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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尾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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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戒北只能苦笑。老爷子的这些不靠谱的“秘辛”,其实他心里门儿清,不过,背后议论长辈,哪怕是听人议论,都是不礼貌的事情。他本来想逃开,可沈从笙是他们这次的警卫对象之一,他还真不能擅离职守,只能在这儿听他胡侃。
  方老爷子还没退的时候,沈从笙还是个毛头小子,跟在他屁股后头,几乎是看着方戒北长大的。他年长方戒北一轮还多,是个文职,现在调到中央,念着旧情,自然也照拂一下。
  而且,这些年纪大的都喜欢方戒北这种乖顺严谨的,对骆云廷那种刺头儿深恶痛绝。
  聊着聊着就到了望山亭下的林子。方戒北走的时候,这一队人还好好守在围廊下,一会儿功夫就走得七零八落了,他的脸色是真的不好。
  罗大成看到他,喘着粗气从亭子里跑下来,方戒北还没开口呢,他就中气十足地骂道:“老大,有人骂我们!我都听到了,丫的兔崽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别让我逮着,敢说我们中警局都是王八羔子,我他妈把他打成王八羔子!”
  这厮粗线条,这会儿只看了方戒北,压根没瞧见身边的另一个陌生首长。
  沈从笙穿的便服,衬衫西裤,笑眯眯的,乍一眼看还真不起眼,这会儿也含笑看着这一幕,像看戏似的。平日见惯了严肃到面无表情的警卫人员,难得看到这一出,别说,还真挺新鲜的。
  方戒北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才压住不住抽搐的眼角。
  没等他开口,罗大成风风火火地献上“缴获”的战利品——一只浅灰色银葱亮丝面的细头高跟鞋:“就是那兔崽子剩下的。”
  方戒北接过鞋子,在掌心翻了翻,凝神看了很久,垂着的脸上波澜不惊。
  罗大成就等他下命令了,一脸谄媚:“您看,怎么着?”
  方戒北还没开口,沈从笙就说了:“这种蟊贼,当然是要逮住了。”
  方戒北一腔火气都熄了,无奈地说:“您就别戏弄我们了,会议快开始了,您快进去吧,这边的事儿,我会解决的。”
  沈从笙也不笑话这个小辈了,叮嘱了两句,带着赶来的秘书往东面去了。
  他人一走,方戒北就掂了掂那鞋子,不经意翻到了鞋底的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个猪头,还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歪着头盯着看了会儿,把鞋子慢悠悠捏在了掌心,吩咐罗大成,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这个小毛贼给找出来。”
  罗大成得了令,气势瞬间高涨,一跌声吩咐人去找了。
  光着脚儿躲在丛林里的方辞也听到这话了,连忙匍匐下来,做贼心虚地四处张望起来。
  丫叫你手贱!签什么名儿?
  作者有话要说:
  ***
  下章入V,后面都是男女主对手戏了~感谢支持正版的金主们~o(* ̄︶ ̄*)o


第021章 风雨声
  罗大成找到方辞的时候; 脸色忒不自在;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 后一秒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漂亮小姑娘,发梢弯弯的,有些俏皮地搭着白嫩嫩的脸颊,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很无辜。
  罗大成觉得挺别扭的,好像自己在欺负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一样,不由板起脸; 故作凶恶地喊道:“都发现了; 还藏什么藏?出来!”
  方辞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光着脚跟着他来到了庑廊下。
  罗大成一指偏厅大门:“进去。”
  方辞磨磨蹭蹭地进了门; 一眼就看到了侧对着她站在那边的方戒北,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观赏墙上的年画; 戴着白手套的手背在身后; 身形峻拔又威严。
  他分明是听到她的脚步声了,但是没有回头。
  方辞心里有些堵:“装什么装?”
  方戒北这才回头,绕着她走了一个半圆;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衣服挺正式的; 就是一双脚,鞋子早不翼而飞了; 可怜巴巴地踩在地上,十个脚趾头不时翕动两下; 不安分地翘来翘去,把她牛逼哄哄的气势硬生生拉低了一个档次。
  方辞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看?”
  方戒北抬手接过随员递来的鞋,摆在她面前:“是不是你的?”
  方辞还不愿意承认呢,支支吾吾不开口。
  方戒北点点头,作势要给随员:“去丢了。”
  “喂喂喂!”方辞急了,一把抢过来,“丢了我穿什么啊?”
  方戒北说:“你不是说,不是你的吗?怎么知道合不合脚?”
  方辞语塞,过了会儿,期期艾艾地说:“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她撒谎的时候,眼睛就到处乱瞄,方戒北都笑了,摊摊手掌,示意她赶紧试,自己抻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
  方辞把鞋子放到脚底,也不管穿不穿帮了,利落地一左一右踩了进去。
  方戒北抱着肩膀说:“嗯,挺合脚的。”
  方辞暗暗翻了个白眼。再装?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她呢。
  忽然想起来什么,她连忙看腕表,都9点27分了:“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
  方戒北起身过去:“迟到什么?”
  方辞:“我跟老师来参加一个新型医学材料的交流会的,听说是9点半开场。”
  方戒北抓住了她的肩膀。
  方辞火了:“你干什么?”
  方戒北心平气和地说:“你老师事先都不跟你说吗,这个会议是下午5点开始,一只到晚上9点才结束。”
  “啊?”
  方戒北被她傻呆呆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鼻子,不过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确认般点了点头:
  “没看会场记录表吗?这次交流会要持续一周,生物科技、林业、医学都有,林林总总参加人员不计其数,光是一个医学,就有很多项目,课题也不胜枚举,没准你们这一场还要延后。很多领导也要过来视察调研,没有个顺序,岂不是乱套了?”
  方辞这次,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杨教授根本没和她说过。
  方戒北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等了,先去吃饭吧。”
  “有饭吃吗?”方辞来的时候都听人说了,会场周围都封闭了。这地方不是可以乱闯的,这次会议,也只开放了西厅和周边的三个院落,其他地方都封着呢。
  方戒北问她:“知道没饭吃,还不带点儿东西?”
  方辞不说话,心里想,杨教授真是太不负责任了,这些都是到了会场,旁人好心告诉她的。还别说,为了赶车,早上起得早,街头连个早餐摊都没有,她就啃了一个玉米,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伸手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肚子很应景地响了一声。
  方戒北没忍住,笑了出来。
  方辞不大乐意了:“有什么好笑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嗯,不好笑,真的不好笑。”
  方辞:“……”
  后来,方戒北领了她东走,出示了特别通行证后,两人出了一道小门,沿着一条碎石子小道一直走到了外面。
  没有几步路,方辞已经不认得路了。
  晨光揉碎了铺在远处的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澄亮如镜。岸边苍松翠柏,人烟罕至,偶尔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安静到只有脚底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你认得路吗?”方辞不确定地问他。
  “你也可以自己回去。”他语气很轻松。
  ——这是吃准了她已经不认得路了——方辞恨得牙痒痒。
  出了丛林,才见到条像样点的油柏路,方戒北把她推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自己上了驾驶座,载着她沿着湖往东面绕去。
  不过几分钟时间,到了饭堂,天上还下起了小雨。
  方戒北下了车,在门口撑开一把黑雨伞,轻轻抖了抖,弯腰开了后座的门。
  方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角度,是她仰视他,却莫名感到了一种虔诚。他白净的脸擎在清冷的细雨里,被狭隘的车门禁锢了视线,向她遥遥递出掌心。
  方辞停顿了会儿,把手放入他的手心,隔着粗糙的手套,借了点力,在车门站稳了。
  饭厅里没有人,炊事员都歇着。方戒北去后堂跟师傅商量了几句,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了桌。菜色挺普通,但是香味不普通,红烧肉炒得油光发亮,一整脸盆的青菜蛋花汤,管饱。
  方戒北给她擦了擦筷子,递给她。
  方辞已经吃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却一粒饭都没有掉下桌。
  以前,这人吃饭就这德行,非要塞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才罢休。甭管他劝了几次都不奏效,后来也就懒得说她了。
  相比于她的风卷残云,方戒北吃得很文雅。
  方辞抬起眼角瞥他一眼,发现他眼底那么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就不满了,拿筷子敲碗:“你就瞧不上我这吃相是吗?”
  何止是吃相,她很多坏习惯他都瞧不上。不过,他知道这丫头根本就不会改,就算当面答应了,回头还是我行我素,所以,一开始说过她几次后,他就不愿意管她了,干脆负责帮她善后,还更省事点。
  她哪里知道,他不是瞧不上她,是瞧不上明明不喜欢她这些坏习惯还对她不能自拔的自己,不管她多么荒唐不懂事也舍不得摒弃。
  她就是魔王波旬派来阻挠他成佛的魔女,是他不愿意面对却又真实存在的心魔,是明镜台上的爱欲和贪嗔痴恨,是再修身养性也没有办法否认的弱点。
  有时候,是真的瞧不上这么稀罕她的自己。
  明明就是个长得稍微好看点,性格开朗点,纯粹点……但是实际上一无是处、缺点一大堆的死丫头。
  “吃饱了?”方戒北问她。
  方辞毫不避讳地打了一个饱嗝,习惯性地摊在座椅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幸福几乎要演绎出来。
  方戒北皱了皱眉,起身说:“那走吧。”
  要走路了,她又不情愿地爬起来,懒洋洋的样子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看着就来气。
  “你就不能抬头挺胸点吗?”
  方辞这才稍稍把腰挺直了些。她转头看看他永远挺直的腰背和笔直的双腿,又有些泄气。她就是个懒骨头,怎么能要求她一整天都跟他一个样儿?
  现在才11点不到,距离开会时间还早,方戒北没有送她回去,把她带到了东南角一个二层的小洋楼里。
  楼里大厅没什么摆设,就几张桌椅,方辞看得皱眉。
  “将就一下吧,别的地方也不能乱走。这里以前是个办公厅,后来改迁了,说要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大厅挑空了,直接通到二层,头顶是色彩艳丽的琉璃瓦,细雨中,阳光晦暗地笼罩下来,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比平日要稍显暗淡的光晕。
  方辞看得有些惊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老房子。
  “去楼上吧。”方戒北拍了一下她的肩。
  方辞回身,跟着他的脚步上了楼,进了右边尽头的一个房间。
  屋子有些空荡,只有角落里摆着矮榻和一张椅子。方辞还在愣怔,他把脱下的外套盖在她的肩上,把她推到角落里的榻上:“睡一会儿吧。”
  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方辞有点不大适应。
  窗外还在下雨,灌进来的风有些冷。方戒北到窗边,上了拉栓,合上窗帘,折返回榻旁的椅子上开始闭目假寐。
  早上还大热的天,这会儿却感觉冷。方辞躺在榻上,把他的军外套牢牢盖在身上,又伸手掖了掖,抬眼静静地打量对面的男人。
  明明都快三十了,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白净的面孔,闭着眼睛的时候看上去更加英俊,凑近了定睛看的时候,逆光里还能看到颊畔边缘如新生儿般微不可见的茸毛。
  在窗外连绵不绝的淅沥小雨中,她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眼中一片清明。


第022章 拥吻
  听到响动声,方戒北睁开了眼睛。
  方辞披着他的外套站在他面前,鞋子都没穿,脚底光溜溜的。
  “怎么又不穿鞋?”他蹲下身帮她穿上。
  方辞难得那么顺从。
  穿完以后,她还在原地没动。方戒北眼中露出询问:“怎么了?”
  方辞伸出手:“有烟吗?”
  方戒北皱眉:“我在执行任务,怎么会带烟?”
  方辞不肯罢休,拿大眼睛瞅着他。
  方戒北算是怕了她了,带着她的肩膀下了楼。
  他让她在庑廊下等着,自己撑了伞去了院外。方辞看他在雨中走远了,抬起他的外套,挡在头顶,快步跑出院落,进了就近的一座歇山式敞轩。
  这天气变得真快。雨停了,太阳还埋在乌云里,天地间静谧而祥和。
  东南边有个长发女人款款走来,穿着件浅灰色银葱亮丝的上衣,下边搭了条黑色的鱼尾裙,衬出婀娜的身段,脚下踩着一双白色镂空面的平底鞋。
  走得近了,她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在不远处的岔口停下,四处望了望,似乎是在找路,还掏出手机看了看。
  方辞定定地望着她,抬手拉了拉肩上的衣服。
  在寻找的过程里,童珂终于看到了这边的方辞,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讶然。
  方辞也扬起了嘴角。
  ——这可是个老熟人啊。
  ……
  童珂是童参谋长的女儿,在承远长大的,后来随着父亲调到燕京,一家人也跟着过来了,定居在总参下面的某处机关大院里,家世显赫,且饱读诗书。
  在她来到方家以前,同一个大院里的孩子都知道,童珂和方戒北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一起下棋,一对弈就是大半天。
  他们还经常在一起讨论功课。
  童珂和方辞这种艳惊四座的长相不同,清雅如菊,长发飘飘,俨然一个气质至上的文艺女神。方辞能跟那些男孩子玩地很开,甚至打打闹闹勾肩搭背,童珂却永远只会坐在远处,手持一本书籍笑着看着他们。
  在那些孩子心里,方辞是一个玩伴,是可以吵吵闹闹不用顾忌的,童珂却是需要他们仰视的。
  而且,整个大院里谁不知道,方辞就是赖在方家混吃混喝的野孩子,童珂那可是真正的勋贵世家出身的将门之女,母亲也是燕京大的院士,家学渊源,非比寻常。
  哪里是方辞可以比的?
  不过,方辞也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小时候,她虽然羡慕童珂,却并不嫉妒,因为,方戒北总是护着她的。
  她那时候以为,方戒北是喜欢她多过喜欢童珂,所以才维护她。直到后来,她才算明白,只有对待有疏离感的外人,才会多加照拂。因为她是外人,他对她好,不过是不想让别人说方家的闲话罢了。
  童珂却不同。
  他们心有灵犀,惺惺相惜,就像伯牙与钟子期,哪怕没有他和她那样朝夕相对,却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哪怕他为了她和童珂吵架,童珂也不会生气。
  方辞还记得,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童珂曾经给她看他们一同写的字帖,一起完成的论文,还有他们曾一起登顶高山留下的纪念照。
  童珂靠近她,因为身高优势,看着她时自然呈现一种俯视的姿态。她的笑容充满自信,贴着她的耳畔说说,她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太了解了。方戒北是不会喜欢方辞这种庸俗聒噪的女孩子的,不过是看她可怜,怜悯她罢了。
  童珂又说,可能是安静太久了,觉得她这样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也挺好玩的,才乐意逗弄逗弄她。可等他这份新鲜劲一过,他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方辞那会儿可狂了,仰着脑袋说她不信,哥喜欢的就是她。
  她还上下打量了童珂一眼,颇为不屑地说,姐姐,你还是先把胸和屁股去隆一隆吧,前面飞机场,后面平底冰箱,方戒北提得起兴趣才怪了。
  童珂当时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不过,还是忍耐住了。
  现在想起来,方辞都觉得自己当时说的太过分了。不过,她那时候就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把方戒北当做她的私有物,哪个女人敢来抢,她就像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非扎得对方遍体鳞伤知难而退才肯罢休。
  方戒北高中的时候,每天起码能收到十封情书。
  所以每天放学,方辞都要搜查他的书包。
  方戒北也只是笑笑,甚至还纵容着她。
  还有贼心不死的,方辞就亲自找上门去,大多女孩见了她的模样,就再也不敢去骚扰方戒北了。
  方辞的美貌毋庸置疑,小小年纪就极具侵略性。
  加上她得理不饶人又刁钻泼辣的性格,很少有人能在她手里走过三招。
  童珂恰恰是个意外。
  她有方辞没有的筹码,那是方辞来不及见到又错过的十五年,是独属于童珂和方戒北朝夕相处的十五年,那是方辞穷尽一生都没有办法窥伺的过去。
  哪怕她再佯装不在意,他们之前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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