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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与烈女-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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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历史,哪点好?”
照片上,他模样认真地弓着腰挑拣框里的土豆,眉头微蹙,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
祝清晨看了半天,笑了,“第一次看见有人为了给我做顿饭,打起十二分精神挑土豆,值得纪念。”
“……”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
“薛定。”
“嗯。”
“给我做一辈子饭吧。”
“好。”
“为什么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想都不想一下,一看就是随口敷衍,态度极端不负责任。”
薛定失笑,“那你重问一次好了。”
她眨眨眼,保持着仰望他的姿势,“薛定。”
“嗯。”
“给我最一辈子饭吧。”
他收起笑意,神情严肃地“斟酌”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哪知道她又撇嘴,“做个饭也要想半天,果然不是真爱。”
“……”
薛定终于明白,他这是中了套路。
低头看着笑得一脸神气的人,他将她连人带椅子一同转向自己。
椅子腾空的瞬间,祝清晨吓得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而他将她好端端放下,俯身支在椅背上,离她不过半寸远。
“祝清晨。”低声叫她的名字。
她靠在椅背上,神情警惕,“干什么?”
“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爱吗?”
“……你想干什么?”
“爱不是问出来的。”他微微笑,眼眸黑而亮,像是温和无害的大猫。
祝清晨下意识接了下句,“是做出来的?”
“正解。”
他瞬间低头,准确无误覆在她的唇上。
这一夜,可怜巴巴的食物躺在桌上拼命叫嚣着:“吃我啊,趁热吃我啊。”
番茄浓汤泪流满面,“我都快凝固了好吗?”
麻辣牛肉干气炸了肺,“再不吃我就硬了啊!”
可那边,两人从嘎吱作响的椅子上,一路到柔软逼仄的沙发上,靠枕掉了一地,茶几上的书本也滑落在地。
压根没人理会桌上悲从中来的食物们。
薛定素来是爱书之人,而今却也顾不得许多。
人在极致的欢愉里,常常忘了周边的环境。
以色列的春夜温暖宜人,少了白日里焦躁的烈日,多了清风数缕、月光一地。
窗口大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淌进来,温柔地凝视着多情的人。
她的手指紧紧攀住他的手臂。
他不爱做声。
他总在这种时候沉默。
他绷着脸满面严肃,仿佛一个不苟言笑的哲学老师,要从激烈的行为里追寻一星半点人类的原罪与欲望。
祝清晨不满意,喘着气命令他:“不许不出声。”
他说:“嗯。”
依然是粗声粗气的,低沉暗哑的。
性感又难耐。
“出声啊。”
“嗯。”
“不许嗯!”
“嗯。”
“……”
她眯眼,爬起来要跑,“不说话不许——”
话音未落,被人一把拎住将褪未褪的裙子,猛地压回沙发上,身下深陷几分,身上铺天盖地是他的气息与阴影。
……
到最后,祝清晨自己也无暇说话。
吃饭时,她面上尚有余红,一声不吭与凉了一半的食物作战。
叉子猛地叉中一块松软的土豆。
她控诉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薛定镇定自若喝了口汤,“老爷子自小教育我,做人不要总说话,应当身体力行。”
“那你要我叫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我做事情从来都专心,一心不能二用,不比你只用一动不动躺在那就成了,所以也给你找点事做。我负责勤苦耕耘,你负责呐喊助威。”
“……你还说你不会说话!”
她似是在生气,可眼波里的神采实在不像生气的样子。
薛定看她片刻,笑了,夹了一筷子牛肉送入她嘴里。
“祝清晨,我难为情。”
她一顿。
他低头若无其事吃饭,“身体已经失控了,言语上再放纵,我会难为情。”
这么严肃认真地,说着自己会娇羞这种事。
并且根本看不出半点娇羞的模样……
祝清晨身子前倾,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
“看不出啊,你脸皮这么薄。”
薛定别开脸,瞥她一眼,“是不如你,谁都看得出你脸皮厚。”
她笑两声,不紧不慢,“是得厚点,要不然被你椅子沙发茶几地板都来一遍,今后走在这屋子里恐怕都要娇羞得昏厥过去。”
薛定莞尔,“是吗?”
夹了块排骨,他轻描淡写说:“那你可得学着脸皮更厚一点了,不然以后怎么面对这屋子里的餐桌洗衣机写字台和鞋柜呢?”
“……”
祝清晨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论不要脸,她只服他。
*
殊不知对面,一巷之隔的民宿里,两个人正鸡飞狗跳哈哈大笑。
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多小时前,先是乔恺站在窗台上晒衣服,一边晒,一边吐槽说:“对面那两个人,是知道每天虐狗,良心过不去了吧,今天居然知道拉上窗帘了。他们要再不拉,我就要去他们窗户上贴封条了!”
童艳阳在研究以色列的外卖网站,努力从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图片里找出感兴趣的。
顺口回了句:“你拉窗帘有什么用,人家要是做点少儿不宜的事,光声音也能虐你一宿。”
乔恺:“卧槽,一宿?你确定我定哥有这么生猛?”
童艳阳一回头,对上乔恺认真的神情,匪夷所思,“你问我干什么?说得就跟我试过一样???”
乔恺默默回过头去,继续晒衣服。
晒到一半,有风吹来,卷起了对面的窗帘,露出了椅子一角。
也只用一角,足以让人看清点什么了。
他猛地揉揉眼睛,“是我看错了吗?那么小张椅子,两个人坐,不嫌挤得慌?”
童艳阳一顿,光速冲过来,“我看看。”
这一看,可不打紧。
窗帘掀起的那一半,两只腿交缠在一处,椅子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乔恺说:“我就说那椅子承受不了他俩的体重吧,这他妈都快塌了!”
童艳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多大了?十二岁?成//人教育片没看过?还他妈快塌了,这叫爱的小船轻轻荡漾!”
乔恺:“……”
秒懂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托着下巴,十分和谐地趴在窗台上,不断期待着窗帘一次次被风吹起。
可惜原本就只开了一半,还恰好挡住沙发与茶几。
他们只能间或瞧见两人的腿,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乔恺说:“没意思,还不如打码的,至少打码的能看清肉/体/横/陈的样子。”
童艳阳:“你这大龄脑残儿童,还看过打码的?”
“说谁儿童呢!?”乔恺不服气。
童艳阳一脸同情看着他,“重点明明在脑残上,你却只看到儿童两个字。”
乔恺:“……”
不服气的乔恺冷笑两声,“是我没看过,还是你没看过?你别是自己心虚,还跑来乌鸦笑猪黑。”
童艳阳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猪,新鲜了。”
乔恺几乎忍不住敲黑板划重点,“这是比喻句!”
童艳阳不理他,继续坐下来研究外卖。
乔恺气得不轻。
这超模女士,怼人真是有一套。
他也懒得搭理她,坐在沙发上去调电视,有一搭没一搭调着频道。
直到某一刻,手里的遥控器猛地一顿。
电视机里传来古怪的声音,暧昧,朦胧。
童艳阳把头一抬,发现这厮居然调到了成//人频道,屏幕上正好播放到某些激烈时刻、不雅画面。
她:“……”
回头盯乔恺,“你疯了吗?还不赶紧调频道?”
乔恺弯唇,“害羞了?不敢看了?干脆承认自己才是那个没看过教育片的人吧。”
童艳阳面无表情,“我害羞?我不敢看?我只是怕你看到人家身材太好,恼羞成怒,发觉自己半点没有男人气概,不仅脑残,还身残志坚。”
乔恺不笑了。
质疑他什么都好,唯独不能质疑他的身材。
他是北京土生土长的公子哥,从小到大被父母管教得极严,坏习惯倒是没沾染上,可爱面子这毛病,不是一般严重。
他定期健身,爱护颜面,重视身材。
超模小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质疑他这一点。
于是——
童艳阳趴在床上,正对电脑,忽然发现乔恺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一言不合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乔恺脱了上衣,又脱去长裤,就穿着条底裤站在那。
紧实的肌肉,层次分明的腹肌。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你再说一次,我身材不如他?”
他伸手指着屏幕上的人。
童艳阳:“……”
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又从脚到头再来一次,最后停留在腹肌与小腹下方……
她好像,真的看走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来一颗糖吧,今夜好眠=V=。
这样都不出水么么哒一个,就太叫人伤心了哦!
第52章 乔·伪傻白甜·恺
第五十二章。
锅里煎着猪扒; 香气四溢,滋滋作响。
盘子里摆着几片烤过的吐司; 绿油油还带着透明水珠的生菜已经安然而卧在吐司上,等待新鲜出锅的猪扒投入自己怀中。
薛定系着围腰,姿态闲适立在炉边。
祝清晨在一旁打豆浆,虽然豆子是他泡好的; 豆浆机里的水也是他加的,她只负责按下按钮,装入杯中……
但是样子; 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两人昨晚饭前来了一次剧烈运动; 饭后不久,蒙头大睡。
以至于今天双双起早; 一同做早餐。
X生活和谐,有助于身心愉悦,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早餐一共做了四人份,毕竟身心愉悦的人,更有用不完的热情去关爱身边的人,比如蹭吃蹭喝不成功的小可怜乔恺,和不得不收留小可怜共挤一室的童女王。
祝清晨拎着保温包去对面送早餐。
敲了半天门; 没人理她。
祝清晨看了眼手表; 特意来得晚; 这都早上九点半了,俩人都还在睡?
又敲了两声,依旧无人应门; 她干脆拿出之前房东给的钥匙,开门自己进去。
沙发是乔恺的,卧室是童艳阳的,这是自然的。
乔恺总不能让一女的睡沙发吧?
祝清晨想到这,微微顿了一下,因为她忽然间回想起来,薛定那铁石心肠的人不就曾经干过这事儿吗……
然而当祝清晨走进了屋内,却看见沙发上空无一人,再回头,鞋柜旁两人的鞋子倒是好端端都摆在那……
不应该啊!
要是出门了,不得穿鞋吗?
心里咯噔一下。
拎着保温包,压根来不及把食物放桌上,她快步向卧室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
她走到门边了,朝里一看,猛地顿住了脚,表情一僵,手里一松。
咚——保温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卧室里简直像是地震现场。
衣服裤子散落一地,被子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搭在床上,床单皱皱巴巴,枕头也歪七竖八躺在地板上。
而童艳阳和乔恺,基本上一//丝//不//挂躺在一堆。
被子遮住了童艳阳的关键部位,而乔恺,简直像是卖肉一样肉//体//横陈在她身侧。
祝清晨简直目瞪口呆。
宛若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正好砸在她脑袋上。
脑中极短地反应片刻,来不及多想,她拾起保温包,匆忙转身搁在餐桌上,这就要往外走。哪知道动作太急,冷不丁绊倒了椅子。
哐当一声,那椅子砸在地板上,闷声作响。
屋内的人——
醒了。
乔恺儿时学过功夫。
他出生时,因为唇红齿白,被乔妈当做女儿养,穿的是花裙子,扎的是羊角辫。当时乔爸爱护妻子,虽然看不过去,但也觉得孩子还小,没什么打紧的。
直到乔恺四岁那年,从幼儿园回家,蹭蹭蹭冲进屋里,忽然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乔爸问:“小兔崽子找什么呢?”
乔恺回答说:“找我裙子呢。今天我们班,有个女的穿花裙子,可好看啦。不成,我才是最好看的。哼!”
乔爸顿时脸黑了。
等到乔恺五岁那年,乔爸请了个北京西城的老师傅,棍棒功夫特别厉害。
为了锻炼儿子的男子气概,去掉他这一身“娘儿们气”,乔爸是铁了心了,也不管乔妈如何含泪不撒手、与儿子执手相看泪眼。
必须去。
一定得去。
也因此,学了几年功夫、吃了几年苦头,乔恺警惕性还挺高。
有一回大院遭小偷,半夜里他听见动静,哧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几个箭步冲出去,逮住了那倒霉催的小偷。
整个大院五户人家被偷,丢失的财产当场找了回去。
小偷也被扭送进了派出所。
乔爸面上有光不说,为这事,乔恺还得了一面锦旗。
见义勇为!
助人为乐!
社/会/主/义好青年!
眼下,客厅里一阵动静,乔恺猛地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刻,他条件反射,噌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而起,奔出了卧室——当然,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此刻还什么都没穿……
“什么人?站住!”
祝清晨在门口被人喝住。
一转身,眼前一花,赶紧别开脸去。
“大哥,把裤子穿上再剧烈运动!”她觉得自己怕是要长眼疮了。
乔恺一顿,理智回笼,看清了眼前是祝清晨。
下一秒,他低头看看自己。
从头到脚都石化了。
童艳阳也醒了,揉揉眼睛坐起来,“……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掀开被子,一看自己,顿住。
再看看满地狼藉,回忆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抬头再看卧室门外,乔恺一/丝/不/挂的背影,祝清晨一脸尴尬的模样……
要疯。
*
祝清晨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洗脸刷牙的童艳阳,眉头蹙得很紧。
“你和他……”
童颜吐掉口中的漱口水,干脆利落说:“睡了。”
“……”
她又不瞎,难道看不出他俩睡了?
祝清晨有些焦躁,扒拉一把头发,“童艳阳,要睡也不能睡他啊。他,你——”
顿了顿,她看着镜中人。
“乔恺不是可以陪你随便玩玩的人。”
送个早餐而已,竟然看见这么一幕,祝清晨受了惊。
一刻钟前,乔恺闪身穿好衣服,匆忙扔下一句“我去跑个步”,然后就走了。
将近上午十点,盯着以色列的大太阳去跑步?
疯了不成?
谁都知道他为什么回避。三个人,这幅场景,实在叫人难堪。
童艳阳盯着水池里哗哗流淌的水,一边涮着漱口杯,一边听不出语气地问:“怎么,他一大老爷们儿,先脱衣服的是他,先卖弄风//骚的也是他,难不成还要我负责?”
祝清晨看着她的背影,“他要不要你负责,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乔恺是个负责任的人。”
童艳阳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又不会让他对我负责。”
“……”
她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了,从沧县到俞市,从同学到各安天涯。
祝清晨目睹了童艳阳的一切。
同样的,童艳阳也分享了她的全部。
其实童艳阳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曾经扎着马尾,渴望遇见一个命定之人,那时候她们都还会捧着少女心去憧憬小说里的英俊男主。
后来她亲眼目睹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
她的身边充斥着各种各样光鲜亮丽,却又各怀心思来接近她的人。
再后来,童艳阳就成了玩世不恭的问题少女,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空窗期根本不存在。
直到大学毕业,她似乎也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她开始不谈恋爱,一个男朋友都不要了。
祝清晨倚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
早晨的太阳从窗格里照进来,照在她露在空气里的脖子上,很瘦,瘦得那里的骨头都有些突兀。
超模就流行这样的骨感身材。
可童艳阳曾经很胖。
沉默片刻,祝清晨轻声说:“以前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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