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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到擒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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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向晚没有主动联系江渔舟,她觉得以江宁的个性只怕当晚就会跟江渔舟说明一切了,敌不动我不动,向晚在寂静中等待着一个结果。
    几天过去,江渔舟言行正常,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
    向晚并不知道,那晚江渔舟回到家后,他可爱的外甥女早就已经离开了。
    原来有些事谁都不想去碰触,有人想要掩饰丑陋,有人则期待在合适的时机真相大白。
    向晚突然不服气。
    这事已经困扰了她十二年,被动了她十二年,凭什么现在还要听天由命?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让她来掌控,这一次,命运应该让她来主宰。
    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就这样诞生了。
    中秋节这天,向晚陪向维珍吃过饭之后,跟她说同事约她出去赏月。
    “去吧,好好玩。”向维珍瞥一眼女儿身上刚刚换上的裙子,什么也没多问。
    这阵子她已经感觉到,女儿或许有交往的对象了,约会多了,神秘电话也多了,跟她说话时眼神也不那么坦荡了。
    这是好事情啊,这两人肯定还是在尝试阶段,等到时机成熟,女儿自然就会跟她说了,所以她也不多问,等着人家给她一个惊喜。
    出租车停在淮海路的路口,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下了车,这个季节,晚上穿这种短袖的裙子已经显得有点冷了,她却浑然不觉,步伐轻快,像只粉色的蝴蝶在夜间的城市里飞舞。
    十二年没有来过这里,记忆中的线路还是那样熟悉。
    远处的漆红色大门越来越近,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倾洒出来,给人一种温柔静谧的感觉,隔着那扇大门,向晚似乎都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今天是中秋节,他们家一定是举家团圆,济济一堂,多好的气氛啊,像那天一样,让人羡慕。
    身上系着白围裙的中年阿姨出来开门,礼貌地询问:“请问找谁?”
    向晚对她笑笑,“我找江渔舟。”
    阿姨愣了一下,能对江渔舟直呼其名的,肯定不是寻常人,再开口脸上表情更加客气,“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向。”
    “好的,请稍等。”
    向晚靠墙站在廊檐下,抬头望着天空,今晚的月亮真好,又圆又白,衬得青灰色的夜空又高又远,像很多年前一样。
    很多年前……向晚忽然低头轻笑。
    他还会记得吗?
    此时的江家别墅里,正是一派热闹,江渔舟正端着酒瓶给老爷子倒酒,阿姨径直走到江渔舟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门外有位姓向的小姐找你。”
    江渔舟把酒瓶放下,对他父亲交代了一声:“我出去一下,你们先吃。”
    到了门外,向晚就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见他出来,抬头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笑。
    月光斜斜的洒在廊檐下,照着地上一双痴儿女,两人半边身子都像披了层丝滑的薄纱,如梦似幻一般。
    最后,也不知是谁先绷不住,对视里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这一笑就像是破了戒,两个人都冲破了那层阻滞,笑得肆无忌惮,笑得风月无边。笑声里向晚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脚吻上了男人的唇。
    江渔舟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下,上车后江渔舟抱着她的腰,低笑着问:“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向晚笑着回答:“你不是说,一个月之内我就会从了你吗?”
    他挑眉,“哦?这么说,你今天来是要成全我?”
    向晚不回答,仰脸又去吻他的嘴。
    ……
    江叔叔,你终于是我的了。
    十二年了,她的心终于找到一个沉落的点,就算下一刻是天崩地裂,万劫不复,她再无遗憾。
    别墅里,等着江渔舟归席的江家人并不知道门外的车子里发生了什么,二十多分钟后不见人回来,一家之主江老爷子开始发话,对阿姨说:
    “你去门外看看,让渔舟把他朋友带过来,有什么事一边吃一边说吧。”老爷子真心是好客的。
    阿姨走出去,不多会儿一脸的难堪地回来了。
    “小许,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渔舟呢?”这回问话的是江老太太。
    许阿姨在江家做了很多年了,差不多看着江渔舟长大,此时却红着脸说:“太太,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车子后座上的两个人此时正相互依偎着,热潮来不及退却,心脏仍旧在胸腔嘭嘭跳动,空气里弥漫着腥腻的味道。
    “不是说要让我求你么?”她居然开口取笑他。
    江渔舟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次情况特殊,下次有你好受的。”
    他说完起了身,修长的身子越过座椅去前面拿来纸巾给两人做清理,向晚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看着车顶棚,心里跟自己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江渔舟动作利索地穿好衣服,瞥见身边的女人还躺着,也笑话她,“要我替你穿?”
    向晚恍然摇头,坐起来,低头开始穿衣服。
    不远处江家别墅的大门再次打开,这一回走出来一群人。
    “人呢?”江老太太在屋外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
    许阿姨伸手往前一指,“在车里。”
    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发懵。大晚上的,一男一女闷在车子差不多半个小时,还能干什么好事?江家是名门大户,在本市有些地位,江老太太虽然不是出身名门,却也是守礼人家,眼睛里哪能容下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小许,你把孩子们带进去。”江老太太沉声吩咐一句,抬脚下了台阶,身后跟着一群威风凛凛的江家青壮年。
    吧嗒一声,车门开了,老太太瞧过去,只见她高大伟岸的儿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即便是在夜晚不够明晰的视线里,江老太太也不难觉察出儿子的异样:发丝凌乱——明显是被女人扯的;面色潮红——明显是激情过后来不及退潮,此外,他的衬衣,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反正她是瞧着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你朋友呢?走了吗?”江老太太凌厉地看着儿子,问道。他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场合?
    “妈,回去说。”
    身后的车门忽然打开,向晚走了出来。
    江渔舟太阳穴一抽,她竟然下车来了。
    四周安静,无数打量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向晚的目光只和其中一人对视。
    “小晚?”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江渔舟脑子嗡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人,再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目光渐渐暗沉。
    向晚的目光越过他,开口叫了那人一声:“爸……”
    前一道闷雷的余韵还没结束,又一道炸起,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你是谁?”江渔舟盯着向晚的脸发问,男人的声音像染了霜,冰冰的,眼里的尖锐就像冰块急速裂开,带着锋利的棱角,刚刚的一番动情和温存好像都成了错觉。
    向晚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静,他看着他,嘴角涩涩一扯,“江叔叔,我是向晚啊。”
    江渔舟的脸难看到极点,这个称呼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成了讽刺,他闭了闭眼睛,抬手朝她一指,“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中秋之夜,万籁俱寂,夜风吹来,冷到极致。

☆、第21章

一场好戏终于散场,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曲终人散,无限凄凉。
    “小晚……”
    一道犹豫的声音叫住了正往路口走的向晚,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中年男人。
    向晚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此时他站在灯光下,路灯的光隐晦地覆盖在他脸上,看起来陌生又苍白,尽管几分钟前她还开口叫过他,可这时候她却不知道怎么张嘴。
    “你和渔舟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跟他……”
    “这和你没有关系。”向晚毫不犹豫打断他。
    对方沉默,表情有些难堪,斟酌了一下说辞,他问:“小晚,你是在报复爸爸吗?”
    “温华平。”向晚口气严肃,目光沉冷,“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从你和我妈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再把你考虑进去,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这是事实,她这个人可能算不得有多聪明,但绝不愚昧,她还不至于愚蠢到用自己的清白来报复谁。
    这世上也许没有人能懂,也未必有人理解她这样的行为,她不过是自私了一次,成全自己而已。
    温华平半天沉默,他知道女儿心里对他有恨,其实他也恨自己,当初要不是一时动摇,哪会有今天这两难的局面。但不管怎么说,女儿是自己亲生的,再怎么恨他,有些话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要分析给她听。
    “小晚,爸爸知道你恨我,爸爸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归是亲生父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错下去。你跟渔舟不合适,他今晚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家人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还是……”
    “够了。”向晚打断他,“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是要千方百计走进江家吗?我告诉你,我不是,不是!”
    看她情绪好像很激动,温华平赶紧开口宽慰她,“好好,爸爸知道你不是,你别激动,爸爸现在去开车送你回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不必了。”他刚说完,向晚就回答道,然后用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看向身后。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袭淡粉色的衣裙婷婷袅袅立在那里,翘首以盼,殷勤急切。这个情景是多么的相似啊,相似得让人心里发酸,向晚忽然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起来,不过面露嘲讽。“您的宝贝女儿在等您回家呢。”
    温华平面露惊讶,回头看了一会,等他再次回过头想对向晚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她早已离去。
    秀气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点,下一秒,彻底消失。
    温华平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脾气跟她妈一样倔,无论他表现得多么真心实意,她们都不理会,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乌云遮住了月亮,清亮的夜空霎时间失了颜色。
    向晚沿着大路走出一段后,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来,几秒钟的驻足后,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买了一盒毓婷,付钱的时候在收银台前拿了一瓶水。
    走出门口,她把药吞了,又喝了两口水,然后把矿泉水瓶随手一丢,瓶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当当落进不远处的垃圾箱。
    向晚站在药店的玻璃墙外,望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发呆。
    那一日,他在药店门口耍赖要她陪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清晰的眉眼,耍赖时一脸正经的脸庞,她的愤怒,却又无法拒绝的矛盾……一切的一切,清晰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而这一刻,她却像被遗弃的小孩,独自流浪在街头。
    多悲惨的遭遇啊,向晚只觉得眼角发涩,喉咙发堵,如果不是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真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这结局,十二年前就已经写好了,算不得出乎意料,她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不可避免有点难过,还有点小失望,不过她成功地睡了这辈子自己最想睡的男人,她该高兴的,不是么?
    何况这个时候的江渔舟心情应该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她忽然有些傻气地安慰自己。
    再深重的灾难,如果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承受,创伤自然会减半。
    向晚并没有想错,此时的江渔舟状态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被全家人撞破“奸*情”后,他接着被家人簇拥着回到屋里,然后,一大家子人站在他面前把他围在中间,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不解,疑惑,当然还有他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愤怒。
    就算他平日里在公司被人瞻仰惯了,这时也感受到压力,说了句我先去洗个澡,就径直上楼去了。
    这房子平时是老爷子和他妈住,但他们三个子女的房间都有保留,平时会有专人负责定期打扫,他们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
    他洗澡的地方就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当热水喷洒在他柔韧的肌肤机理上,他那颗有点麻木的心才一点点复苏了。
    他站在莲蓬头底下,没有任何动作,周围雾气升腾,层层弥漫,有些记忆在心中氤氲酝酿。过了会,他伸手在脸上重重地抹了一把,走出淋浴间。
    然后他来到镜子前擦拭头发,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慢慢停下了动作,嘴角抿了抿,眼神忽然一沉,他抬手把手里的毛巾扔了上去。
    白色的高档毛巾被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慢慢滑下来,落在洗脸台的边缘,一部分垂落在脸盆里,负隅顽抗一般,没有任何生气。
    他三十多年的人生历程里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体验,被一个小十岁的丫头片子给算计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挫败?失意?遗憾?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真是栽得彻底,老脸丢尽,英明尽失。
    江渔舟没有在楼上逗留太久,因为知道楼下还有一大群人等着自己,今天可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同时他也认清一个事实,那丫头纯粹就是来报复的,要不然为何偏偏选择这个日子?让全家人围观他的笑话。
    哼,真是郁结难平。
    果然等他到了楼下,一个个都安静地坐在桌前,气氛却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向企图缓解气氛,扯嘴笑笑,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你们先吃啊,菜都凉了。”
    结果老爷子的眼睛立刻瞪了过来,“吃什么吃,你刚刚不是吃饱了,不怕撑死?”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渔舟一手握拳抵住嘴唇咳咳两声,然后伸手摸了摸老脸,老爷子突然当众讽刺他,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说,你跟那丫头怎么搅在一起的?”老爷子又大喝一声,把在座的人吓了一跳,虽然已经年近八旬,身体还是好得很,说话时气如洪钟。
    江渔舟脑子有点抽搐,在一桌子人面前说这个事让他觉得难为情,何况还有那么多小辈在,叫他情何以堪?“爸,回头再说好吗?”
    老爷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抬手就要拍桌子,被江老太太眼明手快拦住,“行了,先吃饭吧,别吓坏孩子。”
    老爷子扫了一眼他大儿子的两个孩子,虽然江心安那个败家子他看着就眼角生火,不过两个小孙子他是喜欢的。此时两个小家伙正一脸惊恐地看着爷爷,江老爷子怒气往下压了压,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吃饭!”
    好好的一个中秋节就这样被搅黄了,先前举家团聚的幸福感荡然无存,每个人嘴里吃着饭,心里都是各怀心事,整体气氛诡异又压抑。
    一顿饭在鸦雀无声中吃完。
    搁下碗筷江老太太不管别人的眼光,就把儿子拎进了房间,“你说你是不是越活越糊涂啊?你怎么能跟她搅合在一起?你对得起你姐和宁宁吗?”
    江渔舟双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在墙上,白色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洒下来,在他下巴处留下一片暗影,他口气幽幽地回答:“这不是不知道吗?我没认出是她。”
    “所以我早就说,这女孩子不简单,心机重不说,心肠还很坏,如果不是她,宁宁的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宁宁……想起他那在车祸里伤了腿,至今走路都有点跛的外甥女,江渔舟眉心一蹙。
    “还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居然在自己家门前就……”现在的年轻人太奔放,江老太太实在说不出口,声音缓了缓说,“你不是不知道你大哥一直不服气你的,你现在不是送上门去给他奚落吗?”
    “他有什么资格不服气我?”江渔舟反问道,“要不是他把公司搞得要倒闭,老爷子求着我,我才不回来呢。”
    想他当初在部队也是团长级别了,如果没有转业,现在估计肩上已经又多了一颗星。如果不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江心安把公司败得只剩下一个空壳,老爷子又托着半中风的身体去部队恳求于他,他才不愿回来。
    江老太太睨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既然你接手了公司,就别再给我三心二意,你听到没?”
    江渔舟垂头靠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说话。
    老太太见他思想不集中,上去踢了他一脚,“你看你今天把你爸气得,你到底是想气死他还是想气死我?”
    江渔舟这才歪起脑袋瞅着他妈,嗤嗤地笑了一下,“妈,我哪舍得气死您啊,您还这么貌美如花。”
    老太太抬腿又要踢他,江渔舟身子往前一倾抱住他妈,江老太太立马动弹不得。
    “妈,别踢了,踢脏了我的裤子回头还不是你给洗啊,再说,我浑身钢筋铁骨,小心伤了你。”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就软了。在这个家她最亲的也就是这个亲生儿子了,她是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虽说前妻留下的一双儿女对自己也还算客气,不过那感情到底是不一般的。
    “你呀,真是个孽障哟!”老太太伸手在他背上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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