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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流年遇见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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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激怒他了,只有兰家蔚才是我们之间最禁忌的话题,最不能碰触的伤疤。
    我笑了,我说你怕了?急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自己捏造的正义准则。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裁者,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我会带着长宁离开你的,绝对不会让家蔚的儿子跟你这种父亲生活在一起!
    “带着长宁离开我?”安祈年冷笑道:“用你的一辈子,偿还你害死他父亲的罪么?夏念乔,你真以为你是圣母!”
    “那又怎样!我欠家蔚的,欠长宁的,但我从来不欠你安祈年!”
    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臂,我转身想要上楼去收拾东西。
    “长——”
    我傻眼了,这小东西……什么时候下来的!
    “你们吵那么大声,我怎么会听不见啊?”安长宁扶着楼梯把手,眼睛微微眯着。
    我倒退两步,猛吸几口气:“长宁,我跟你三叔只是……在吵架,小孩子别偷听,快点上去睡觉。”
    我知道我的声音有多颤抖,两只耳朵嗡嗡隆隆的,就像被人左右开弓得扇了好几个耳光。
    “是真的么?”安长宁没有理会我得话,径自下了两阶台阶向我走过来。
    小小的身影被吊灯拉长在墙壁上,压迫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长宁……”
    “我问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孩子得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只有陌生,只有血红的恨意:“三婶,你就是害死我爸爸的那个女人么?”
    “我……”
    我一步步倒退,眼看就要退到沙发上了。然而我根本没想到,孩子小小的身影突然像一把箭一样冲过来!
    他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几乎是拼劲全力般冲我刺过来!
    血肉模糊的顿挫响,那么清晰又那么刺耳。
    我想是不是受的伤多了,渐渐对疼痛不再敏感了。
    可是下一秒,我就看到挡在我身前的安祈年慢慢俯下身子……
    “长宁,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按着腰腹,大口喘着气:“以后,三叔再跟你解释。把刀……先放下。”
    安长宁手里还握着那把染满了鲜血的水果刀,他看看我,又看看安祈年。嘴唇动了动,然后一头栽倒了!
    “长宁!”我几乎要吓疯了,冲过去抱住孩子的小身子。这才发现他刚刚大概是用力过猛,刀刃也同时割伤了他的小手。
    “安祈年!”我回头去看男人,此时他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手按着腹部的伤,冲我连连摇头:“快点,送他去医院……”
    “你……你怎么办!”我手忙脚乱,一手抱着安长宁,另一手又试图去拖安祈年!
    “别管我!”他冲我吼:“你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他。”
    “不是的,我……”
    “闭嘴,快带他去医院。”
    安祈年靠着沙发,身子慢慢往下滑。“我去拦车,我……”我试着想要把安祈年扶起来,可是他的身子太重,我的左臂又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
    “你……你撑着点,我马上叫人!”
    “来不及……你弄不懂我的。”安祈年把我往外推:“先送长宁,快点……你看他已经,”
    此时我怀里的长宁已经开始抽搐了!
    “我……你撑住,我马上回来!”咬咬牙,我下定决心。抱起长宁,我冲出马路拦了出租车。
    转身出门的一瞬间,我隐约听到身后‘咚’一声响。
    我不敢回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安祈年你不要有事,你这种人,死了都没脸去见展逐!
    “长宁!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我扯下自己的衣襟,缠在孩子流血不止的伤口处:“别怕,马上就到了!”
    他抽搐的不停,眼看就要咬舌头了。情急之下,我只能把自己的手伸到他嘴里。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清醒的,只知道他咬的很用力,想要把我挫骨扬灰一样的痛恨,让我的心被扔在地上反复蹂躏一样得疼。
    到了医院后,没等大夫说话我就把袖子撸了起来。长宁一路失血,已经临近休克,我说多少血我都捐,一定一定要救他。
    手术室的门紧紧关闭,我按着还没有凝固的棉花球拔腿就往外跑!可是还没等跑出两步,眼前一黑,直接靠着墙跌倒了!
    “念乔姐!”一左一右扶着我的人是秦铮和安惜君。
    “安祈年!安祈年受伤了,你们快去——”
    “已经送过来了。”安惜君抱住我:“念乔姐你冷静点,没事的。长宁力气小,没有伤到要害。”
    我说真的么?他在哪,让我看看他在哪儿?
    后来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我以为我只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却发现天都亮了。
    自从展逐出事后,我寝食难安,这会儿身子垮了下来也是情理之中。池土女圾。
    我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更让我怀疑之前的种种会不会是一场梦。
    然而当我呛呛踉踉地跑出病房,空荡荡的走廊更让我怀疑我是不是从太平间里诈尸出来了!
    一路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隔窗对床的两个人,都足够我揪心揪得快要死了。
    他们都不孤单,身边都有陪护。
    长宁床前的是兰晓梅。
    安祈年床前的……是康迪琳。
    我想,所有的剧是不是都该落幕了。我终究事那个中途应该退场的人。
    兰晓梅先出来了,侧目看了看我:“你怎么还有脸在这?”
    我说我想看看长宁。
    “长宁不会再认你了。”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就只是看看他。
    “没这个必要了,长宁的病我们会想办法。你要是还有良心,需要血的时候随叫随到就是了。”兰晓梅冷笑一声,转身撇下我就进去了。
    她挡上了窗帘,剥夺了我一切关切的视觉权力。
    我欲哭无泪,迈了两步又走到安祈年的病房前。
    我看到‘贤良淑德’的康迪琳正在悉心地为我的丈夫擦手臂,每一下轻柔的动作都仿佛在捏我的心。
    我推门进去,安祈年醒了。
    康迪琳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让我挺捉摸不透的。
    我说我打扰你们了么?
    听医生说,安祈年的伤势不算很严重,长宁毕竟是个孩子,力气小。这一刀只扎了三分之一,否则后果才叫不堪设想。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示意康迪琳先出去。
    “我不走……”女人含着眼泪,撅了下嘴。
    “我还有几句话要单独对她说。”
    我觉得气氛有点怪,倒好像是……他替别的女人来打发我一样!
    康迪琳出去以后,安祈年示意我坐下。
    我说我不坐了,有什么话……今天就说个明白吧。
    “长宁不想再见到你了。”安祈年微微转了下脸,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堵,差点又湿了眼眶。
    “明白。”
    “所以你,已经没有留在我身边的意义了。”
    “恩。”我压了下鼻翼:“安祈年,我们其实……”
    “错的。”他闭上眼睛,轻轻靠倒在床头:“是我太无知,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代替我大哥。”
    “我不是说你……安祈年,你为什么不对我解释呢!你真的害了我哥么!”我拉住他的手,却被他轻轻抽离开来。
    他在身上摸索着什么,突然就像变魔术一样将一枚小小的子弹放在我手心里。
    “第五颗子弹。”
    我惊讶不已,因为那枚弹头的一端被穿了个小孔,用一条很精致的链子栓成了别致的项链。
    而子弹壳上,刻着一个我永远也忘不了的日期。
    “那天我亲手开枪打伤了你,当时站在手术室外,我就把其中一颗子弹退了出来。”他说:“刻上了日期……想告诉自己,这一生,永远不会再把危险对着你。
    本来……想送给你做个护身符的。”
    “你……”
    当我伸手去抓链子的一瞬间,安祈年甩手就把东西抛出了病房的窗外!
    “安祈年!”
    “没有意义的东西,别带着累赘了。”他喘息了一阵,大概是因为动作大了,牵着伤口痛。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深知他振臂一挥而丢弃的,除了那枚不算贵重的纪念,还有我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的爱。
    我说我们都是傻瓜,以为只要抱在一起就能滋生出温暖。
    其实谁都明白究竟合不合适,只是太孤单,不忍拆穿。
    “夏念乔,你可以退场了。”安祈年闭了闭眼,撑着虚弱的体力对我说:“你的生活,将从此不同。而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长宁怎么办?”我用力呼吸,用力抬头,眼睛难过得快要爆炸了。
    “他有他的命运,我会尽我的力。”
    “需要我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咬着唇,终于还是没能屏住夺眶的泪水。
    “不需要,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夏念乔……你并不亏欠任何人的。”安祈年翻了下身,小心翼翼得把脸转向了墙内侧:“忘了有关我们的一切,开始新生活吧。”
    我突然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我说我会的。我会我忘了家蔚,忘了长宁,忘了你。
    我会幸福你给你看,我会坚强地一个人走下去。
    安祈年,别把我看扁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始终都不肯再回头看我一眼。
    我说安祈年,你再让我看看你行么?
    他说不行,你要走就快点走。
    “我怕我会改变主意的。”
    “你保重。照顾好……长宁。”我一步一步地退出病房,却没有马上走。
    我站在窗前看了他一会儿,他却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后来见他伸手往后摸索,胡乱从床头抽了张纸巾……
    我捂着嘴,任由泪水肆虐。转身往楼梯冲的时候,我撞到了康迪琳。
    她给我递了张纸巾,我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等长宁长大一些,我……会帮你跟他解释的。”康迪琳的眼神难能如此真诚,可我模糊的视线已经分辨不出真假了。
    我说不用了,只要他能康复,恨我一辈子也无所谓。
    下楼后,我站在花坛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安祈年刚刚扔出来的子弹项链。
    有保安过来询问我,我逃走了。
    回到家,我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认识安祈年以来,这个动作我做了好多次了,却没有一次忍得下心来真的搬走。
    我找借口,说长宁需要我。
    然而事到如今,连长宁这个挡箭牌也粉碎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可以回学校去上课,可以去找展逐蹭饭——
    展逐……
    对哦,展逐已经死了……
    我在这个世上,真的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么?
    十一月的天还在下雨,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迎面看到了安惜君和秦铮站在车前等我——
    “念乔姐,雨这么大,别急着走啊。”安惜君刚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我木然地看着她:“你……不怪我了么?”
    “是我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安惜君拉着我的手:“念乔姐,你要去哪啊?”
    “天下这么大,还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么?”我笑了笑,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同时牵起了秦铮的手:“连我和安祈年这样的两个人都敢试着去相爱,秦铮,你怕什么呢?惜君是个好姑娘,至少,比我好。”
    我擦擦眼睛,对他们强颜欢笑:“好了,我走了。你们大家都保重吧。”
    雨真大,一路混沌着看不清方向。
    当我真的从这一步里迈了出来,才意识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人人把自由视为至上,却忘了牵挂才是人生最大的意义。
    如果没有亲人爱人甚至没有了敌人,我的自由真是又荒诞又空虚。
    ————
    “夏老师,你真的想好了?”年级主任刘娟把我提交上去的表格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音乐老师要去西部支教的。何况你之前不是受了挺重的伤么?要不要紧啊?”
    “两个月了早就养好了。”我笑笑说:“没关系,我虽然是音乐老师,但教教加减乘除总还能胜任吧。”
    “那行吧,我帮你去申请一下。你要是决定了,三月开学就去吧。”
    “谢——”我刚想说话,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就冲到洗手间里去了!
    也不知道最近是肠胃失调还是怎么了?明明没吃什么也会不停干呕。
    用水漱了漱口,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这一抬头,一张擦手纸被递了过来。
    “莫先生?”
    镜中的男人正是莫斯轲,首先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我的学校,其次我更好奇……他就这么大大方方走到女洗手间里了!
    “上次帮你弄的票,你都没有去听。我父亲空等了你很久呢…”
    我想起来那两张演唱会的票,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抱歉,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就错过了。等明年,我一定亲自买票——”
    “已经是明年了。”莫斯轲的话提醒了我这段日子里混沌的时间观。
    对哦,明天就是元旦了。
    孤单的人最怕遇到节假日,我想,要么买一些花束点心什么的,带到山上去陪陪我妈和我哥吧。
    “如果你没什么地方可去的话,来我家过年吧。”
    “啊?”
    
    第八十八章 你要娶她?
    
    我实在想不通莫斯轲为什么会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难不成是兰家蔚以前嘱咐过万一自己有不测,让他照顾我?
    虽然他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比安照南还让人觉得肝颤,但我却并不觉得自己很讨厌他。
    只不过,我无法接受这么唐突的邀请。
    我说谢谢你了。这的确是我第一个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新年。虽然很难熬,但总得学着自己去面对。
    今年那边应该很热闹,我妈我姨我哥都在,我想自己陪着他们。
    “所以莫先生,我们非亲非故的。我谢谢你的好意——”
    特么的我怎么一说谢字就胃难受啊!
    “抱歉!”我转过脸对着洗面池又是一阵干呕。
    “你高兴就好,不过……”莫斯轲上下打量着我的窘态,又递了张纸巾给我:“并不是我要邀请你,而是我父亲。
    他说上一次的一面之缘让他对你印象很深,赏脸的话——”
    莫桥老先生要见我?我表示很不可思议。
    “我父亲的文艺范我一点都没有继承过来,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愿意让他手把手教弹琴的孩子。你要是愿意满足一个癌症晚期的老人最后的心愿,不介意过来吃顿年夜饭吧?”
    “你说什么?!”晴天一个霹雳,我差点忘了关水龙头:“莫老先生他……得了癌症?!”
    说不出的苦涩一层层晕染着我的情绪,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有人半开玩笑地探讨过,为什么世界上好多知名的音乐家都很短命——像贝多芬莫扎特这种,甚至国内的聂耳冼星海之流……
    有种说法是,上帝太寂寞了,想把天籁带到天上。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夏小姐,谢谢你为家父难过。”
    我说好的,我明天晚上准时去拜访。
    “我来接你。”莫斯轲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颊的几滴水渍上:“你……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诶?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却在原地怔了大约有七八秒。
    去医院?看什么呢?
    哦……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两个月好像的确没有来过例假!
    现在还不到两点钟,学校提早放了半天假。
    我赶紧回到办公室跟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就去医院了。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忐忑的,我看着眼睛经过的那些肚子大小程度不一的准妈妈们,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小腹。
    她们大多都有人陪,即便个别落单的,也是电话手机不断。
    而我……
    低头看看手机,安祈年的号码再也没有响过。
    大夫告诉我已经六十八天了。算算日子,好像,就是那一天有的?
    我跟大夫说我是稀缺型血,现在能不能看出来孩子是什么状况?
    “目前来看,着床比较稳定,不像是有溶血反应及先兆流产迹象。建议你三个月的时候再来检查一下。”
    三个月……我念着这个时间。之前的会诊专家们曾跟我普及过,只要三个月就能检验出胎儿是否合适。
    我心里一阵狂喜。虽然不知福祸,但——
    我想,我可能只是为自己能有个借口可以再去找安祈年而欣喜吧。
    我想他,比想念长宁更想他。
    不同于想念兰家蔚时那种泪腺爆棚的脆弱感,每次想到安祈年的时候,我心里都有种很释然的轻松。
    我总觉得像他那样子的男人。身边不该有个固定的女人。
    他属于一个充满战意的世界,阴谋和警惕是永恒的主真谛。
    我本是属于他复仇的一枚棋子,却不小心在他心里走了步死局。
    但只要没有输,那一切就都来得及。
    捏着手机犹豫了很久,一直被我捏到停电关机也没有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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