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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敌是学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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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人不认识似的,又强调了一下,“江濯。年级倒数第一的那个。”
  分明是倒数第一,从他嘴里讲出来,倒跟年级第一似的。
  太他妈嚣张了。
  一众学生心里不约而同飘过这几个大字。
  但下一刻又忍不住琢磨。
  要是他们有个能给学校捐幢楼的爸爸,别说叫教导主任剑老师,就是把她打一顿晾她都敢哼一句。
  果然,剑南春一听这名字,脸上顿时有些讪讪,这江濯家里势大,连校长见了都客客气气,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年级主任,可若是立马和颜悦色的,不免又丢了师长的身份,干脆绷着脸问道,“江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倒是软了许多。
  江濯没说话,一副大佬架势的手插在兜里,拽着肩膀走到台上。
  姜阮意外地看着江濯朝她走来,她不是个傻子,剑南春将纸摔到她脸上时,她大概就明白是他搞的鬼,再一想那日她的作为,被这样戏耍也不意味。这时这会儿,他怎么又大发好心了?或者他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却见他弯腰将地上的纸片拾起来,道,“剑老师,你误会了,这张纸是我不小心扔到这位女同学身上的,她只是好心帮我拾起来,要还给我而已。”
  竟是将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剑南春心里恨恨骂着小兔崽子,面上却不该显出半分来,今天家长会,江濯他母亲也来了,那女人最是护短,她可不敢在老虎底下拔毛。
  只得清了清喉咙,说,“是吗?那倒是老师误会了。”
  底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就想小事化了,让大家散了。
  谁想她话还没出口,这大少爷又开了口。
  “剑老师,既然你错了,是不是得向这位女同学道歉啊。都说知错就改,善莫大马,剑老师为人师表,自然得先做出表率,同学们说是不是啊?”
  他话一说口,底下立马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姜阮眼皮子跳了跳,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误会了江濯,他哪里是为耍她故意传错答案,他分明就是个文盲吧。
  连自己都知道那是善莫大焉。
  看着他的眼神不觉带上怜悯。
  江濯却以为对方是被感动了,咧嘴一笑,对剑南春说,“剑老师,你看同学们都等着呢。”
  一口一个剑老师,气得剑南春真想一巴掌甩过去了,她急喘几口气,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阵子才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这位女同学,是老师误会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话一说完,她便举着喇叭往嘴边一放,“散会。”
  声音尖利,惊得屋顶麻雀呼啦啦乱飞。
  一散会,底下立马就乱哄哄地吵嚷起来,又是笑又是闹的。
  江濯转身就往底下走,面上无波,心里却自行配了个英雄退场的雄壮音乐,得意得不行。
  呵,这回那个死女人可不会再对他横眉竖眼了吧。
  瞧瞧,危急时刻,可是他江濯救了她一回。
  没走两步,忽然听姜阮叫了他一声。
  看,他就知道。
  江濯挑了挑眉,摆好一个功成身退的超然姿态后,悠悠转身,云淡风轻地看着她,“感谢的话不用说了。我只是做了一个不平凡的人该做的事而已。”
  “……”
  全体同学: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姜阮看着他,欲言又止。
  “走了。”
  江濯摆摆手,就要转身时,忽然就有一阵香气飘过来。
  然后他看到一张白皙的脸凑到了他面前。
  姜阮踮着脚凑在他耳边说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是焉,不是马。”
  她退开一步,抬头看着他,“至于方才你的解围,我觉得需要说明白,事是你惹的,归根结底,我是个受害者。我不欠你什么。”
  “……”
  江濯黑着脸走到操场的篮球框下,心里闷着一团火似的,不上不下。
  他脑子里不停回闪着方才姜阮看他的表情。
  ——你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她的眼神似乎是这样说的。
  欸,不是。她有什么资格啊,一个考场上威胁他这个文盲借她抄卷子的人,有什么脸笑话他文盲。
  越想越气,干脆也不顾什么场合,直接就往包里摸烟。
  刚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孙伟就跳了过来,“濯哥,别介啊,马上家长会就完了,让阿姨看见多不好。”
  江濯心里一梗,抬腿就朝他踹了过去。
  孙伟眼疾手快拽住栏杆才没趴下。
  他委屈地看着陆续走过来的小伙伴,“我明明没说善莫大马那事儿啊,濯哥怎么又生气了?”
  众人:……没救了。
  果不其然,江濯连烟都不吸了,直接甩在地上,扯了孙伟的领子过来,“孙二伟,你他妈欠日是不是。”
  孙伟顿时觉得菊花一紧,哀嚎道,“别啊濯哥,我牺牲一下是不要紧,但重要的是您啊,您老可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放弃了整片森林,小仙女儿那是没眼光……”
  眼见这二货又要惹毛了大少爷,周光煦忙上前一步,打马虎眼,“濯哥你别气,这就是个二傻子,划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我来帮你出气。”
  说着他勾住孙伟的脖子,使劲一勒,直把孙伟勒得眼泛泪花,抽噎着求饶,“饶……饶命啊,濯哥,我……我知错了,大不了我给你日不就……”
  江濯简直要气笑了,但见兄弟们也一片好心,干脆摆摆手,“得了吧,也不瞧瞧你这马脸,谁啃得下去,到最后指不定是谁占了便宜。”
  “就是。”孙伟得了自由,一能喘上气,立马就跳过来,“咱濯哥可是六中第一美男,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就是怕潘安再世都要……”
  “闭嘴。”眼见他满嘴跑火车,越说越离谱,江濯没好气地打断。
  孙伟迅速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闭了嘴。


第7章 
  没多久,校园里响起一道舒缓的音乐声。
  往常是做下课铃声,这会儿就预示着家长会开完了,学生赶紧准备准备,接受家长们或温柔或风暴的洗礼。
  姜阮站在台阶边,远远就看见梁明珠和张文声并肩走过来。
  张文声个高体壮,梳着光亮可鉴的大油头。他边走边侧头听梁明珠说话,一向凶煞气深重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许是为了方便交流,梁明珠没戴墨镜,她身材娇小,站在张文声旁边显得越发纤弱,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阮妹。”梁明珠也看到姜阮,笑着与她挥手。
  姜阮迎上前去,走得近了,才发觉她眼圈泛红,似乎是哭过。
  “你哭了?”姜阮忍不住皱眉,锋利的眼神射向张文声。
  张文声委屈极了。
  他是长得凶,可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误会他。
  忙摇头摆手,“你别误会,我真没有说什么。”
  “姜阮,怎么跟老师说话呢。”梁明珠不悦地看着女儿,“明明是自己考得差,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从旁人身上找原因。”
  “……”
  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姜阮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是我学习不好,给您丢脸了。”
  “姜阮妈妈别生气,我这人长得凶,姜阮误会了也是正常。”张文声看着这对柔弱的母女,心里充满怜惜,“姜阮这回也是发挥不好,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会盯着她好好学习。”
  说着他又看向姜阮,“姜同学你千万别误会,我真的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哦。”姜阮说,“家长会开完了,可以走了吧?”
  话音刚落,梁明珠就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腰,“姜阮,好好说话。”
  张文声下意识就想打圆场,却被梁明珠打断道,“小张老师,我们家阮阮不懂事,以后就麻烦您了。有空了来我们小店常坐,我亲自下厨招待您。”
  “真的吗?那真是麻烦了。”张文声受宠若惊地说。
  姜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你能面不改色地吃光那碗饭,我叫你爸爸。
  回到家,姜阮以为会迎来一通疾风骤雨。
  却没想到梁明珠只是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不抵痛痛快快骂她一顿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姜阮说。
  梁明珠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阮妹,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她吸了口气,觉得泪水又想往外涌,好容易才压住了,“去年你爸走时,我太伤心了,很多事都做得不好,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姜阮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阿珠,我答应过爸会保护你的。”
  闻言,梁明珠压下去的泪瞬间就飞了出来,“阮妹。”
  记得那时一听丈夫不在了,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大半年都没缓过劲来,每日跟个行尸走肉一样,哭哭啼啼,恍恍惚惚,还是弟妹说了她一通,她才想起阿阮才15岁,还是个孩子,于是强打起精神来张罗家事。
  却是晚了。
  虽然阿阮自小都很懂事,但还是带点孩子气,等她回过神来,那点孩子气已全然消去,举手投足都透着持重,什么事都先顾念着她,她又心疼又羞愧。
  阿阮说不想上学,她是知道的,可她什么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梁明珠吸了吸气,缓和好一阵子才说,“还记得我跟你爸是怎么认识的吧?”
  姜阮点头,以前她妈最喜欢跟她这段往事。
  她几乎倒背如流。
  梁明珠家在A市,因为想看北方的雪,千里迢迢来了港城上大学,她大二时,五一假期跟同学旅游,却在上火车前被人偷了包,旁人赶火车都走了。她一个人去派出所报案,没说几句就哭了,委屈得不行,接警的是姜阮她爸姜路明,他从小到大都男人堆里长大,很不耐烦这种哭哭啼啼的性子,便冷着脸叫她先把事情说清楚,没想到人哭得更厉害,连一句话都不能完整说出来。
  同事们纷纷对投来他谴责的目光。
  姜路明也自觉有些过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哄了她大半天,最后还带她去吃夜市。
  打那后,梁明珠就每天来找姜路明。
  也是认识梁明珠之后,姜路明才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泪点这么低的人,头发没扎好能气哭,没吃成排队了一个小时队的蛋糕能哭,连看见路边的流浪狗都要哭……
  可他除了好声好气地哄,根本就没办法。
  偏她还老找他,单位里人见多了,就开始起哄叫她“弟妹”。梁明珠长得好看,还是上的名牌大学,旁人都羡慕得不行,直说他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找了个这样的仙女儿。
  听得多了,姜路明也不再解释,然后俩人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后来,他转到刑警队,班上得没日没夜,接的任务还危险,他怕梁明珠受委屈,就想分手。梁明珠平时软得要死,这会儿倒横起来,嚷着要是分手她就去他单位哭,说他搞大了她肚子就想跑。
  姜路明能怎么招啊,又哄了好几天,再不敢提分手。
  也真是天意弄人,隔了大半年,梁明珠竟真的怀了孕,可人还在上大三,听了这个消息,姜路明一巴掌扇自己脸上,怪自己混账。
  梁明珠倒还冷静,也可能是装的,反正死活说要把孩子生下来。
  姜路明想了一整夜,决定去梁家负荆请罪。
  梁明珠是独女,自小被如珠似宝地疼着,梁父梁母听了这事真是想把姜路明砍了的心都有,当下就要梁明珠把孩子打了,好好上学。
  梁明珠自是不肯,瞅着机会就跟姜路明私奔了。直到姜路明死了,姜阮的外公外婆都没让他进过门。
  也因着这事,姜路明心存愧疚,越发宠着梁明珠,家务琐事一律包办,说是娶了个老婆,其实就跟养闺女差不多,即便是姜阮这个亲闺女都要靠后站。
  姜阮长得像梁明珠,性子却像她爸,风风火火,最见不得人哭。
  她爸去后,她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她一定会保护好阿珠,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到头来,让阿珠受委屈的,却是自己。
  姜阮垂着头,心里有些难过。
  “对不起,是我让你丢脸了。我也不想考这么差的,”姜阮低声说,“但落下的课程太多了。”
  梁明珠拍拍她的手,“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也是我不好,做母亲做得太差劲了。但是阿阮,”
  她加重语气,“你学习不是为我,是要为你自己,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虽然当年因为有了你,我大学没读完,但那时候的日子,想一想都觉得美好。我在那里认识了你爸,也做了曾经不敢想的事。我真的很希望,你也能在一个美好的地方,遇见一个很好的人。”
  她深吸口气,“这样,我也能对得起你爸。”
  即便已经竭力抑制,但眼里的泪还是涌了出来,梁明珠觉得难为情,背过身去。
  姜阮轻轻地从背后环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
  许久才鼻音有点重地说,“好。”
  快到中午,本来梁明珠想给姜阮做顿饭再去店里上班,姜阮却说还不饿,等回儿去店里吃也不急,她也正担心店里忙不过来,干脆就应了。
  去年年底,梁明珠在姜阮婶婶的怂恿下开了家麻辣烫加盟店。因在闹市区,生意也不算差,就是忙起来没日没夜。
  菜是总店统一配送,酱料配方也是现成的,但梁明珠似乎天生跟厨房犯冲,以前姜阮小时,是姜爸做饭,后来姜阮长大,姜爸又忙,为了逃脱黑暗料理的掌控,干脆就挑起了家里主厨的重任。
  现在开了店,只得另找个厨子,姜阮老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这厨子会在摸透了配方之后跑掉,于是她在开店后待了好一阵子厨房,直到成功掌握精髓。
  厨子冯永强是远方亲戚介绍的,三四十岁,个子高壮,力气也大,胖胖的脸上总一团和气。每回见了姜阮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跟着梁明珠一起叫她阮妹。
  已到初秋,后厨却还是热得上不来气,冯强一见姜阮进来,就笑道,“阮妹来啦,是不是还没吃饭,强叔给你做。”
  正是吃饭的点,店里坐得满当,大部分都是排号等餐的。
  姜阮见他眼前两火并开,忙得满头大汗,笑了笑说,“没事的强叔,我们早饭吃得晚,这会儿还不饿,等店里忙过去了我自己做。”
  这会儿前头又在催单了,冯永强也知顾不上,干脆地点头。
  “我去前头帮忙了。”姜阮说。
  因为店面不大,服务员只有陈嫂一人,三四十岁的年纪,看着干瘦,手脚却麻利。梁明珠则负责在柜台结账。
  直忙到一点半左右,店里才空了大半,门口的客人走了,姜阮正要去收拾桌子,梁明珠忙拉住,低声说道,“该吃饭了,这会儿能忙得过来了。”
  “你们呢?”
  “你就吃你的,管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快去端饭,你强叔都给你做好了。”
  “是啊,阮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经饿。”陈嫂也在背后帮腔。
  姜阮只好把抹布递给陈嫂,端了碗坐到靠近墙壁的桌子旁。
  刚掰开一次性筷子,就听门口又传来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
  下意识抬头,一个手抱着滑板的少年映入眼帘。
  她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漠然地低头。


第8章 
  江濯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敢打包票,那个女人一定看见他了,她明明抬了头,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这种认知令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然想来这个地方看看。早上开完家长会,他母亲一路都在抱怨他不争气,让她丢了脸。直到回了家还在没完没了,甚至还扬言要没收他的游戏机,他一气之下提了门口的滑板就走。
  没滑一会儿他就觉得无聊,也不知要去哪里。他坐在街边的长凳上,看形形色色的路人,当看到骑着单车的男生载着女孩飞驰而过时,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姜阮说要载他时的样子。
  笑弯了眼睛,酒窝浅现。
  嘁,装死了。
  但还是打了出租车过来。
  他记得,当时姜阮就是进的这家店。
  没想到,一进门就跟人打了个对眼。
  她眼神轻飘飘的,像是看到了他,又像是没看到他。
  或许她是有脸盲症?
  江濯想起曾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说法。
  嗯,应该是真的,这就能很好地解释第二次见他时她的无动于衷,以及现在的情况。
  他就说嘛,哪有什么女生能在见过他之后不记得的。
  但很快,他又想起公告栏前她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事。
  所以说,她是故意的了。
  江濯有种想直接坐到她面前质问的冲动。
  但立马又打消了。
  嘁,不过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他在意她那么多做什么。
  他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陈嫂看得纳闷儿,走过去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江濯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道,“哦,来吃饭。”
  他坐到与姜阮隔了两列的另一堵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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