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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敌是学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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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顿了一下,说道,“老师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文声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就你叫他擦地板的时候。呵呵,我也是想着得好好观察一番,才能看清真相嘛。”
“……”
姜阮说,“那您觉得要怎么办?”
张文声似是为难地摸着下巴,忽然一拍手掌,“有了。”
说着他便转头对面对全班学生,“我们是讲求民主的和谐班集体,干脆就由同学们投票做决定吧,支持宋同学擦地板的请举手,超半数执行。”
“那姜阮呢?”宋东阳说。
“咦,姜阮同学怎么了,她有什么错吗?”
“……”宋东阳磨了磨牙,“她明明泼了我一脸水。”
“是么?估计姜同学也是手滑不小心么。”张文声拍了拍宋东阳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心胸应该开阔一些么。”
他笑嘻嘻地说完,转头就冲全班吼道,“还愣着做什么,举手啊!”
“……”
呼啦啦,大部分同学都颤巍巍举起了小手。
“可以了。”
张文声指挥交响乐似的双手往下压了压,对宋东阳说,“宋同学,赶紧吧,别耽误了上课。”
宋东阳脸简直要涨成猪肝色,他想说些什么,可周围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幸灾乐祸,根本没人愿意替他说话,他攥紧手掌,垂眼看向地面。
那口乳黄的浓痰黏在地上,恶心极了。
但再怎么恶心,他也不敢跟班主任叫板,只得僵着身子,从口袋里抽出张纸,翘着手指把痰揩了,冲出教室洗手。
等一切平息之后,张文声三两步走上讲台,课本往桌子上一拍,慷慨激昂地说道,“这节课我们就先把课本放到一边,接下来先讲这个字。”
他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道。
“人。”
他拿教鞭又在黑板上敲了敲,“人是什么呢?”
“《礼记礼运》曰,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说文解字》也有解释,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大意是天地孕育了万物,但惟有人是天地之间最富灵性的生命。”
大家正听得云里雾里,忽然见他话锋一转,“宋东阳同学。”
“啊?”
宋东阳茫然地站起来。
“既然说人之贵,那你能和大家说说,人之最贵,贵在哪里吗?”
宋东阳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磕磕巴巴说,“因为人和动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因为……我们会读书识字,额,有文明。”
“说得不错,”张文声笑了一下,“勤劳作,懂礼仪,知仁爱,最得天地之灵气,故曰最贵者人也。我相信你一定还有别的更深的感悟一时说不出来,干脆这样吧,今天放学前你结合一下课间发生的事写个三千字的感悟,等我看过了就贴在后黑板上跟同学做下交流,怎样?”
话虽是疑问的语气,但脸上却写着“你敢不答应试试”。
宋东阳哪敢吐出一个不字,白着脸点头。
课都上过大半,梁雪莹还没从坏情绪里逃出来,只要一想起当时朋友们蜷缩在一旁躲避的样子,眼泪就想往外冒。
她知道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面对危险感到害怕,下意识就会躲,可她们是朋友啊,无话不谈,分享过秘密的朋友啊。
她趴在桌上,正哭得昏天暗地。
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
“嗯?”
梁雪莹有点儿茫然。
还没回神,就见一只细白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手心里是瓶圆滚滚的养乐多。
她转头,看见姜阮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没接,又扬了扬手里的养乐多。
“别哭了。”
她说。
梁雪莹眼泪又涌出来,这回倒不是委屈,而是感动的。
以前她总觉得她这同桌冷冰冰的,不好接触,体育课上见没人跟她搭班,还窃喜地庆幸自己没落到那惨状,可到头来,那些所谓的朋友没一个帮她,倒是这个人不计前嫌护住自己。
梁雪莹接过养乐多,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见人不哭了,姜阮终于松一口气。
*
放学后,江濯坐在教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没一会儿,有信息提示音响起。
他扫了一眼,抄起校服,搭在肩头就往外走去。
教学楼底下,那帮兄弟们早已摩拳擦掌,就等他一声令下冲出去了。
“哥,你怎么这会儿才下来啊,兄弟们快要等不及了。”
自打江濯明令禁止人再叫他濯哥,几个人好好商量了,叫江濯实在不够气派,还是得叫哥。既然不喜欢“濯哥”,那就直接叫“哥”吧。
江濯瞥孙伟一眼,“急什么,总跑不了他的。”
中午午休时,他将泡面头那几人的照片发在群里,让他们打听几人是谁,然后等放学之后约架。
刚刚,他便是接到前线的消息,说是对方已经出发。
约架地点在学校附近不远的一个废弃厂房,说是要计划拆迁,但迟迟没有执行,于是便成为不良少年的斗殴场所。
江濯带着五六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大门,泡面头几个已经在里头等着。
对方也是五六个人,泡面头站在中间,头上贴着白色绷带,嘴里咬着烟,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派头,一见他们过来,噗一下吐掉烟,扯着嘴角说,“小兔崽子还挺有胆子,正愁找不到你人呢,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可不是,我要是不出来,怎么能成全你痛哭流涕喊爸爸的愿望。”
江濯手反搭在肩头,拎着校服,遥遥与他对望,表情却十分的欠揍。
“你找死是不是?”
泡面头一连两回在他前头失蹄,丢足脸,这回说什么都要找回场子,当即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就要冲上去,“兄弟们给我上。”
“哎,等等——”
泡面头顿住,“等什么?”
只见江濯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都出来吧。”
谁出来?
泡面头还没想明白,忽然就听背后厂房大门吱呀一声响起。
十几个黑西装黑墨镜的彪形大汉从门里走出来。
他们大概都有一米九左右,身材又魁梧,走起路来刷刷刷的,就跟演特工片的黑社会似的,特别震人,直把前头这几个小混混衬成了小鸡仔。
孙伟双手紧紧抱住江濯的胳膊,“濯;濯,怎,怎么回事啊?”
江濯:“我请的保镖。”
“保镖?”
泡面头回过神来,疾言厉色朝江濯骂道,“卑鄙无耻下流,明明约好打群架,你怎么能请外援?”
只见江濯懒洋洋地抬眼,嘴角轻挑。
“爷有钱啊,又不是你们这群diao丝,请不起打手,况且,你见哪个老大打仗,亲自上场挂帅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孙二伟:濯濯威武!!!
第20章
江濯手一挥,几个保镖就刷刷刷地围过去,密不透风。
虽然其间也有反抗冲突,但对方那些三脚猫的工夫怎么能敌得过保镖们专业的训练,没一会儿几个人就被反剪着手跪伏在地上。
泡面头反抗尤为激烈,即便身子动弹不得,嘴里却还在念念有词地骂着。
江濯朝压着他的保镖勾勾手,保镖就拎小鸡仔似的将人拎到他面前。
泡面头大嚷道,“你想干吗?别以为这样老子就能怕……”
啪的一声,江濯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泡面头噤声,虽说心里不服气,但他也不傻,哪儿会上赶着挨打。
江濯又说,“你放心,咱这也不是深仇大恨,我也不为难你,等会儿你老老实实跟人道个歉,让人满意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跟谁?
泡面头疑惑地看着他。
江濯起身,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那边有清冷的女声传过来。
“喂,你好。”
江濯清了清喉咙,“是我。”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问,“抱歉,是哪位?”
“……江濯。”
“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忙。”
江濯:“方便视频吗?”
姜阮小心看了眼对面的程邱白,他没什么反应,还在看着书。
“很重要吗?”
江濯点头,忽然想到对方看不到,便嗯了一声。
“哦。”
姜阮挂断电话,然后从微信里拉出江濯两个字,发送去视频请求。
没一会儿,江濯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然后一点屏幕,将镜头对准泡面头。
“说吧。”
泡面头虽不明白他在搞什么,但也想尽快完事,便照他的要求,对着镜头说了句“对不起,请原谅我”。
姜阮认出了画面里的人,也清楚地看到他被一黑衣大汉压着跪在地上,不知怎么就有点上火,“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嗯。”江濯将镜头转过来,“你还满意吗?”
“……”
姜阮直接挂了。
画面突然中断,江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对方是不小心碰到屏幕,便又打过去,却又是断掉,他这才明白对方是故意的。
他摸了摸脑袋,很有些不能明白。
这是生气了?
可为什么啊?
见他愣着半天没动,孙伟悄摸摸地凑上去,“哥,怎么回事啊?”
江濯这才回神,他环视一周,看着乌泱泱跪在地上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悲凉,他一下子丧了气,“没事,散了吧。”
姜阮挂掉电话,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程邱白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不是。”
她摇头。
平心而论,江濯并没做错什么,但她就是生气。她觉得这人实在幼稚,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要寻些逞凶斗勇的事去做。
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赢了顶多问一句“服不服”,可仗着势大硬压着人脖子跪在地上算什么。
按理说,这也不关她的事,可她就是觉得失望。
尤其是再看到手边堆得跟小山似的书,她心里更闷,跟压了一座山似的。
今儿晚上她刚坐下,程邱白就给她说带了礼物。
她心里正奇怪,就见他刷刷从包里掏出六七本半个指节厚的辅导书。
“这一本是高考必备的英语单词,这一本是必备词组,这一本是必备阅读,学英语最重要的是掌握词汇量和培养语感,你把这些单词都记住,每天再背一篇文章。”说着,他又拿出个千层饼那么厚的单词记忆卡,“记不住的就写在上面,做成单词本,时刻放在兜里,有空就拿出来看看……还有这个是生物知识点大全……”
直直有十五分钟,他才把每一本资料都介绍完,还顺便给她布置了每天需要背诵的页码,说是第二天会抽查。
他声音轻缓,姜阮却听得只想打人。
“白天还要上课,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看完这么多。”
几乎每一科目他都有布置任务,哪里能看得完。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中,学校里的课听得懂吗?”
“……”
姜阮选择沉默。
程邱白笑了一下,“我不是说你笨的意思,只是学校里的课程都是照大多数同学的进度来的,你落下的功课太多,与其花时间去听天书,不如自己看书把基础打牢一些。你说呢?”
我什么都不想说。
姜阮垂下眼睛,“哦。”
第一节是数学,第二节物理,都是从高一年级的课本讲起,姜阮听得只想打哈欠,但她只要神思一飘,程邱白就会立马停下讲课,问她需不需要喝杯咖啡提提神,短短半个小时,她咖啡都喝了五杯。嘴里直发酸。
整整两节课上完,简直比她去操场上跑十圈还累。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程邱白就又从包里掏出两张卷子,“随堂测试,时间为四十分钟。”
“……”
见姜阮愣愣的,他把咖啡往前推了推,“要不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姜阮想把咖啡泼他脸上给他提提神。
题目很简单,全是刚讲过的知识点,姜阮做得并不吃力,不过三十分钟就写完,程邱白批改后又给她讲了大约十分钟的做题技巧,才点头说今天的课结束。
姜阮几不可闻地松口气,抱了书就要往外走。
“等等——”
程邱白叫她。
姜阮只觉头皮发麻,不会又要给她布置功课吧?
她脚步溜得更急。
程邱白察觉到她的意图,不觉失笑,长臂一伸,勾住她校服外的卫衣帽子。
“干吗啊?”
她声音里不觉带了些恼意,但声调却软,就跟炸毛的小猫一样,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程邱白又笑,将拿到手边的袋子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奖励。”
姜阮迟疑,不会又是辅导书吧?
“放心,不是书。”程邱白看破她的担忧。
“哦。”
姜阮这才接了,低声道谢。
回到家,她打开袋子,见里头装的是一盒酥皮蛋挞,盒上放了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字迹清秀:Well begun is half done。
每个单词都很眼熟,合在一起就觉得陌生。
姜阮挠了挠头,给程邱白发了谢谢。
吃了一半时,手机屏幕亮起来。
姜阮勾头看了一眼。
——请把那句话翻译出来。
“……”
姜阮看看手里正冒着香气的蛋挞,有点想打人。
她按掉手机屏幕,扔到一边。
没一会儿,屏幕又亮起来。
——附加作业:请把这句话抄写20遍。
当晚,姜阮做了一整夜暴打程邱白的梦。
自打开始补课,姜阮就觉得日子特别的苦不堪言,每一天都跟煎熬似的,只要快到放学的点儿,她就想拔头发。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她终于喘一口气,仿佛看到胜利曙光。
连带放学时收拾书包都觉轻快一些,梁雪莹见她神情松快,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三道街新开了家奶茶店,特别好喝,我们等会儿去喝好不好?”
自从那天姜阮帮梁雪莹出头后,梁雪莹对她就特热情,买的奶茶好喝了会给她带一杯,校门口的笔记本好看会送她,还滔滔不绝地给她分享爱豆八卦。
尽管姜阮表现得并不热切,但她毫不在意,只一股脑儿地对她好。
“抱歉,今儿晚上我还要补课。”姜阮说,只是见梁雪莹脸上露出失望,想了想她又道,“要不明天吧?”
先前程邱白只说每天六点补课,想来周末白天是归她自由安排的。
以往上学日和周末,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无聊,无所事事。如今被这么一折腾,她陡然意识到双休日的可贵。
杨雪莹本来就是试探着问一下,没想到姜阮真的答应了,也无所谓是什么时间,乐陶陶地答应。
谁想晚上姜阮刚补完课,书本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听程邱白慢悠悠说道,“明天主要讲语文和英语,再做一下测验。记得拿书,十点到这里。”
姜阮收拾东西的手顿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程邱白,“周末还要补课?”
程邱白说,“虽说离高考还有一年多,但你的目标不是港城大学嘛,自然要多花一些心思。”
姜阮默然,当初说想上港城大学,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程邱白竟然当了真,但话的确是她自己说出的,即便心里有多大的怨气,也无法真发出来。
但心底还是不痛快。
她有气无力地瘫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给梁雪莹发了一条信息:抱歉,明天可能没办法约了。
梁雪莹回复得很快:怎么了?
姜阮:明天还要补课。
梁雪莹:老师很凶吗?
很凶吗?
姜阮抬头看了一眼程邱白,郑重点头:嗯,特别凶,比剑南春还让人讨厌。
杨雪莹回了个可怜摸摸头的表情。
姜阮收拾好书包,连招呼都懒得跟程邱白打,提起包就走,刚站起来,程邱白就叫住她。
“这就走啦,奖励还没拿呢。”
姜阮回头,桌子上五颜六色的CUPCAKE正冲她微笑,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第21章
平心而论,程邱白是个富责任的好老师,他讲课时语声温柔,不急不缓,即使她学习怠惰也从不曾厉声呵斥,总是不厌其烦地问她哪里不懂,甚至会一连讲上三四遍直到她彻底明白,为了提高她学习的积极性,甚至会每天买些甜点摆在桌头,在讲课结束或测试结束作为慰劳。
如果真是那么讨厌就好了,姜阮心想,那样的话,她也就能毫无愧疚,掉头就走。
第二天补课时姜阮一直兴致不高,程邱白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不说话的时候就冷着脸。虽然平时她话也不多,但此时却是连客套都没力气,明明白白将“我很烦不要惹我”写在脸上。
程邱白看在眼里,不觉失笑。
待到中午时,姜阮一言不发,提了书包就往外走,程邱白抢先一步拉住她背包,说,“跟我去个地方吧。”
姜阮面无表情说:“下课了。”
意思是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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