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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不是演技派-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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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没劲咯。”“走了走了。”“妈妈说不好好读书长大就只能做叫花子。”
  三个小学生又排成一排走了。
  魔王在喷水池边上坐下,看到水面上映出一张模糊的脸。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水在波动,才会看不清自己。然而抬手抹了一把脸之后,倒影里的五官变得清楚了一些。
  魔王看了看那只手,手掌上全是从脸上抹下来的灰尘泥土和血痂。
  算了,这样也比较像变戏法的叫花子——魔王又望了一眼水面——变戏法的高中辍学叫花子。
  魔王站起来,准备离开,虽然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转头看到喷水池的那一头,背对他坐着一个黑衣黑发的女人;黑发直而顺,像剪了一块夜色。
  魔王不自觉地走到她跟前,看到她支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了黑绒桌布,放着一个黑绒小口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女人也抬头看了他一眼,魔王不知为何觉得脸上一疼。
  “……胸针不错。”魔王找了个话题。他看到女人的黑风衣领子上插了一支珍珠贝的白玫瑰。
  “那是肯定不错,”女人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人送给我的,怎么会错。”
  她的语气硬梆梆的,也许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不过魔王倒不生气,他只是不自觉地掏出了口袋里的小怪兽。
  No。77抓着他的脑袋丢到地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无力动弹。杜沫沫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都知道。
  当时他又想起了他的小狗,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是哆嗦着站出来保护他,为他扑咬敌人的小狗。
  所以他几乎是从现场落荒而逃。
  “有何贵干?”女人一句话把魔王从回忆里喊了回来。他这才发现她的折叠桌前面还放了一张椅子。
  “我是占卜师,一个问题一千块,不准不要钱。”女人说。
  魔王摇摇头:“不需要。”
  “没钱吗?我最近也提供赊账服务了,不过仅限部分客户。”
  魔王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二进制。
  “只有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人才需要占卜,”魔王说,“我就不必了。”
  占卜师眯眼笑了:“你倒是个明白人。”
  “嗯,再见。”
  “再见,”占卜师垂眼朝自己的胸针一瞥,“祝你成功。”
  魔王在街道上奔跑。他听到新生的骨骼在体内“噼噼啪啪”地生长,他的身体里好像长出了一棵小树,他每一步迈出都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树枝一样朝着阳光舒展。
  胸腔里的断骨已经感知不到了,右手的皮肤也完好如初。经过一面大玻璃幕墙的时候,魔王侧头瞥了一眼,镜子里跑过一个身姿挺拔的成年男人。
  

☆、你愿意死一死吗

  杜沫沫又在久违的黑沉梦境中醒来了。
  熟悉的黑暗中,她看到前方有一点微弱的亮光,于是追着跑了过去。整个空间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起,好像踩着一汪水。
  她感觉自己跑了很久,终于看到那束光近了,大了。她看到有人站在光下等她。
  “……你回来了?”杜沫沫走过去试探着问。
  凡塔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要再管魔族的事了,”凡塔说,他穿着杜沫沫没见过的白西装,翅膀收在身后,“你不是辞职了吗,为什么又跑回去?”
  “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杀他?”杜沫沫盯着凡塔的眼睛说。
  凡塔愣了一下,摇摇头:“那是前第二部队擅自行动,主神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们现在也被风纪组暂时扣押了。”
  “暂时扣押?那之后呢?”
  杜沫沫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凡塔的眼睛,盯得他忍不住移开视线。但是他转向哪里,杜沫沫就跑到哪里,继续盯着他。
  “……你不想他被杀吗?”凡塔说,他被盯得受不了了,只得开口。
  “我不想他被杀。”杜沫沫一字一句地说。
  “为什么?”
  杜沫沫一愣:“这有什么为什么,谁会想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死去啊。”
  凡塔不知为何笑了一下,很快又皱起了眉。
  “你还是不要继续管这件事了,”凡塔说,“你是人类,你的时间比他少,生命比他短……应该用在更能让自己快乐幸福的事情上,”他停了停,看着杜沫沫一动不动的黑眼睛,继续说,“作为你的前任守护天使,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地过完一生。在你参与魔族的故事之前,我为你准备了很多平凡但幸福的人生环节,只要你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这些都能按部就班地触发,然后最终——”
  “你的意思是,我继续掺和,会有危险吗?”杜沫沫只听到了前半段。
  凡塔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他也一样不想看到身边的人死去。与其让他在几十年后亲眼看着你离开,不如……你现在就走。”
  杜沫沫眨着眼睛,视线垂了下来,她不是很懂凡塔的话。
  “就算是同为人类的好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凡塔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生离死别。离散是不能拖延的东西,拖得越长,伤痛越深。”
  “虽然不太懂,但总觉得你说的哪里不对……反正我不想听,”杜沫沫说,“现在我还活着,我不想看到他有危险,我却什么都不做,”她看到天使身后的翅膀,又看了看自己身为人类的手掌,小小的,既不能发出火焰也不能操纵圣光,“可能我也做不了什么,对你们来说,只是一只朝生暮死的小虫子……但是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不想袖手旁观。”
  “为什么?”凡塔又问了一句。
  杜沫沫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怎么又绕回去啦!”
  “好吧,”凡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只是个午睡,你快醒了,我也没多少时间了,本来就是偷偷上了我的老账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
  “你愿意死一死吗?”
  凡塔飞快地拔掉了眼镜的连接线,在办公室门开启前的0。5秒,把守护天使专用的梦境全视眼镜扔到了桌子底下。
  门开了,午休时间结束,不知道去哪儿溜达的同事们回来了。凡塔若无其事地和他们简单招呼了几声,然后起身拿了外套,把自己名牌边上的去向牌拨到“外出”。
  “要出门啊?”No。92一边看杂志一边问了一句。
  “啊……嗯,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今天主神好像在啊,”No。92说,“可能一会儿又会找人替他挠痒痒。”
  “我我我,我去我去。”凡塔一听立刻转身,非常积极地接了话。被其余几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之后,他赶紧又加了句补充:“我……先出去一会儿,如果主神来找了,就说我马上回来。”
  然后他飞快地出门了。
  杜沫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在城堡的房间的桌子。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肩膀和腰酸得不行。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骨架钟,15:12。
  刚才梦里凡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愿意死一死吗”?
  杜沫沫不是很明白这个意思,刚才凡塔说的话她几乎全不明白。这是她回到城堡的第二天,其他人都去找魔王了,她一个人留守在这里,既没有等到消息,也没有等到魔王。
  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茶几边上,准备倒个水喝。
  ——伸出的手从茶壶上一穿而过。
  杜沫沫以为自己睡迷糊看花眼了,又试了一下,手指确确实实地从茶壶的把手上穿过,从茶壶的盖子上穿过,从托盘上穿过,从茶几上穿过。
  杜沫沫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并没有和以前不一样。
  ……难道这个房间是幻觉,其实自己还没醒?杜沫沫转过身,看到自己趴在桌子上。
  发型,衣服,体型,姿势……趴在桌子上的那个人,确实是“自己”。
  杜沫沫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起凡塔说,“你愿意死一死吗”。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过去一看,是一通视频电话,然而屏幕上显示不出号码。她试着滑动屏幕接起来,但是手指怎么也摸不到显示屏。
  手机响了第5声,来电自动接通了,凡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快点,我们没多少时间,”凡塔说,他好像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和杜沫沫梦见的一样的白西装,“具体情形之后再解释,现在把你的手伸出来。”
  杜沫沫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地照做了,她朝着屏幕上凡塔的脸伸出手。
  和预料的一样,她的手指穿过屏幕,手掌穿过屏幕,手腕穿过屏幕……然而和预料的不太一样的是,她全身都从屏幕里穿进去了。
  杜沫沫感觉自己头朝下飞快地往下坠落,眼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头顶——她最讨厌的就是过山车,尤其下坡。
  这难道就是凡塔说的“死一死”?
  她突然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猛地摔落在地,却一点都不疼;身体好像被什么布料包了起来,眼前还是一片白色。脚下踩到的地面并不坚实,像是软软的床垫。杜沫沫四下看看,周围一切都是白的,空间也很狭窄,比起“房间”更接近“过道”。
  杜沫沫朝墙壁伸出手,她能摸到东西了;但这墙壁摸起来像是……纺织物。
  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大口袋里了。
  突然头上大概是天花板的位置裂开一条口子,更多光线落了进来。
  杜沫沫抬起头,看到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朝她眨了又眨。
  “别怕,你在我外套口袋里,”大了几千倍的凡塔低下头轻声对她说,口中呼出的气流吹乱了她的头发,“我们现在要去见主神,我试着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东西来……记得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如果不走运失败了,那就……那就听天由命吧。”
  杜沫沫张了张嘴,想想自己现在这个尺寸,就算说话他也不一定听得见,于是伸出双手,冲他比了一个大大的OK。
  紧接着口袋一阵晃动,大概凡塔把外套穿上了。
  杜沫沫的“死亡”是凡塔瞒着人类数据监察局偷偷干的,她只是出体状态,不能死太久。所以凡塔用口袋揣着杜沫沫爬楼梯的时候,比之前还要小心翼翼。他一边要注意步子不能太大,以免把她晃晕;一边又要注意不能走得太慢,以免时间一长,她就回不去了。
  一小时内的出体既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也不会被数据局发现,只要及时返回,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凡塔一边给杜沫沫解释这些,一边喘着气爬到了顶楼。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应该加强锻炼了。
  凡塔拉动那条巨大的拉绳,头顶上又响起雷鸣般的铃声。
  门开了。
  空旷安静的大厅的那一头,云朵似的软垫叠成了小山。主神就躺在小山里。
  凡塔像上次那样缓步走上前,在距离软垫还有三四步的时候,恭谨地停下,屈身弯腰盯着自己的鞋尖。
  “No。41435,请问有何吩咐?”
  杜沫沫坐在他的口袋里,大气不敢出。
  她觉得快在口袋里被闷了一百年,凡塔揣着她走啊走啊走不完,也许回去的路上她就会老死在他口袋里了。
  所以现在应该是在主神的房间里了?
  杜沫沫听到凡塔说完那句话之后,安静了很久,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她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了,但是不敢抬手去擦,她怕她一有什么动作,就会害得两人暴露。
  终于有一个声音传来,却不是从面前的垫子堆里。
  “我真是小看你了——还是说,是你小看了我?”
  凡塔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粗吼吼的声音,飞快地转过身。
  ——他看到一只银白色的老虎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闪着银光的华美皮毛,金铜色的锐利瞳孔……他想起坊间传说中,主神真正的样子。
  “天使不能杀死人类,可我不是天使——你不会忘了这一点吧。”银白色的老虎走到他的面前,低低地吼叫了一声。
  “你确实不是天使,但我是,”凡塔说,“作为守护天使,我的工作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宿主。”
  

☆、我和神吹牛了

  杜沫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如果那个听起来像野兽的声音就是主神的话,那凡塔和自己有麻烦了。
  ——既然已经暴露,会不会坏事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杜沫沫试着从凡塔的口袋里爬出来。但是口袋又深又大,她用尽力气也只能抓着布料的边,然后被软塌塌的布料送回到底下。
  “你口袋里的那位小宿主好像很坐不住。”主神说。
  凡塔也感觉到了口袋里的动静。他看了看主神,迟疑着用手护住了口袋。
  主神咧开嘴,钢针一样的胡子朝上抖索,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展示它的獠牙。它直接绕过凡塔走到自己的垫子上,一歪身躺了下来。
  “爬了那么长的楼梯也不容易,反正都来了,不如坐下说说话。”主神舔着自己肥厚的肉垫说。
  虽然这话听起来比刚才友好许多,但它依然保持着老虎的形态,尖利的爪子隐在肉垫和毛皮下,伸伸缩缩。
  凡塔很警惕地退开几步,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似乎空了。
  他急忙拉开盖子朝里望去,杜沫沫果然不在了。
  一眨眼一抬头的工夫,身旁有白光闪过,杜沫沫一脸茫然地站在他边上,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别在那里演什么慌张对视了,”高台软垫上的主神说,“直接说有什么事吧,大家都这么忙。”
  杜沫沫看了凡塔一眼,对方点点头。于是她朝前走了一步,正视着那只老虎金铜色的眼睛:“你是天界的主神?”
  “是啊。”
  “我想知道你们和魔界的故事,完整地告诉我好吗?”
  “凭什么要我说那么多话,你这个卑微的人类。”
  ……明明是它自己说要有话直说的,杜沫沫压下脾气,换了个问题:“当年,是你授意那些战斗天使去魔界的吗?”
  “凭什么要我告诉你,你这个卑微的人类。”
  也许主神的本体真的是猫科吧,所以性格才这么坏,杜沫沫想。她掏出了脖子上的那块红色石头,有火焰在晶体里跃动。
  “我是以魔王的身份来这里的——虽然不太懂你们的等级划分……不过应该是和你平起平坐的地位,”杜沫沫拿出她所有的气势说,“现在我以魔王的身份对你提问,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主神放下爪子,眯起了它金铜色的眼睛。凡塔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准备用翅膀护住杜沫沫,但主神似乎再没有其他举动。
  “当年啊——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用吃剩下的灵魂的边角料做了一个小东西,把他丢到了魔界。”主神说。
  “……那是什么,是魔族的祖先?”
  主神没有理睬杜沫沫的提问,眯着眼睛自顾自往下说:“本来我想,做得那么丑,正好丢去和那群魔族玩。但没想到他和魔族混久了,居然有了自我意识,”主神停了停,朝杜沫沫斜了一眼,“更要不得的是,还有了野心。”
  “什么野心?”
  “他想要拥有真正的灵魂,而不是我吃剩下的残渣——所以他就在魔界做了一些这样那样我不是很清楚的事。”
  “你都不管他了吗?”
  “为什么要管,我有那么闲吗?”主神又开始舔爪子了。
  杜沫沫转头朝凡塔望了一眼,对方露出了“忍着吧”的表情。
  “你做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杜沫沫问。
  “不知道啊,”主神一脸无所谓地说,“不是魔族,不是人类,更不是天使——他自己倒是挺想做人的,有脑子有野心之后,还开始发展同类了。我几百年没顾上看他们,好像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杜沫沫明白了,先前她在林缶的公司里遇见过听说过的那些艺人,大概就是主神说的“东西”。
  从被寄托了感情的物件中诞生出来,继承了原主的梦想和希望的“东西”。
  “那他们到底有生命吗?”杜沫沫问。
  “什么叫生命?有心跳就是有生命吗?”主神反问了一句,“你们人类最蠢的地方,就是按自己的想法去定义别人。你们因为自己有心跳,所以觉得所有的生物都应该有心跳;你们自己有语言,所以把那些说着你们听不懂的语言的动物都归为下一等;你们还觉得自己有思想——这最好笑了,你可以问问你身后那个人,你有多少想法是他让你这么想,你才会这么想的。”
  杜沫沫下意识地转身看了看凡塔,对方挠着脸移开了视线。
  “……不对,你这是在跟我绕弯子,”杜沫沫回过头说,“这些事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你让战斗天使去魔界,难道是为了收回你制造的‘东西’吗?”
  主神又眯起眼睛笑了。
  “因为这些小东西在魔界搞出了一点事,所以作为家长,我就只能派天使去收场了。”
  “收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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