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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不是演技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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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那本书是从哪儿来的？”
“那本书？哦，那本书啊，不知道，我也是从爷爷那里拿来的。”
“说实话。”
“真的啊！你怎么连爷爷都不信了！”
“好吧，那书上说的故事都是真的吗？”
“真的吧，谁知道呢。”
“说实话。”
“我不知道啊！你关心那个干嘛，好好找个媳妇生个儿子再给他讲故事啊！”
江帆插上耳机，在办公室里打开了视频第一集。
屋顶尖尖的城堡，一人多高的蹲姿石像鬼，布满铁蒺藜和绊马索的吊桥，流动着蓝色和紫色的神秘波纹的魔法屏障——和那本书上的插图一模一样。
陈列着盔甲和刀剑的走廊，烛火摇曳的大厅，装裱华丽色彩浓艳的油画，烛光下呈现出淡淡温黄的骨质长桌——和那本书上的插图一模一样。
第34秒，镜头拉远，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画面切换到大厅的雕花木门。35秒，黄铜门把转动，门轴“吱呀”作响，暗红色的木门缓缓开启。
36秒，门口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哎呀你也在追这个剧啊。”旁边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吓得江帆一巴掌扯掉耳机推翻显示器踩了电源开关，桌上的文件夹“哗啦啦”倒了一片。
“……瞧瞧你这点出息，上班摸鱼就要胆大细心啊。”凑过来的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去年刚入职的妹子，和江帆的交情保持在隔三差五的小零食往来。
江帆不说话，默默地重新开机，然后整理桌上的文件夹。
“这个剧是挺好看的，我也在追，男主超帅，”零食妹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经理的隔间望了一眼——没人，“好像是前段时间突然火起来的，我几个朋友都看疯了。哦，这个男主还拍了YQ的戏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出。”
江帆不说话，默默地折好耳机线，放进抽屉，打开刚才的工作文档。
“对了，我昨天跟市场部的朋友聊天，他说最近正在谈一个新客户，一家演艺事务所，老财大气粗了，一口价都不还——你猜他们所长是谁？”
零食妹子点了点江帆放在一边的娱乐杂志——早上刚买的，也是他自高中毕业以来买的第一份娱乐杂志——封面上的男人一头白发，眉眼深邃，咬着半边嘴唇伸手作势要捂住镜头，上身的白衬衣半敞半遮，正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肌。
“他又是演员又是老板，怪不得那个网剧烧钱烧得不要不要的。现在网上都在猜，他是不是闲得发慌来拍个戏玩的某国王子。”
☆、被命运选中的男人哟
早晨6点15分，江帆醒了，起床，洗漱，换衣，上班。
昨天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新的企划任务，对方是一家全球连锁日化用品企业，要为新品男士洗面奶拍摄一组电视广告；他的任务是为这组电视广告撰写拍摄方案。
江帆决定今天一整天都用来做这件事，争取一个届时能去拍摄现场围观——不，打杂也行——的机会。
因为对方指定的广告主演，就是那个最近红透半边天的玛欧。
以YQ的年度大戏为演艺之路的正式起点，一度闹出与一线女艺人的绯闻，被双方事务所否认后，YQ总裁又对他的发展公开表示支持——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这个叫玛欧的年轻人开始平步青云。参演的《深海黎明》刚刚杀青不久，他已经连续出现在各种媒体和平台，采访一个接一个，封面上了一家又一家。如果江帆不是一直低头走路，大概早就会发现地铁站的广告牌上也是这张脸。
江帆在网上搜索了很久，然而像这样短期内快速蹿红的艺人，本来就找不到太多相关资料。他认认真真地把几大搜索引擎的结果都翻了个遍，只找到一份短短的简历似的个人情报。
——玛欧，22岁，出生于I国滨海小镇；喜欢下棋，喜欢阅读，闲暇时可以在书房里一个人消磨掉一整天。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和蓝色，喜欢的食物是家乡特产的巧克力岩浆派和手作杂锦炒饭。认为演员是一份品味人生的工作，目前正在演技修行中。
说了等于没说。
然而除此之外，能找到的尽是一些无聊的讨论和所谓的扒皮。江帆看了几个回帖最多的帖子，楼倒是盖得挺高，却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情报。
来历不明的神秘新人，YQ总裁力挺的鲜肉演员，一度出现过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但是转眼就被人为删除……还有财力雄厚的事务所背景，投资巨大的网剧拍摄……江帆眼下知道的只有这些。
大概真的像零食妹子说的，那家伙是某个小国的王子，突发奇想当个明星玩吧。
江帆点开了“@和自己下棋的玛欧”的微博——对，他们事务所连官网都没有，虽然据说正在建设中，但也由此可见前期准备有多仓促。
玛欧的微博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没有什么“星味”。大多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自拍，都以“今天长这样”开头，画面上也往往是一张木无表情的脸，不同的只有衣着，背景，手上的小道具，以及自拍的角度。
然而他的小三万粉丝似乎很吃这一套，每条自拍微博都有过万的点赞数，转发里也有大批迷妹表白。他偶尔还在评论里和粉丝互动，虽然措辞语气看起来并不怎么像本人。
——情报太少了，连给他写广告拍摄方案的情报都不够，更别说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关于那个世界的蛛丝马迹了。
虽然有些害羞，但江帆活到27岁，依然愿意相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书里那个鲜亮灵动，有着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生物的世界。
至于那个世界在哪里，大概是在鱼缸外面吧。
江帆瞄了一眼显示器上的小花仙贴纸——那是之前零食妹子给他的饼干里的赠品，她不由分说地直接给他贴上了。
那天之后，他走在路上的时候从低头看路变成了抬头看树，但是却再也没见过小妖精，连那个老奶奶也没再遇到过。他猜想她们大概是去了别的街区捉迷藏。
右下角的企鹅图标突然闪动起来，江帆点开一看，零食妹子发来了一个得意大笑的表情。
江月流：？
小贝带花花：我搞到《钥匙在哪儿》的入场券啦！
江月流：那是什么？
小贝带花花：天啦噜你是不是做广告的啊，《钥匙在哪儿》都不知道？给你1分钟时间去问百度！
江帆随手搜了一下，好像是一档密室真人秀节目，每期请十个艺人上去当猴，耍给全国观众看的那种；因为请的都是时下的当红明星，节目中密室的类型也稀奇古怪，期期不重样，所以收视率还挺高。
可能是大家都想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出糗的样子吧。
江月流：你要去参加下期的录制了？
小贝带花花：对呀！我可是用尽一切人脉关系才搞到的入场券！前排的！欠了无数顿饭！
江月流：哦。
小贝带花花：这么冷淡！你知道下期的嘉宾是谁吗？草莓牛奶、痞塔、张莉清、冯玉书，还有玛欧啊！不要太羡慕我！
江月流：……
江月流：入场券多少钱转？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史明抬手往长桌上重重地丢了一把短剑。小臂长的剑从桌子的这一头滑到那一头，停在魔王面前。剑柄上缠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剑刃翻卷，还缺了几个口子。被他这么一丢，剑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一路扑簌簌地掉下来。
城堡议事厅里只点了一盏灯，在魔王的高背椅的右手边。跃动的灯火把他的侧影投射在墙上，像一团暧昧的乌云。魔王斜靠椅背，手指描摹着扶手上精致的雕花。他从假寐中睁开双眼，瞳孔比灯火更灼热。
“我没有多余的仁慈能给敌人，”魔王说，“那是要留给我的国民的。”
他向右手边的灯火伸出手指，橙红色的火焰落在他的指尖，闪闪烁烁，好像拍打着翅膀的蝴蝶。
魔王朝桌子轻轻一挥手，指尖的焰蝶飞落到那把短剑上，瞬间燃起一道火柱。有诡异的长啸从熊熊烈焰中逸出，和着轻烟升腾而上。
魔王的双眼藏匿在发丝的阴影下，神情莫辨。
火焰熄灭了，啸声也渐渐淡去，桌上剩下一滩晶亮的液体。
魔王又打了个响指，窗帘无风而动。桌上的液体化作了星屑似的粉尘，纷纷扬扬地散落消失。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吗？”史明在长桌的那一头远远地开口。
“我杀了他，不是为了解决问题，”魔王说，“是为了表明态度——我不想为蠢货消磨耐心，也没有时间让他们来试探我的耐心。”
厉害了啊，在旁围观的杜沫沫想，现在他认真起来还挺能吓唬人了。
摄像机“扑啦啦”地从魔王面前飞到大厅顶上，从特写切成全景。刚孵化的小摄像机飞到史明旁边，把大眼睛对着他，从侧脸扫到正脸。另一只一直对着窗外的夜景，眼睛一眨不眨，开启延时摄影。这三台机位采集到的画面会汇总到主机，剪辑制作成最终视频。
然后下周就能更新新一集《魔界战记》了。
一开始杜沫沫还嫌弃这标题中二到不行，然而几个魔族都表示十分喜欢，连同小妖精一起全票通过，1：51，她就不说什么了——说不定好这一口的人还不少呢。视频播出之后也确实吸引了一些观众，评论区时常有新粉丝表示“明天就要考试了今晚还在熬夜看视频怎么办”“先不追了中考结束再来大家等我”“今天晚自习拿手机偷偷看结果被班主任抓到了哭哭哦”……总之视频的第一批粉丝年龄层大约在12…16岁，性别男，属性中二。
差不多播到第三集的时候，杜沫沫在等待的势力组织终于出现了。
大概是那段时间魔王代言的几个广告陆续投放，他上封面的杂志也到了出刊日，微博评论里开始出现软萌颜文字和粗犷颜艺表情交替使用的发言——这年头，在网上说话很萌的不一定是女孩子，但前一条回复萌萌哒后一条回复叫爸爸的，多半就是妹子没跑了。
传说中的追星粉丝主力军：迷妹。
迷妹几乎是每个艺人粉丝的中坚力量。她们能自发地包揽点赞转发这些基础推广日常，自发向身边的亲友安利自己心爱的偶像，部分点亮额外技能的还会凭着满腔热爱为偶像写歌画画剪视频，发发这样那样的同人文……迷妹的安利能力也和技能等级及人际关系挂钩，一个强力迷妹可以发展出十数个甚至数十个迷妹，细胞分裂也好滚雪球也好，就杜沫沫这半年来的观察，至少在微博推广平台，得迷妹者得天下，一千个造势水军，不如十个真爱迷妹。
所以她统计了第三集的播放评论次数，又顺藤摸瓜地去看了微博评论点赞最高的几条回复的po主之后，让女幽灵修改了原定的第四集剧本，大幅增加魔王和史明的对手戏和魔王本人的特写镜头，同时增加了一名新角色：可男可女的无性征海妖歌手——由于人手问题同样由史明出演。
《魔界战记》第四集上线后，24小时内播放次数突破8000，魔王微博粉丝数量突破三万，微博tag24小时内搜索次数达五百万，杜沫沫觉得是时候再推一把了。
然后《钥匙在哪儿》栏目组发来了节目邀请函，邀请“玛欧事务所签约艺人玛欧”参加第28期《钥匙在哪儿》节目录制。
杜沫沫在收到邀请函后的第一时间搜索了这个节目——画风有点奇怪。
☆、都市传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电视综艺节目大概分为两种：娱人的，娱己的。一种以娱乐观众为目的，服务观众讨好观众，提高收视率；一种和娱乐公司有往来，对方想捧新人的时候，就专门为新人安排一档节目，服务娱乐公司，顺带着讨好观众，提高收视率。
虽然从节目成品看，很多时候两种类型的区别不是很明显，而且随着新综艺IP的层出不穷，界限越来越模糊：大多是前期娱人打响知名度，后期娱己钓住娱乐公司，双方市场都不得罪。
然而《钥匙在哪儿》的画风似乎有点独树一帜。
光看节目内容，《钥匙》是一档不算太特别的密室逃脱类真人秀节目：每期邀请十位嘉宾，分成两组在特别搭建的密室里以团队为单位破解各种谜题，团队之间互相竞争，根据最终逃脱人数和项目得分决出胜负；每期节目有三大关卡，大关卡中又分不定数量的小关卡，有需要团队合作的也有考验个人能力的，甚至会导致互相出卖的；邀请的嘉宾艺人不一定是一线二线的天王天后——毕竟很贵，大多时候只是当时的话题红人，叫好不叫座的情怀歌手，娱乐公司要求强推的主打新人，以及已经红过一波的“时代的眼泪”。而持有入场券的观众，则可以在节目现场通过大屏幕，第一时间看到密室中的游戏情况。
这档节目的画风独特之处在于，《钥匙在哪儿》上线不到两年，已经成了新一代的都市传说。
传说中，每期参加《钥匙在哪儿》的嘉宾，十人中至少有一人会在短时间内迅速遭遇不幸。
第1期嘉宾，出过5张唱片的歌手A，节目录制完成后发生车祸，昏迷半年。
第2期嘉宾，刚拿了一个国内小奖的演员B，节目播出后因吸/毒被捕，封杀至今。
第3期嘉宾，出道半年的五人偶像组合C，节目播出一周后发生械斗丑闻，成员中一人被另一人持刀捅伤，抢救不治。
……
最近的第24期嘉宾，童年女神级别的演员D，节目录制完成后被曝出婚变，当期节目播出后离婚，名下的公司资产重组，股价暴跌。
杜沫沫看完了过往的24期《钥匙在哪儿》，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节目嘉宾倒的这些霉，从时间点上来讲，确实紧跟着节目的录制和播出；但有的纯属意外，有的是自作孽，有的是被媒体曝光……非要说他们遭遇的这些事，与《钥匙在哪儿》之间的直接联系，似乎半点都找不出来。
不过，《钥匙在哪儿》的收视率因此节节攀升倒也不假。最近的网络热度调查显示，《钥匙》已然位居国内同类节目的人气榜第三名，差不多成了捧谁谁红的踏板；况且这类团队合作的真人秀节目特别能够发挥个人魅力，再适合圈粉不过，所以可以说是一档受到观众和艺人双方欢迎的节目。
只是真的参加录制的嘉宾，心情大概会比较复杂，尤其是一些新出道的小艺人——既想上一期节目为自己的人气助跑，又生怕达摩克利斯之剑掉下来戳自己头上。
杜沫沫又看了一遍《钥匙》栏目组发来的邀请函，还是感觉贸贸然就答应参加，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怕什么？”魔王靠着沙发，一小时内第46次抬眼看她，她还是皱着眉瘪着嘴。
“怕你出事啊，”杜沫沫说，“这也太邪乎了，谁上谁倒霉，还是各种花式倒霉，都不重样——你真的要去吗？万一这次轮到你了怎么办？”
“你不是说这个节目很火吗？”魔王站起来走到杜沫沫边上，打了个响指，显示器立刻面向他——屏幕上是暂停的最新一期《钥匙在哪儿》节目画面，嘉宾女歌手因为答错问题而掉进脚下的“深渊”，定格的那一帧表情扭曲又粗犷，“那就去呗，反正……我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倒霉了。”
说完，魔王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魔界依然寸草不生。
魔王在人间界的人气像坐了火箭似的“咻咻”往上蹿，但是跟他先前设想的不同，虽然他的形象已经随着各种广告各种节目传播到了很多地方，但因此回来找他的魔族……截至目前，还是0。
而且每每想到最近的人气暴增都是因为林缶的关系，就让魔王相当不爽。
杜沫沫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有多拦他。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倔起来那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去吧去吧，别一时激动做傻事就行，”杜沫沫把显示器掰了回来，“录制在下下周，在那之前你有时间了解一下这种节目的套路，我已经挑了几期拷到你的电脑里了。”
就算魔王真的不幸被晦气击中，大概也是针对“艺人”这一身份。毕竟，“魔王”这一边还能怎么更倒霉呢？魔界都毁灭了啊。
总不至于出门遇到RPG游戏里那种穿着铠甲挥着宝剑，带着一大群队友，好像小学生春游似的组队屠魔的勇者吧？
于是两周过去，《魔界战记》第9集拍摄完成，也到了魔王要参加《钥匙在哪儿》录制的时间。栏目组提前一个星期已经把节目的注意事项和魔王的台本发给了杜沫沫，杜沫沫认真地看了一遍——除了综艺节目录制中的常规事项之外，还挺贴心地列了几个解谜环节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交代你的事都记住了吗？”出发前的早餐时间，杜沫沫开始检查魔王的功课。
“少说话，别老是管摄像机在哪，被提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看着身边最近的人，发现镜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先扮深沉，数到3再装成刚刚发现的样子朝镜头微笑，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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