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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看罗妈妈和其他人惊诧的目光，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替我解围。
　　姑且不论这种方式是否得当，要是不找出个合适的理由，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会和他们一同出现。
　　好吧，女朋友就女朋友，谁叫我就是别人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呢？
　　“阿姨，你好！”我笑了笑，把罗景寒的手捏紧。
　　包括罗妈妈在内，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沉寂了几秒钟之后才讪笑着点点头：“哦，哦，你好！”
　　“文浩，怎么不说话呢？”林茜走到秦文浩身边，挽起他的胳膊。
　　林茜挽着他，罗景寒牵着我，perfect，简直不要太完美。


第145　　一直很安静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担心罗景寒下来不好向她妈交差，因为罗妈妈刚才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文浩，还愣着干嘛，赶紧打招呼呀？”林茜轻声说道。
　　秦文浩还是没动。
　　“哎，没事没事，才刚回来，也别为难他！”罗妈妈赶紧出来打圆场，又转头说道，“要不你们都先回去吧，别把孩子吓着了！”
　　“那好，姐，有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啊！”
　　“姨妈，那我走了……”
　　随着一声声的告别，围在罗妈妈身边的人慢慢散开，临走前，又都暗暗瞟上我两眼。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反正，无视呗，依然微笑着紧握罗景寒的手，直到所有人都走远，才想要松开，可是我甩了两下，没挣脱，反被罗景寒逮住机会穿过指缝，和我十指紧扣。
　　我愣了愣，思绪突然飘远。
　　“妈，她就是我电话里跟你提过的女孩儿！”罗景寒一字一顿道。
　　“二婶，许岚人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她呢！”罗琳双手搭在罗妈妈肩膀上，很亲昵地贴着她的脸，笑着说道。
　　这俩兄妹的夹击似乎让罗妈妈有些不知所措，她“啊”两声之后很尴尬地笑了笑。
　　“呀，那今天就是双喜临门啊……对吧，文浩？”林茜依偎在秦文浩的肩膀，颔首浅笑。
　　除了“登对”两个字，我找不出更合适的字眼来形容眼前的这对璧人。
　　秦文浩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林茜几次有意调笑都没能撬动他的唇角。
　　“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奶奶吧！”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罗琳似乎瞅到苗头不对，赶紧出来解围。
　　“嗯，对，这才是咱们来这一趟该办的大事！”林茜笑意盈盈地附和，“罗琳妹妹，你有开车过来吗？”
　　“有，就在停车场，我们走吧！”罗琳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罗琳没做自我介绍啊，林茜怎么晓得她的名字？
　　还有，罗景寒，林茜没跟他说过话，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俩人认识似的……
　　罗景寒终于松开手，把他的行李箱交给罗琳，然后走到秦文浩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我的箱子。
　　“谢了！”他淡淡地说了声，又走回到我身边，重新牵起我的手。
　　我注意到在罗景寒从林茜面前经过时，林茜的目光很明显地追随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屑。
　　就好像，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可林茜并不赞同罗景寒的作法一样。
　　罗琳挽着罗妈妈的胳膊在前面开路，我和罗景寒一队，秦文浩和林茜一对，就这样分成三角，不紧不慢地走出机场。
　　罗景寒一直牵着我的手，其间我几次挣扎着想甩开，却都没有成功。
　　他的动作表情都很自然，就好像，我真的是他恋人一样。
　　刚开始秦文浩和林茜那儿的气氛还很僵，可当林茜嘟着嘴撒了会儿娇之后，秦文浩还是笑了，然后俩人便有说有笑起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挺变态的，明明就不关我的事，可是注意力就那么容易偏到他们那儿去。
　　呵呵，果然欠虐体质。
　　“许岚。”
　　“啊？”我下意识回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是罗景寒在叫我。
　　“谢谢！”罗景寒语气很轻。
　　“啊？”我这回是真反应不过来了。
　　“谢谢你没有否认！”
　　我无言以对，关键是这种情景下，我也没机会否认啊……
　　“讨厌！”林茜突然提高分贝，两只拳头砸向秦文浩的胸口，“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成天就只晓得……”突然，她顿了顿，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林茜很白，是那种纯纯的牛奶色，刚好和秦文浩的晶莹剔透般的肌色配成对，俩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反正脸都红红的，我看不到秦文浩的脸，只看到林茜望着秦文浩的眼神，在放光。
　　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画面很甜，可是，我就不懂，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对普通情侣呢？一次又一次把我卷进来，有意思吗？
　　“哎，你额头上怎么回事……”
　　秦文浩低下头，任由林茜的轻抚，乖巧温顺得像只小狼狗，从他们旁边经过的年轻人几乎都会捂住嘴，投来艳羡的目光，而望向罗景寒和我的时候，艳羡就变为不解。
　　这样的落差我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委屈了罗景寒，真是不好意思。
　　其他人的打扮都很光鲜，只有我，粗布衫加牛仔裤，就像一群天鹅里的灰鸭子，显得突兀而不和谐。
　　一路顶着这样的目光走到停车场，罗琳开来的是一辆别克商务车，她来当司机，罗妈妈坐副驾，而我们这两对“情侣”，自然一前一后地双双落座。
　　我和罗景寒坐最后一排，前面的秦文浩和林茜就只能看到半个脑袋，俩人的头不时凑到一块儿，坐他们后面，简直就活生生地虐狗。
　　我淡然地将视线移到窗外，不听不看不想，天色渐黑，高速路上的灯已亮起，一根接一根地晃过，看得我有些眼花。
　　我发现，我的心理承受力似乎强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看到他们秀恩爱的时候只想落荒而逃。
　　“许岚，你看那儿！”罗景寒凑过来，伸手向我指了指一栋蓝色的高楼，“那里是杭州的地标建筑，还有那儿……”
　　他如数家珍地跟我讲着视线所及建筑的来历，然后又过渡到西湖和千岛湖，听得我都快入了迷。
　　心渐渐沉静，看到一脸认真的罗景寒，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不会怕，因为，有他在。
　　如果当时徐成阳一直陪着我，估计我也不会那么胆怯吧，因为我晓得，他会保护我，同样，罗景寒也会。
　　虽然不晓得他怎么会和林茜扯上关系，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害我。
　　“许岚，今天把事情忙完就好好休息，明天奶奶病情要是稳定，我就带你去西湖转转！”介绍完杭州的景点，罗景寒垂眸看着我，连眼角都是笑意。
　　“好！”我乖乖点头，同样回以他微笑。
　　罗妈妈不停地在打电话，听得出她很激动，感觉就像找着她自己儿子似的。
　　“对了，怎么没见着你爸，他也在医院吗？”聊天的空隙，我随口问了句。
　　“我爸……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过世了！”罗景寒轻声说道。
　　我微微一愣，随即埋下头：“不好意思！”
　　“没什么，都那么久的事了，说真的，我现在都有些记不住我爸长什么样儿！有时候想他吧，就跟三伯接个视频，三伯虽然就跟我爸只有六分相似，不过你想嘛，就微信视频那像素，晚上再打点儿光，差不多就是十分像了！”罗景寒煞有其事地解释起来。
　　明明在开玩笑，还很认真的样子，这样的反差让我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哟，在讲什么好笑的事呀？”这时，林茜转过身，探出一个脑袋。
　　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我心里有些慌，立马移开视线。
　　没错，我还是怕她。
　　我不介意她和秦文浩在我面前秀来秀去，可我就是受不了她用那么亲切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一对我笑，我总会想起大学时候，自己被她玩得团团转的那段岁月，反正，心里膈应。
　　“没什么，逗女朋友开心呗！”罗景寒笑了笑，“刚才秦文浩不也把你逗得直乐吗？”
　　“他呀，浑身都是戏！”林茜轻嗔，望着秦文浩的目光里满满都是爱意，“跟他认识快十三年了，结婚也都六年了吧！他每次哄我笑，办法几乎就没重样的！”
　　心莫名一紧。
　　“是吗？”罗景寒搂紧我的肩膀，“那有空我得多向秦文浩讨教讨教，怎么样才能让女朋友天天笑口常开！”
　　“嗯，他在这方面可是高手呢！”林茜笑靥如花，随即转头望向秦文浩，“文浩，听见了没？你要收徒弟啦！”
　　“嗯，随便！”虽然他很快做出回应，可是，语气似乎不太好。
　　林茜皱起眉，滑坐下来，依偎在他身边。
　　“老公，怎么了嘛……”
　　我倒吸口凉气，什么叫本事？就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假的说成真的，还让人深信不疑。
　　我想，林茜，秦文浩都属于这类的人，怪不得两人分分合合，相爱相杀，可最后还是能像热恋般的情侣一样恩恩爱爱。
　　我只希望，这一对神经侠侣，能离我远远的，最好。
　　罗景寒松开手，他对我抱以歉意的浅笑，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和我隔开足够的距离。
　　他大概也看出我的心情不好，所以没有继续和我表演亲密。
　　我很感激他对我的尊重，不过，这时候也不太方便说谢谢的话。
　　林茜和秦文浩没再说话，罗妈妈也没打电话，周围突然变得沉寂，罗琳打开了车载收音机，电台里放的，居然是阿桑的《一直很安静》。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平静的情绪突然被搅乱，眼泪不可控地倾泻而下。
　　这首歌，曾是我的青春，我的记忆。
　　在我开始替秦文浩和林茜搭线之后，我很疯狂地迷恋这首歌，因为它的歌词，完完全全诠释了我的心境。


第146　谁是谁的替代品

　　我还记得第一次听这歌的时候，是林茜在寝室里看《仙剑奇侠传》，我对电视剧的内容不怎么感兴趣，却成功被这首片尾曲所吸引。
　　我把这首歌下到mp3里，每天晚上到操场跑步的时候都会听，脑子里总会想起秦文浩一脸温柔地对我述说着他对林茜的爱，心里压抑得不行，只能拼命地跑啊跑。
　　后来我疯狂地迷上了阿桑，收集她的专辑和cd，逢人就安利这位女歌手的歌真的很好听。
　　再后来，阿桑去世，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觉得自己的青春结束了。
　　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秦文浩工作签到外地，我和他完全失去联系，就算还想默默地当个旁观者，也都没了机会……
　　“许岚，怎么了？”罗景寒的一声轻唤，拉回我的意识。
　　我回过神，用力擦拭眼泪，看着他急切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没事，罗琳放的这首歌……唱这歌的阿桑是我偶像，她很早之前去世了……现在听见这歌，有些感触罢了！”
　　听到这话，罗景寒似乎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你还挺感性的！”
　　“都已经过去很久啦！”我故作俏皮地吐吐舌头，“那时候我挺迷她的，知道她去世的消息还哭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他饶有兴致地问。
　　“零九年吧！”
　　“哟，都八年时间了……你到现在还哭，许岚，你可真够长情的！”
　　呵呵，谁说不是呢？
　　说好听点儿是长情，其实就是死脑筋吧，对他也是如此……
　　“对了，罗琳给了我个qq群号，是国内做翻糖蛋糕的技术交流群，你也加进去看看，他们会在里面交流经验！”罗景寒突然转换话题，然后掏出手机。
　　我点点头，也把手机摸出来。
　　“246674856（其实是我的读者群，哈哈哈，欢迎大家加入讨论剧情）。”
　　罗景寒盯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慢慢念，我的动作有些慢，没跟上节奏，于是他又重复了两遍。
　　“罗琳已经跟群主打过招呼，你就写成都罗琳烘培教学介绍来的就行！”
　　“好！”
　　我照着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
　　果然，没一会儿，就收到通过的消息。
　　“全国顶尖的甜点师几乎都在里边儿，他们会发布作品和心得，有时间多学学，多问问，对你技术的提高很有帮助的！”
　　罗景寒很有耐心地跟我说着，我突然觉得自己跟个智障似的，需要他一点点地教。
　　“行，我知道啦！”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这个时间点上，我也没心思关注。
　　前面的一对完全没了声儿，也不晓得在干嘛，我突然间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于是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行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罗奶奶所在的那家医院。
　　一下车，就看到一位身材姣好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
　　“妈，奶奶怎么样了？”罗琳急切地问。
　　“还撑着一口气呐！”罗琳妈妈点点头，又望向秦文浩，语音颤抖道，“景，景润？”
　　话音未落，从她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向秦文浩，然后把他紧紧搂住。
　　“景润啊，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说话人很高，秦文浩一米八的个儿，还只到人家的鼻梁那儿，从他的相貌上判断，应该是罗琳的爸爸。
　　罗家的长辈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秦文浩却依然淡定，他轻轻推开罗琳爸爸，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爸，都别站在这儿了，先上去看看奶奶吧！”罗琳急忙说道。
　　“三叔三婶，你们好，我是他妻子，也是你们的侄媳妇儿！”这时，原本还站在秦文浩身后的林茜突然向前，挽起秦文浩的胳膊，甜甜地说道。
　　“哦，你好你好！”林茜的话打破了先前的些许尴尬，罗琳妈妈看了看林茜，又突然将目光望向我。
　　“我女朋友！”罗景寒握住我的手，往上一扬。
　　“好啊，一大家人都到齐了，走吧！”罗琳爸爸胳膊一抬，转身就往住院部里走，气势惊人。
　　一行人自然跟了上去，电梯不大，呼啦啦上这么一大拨人，显得有些拥挤。
　　秦文浩和林茜站在我正前面，林茜把手肘搭在秦文浩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轻声喃语，偶尔会回头瞟我一眼。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反正也不想猜，更不想和她对视，于是就看着电梯顶发呆。
　　“站我后面吧！”罗景寒在耳旁温柔地说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肘，就像跳华尔兹似的，迅速和我调转了位置。
　　嗯，刚好，挡住我不想看到的人。
　　罗景寒垂眸看我，嘴角的笑意很深，我撇撇嘴，又将视线移向别处。
　　电梯速度很快，“叮”一声响后，大家很有秩序地往外走。
　　一出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这会儿已经快晚上九点，病房的过道外很安静，护士一见着我们这一大帮子人，立马迎了过来。
　　“病人家属，这里是重症区，不能进太多人！”
　　罗琳爸爸点点头，转头跟其他两位长辈商量了下，然后走到我们面前。
　　“这样吧，我带景润和他爱人进去，你们就在这儿等着……”
　　“三叔！”他的话音未落，就被林茜轻声打断，“我就不进去了吧！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一个人跟你进去吧！”
　　“也好！”说着，罗琳爸爸便拉起秦文浩，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秦文浩安静得出奇，就像被控制的傀儡娃娃，看不到一丝生机和活力。
　　看到他落寂的背影，心突然有丝抽疼。
　　“许岚，我们到旁边坐会儿吧！”罗景寒拉起我的手腕，走到通道口的长椅上。
　　其他人面色凝重地望着秦文浩走去的方向，林茜则坐到另一张长椅上，低头看起手机。
　　我默默地坐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三叔为什么要叫他景润吗？”罗景寒轻声问。
　　“啊？”我愣了愣。
　　我的确有些奇怪，但不想主动去问。
　　罗景寒叹了口气：“因为当初奶奶给起的名字，就叫罗景润……”
　　原来，罗家是要排辈分的，到他们这会儿刚好是景字辈，本来罗琳也叫罗景琳的，后来她妈妈觉得不好听，就把景字给去了，罗景润这个名字还是罗奶奶给起的，不管他现在什么名儿，在老一辈的眼里，他就是罗景润。
　　紧接着，罗景寒还说了些家里的其他情况。
　　罗家人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秦文浩母子，罗爸爸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抽两个月时间，把母子俩的照片洗出来贴在汽车上，然后全国地跑，罗琳的爸爸则主要负责赚钱，有空的时候也会和罗爸爸一块去。
　　后来罗爸爸过世，这事儿就慢慢搁置下来，罗琳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更是走不开，于是就只能聘请私家侦探什么的，反正一年至少要往里砸七八万，却一直没什么效果。
　　这一晃，就是三十年，还好，赶在罗奶奶尚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