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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语音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于是立马闭上嘴，绝然转身离开。
　　这一次，秦文浩没有再追上来。


第070　打回原型

　　这算是变相的承认吗？呵呵……
　　而今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秦文浩，101房大门紧闭，晚上没有再过灯光亮起，曼丽姐那套房子也不见他的踪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短暂的几天如同梦一般，生活又恢复往常的秩序，只不过多了一项小插曲：学做翻糖蛋糕。
　　虽然让我求学的动力没了，可既然已经答应人家，当然不能反悔，每周一三五下午的课，我都有准时去听。
　　罗琳的工作室也是她的家，一楼教学，二楼住人，还有一地下室摆放各种器材，花园则被她打造成展示台，用来摆放学员做出的成品，拍拍照什么的。
　　她收的学员还蛮多的，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几乎都是这别墅区的业主，全都是些富太太，人家学做翻糖无非是给自己增加点缀，逢年过节小露一手什么的，所以大课的时候罗琳教得也不算系统，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单独给我开小灶。
　　几次学下来，我还真对翻糖有了那么点儿兴趣，设计造型、建模、上色……还真跟以前学的有些沾边。
　　有功底跟没功底就是不一样，不是我吹，每次我做出的成品都甩出其他同学几条大街，忙不过来的时候，罗琳还让我给其他人做指导。
　　慢慢的，也把学习揉进自己的生活里。
　　今天的主题是“人鱼公主”，其他人都用浅蓝做的主色，唯有我，把蛋糕四围塑上浪潮，依次用白绿蓝三色做的渐变，自然又是最与众不同的一款。
　　收获满满的赞美之后，差不多也下课了，其他同学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我则留下来，继续上次“小灶”后未完成的作业。
　　“许岚，待会儿弄完，晚上和我一块儿吃饭吧！”罗琳倚在桌边看我操作，笑着说道。
　　刚想说“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愿意跟她共进晚餐，而是因为每次找好地方落座之后，罗琳都会拨开微信，笑眯眯地说罗景寒约她吃饭，刚好就一起之类。
　　一次，两次，三次，说不刻意，我都不信。
　　而每次见到罗景寒，我都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一是因为他长得太像秦文浩，看到他自然会影响情绪，二是上次那一百块的事情，我想还他，他死活不收，一时冲动之下就告诉他这一百块下次和帮缴的学费一起还，可拉开余额宝一看，只剩下九千多，我根本还不起。
　　虽然他没问，但不代表我不会想，反正跟他在一起总觉得挺别扭的。
　　哦对，还有一点，每次罗琳拉罗景寒出来，最后都是他买的单，我当然过意不去，说想请次客吧，罗琳死命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掏钱，还笑着说男人买单，天经地义。
　　这对堂兄妹，我真的挺服气。
　　“今天？今天就算了吧！我妈刚才特意打电话来，说家里来了客人，让我回去吃！”
　　当说谎成为常态之后，我都不知道什么叫脸红了。
　　“哦……那没办法了！”罗琳遗憾地摇摇头。
　　“嗯！”我有些心虚，继续忙手上的事。
　　“许岚，我问你，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她突然把腰埋得很低，凑到我眼前。
　　我吓一跳，手上的刻刀一滑，切断了刚做好的小人胳膊。
　　“罗景寒……人挺好的啊！”我绞尽脑汁，回答得客套而不失体面。
　　她这话，明显就是红娘的官方语言啊，她该不会想给我和罗景寒牵线？
　　我突然想起，一起吃饭的时候罗琳有时候会开我和罗景寒的玩笑，我和罗景寒碍于情面，都只是笑笑就过，难道让她误会了什么？
　　再一看罗琳，眼神里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罗琳的美，和林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林茜虽然漂亮，但总透出股小家子气，而罗琳则美得大气，美得自然得体，要说“女神”，搁她身上更为合适。
　　像她这样的外形条件，明显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风顺水，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大概是不知道，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等级”划分有多么的精准。
　　我估计在她的眼界里，并不觉得我和罗景寒有多么不相称，只是出自女人的天性，总想把周围单身男女凑在一块儿而已。
　　“那你……”罗琳正想继续问，刚好她的手机响了，于是转而接起电话。
　　我暗松口气，她要再往下问，我还真不好回答。
　　要说对罗景寒没兴趣吧，显得我挺高傲似的，要委婉地提罗景寒不会对我有想法呢，又似乎是我自主意愿地判定他以貌取人……反正，都挺难的。
　　可以说，这通不知名的电话拯救了我。
　　刚开始罗琳嘴角还噙着笑，可当她把耳朵贴近听筒时，脸色突然大变。
　　“江凯，你有毛病是吧？刘露怀的是你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凭什么要我给她钱？神经病！”说完，她挂了电话，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我低头继续手上的创作，装作没听见。
　　听她刚才说话的口气，明显是遇上感情纠葛，虽说我和她现在走得比较近，但不代表我就有资格介入别人的私人领域，所以这时候，装傻是最合适的。
　　之后，罗琳没再提起我跟罗景寒的事，而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受到刚才电话的影响，心情也不算很好，一对一的教学没有支撑多久，我见她实在疲惫，便借口家里有事，提前撤了。
　　再过两天就是国庆大假，我也得花时间多准备原料，这是我开店以来接下的第一笔大单，当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下了很大决心，在淘宝上订购一批进口的材料，家里的冰箱已经快装不下，母上老是催我赶紧拿到店上去，刚好今天有空，就顺了老人家的心思，把各种酱料和面粉黄油什么的一并搬到蛋糕店里储放。
　　每次经过101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瞟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想我真的是受虐体质，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可时效一过，总会忘记他往我心上戳的洞，忘记他此生的挚爱只有林茜这个事实。
　　想得更多的，竟然是我和他在一起时的各种甜蜜。
　　他像小孩子般撒娇的无赖表情，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我身上不走的厚脸皮……
　　种种的回忆，已深植在我的大脑，偶尔梦里会有他的出现，甜蜜似锦，惊醒时，已无法再入眠，只好玩手机玩到天亮。
　　我以为四年的光景，已让我长进不少，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打回原型。
　　到底有多爱那个男人，才会保持这样一种心态呢？我不懂。
　　问过徐成阳，他同样也不懂，他只是叹着气告诉我，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估计是我上辈子欠了秦文浩太多，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还不完的债。
　　什么前世今生的，都是哄人的鬼把戏，我不信，但为什么，为什么就恨他不起来呢？
　　矛盾纠结的心理，导致我每次见到罗景寒都特别别扭，明晓得他很无辜，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莫名其妙地给人甩脸色，好在罗景寒脾气好，没计较，冷静下来的时候，又老是后悔，但道歉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希望，两天后的婚宴会是我新的起点，也许经过这一役，我就一炮而红呢？滚滚的订单扑天盖地飞来，等忙起来的时候，也就没空管这些烦心事了吧……
　　把新购的材料收拾好，冰柜里还有两盘甜甜圈，都是昨天剩下的，我把甜甜圈摆进橱窗里，挂上“新品八折”的牌子，正式营业。
　　闲得无聊，再一次看起徐成阳发给我的图片。
　　大腿交织的，露半边屁股的，还有激情舌吻的……
　　那家伙办事的确给力，在我出主意没几天，就把刘明那神经病扎扎实实收拾了一顿。
　　他先是谎称帮忙找到顶帖的人，然后让基友把刘明约了出来，再花几千钱找了名moneyboy，让他假扮顶帖的和刘明见面。
　　那名mb功力不是一般的强，满嘴开火车，很快就把刘明和他基友灌得宁酊大醉，然后徐成阳把刘明抬到预先开好的房间，把他剥得精光，和mb上演一场血脉贲张的摆拍大戏。
　　当然，徐成阳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本来mb想来真的，但被他严词拒绝，在拍好照片之后，让他拿钱走人。
　　那基友在隔壁房，比刘明先醒，等他窜到刘明这儿来时，看到刘明被扒光，以比较专业的姿势俯身扒在床上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基友找徐成阳质问的时候，徐成阳当然一脸无辜地喊冤，说他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来骗炮的，总之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不如直接瞒下来，不让刘明晓得就行，然后又劝起他基友，顶帖这事儿还是算了，否则事情一旦在网络上闹腾起来，万一那mb来蹭热度，没把人家女的搞垮，相反的，刘明的人设崩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基友不是傻子，其中的利弊关系也清楚，总之，只要刘明不生事，这些相片就仅供内部参阅，否则，呵呵。


第071　这把玩儿大了

　　通过刘明这件事，我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冷血的，都说冷血睿智的人在社会肯定吃得开，怎么在我身上就没体现呢？
　　我叹口气，收起手机，开始做起眼保健操，最近刷手机刷得太频繁，眼睛……
　　“老板！”突然一声清脆的女音，吓我大跳。
　　一名年轻姑娘杵在柜台前，没有化妆，模样清清爽爽的，笑起来很甜。
　　“哦，买甜甜圈吗？”我赶紧站起来。
　　姑娘点点头，笑眯眯道：“前几天我来你这儿买过，公司的人都觉得好吃，我们老板决定把你这儿的甜甜圈作为下午茶福利！喏，合同我都带来了！”说完，便从屁股兜里摸出叠得像方块豆腐似的a4纸，小心翼翼地铺展开来。
　　我惊呆了。
　　且不说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来我这儿买东西我都没一点儿印象，吃过一次就要签合同，这是什么鬼？
　　“我们想预订一年份的，除开节假日，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三点，十五个甜甜圈，送到这个地址！”姑娘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往a4纸最底下戳了戳。
　　“明朗大厦a栋505……”我在心里默念。
　　地方倒不远，甩火腿过去就五六分钟，站在店门口抬头就能看到那幢高楼。
　　可是，每天吃甜甜圈，真的不会腻？
　　“老板，我仔细算过，一年有251个工作日，我们就暂定这么多天吧！我们买这么多，你就算六块一个……”
　　“等等！”我深吸口气，打断她的话。
　　姑娘抬头望向我，目光有些诧异。
　　我迅速浏览“合同”上的内容，好家伙，弄得还挺正式的，什么货品单价总金额不含税什么的，看得我头疼。
　　唯一吸引我的，是一串五位的数字，二万二千六。
　　“自签订合同日起，一次性付清。”
　　也就是说，这单我要是答应了，现在就能拿到所有的钱？
　　当我抛出这个问题时，姑娘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要现在签下来，我马上可以转支付宝给你！”
　　“那万一我哪天没开店，怎么办？”
　　“就把时间往后顺延呗！无所谓的啦！”姑娘答得大大咧咧。
　　反反复复把合同看了好几遍，居然对我没有任何约束，送上门来的生意啊，不要白不要，于是我赶紧拿出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姑娘拿回合同，还真的给我转了二万二千六。
　　“那我先回去了！就从今天开始送吧！”说完，姑娘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对我来说，刚才发生的事就像做梦一样，我核对了好几遍支付宝上的数字，这才确信，福运终于降临。
　　大霉过后必有大福啊……心里简直乐开花。
　　得，欠罗景寒的债终于有钱还了。
　　本想给他打电话问卡号，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后天也会碰头，还钱的事还是面对面地聊要好些。
　　赶紧挑了十五个面相好的甜甜圈装袋，我关上店门，直奔大客户所在的那栋大楼。
　　说真的，虽然离得那么近，可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听说这栋大楼是位先锋派设计师创作的，楼面金属感和现代感兼具，单从专业角度来看，设计得的确很不错。
　　来到505大门口，双边玻璃大门紧闭，这家公司似乎是新开不久，门外还搁置着几个花篮。
　　我顺着门缝往里瞅，刚才来订我蛋糕的姑娘就坐在前台，在她背后是很大的展板，上面画了个圆型图标，这个logo是用汉字幻化而成，不过我就看出上面有个山字，下面的变化实在太复杂，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有的字形。
　　这时，姑娘看到了我，起身走过来，对着门边按了一下，然后推开玻璃门。
　　“进来吧！”她笑意盈盈地对我说道。
　　我注意到她胸前的员工牌，写着“邱盈盈”三个字。
　　真是应景的好名字，我想。
　　“哎，大家都停停手上的活儿！下午茶时间到啦！”邱盈盈笑着朝办公区拍拍手。
　　抬眼望去，办公区域并不大，五六张办公桌背靠背抵拢，每张桌子前都坐着人，正埋头苦干着，对于邱盈盈吼的这一嗓子，似乎并不太感冒。
　　我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绘笔和图纸，居然觉得有些亲切。
　　邱盈盈把甜甜圈拆开，分了两个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我赠送的塑料盘里。
　　既然东西送到，我也该走了，正想转身离开，邱盈盈突然伸手拦住我。
　　“那个……老板，不好意思，能帮我把这份送到总经理办公室吗？”
　　我：“……”
　　看她笑得那么可爱，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默默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上的盘子。
　　穿过办公区的时候，我好奇地瞟了一眼，发现他们正在画的，是幼儿园的设计手稿。
　　原来这是家建筑设计事务所啊……我恍然大悟。
　　挂有“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虚掩着，顺着门缝往里看，里面似乎没人，我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前卫，唯有桌上放置的一尊玉观音有些辣眼睛。
　　这尊玉观音不仅大，而且特别高，放在那薄铁做的方桌上非常碍眼，总觉得桌腿随时都可能被玉观音给压弯。
　　看来这家公司的老板品味也不怎么样……我撇撇嘴，留下一个不屑的眼神。
　　“啪”，一声轻响，似乎是关门的声音。
　　我转过身，呆住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秦文浩。
　　我曾经设想过无数个下次再见面的场景，譬如说他挽着林茜的手，骄傲地出现在我面前，或是以另一种可怜的姿态出现，想要继续他的荒唐与谎言，只是单单没想到，再见面，是这么猝不及防。
　　黑西服白衬衣，显得他的气质犹为清冷，皮肤又白了回去，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在这一刹那，时光仿若交错。
　　“许岚！”他轻声唤我的名，徐徐向我靠近。
　　我迅速回过神，警觉地后撤到桌角。
　　mlgb，为什么我心里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真是疯了……
　　“秦文浩，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文浩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他妈的就是个圈套！
　　“这间公司，是你开的？”我冷冷地问道。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呵，我就说，天上哪儿那么容易掉馅儿饼……
　　“你这生意我不做了！”我边说边掏出手机，“钱我原路退回去！”
　　“许岚！别这样，好么？”秦文浩压身上前。
　　我再往后撤，背撞上墙，这才发现已无路可退。
　　右边是书柜，左边是桌子，理论上来说可以从桌子和墙之间绕出去，可偏偏桌子离墙很近，估计只有纸片人才能过去，这样摆放根本没办法坐人，很明显，这是故意的。
　　秦文浩的圈套就像洋葱，一圈套一圈，根本让人防不甚防。
　　要命的是，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的心居然乱了。
　　我得承认，其实我跟母上一样，就只有七秒的记忆，我差不多已经忘掉他对我的伤害，竟然还有些眷恋他身上的味道。
　　“许岚……”随着这声低喃，秦文浩越靠越近，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渐渐浓郁。
　　我已被他逼入死角，他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张网，牢牢将我困在其中。
　　我有些怕了，怕他会抱我，怕他会吻我，若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眼见秦文浩展开双臂，我一咬牙，从他腋下晃过，双手狠狠地推了办公桌一把，终于弄出条道来，可还没抬腿逃出去，“啪”一声脆响，惊了我一跳。
　　晕，忘了桌上还摆着一尊玉观音……
　　秦文浩脸色微变，他转身走到掉地上的玉观音前，就这么站着，静默。
　　我探头望去，这才看到玉观音拦腰碎成两段。
　　我一下懵了。
　　“秦总，秦总！”门外响起邱盈盈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
　　“哎，怎么摔碎了？”邱盈盈扑到玉观音面前，双膝跪地，一脸的惊慌失措，“这可怎么办？宋老板下个星期就会来成都接货，这，这怎么交差啊？”
　　秦文浩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