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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瑜朦胧的睁开眼，“你忙完了？”
　　“刚结束，没洗澡吧？”宴策轻声问道。
　　“之前想洗的，被你儿子缠上没顾及得来。”张嘴打了一个呵欠，“放我下来，我去洗澡。”
　　宴策迈开腿冲浴室走去，“咱俩一起。”
　　“那又得洗好久。”
　　“没事。”
　　酷暑结束，姜瑜去国外参加为期45天的学术交流会结束，返回了京城。
　　放下行李当天，她驱车去大院里，陪着婆婆聊了一天，晚饭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
　　之后她有为期一个礼拜的休假，儿子断奶后就经常住在公婆那边，昨晚被她接回来。
　　虽说一个半月没见到儿子，可母子俩丝毫没有陌生，一见到姜瑜的时候，他就迈着小短腿飞奔到自己怀里。
　　接住他的时候，姜瑜觉得自己拥抱了整个世界。
　　早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摸了摸旁边，没有摸到什么。
　　睁开眼发现卧室里只剩下她自己。
　　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后，踩着拖鞋下楼，远远的就听到儿子那清脆的笑声。
　　“太太您醒了。”陪着宴子曦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林嫂，早。”
　　“哎，早，太太先做着，我去给您准备早饭。”
　　“先生呢？”她问道。
　　“先生早半个小时就去公司了，见您还没起床，就把我叫我来照顾小少爷。”林嫂是个性情温和的女人，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可她唯一的女儿已经上高中了，丈夫是护林队的一员，夫妻俩即便没有儿子，感情依旧很好。
　　“林嫂吃过早饭了吗？没有的话就一起吧。”
　　知道姜瑜性子随和，林嫂也没有拒绝，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吃过早饭，姜瑜躺在沙发里看电视，宴子曦则是坐在地毯上，让林嫂陪着玩游戏。
　　“妈妈！”新闻看到一半，宴子曦就开始喊人。
　　姜瑜视线飘过去，瞧见他面前摆着一个纸盒子，纸盒子已经打开，里面是一片片的拼图，这是宴策买回来的。
　　她倒是来了兴趣，起身走过去，盘腿坐在地毯上。
　　“妈妈陪你一起！”
　　“嘿嘿。”小子顿时美滋滋的咧开嘴，把面前的拼图盒子塞到妈妈怀里。
　　把拼图底板摊开放好，示意图摆在另外一边，姜瑜把盒子里的拼图倒在底板上，从里面挑出一面平整的拼图出来，把拼图的四边摆好。
　　宴子曦看的目瞪口呆，大眼睛跟着妈妈的手势转来转去。
　　小家伙心想，妈妈不是要和他一起嘛，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手。
　　欺负宝宝不懂事是吧？
　　拼图是飞在云端的独角兽，统共花了姜瑜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七百多片的拼图就完成了。
　　至于宴子曦，此时已经在呼啦呼啦的拍手了。
　　重新把拼图打乱，姜瑜揉揉儿子的发顶，“你自己来玩吧。”
　　小家伙很快就沉浸到拼图里面去了，他现在哪里懂这个，根本就摆不出什么来，不过就是耍着玩而已。
　　客厅里电话响了，她起身过去接起来。
　　三分钟后挂掉，姜瑜对林嫂道：“林嫂，明早让大勇哥去市场上买些新鲜的肉类蔬菜和水产回来，中午家里有客人。”
　　“好的太太，我晚上回去和大勇哥说一声。”
　　高大勇是雇工食堂的大厨，日常的蔬菜瓜果采购，都是他负责。
　　听说以前在部队里就是炊事员，厨艺了得，而且姜瑜之前也去那边食堂里吃过饭，后厨也进去过，不得不说，高大勇可能是有“强迫症”，买回来的菜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的强迫症无比舒服。
　　姜瑜不是强迫症，可瞧见那列队般的蔬菜瓜果，赏心悦目。
　　次日上午，九阙山来了一对母女，穿着朴素，神态举止异常谨慎。
　　“秀琴婶儿，小翠，你们来了？”看到这对母女，姜瑜上前两步，握住了闫秀琴的手。
　　她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粗糙干裂，要知道现在可还是暑热未去的时节。
　　“姜瑜姐。”旁边的小翠已经是大姑娘了，这姑娘比姜川还要大一岁，可因为入学玩，前期学习很吃力，因此这个年纪才考上大学。
　　“小翠长大了，外面热，婶子小翠，咱们快进屋吧。”
　　闫秀琴很拘谨，她从来不知道房子居然还能这么好看，简直和仙境一样。
　　客厅里，宴子曦正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听到妈妈进来，扭头看到了另外两个陌生人。
　　“妈妈！”
　　姜瑜笑道：“婶子，这是我儿子宴子曦，刚满一岁。”
　　“孩子和二妮一样好看。”
　　闫秀琴神态局促的站在客厅里不敢动弹，不免想到自己和女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踩到鸟粪水坑之类的，别给人家弄脏了家里。
　　姜瑜不在乎这个，房子本身就是为主人服务的，没有让人住着为难的道理。
　　“快坐吧，家里也没外人。”招呼两人坐下，她去厨房冰箱里端来两份水果拼盘和果汁，“小翠这次能考上航空大学，我很为婶子高兴。”
　　闫秀琴心里也是激动的无法自持，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整夜整夜的兴奋睡不着。
　　“当年要不是二妮你点醒了婶子，小翠也没有今天，是我们娘俩应该好好谢谢你。”
　　“我的作用不大，这都是婶子在背后支持小翠，也是小翠自己争气。”她很喜欢小翠这个孩子，当年能在那个夜晚，没有任何抗拒的和闫秀琴道歉，就说明这个孩子是能勇于承认错误的。
　　“对了，这次就婶子和小翠过来的吗？翰林叔呢？”
　　听到这个名字，闫秀琴和小翠的表情都暗淡几分。
　　姜瑜觉得这夫妻俩可能出问题了，遂也没继续问。
　　闫秀琴犹豫两下，才叹口气，“婶子也不怕在你面前没脸，我和你翰林叔离婚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姜瑜柔声问道。
　　闫秀琴突然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我那个婆婆前两年看着小翠长大了，不想让她继续读书，她给小翠想看了镇上的一个卖烧肉的男人，想把小翠嫁过去，换取彩礼给大国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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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方案
　　“二妮你知道，这些年为了让小翠读书，都是我没日没夜的干活供养的，你翰林叔刚开始还没啥，后来眼瞅着大国长大了，相中了一个闺女，可人家要两百块的彩礼，家里哪有那么多的钱，之前给大国盖了四间房子，把家里的钱花的精光，连小翠的学费都没留下一分，我……”
　　她声音哽咽，“后来没办法，我找人卖血，换了钱给小翠交了学费。”
　　姜瑜听闻，心内大振。
　　随后释然了，这就是母亲。
　　只要儿女争气，困难时期，她能把命都搭给你。
　　小翠大概也知道这件事，在旁边低垂着头，一个劲的抹眼泪。
　　姜瑜给两人手里塞了面纸，对小翠道：“小翠，你抱着宴子曦去家里到处走走吧。”
　　“嗯！”小翠点点头，领着摇摇晃晃的宴子曦去了露台上，小家伙大概也知道小翠不是坏人，裂开小嘴，笑眯眯的跟着走了。
　　闫秀琴擦干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我婆婆知道这件事，说我不把小翠嫁人，就让我卖血给大国换彩礼。”
　　姜瑜再次见证了人的恶毒和无底线。
　　“可二妮你知道，小翠读书真的很用功，也有天分，好不容易考上县一中，我怎么可能让她这么早嫁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能让小翠也和我走一样的路子。之前我去那男人家附近打听过，那个男人结过婚，就算是没有孩子，可前面一个老婆让他给打跑了。”
　　“大国怎么说的？”大国是闫秀琴的长子，比小翠大两岁。
　　“他能咋说，他们俩让他们奶奶给惯得不轻，我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想到两个儿子，闫秀琴心里的委屈就压不住。
　　“他们俩……”她哽咽两声，“长歪了。”
　　自从闫秀琴让小翠上学后，婆婆看她越来越不顺眼，刚结婚那会儿，他们就分出来单过了，因着大姑姐长得好看，嫁给了县城里的干部，后来她男人没了，留下大姑姐和俩双胞胎小子，婆婆心疼闺女就搬过去和一住好多年。
　　可知道小翠上学，婆婆在哪里待不住了，说到底，闺女始终都是别人家的，俩外孙那也是跟着别人姓，婆婆心里还是自己儿子最重要，以后可是指望着儿子养老摔盆送终的。
　　谁知道婆婆一住下来，家里的日子就变得闹腾起来，整天没有个安静的时候，对着她们母女是颐指气使，完全不当人看。
　　可扪心自问，闫秀琴在家里干活一点都不比丈夫少，她供养自己的闺女读书有啥不对的。
　　俩儿子最开始也送去了，可学习次次倒数第一，在学校里和别人打架，被老师请过多少次家长，后来小学毕业说啥都不去了，她有什么办法？
　　难道还能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俩儿子去？
　　“我婆婆是个自私的。”闫秀琴抹了眼泪，叹息道：“我和她好说歹说，以后小翠出息了，肯定忘不了家里，可她说啥都不答应，后来没办法，我和你翰林叔说，不答应小翠考大学，我就和他离婚。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婆婆已经看中了一个寡妇，那寡妇不能生孩子，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供销社，和我大姑姐认识老多年了，手里有不少钱。”
　　姜瑜了然，感情这离婚的事情，姜翰林的姐姐姜夏至在里面也插了一脚。
　　按理说劝和不劝离，既然姜夏至能暗中拉线，就说明她对那个女人的钱财也动了心。
　　可是，那女人能在县城里开一家供销社，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寡妇，即便不能生孩子，难道就甘心自己的钱凭白的送给别人花？
　　“婶子你和小翠现在住哪里？”姜瑜问道。
　　“我和小翠来京城的时候，手里只有车票钱，也不怕你笑话，来之前我找国良要了你姐家的电话，我和小翠来了这里是秀儿接的我们娘俩，原本去找你姐帮帮忙的，可秀儿说他们家里还有地方，让我们娘俩先住着，等找到地方再搬。”
　　秀秀那个房子宽敞，再住下他们母女也不显拥挤。
　　“距离小翠开学还有些日子，学费准备好了吗？”
　　说起这个，闫秀琴苦哈哈的摇头，“秀说她先帮我垫着，让我在京城找份工作，边挣钱边还给她就行。”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婶子要不要听听？”
　　“啥呀？”
　　“第一，你可以留在我这里，这整座山都是我们家的，平时的工作就是做清洁，可这边薪水还算不错，比你在其他地方打工要赚得多，关键这里也安全，想出门说一声就有人接送你，吃住都是免费的。第二，婶子也可以自己单干，我姐就在医院里工作，那边人流量很大，当然大学那边人流量也不低，可学生手里不算富裕，他们大多都吃食堂，毕竟食堂的伙食不错，说起来还是在医院那边比较妥当，婶子可以自己弄个三轮车，每天早中午去那边摆摊，包子馒头小米粥之类的都可以，也能赚不少。”
　　闫秀琴听得很认真，现在她可还有个闺女上大学，肯定得努力的攒钱。
　　来之前，小翠的老师就说了，这所学校很厉害，但是学费却不低，后边还需要送到国外去，那花费就更不低了。
　　现在就她一个人赚钱，肯定得撅着屁股使劲才行。
　　闫秀琴自己一个人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自己单干。
　　苦点累点没关系，再苦还能比得上在婆婆手里的那些日子来的苦？
　　只要闺女以后出息了，她一点都不觉得苦。
　　中午母女俩在这边吃过午饭，姜瑜就让人把她们送到姜长海那边去了。
　　闫秀琴把这件事和赵彩花说了声，想先和他们借点钱，赵彩花也没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秀秀现在的工作室生意越来越好，每月都给他们不老少的钱，夫妻俩能花几个，除非孙子过来，他们才买些好吃的，平时的饭菜也不过寻常，两人就算顿顿吃肉，每月的钱也花不了一半。
　　但是，秀秀给的钱，夫妻俩并没有偷偷地给儿子，这点姜长海和赵彩花自认不妥当。
　　也因为姜长海夫妇会做人，林榭对岳父岳母更加的敬重，逢年过节的，总会买很多东西，让人送到河西村。


第288章　值得
　　归功于姜长海夫妇会做人，即便女儿和三个儿子远隔千里，兄妹几个人的感情却始终融洽。
　　若他们俩把闺女给的钱悄悄塞给儿子，秀秀知道心里肯定会有疙瘩，即便是亲兄妹，可现在都各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总会有所不同的。
　　晚上，林榭夫妇带着儿子回来吃饭，听说了闫秀琴的事情，夫妻俩都是支持的。
　　毕竟能供出一个航大的高材生，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功夫，姜长海夫妇也跟着接连吃了一个礼拜的包子，可算是定了下来。
　　包子共有五种馅儿，素的肉的都有，还买了一个大的保温桶盛放熬好的小米粥和八宝粥，另外闫秀琴还煎炸了一大桶辣椒油，想吃的话可以每人免费送一勺，这个不花钱，也是秀秀帮忙出的主意，算是一种营销策略。
　　次日凌晨三点钟，闫秀琴母女就起床洗漱。
　　“小翠，你再睡会儿，妈自个来就行。”
　　小翠哪里能去睡回笼觉，妈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甚至还为了她和爸爸离了婚，在村子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看笑话，她要是在不帮忙，还算是个人嘛。
　　“我帮您，您一个人怎么行，咱俩还快点。”
　　闺女懂事，闫秀琴自然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洗漱好，就去厨房里忙活这包包子，熬稀粥。
　　因为三轮车空间有限，只能放下两个桶和两个保温箱，主要也是怕带得多了卖不掉浪费。
　　“妈，咱早上去看看啥情况，然后你再挑个时间过去卖吧，起太早对身体不好。”
　　“妈心里有数，咱们还接了你叔这些钱，能早点换上，咱们也轻松，到时候妈手里有点钱，就单独租个房子搬出去住，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也过意不去。”
　　“好，我听妈的。”
　　姜瑜当天晚上接到了姜烟打来的电话，告诉她闫秀琴母女的事情。
　　得知母女俩去医院门口卖包子，看上去很不错，早上和中午的都卖掉了，有人还问晚上去不去。
　　姜烟让闫秀琴母女中午和晚上过去卖，晚上生意应该比早上好许多，毕竟晚上去探病的肯定比早上多，早上买早餐的普遍都是陪床的。
　　姜烟的目的也简单，主要是早餐势必要起的很早，若不是现在闫秀琴急需要钱，中午卖一次就很可以了。
　　人生处处都是磨难，这对母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因为闫秀琴母女肯吃苦，一天三次的抛弃卖包子，等到小翠开学时，她的学费也已经存够了。
　　这个时代，大学的收费相对要高一点了，一学期差不多有一百元左右，这里面包括书本费住宿费杂费等等，但是学校里每年还是有补助，每月差不多25元左右，这些钱并非现今，而是包括饭票和彩票，女孩子饭量小的吃不完，余下的可以卖给食量大的，还能换点钱。
　　因此，第一个月回到家里，小翠给了闫秀琴十五块钱。
　　这还是因为学校离着家里近，小翠但凡课业不紧张的时候，就会骑着自行车回家。
　　要说食量小，小翠作为农村孩子，又干惯了体力活，比起大部分的姑娘食量都大，学校里食堂的菜很便宜，这笔钱其实刚好够小翠自己吃的。
　　可她知道，闫秀琴正在存钱准备租房子住，所以她想着节省一些。
　　到了初冬，京城的天气骤然降下来，闫秀琴也存够了一笔钱，在距离航空大学不远处的地方租了一座三间屋子的平房小院，一租就是两年，只因为小翠回家说过，他们前两年在京城，后面两年要出国去学习。
　　想到女儿出国后可能要花更多的钱，闫秀琴丝毫不含糊，大冬天的也照旧去买早餐。
　　时间长了，很多人都认识闫秀琴，知道她是京城总医院护士长姜烟的老乡，闺女争气考上了航空大学，倒也乐意买她家的包子。
　　主要也是闫秀琴爱干净，每次都穿的整整齐齐的，而且包子也实惠，馅料足。
　　有人照顾，这生意就火爆，通常早中晚的包子，去了没多久就能卖光。
　　“姨姨，给你吃！”宴子曦抓了一把糖果塞到小翠手里。
　　今天家里人都有空，姜瑜就招呼他们来家里做客。
　　闫秀琴母女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宴子曦现在走路倒是稳当了，可正因如此，在家里是一点都不闲着。
　　天天楼上楼下轰隆个不停，别提多闹腾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就是，他可以独立吃饭了，不需要别人喂他，虽说总能吃的到处都是。
　　小翠笑着道了谢，接过唐果，拨开一颗塞到嘴里，甜的她眼神都亮了。
　　如今她跟着母亲单过，比起在老家的时候舒服多了。
　　小翠最喜欢看母亲晚上在家里数钱的样子，那个样子的母亲感觉整个人卸掉了身上的压力，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