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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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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仍然骂了句:“滚蛋吧!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邓福星说:“我说真的,我妈说这个得求求,不然以后还有事儿!”
绛仍然气得把烟扔掉,一脚踹到邓福星大腿上,“给我滚蛋,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邓福星忙噤声。
他也觉得委屈,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沦落到迷信这个呢?
邓福星还不是替倪蔷担心,才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得,现在还得罪了人!
邓福星拧头走人,心里不好受,再想想,恨得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
病房内灯光昏暗,窗外交错的枝叶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绛仍然在外坐了很久,身上的烟味散了不少,他才折回病房。
床上的人平躺着,听到他脚步声后,辗转醒来。
绛仍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床看着够大,他躺上去,倒把空地都挤满了。
倪蔷把被子塞给他,然后窝在他怀里。
绛仍然摸了她的额头,“烧退了。”
“早退了。”
“嗯,退了就好。”
倪蔷抬头,看着他说:“绛仍然,你知道我刚刚躺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绛仍然皱眉,“想什么?”
她说:“我在想有段时间,好些人在讨论个问题,说妻子进产房后,难产,医生问保大保小,丈夫到底该选哪个?你呢?如果我有那一天,你保谁?”
绛仍然脸色难看。
倪蔷却带着笑,“我难得无理取闹是吧?虽然这问题,挺难回答的,但是我想知道。”
许久,他说:“我不会做这种选择。”
倪蔷不开心:“如果……如果呢?”
“没有如果。”
倪蔷始终坚持,捧着他的脸:“有如果!绛仍然,你必须告诉我!”
绛仍然眼底颜色变深,紧盯着她说:“你真想知道?”
倪蔷点头。
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我希望你们母子平安。”
就算,没有什么神保佑,我也不会允许意外和如果发生。
番外:不安的某人
这次意外之后,绛家老爷子特地请了医生留在家里,时刻照顾儿媳妇的身体。绛仍然也把重心从工作上转移到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但仍有那次事故的后遗症,叫人心有余悸。邓福星也不敢在绛仍然面前说那话了。
再后来,等倪蔷从医院回来后,池夏到绛家做客,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消息,也是顺道来看望倪蔷的。
倪蔷对池夏感激不尽。
说实在的,她对白维奇和池夏倒是有些愧疚。
人情上来说,池夏当年对她很不错,一心想让她做白家儿媳妇,她把这希望掐断,甚至给了人当头一盆冷水。池夏后来也生过倪蔷的气,觉得这姑娘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有些受到欺骗的感觉。
这些,倪蔷能体会到。
从工作上来说,倪蔷把酒店那摊撂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问过。她刚和绛仍然结婚时,白维奇倒是来找过她,问她要不要回去,她坚持说不。那时白维奇只是点点头说:好。
后来林古华结婚,前厅部的一把手钥匙就给了王奇轩,倪蔷这才算好受些。
池夏和白维奇到绛家,叙叙旧,问问寒,然后把一串佛珠塞到倪蔷手里,倪蔷诧异,不知所措。
白维奇说:“我妈前几天去庙里求的,你带着吧,保平安。”
倪蔷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绛仍然,见他面无表情,踟蹰了会儿才收下来。
临走时,倪蔷和白维奇在门前说话,白维奇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想了想,没有点上。
倪蔷问他:“酒店现在怎么样?我听说和宜创家居又有新合作了。”
白维奇道:“来了个比许望更难缠的。”
倪蔷笑:“相信你啊,一定能行的!”
白维奇抬眼看了眼她,轻轻嗯了一声,说:“保重身体。”
倪蔷点头,送他走。
回来后,绛仍然问她:“说了什么?”
倪蔷瞥他一眼,说:“绛仍然,这么大的人了还学人家吃醋,羞不羞?”
绛仍然白她一眼,不理她了。
等过两天林古华和倪蔷打电话时说:“白总最近挺不好过的。”
倪蔷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林古华说:“老白总留下的那个游乐场的项目你还记得吧?已经竣工了。开幕仪式本来定在明天的,还请了宜创家居的负责人过来,结果前两天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
“在那片工地上,恶性伤人事件。”
倪蔷坐起来,问:“怎么会这样?谁做的?”
“当时我们正在布置会场,突然一个男人冲出来,浑身是血,后来被送到医院,说进了重症监护室,一口气到现在还没过来。是谁做的……这个我不清楚,听说是酒店的一个清洁工,是个女疯子!”
倪蔷皱起眉。
林古华又说:“为这事开幕式延后了,宜创那边的负责人是个爱找茬的,白总又因为这件事跑了警局两趟,现在还没消停。不过你早就离开了,就不用管这些了,好好养身体,生个大胖小子吧!”
说到孩子,倪蔷才回过神来,笑容款款道:“我现在挺好的。”
现在,天越来越冷,她肚子也越来越大。
除了那次意外,倪蔷一切正常。也是那次,倪蔷再去医院做检查时,家里人都问,这小家伙到底带没带把儿。
有的希望是个男孩儿,传宗接代嘛,有的希望是女孩儿,说是贴心小棉袄呀。
倪蔷挺怕面对这个问题的,就像她问绛仍然,保大保小一样。其实是男是女也是个难事儿。
后来老爷子说:“吵什么,是男是女不都一样么?现在不兴生之前问男女,谁也别去问了,生出来,是男是女都是绛家的宝贝疙瘩!”
其他人一听,一边笑,一边也不再问了。
谁说不是呢,生男生女可不都是绛家的小宝贝儿么?
后来倪蔷在绛仍然睡得迷糊的时候问他:“你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呀?”
绛仍然搂着她的肚子,嘟囔了一句:“臭小子……”
倪蔷心里一咯噔,这是……喜欢男孩儿?
但她和张佳佳见面时,张佳佳看着她,直接说:“肯定是女孩儿,你看你脸色多好,生女孩儿皮肤会变好!”
倪蔷摸着自己的脸,有些犯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农历新年。
倪蔷肚子将近六个月了,行走开始有些不便。过年家里热闹,大人小孩满地跑,倪蔷挺着肚子,心情实在无法融入节日气氛中。
过了初一,初二回娘家,她见到父母反而有些不舍,于是跟公公婆婆说要在家住一段时间。杜若留她,越留越是舍不得,见天和女儿坐在家里,摸着她的肚子念叨以前,她怀倪蔷的时候,如何如何受累,如何如何高兴,如何如何替她规划未来。
夜深人静时,她无法入眠,睁着眼睛就想:这个小东西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莫晚在婚礼前回到堰州,倪蔷从绛仍然那里得知,伍岑最近快被气炸了。
他笃定,莫晚在堰州办婚礼就是来膈应他的。
堰州圈内,谁不知道她莫晚曾经风光大嫁给了他伍岑,虽后来离婚的事也惹来不少口舌,但都不及莫晚重回堰州再婚这件事令人津津乐道。
婚前一周,倪蔷收到莫晚送来的请帖。
对,是送给她的,不是给绛仍然的。
绛仍然盯着那张红色喜帖,有些哭笑不得,“莫晚,大概就是为了气伍岑吧。”
倪蔷把请帖放在一边,无所谓道:“怨谁?自己作的死,他自己不受,谁来帮他受?”
绛仍然看她在挑衣服,皱眉说:“你去么?”
倪蔷说:“人家请了,我不去不合适。”
绛仍然不允:“身子重,还乱跑!婚礼上人多环境乱,你别……算了,别去了。”
倪蔷看着他:“你陪我。”
绛仍然愣着,无语地笑。
莫晚婚礼当天,倪蔷和绛仍然一道出席。
那律师是个基督教徒,选了堰州最大的一间教堂。
倪蔷来了,就直接去找莫晚,到化妆室见到莫晚,莫晚有些意外,上下看了眼她的肚子,笑容便在脸上。
“胖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她看着绛仍然,“你也胖了。”
绛仍然无奈笑笑,房间里还有个小女孩儿,穿着白色小礼裙,是莫晚的女儿,年纪看起来比绛舒要大。
小姑娘认得绛仍然,见到他就扑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问:“我爸爸呢?”
绛仍然说:“你爸爸等会儿来。”
倪蔷觉得绛仍然不厚道。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说谎呢?
等他带小姑娘出去玩,化妆室的其他人也都被莫晚打发走了。
莫晚请倪蔷坐下来,拉着倪蔷的手说:“你结婚,我都没去,我结婚,你挺着肚子倒是捧场。”
倪蔷道:“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而且,我有私心,是想找个借口跟孩子他爸耍赖出来玩。”
莫晚莞尔,“怀孕的时候,要闷坏人,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倪蔷找到同道中人,埋怨道:“可不是么?非把人憋坏了!”
莫晚沉默了会儿,手里把玩着一只珠花。
倪蔷看着她,轻轻说:“我听说你跟那个律师都有绿卡,婚礼干嘛要回来堰州办?”
莫晚说:“他父母在堰州。”
“新郎官?”
“嗯。”
倪蔷一笑:“我以为是因为伍岑在堰州。”
莫晚愣了一下,也跟着笑:“对,也因为他在堰州。”
倪蔷当她开玩笑。
两人笑过之后,倪蔷迟疑道:“你跟伍岑……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呀……”
莫晚神情淡然,她脸上画着重重的新娘妆,倪蔷想到那时候初见她——妖娆,强势。她的妆就像她这个人,犀利而叫人看不透掩藏在底下的伤痛。
但这一刻,倪蔷突然像是看到了莫晚年轻时的模样。
素面朝天,清静,纯洁。
那是每个女孩都曾经拥有过的容颜。
第65章 。和好
接下来世界变得更安静了。
沈灼侧着头看自己的脸投射在车窗玻璃上,外面飘洒着朦胧的细雨,一点一点慢慢覆盖,最终汇成雨珠流淌下来。
她突然很想像这天气一样大哭一场,此刻喉头哽着,实在痛苦!
这一路一直难熬,等到了谭家,沈灼不等谭思古就先下车往楼里走,但她知道他始终跟在身后,那沉稳负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正在她耳边响起,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一样清晰有力。
这时候已经不早,谭久自然睡了,刘姐还在收拾房间,见他们一道回来,脸上露出笑。
沈灼问了久儿呢,刘姐说在楼上,沈灼也就没再说什么也,直接上了楼。
推门进去,她却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
房间里昏沉沉辨不明方向,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谭久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着。
她听到楼下的厨房有一些动静——谭思古开口向刘姐要了杯热牛奶,声音轻轻,仿佛怕惊到这夜里沉睡的精灵。接着他又对刘姐说:“你早点休息吧……”
客厅下面灯光变暗,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声缓缓传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直到落在她身后的门外,停下来,再无动静。
沈灼心中一悸,仿佛听到门的另一边,他低缓的呼吸声。
她在里面犹豫,转过身,握住手把,轻轻转开,便能从门缝中看到他的身影,立在那里,高大挺立。即便是这样逆着灯光,她还是看到了他的那双如曜石般的眸子和紧抿的唇。
她走出来,他轻声问她:“看好了?”
沈灼低着头,并没有看他,语调淡淡,“嗯,她睡了……”
他没再接话,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沈灼心里那股难熬又冒出来,让她不知该如何逃蹿。
她晃了晃,靠着阖上的门板,将肺腑气息吐尽,“我……”
我什么?脑子里突然变做一片空白,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窘迫终究还是把她打败,她慌不择路,口不择言,胡乱说:“我该走了!”
她想从他给出的缝隙中逃出来,他却突然伸出手臂,挡在她面前——
沈灼瞪圆了眼睛,转过头来看向他。
谭思古也在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有话,就说完吧。”
沈灼重重吸了一口气,咬着唇不说话。
谭思古终于瞧见了她脸上的纠结与挣扎,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过来,心里一阵翻涌过后,酸楚源源冒出来。
他说:“要说什么?说不出口么?”
沈灼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谭思古顿了顿,黯然道:“那好,等你能说出口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他缓缓放下来手臂这一刹,沈灼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那个好久没出现的尖酸刻薄的小人,肆意嘲弄着她:你看你,可真没出息,难道一句我们和好吧,我们在一起吧都说不出来么?
她突然惊醒,猛地拽住他的衣领!
白色的衬衫衣领被她揪在手里,谭思古也是惊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她的手,静默不语。
沈灼说:“我……我只是想说,谭思古——我们……我们和好吧?”
谭思古双目一睁,喉结滚动着,良久,他开口,声音竟然是哑的。
“你……是不是因为久儿?”
沈灼摇头,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是我……我……”
我喜欢着你,爱着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紧攥着他领口的手越来越紧,后来她觉到手背上覆上一双宽厚干燥的大掌,他轻轻在她耳边说:“沈灼,你先放开我。”
沈灼心里一痛,眼泪就出来了。
她放开脱力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哑声道:“我不要结果……我真的不是为了跟你抢久儿,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话我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谭思古,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妻子,我也不知道未来我能不能胜任好这个角色,我甚至想过,也许……也许你能让别人来演这个角色,会有很多女人比我演得好,但我……但我……”
她听到头顶闷闷地笑声,男人的胸腔震动着。
“但你怎么?”他问她。
沈灼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着他。
谭思古一个手凑上来,捏住她的下巴,另一手仍握着她的两只小手。
“但你怎么了?”他又问一遍。
沈灼从他眼里看到了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多么卑微。
但她不在乎,她早就说过,再狼狈的样子,他都见过了,不在乎这一次。
沈灼吸了吸鼻子,说:“但我不甘心,我……我还没想放弃……”
谭思古脸上笑意加深,眼底竟也是酸了。
“说完了?”
沈灼一愣,嗫嚅道:“嗯……如果有忘了的,能不能……等我想起来了再补上?”
谭思古说:“可以。那你现在能听我说几句么?”
沈灼心里小心忐忑,轻轻道:“你说,我听。”
谭思古没有停留,直接说:“沈灼,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晚留下来,明天我带你一起去见你妈妈。第二,你现在回去,准备好资料和我复婚。你选哪一个?”
窗外的闷雷轰隆一声响,沈灼身子一颤,魂都被吓飞了。
她眼前的男人,在闪电中面容变得清晰,泠冽的光,却被那般柔情似水的眸光打败——
一夜过后,雨已经停在清晨。
窗前的绿萝在清新中摇摆,碧翠如玉,仔细看,竟还见最里面开出了一朵粉白色的花骨朵。
沈灼这夜并没有睡安稳,她总是在朦胧中醒过来,感受到自己仍在那个安全的怀抱里后,才再度入睡,直到天明,她再次醒来后,那温暖的怀抱不见了,她慌忙坐起来,害怕——
怕一切都是一场春/梦,梦醒了,美好破碎。
幸好,她要找的人正在她醒来时推开了门。
他走进来,问她:“醒了?换衣服下来吃早餐吧。”
沈灼终于放松下来,躺回去,望着他并没有动。
谭思古走过来,关上门,来到她身边,侧躺下来,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了?还要睡?久儿都要起床了。”
沈灼愣愣地看着他,说:“谭思古,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怕这是一场梦……要真是梦,你干脆也别叫醒我了。”
谭思古笑道:“你掐我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梦,嗯?”
沈灼把头埋进他怀里,心中的甜蜜四溢。
谭思古拍拍她的后背,终是心疼她,妥协道:“你要是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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