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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陛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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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的岔口有造型古朴的红绿灯,行人允许走动时就发出当当的提醒。她们一个要穿越路口,一个只用直行向前。
  熙攘人海里,尹天成先说了再见。一只手忽然牵住自己手腕,她紧张地往后一退,看到面前人眼中红了的一圈。
  四周都是各色头发各色眼睛的外国人,或高挑或臃肿,陌生的世界里,唯有她们是如此相似,又咫尺天涯隔得如此远。
  尹玉清吸了吸鼻子,问:“天成,你可以原谅我吗?”
  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空落落的衣服,尹天成将围巾系得更紧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地看着她:“我不是为了原谅谁才长到这么大的。”
  烧得哔啵作响的壁炉,毛茸茸的地毯,分明应该是温暖的回忆,却长着刺手的毛边,时不时就扎在她的皮肤上。
  尹天成说:“你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好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也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她将眼睛一垂,看着粗棒的毛线上起的一层细腻的绒。灯柱上的喇叭发出当当声,她随着人流向前,说:“我该走了。”
  尹玉清在后又喊了她一声,说:“天成,小心一点向时晏。”尹天成仅仅是步子一顿,便又大步流星地汇进致密的人群中。
  尹天成回国的头一顿饭来自唐朝的款待。他的本意不过只是为了讨人欢心,例行请向时晏出来聚一聚。
  没想到请来了尹天成这尊大佛,形影不离地挂在向时晏身上,请在座的所有人都吃了小半晚的狗粮。
  好不容易单独约了向时晏去卫生间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跟同席的叶婉如说结婚的事。
  唐朝吓得打翻了手里刚刚端起的酒杯,怀疑自己耳朵地再三确认:“我们这里是谁要结婚?谁跟谁结婚?”
  尹天成笑盈盈看着向时晏,向时晏又看回她,屈身在她椅把上坐下,一只手勾着她肩膀,反问:“还能有谁?”
  唐朝立马咳嗽起来,涨红着脸去看一边的叶婉如。后者正举起酒杯向着这二位贺喜:“不要忘了请我们喝酒啊。”
  回程路上,尹天成掰起手指数着结婚要做的事,可以先不办婚礼,也不通知太多人,但需要有一个旅行,和一个正式的告白。
  向时晏一一点头,说:“刚刚在饭桌上,你怎么不提?”
  尹天成说:“这就是两个人的事,我干嘛当他们面说。”
  向时晏特意挑了眉梢:“那你还故意跟人说我们结婚?”
  她这才吐一吐舌头,笑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总拿你和叶婉如当一对,既然你总也处理不好,那我就帮你来处理。”
  霸道得一如既往,就像认识之初时,甩下一张臭脸地回到车里。区别是那时并不在乎后果,现在并不怀疑结果,都是笃定他不会生气也不会翻脸。
  向时晏偏偏吃了她这一套,说:“行,都听你发落吧。”
  尹天成边笑,边想这就是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唯你马首是瞻,一旦分开就任凭另一个人欺负。她开着玩笑道:“怪不得有人要提醒我小心你一点。”

  ☆、Chapter 37

  杨思语新片上映; 又是一帆风顺拿下了周票房冠军。公司拿她当福将; 新人出道便攒足人缘,之后参演的每部片子也都赚了。
  唯一的不顺心是太忙; 没空抽出时间去学校里找谢家俊。
  好不容易有假期外出,特地描了眉毛画眼睛,最后都被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更生气的在后头; 在图书馆里见到他; 他居然热情地在给女同学讲题目。
  杨思语将送他的礼物往桌上一扔,大吼:“你浑蛋!”
  众人循着声音,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的时候; 一个裹成粽子,根本不辨男女的家伙,正在匆匆往外走。
  另一位当事人坐在原位足足愣了一分钟,最终起身将那礼盒拿起来; 跟着方才莫名其妙的那道身影走出去。
  图书馆外的台阶多而陡,她起初走得好好的,忽的脚下一扭倒下来。
  谢家俊看得蹙起眉; 几步赶到的时候,看她掩着面在哭。想把人拉起来; 人不让,手膀子一挥说:“你别管我。”
  活脱脱是闹矛盾的一对小情侣; 旁边同学指指点点而过。谢家俊两手插兜,无奈地转了圈,最后还是搂着她站起来; 说:“你到底想干嘛?”
  杨思语将脸整个埋在围巾里,不说话,只呜呜哭。
  谢家俊有气没处发,说:“你先搞清楚状况再发脾气行吗,人家来问我题目,我总不好不回答人家吧?”
  “谁问问题跟你坐那么近,她都挨上你脸了。”
  “那是图书馆啊,小姐,说话小声是起码的公德。你也说了,是她先挨过来的,我可没想占她的便宜。”
  杨思语不露面的一颗脑袋忽然晃起来,整个人也紧跟着哆哆嗦嗦不停颤。
  谢家俊不由拧起眉,一把掀了她帽子跟围巾,再把墨镜摘下来。哪里有眼泪,一张脸笑得通红,眼睛都眯成缝。
  杨思语笑着叉起腰,说:“你也会跟着我跑了,还特地跟我来解释。说吧,是不是在乎我,是不是喜欢我。”
  谢家俊本就严肃的一张脸,因为抿紧着唇,显得更不好亲近,杨思语眨着眼睛停下来,他把东西扔回她怀里,说:“赶紧走!”
  杨思语慌张里接住了,拉起口罩围巾跟过去。
  不敢再跟他嬉闹,陪着他在图书馆熬了一下午,傍晚替他收拾好书本,又默然陪着吃了顿晚饭,再跟着他去到了宿舍楼底下。
  白色光线的玉兰灯底,他终于肯接过去东西,闷声道:“下次别送了。”
  杨思语还是觉得有进展,翘着二郎腿给尹天成打电话,没想到尹天成比她动作还迅速,说:“我结婚了,什么时候请你吃饭?”
  杨思语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问:“你没开玩笑吧,结婚?和谁啊,你到法定年龄了吗,家里人同意了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尹天成说得云淡风轻:“想结就结了,我们俩同意还不够?”
  杨思语将之当成一条爆炸新闻,特地说给谢家俊听。他却有些不耐烦地讥讽道:“怎么你这些同学,一个比一个的神奇。”
  杨思语尽管心系男神,倒是还能为好朋友打抱不平,说:“是挺神奇,但也是爱情的奇迹……再怎么说,也比你那前女友好多了。”
  话题一牵扯到李丹,谢家俊就开始上头,两个人你来我往拌起嘴,杨思语气呼呼道:“都多长时间了,你还想着她!”
  谢家俊自暴自弃:“是啊,我一直想着她,你不也一直缠着我?”
  杨思语咬着手背,深呼吸几次,也开始豁出去了。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你要是哪天答应跟我在一起了,说不定我立马就腻了,可在那之前,你休想摆脱掉我。”
  得不到的时候心痒得抓耳挠腮,得到了之后往往就觉得不过如此。
  这话套用在尹天成身上也照样行得通,没结婚的时候总想拿点什么绑住彼此,真等领来了那张一式两份的红色小证,又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照常上课,在学校住宿,向时晏照常忙碌,满世界乱转。
  偶尔凑到两个人的假期,在家里见面,他们最习惯的是在床上以武会友,好像人生里一多半乐此不疲的事情,是建立在这上面。
  结婚的事情经历过起初的一点风波后,便一路顺利得进行了下来。尹天成猜测向时晏与父母达成了某种协议,于是一直留心看他之后的境况。
  他却没什么损失,反而大展身手,重重难关面前,仍旧让公司如期上市。
  生活里不安分的因子反而从她父母一方,转到向家。向时晏没有给她正式介绍向诗颖,向诗颖也不待见她,两人屈指可数的碰面总以不快收场。
  尹天成起初秉持着以和为贵的精神,想跟这位唯一的小姑搞好关系。几次碰壁之后,她终于泄气,却仍旧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七月结束的时候,尹天成又接到杨思语电话,崇德要开校友会,居然请了她这位当红小花做知名校友。杨思语破天荒害羞,不肯一个人去,拉着尹天成同行。
  尹天成恰好放了暑假,不用再整日和泥土打交道,跟人约在家里见面。
  两个人都穿清凉的连衣裙,出门的时候,杨思语帮她戴上遮阳帽,细腻的绸带在脖子上打结,一举一动总有种旧日重现的意思。
  学校的礼堂还是老样子,巴黎弹过的钢琴横在舞台一边,辛勤的阿姨日复一日,将之擦得干干净净。
  做主持的是向诗颖,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声音如溪流般清越好听,笑就笑出八颗雪白的牙齿,两颊各自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杨思语上台领奖也要拉着尹天成,尹天成不往台上走,安静地守在台底下,向诗颖恰好跟她打一个照面。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恨天高不听话,腿软的向诗颖往前一倒。尹天成张手去接她,先是被她拿着的话筒砸了头,又被纤细的高跟踩到□□的脚‘面。
  校内的卫生院早就关了,杨思语只好带着尹天成去水池上做清理。那一脚踩得丝毫没有迟疑,尹天成脚面踩掉一层油皮,血浸着泥沙一直淌到脚底板。
  杨思语说:“也真是奇了,头一次见向时晏就被他家狗挠,现在偶尔见一次他妹,又被她给狠狠踩了脚。”
  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尹天成自我解嘲地笑笑,刚要说话,后面忽然响起向诗颖的声音:“一会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向诗颖已经脱了礼服,换上一身利落的两件式西装裙,胳膊下夹着一个精致的手拿包,走来拨过尹天成肩膀看了看,说:“有点严重。”
  尹天成说:“还好。”
  杨思语倒是掏了纸巾给她把水擦干净,说:“去吧,万一感染什么的就不好了。不过我还有事要去忙,你让向老师陪着没问题吧?”
  杨思语朝尹天成直挤眉。
  跟向时晏万年不变的冷酷品味不同,向诗颖开一辆两座小跑,内饰尽可能温馨又活泼,座位上铺着带卡通的冰席,香水瓶里散着甜甜的柑橘气味。
  中控台上的一排小和尚摇头摆脑,尹天成觉得滑稽,忍不住用手点了点。她一会儿夸车里的香氛好闻,一会儿夸向诗颖开车很稳。
  向诗颖抬手关了车载音响,不耐烦地看一眼身边的人,说:“你不用没话找话,反正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坐着好了。”
  尹天成劈头被呛了一声,一张脸由白转红,像晒足了正午的阳光。帽带在手指上绞动几番,尴尬里还要不忘带着笑。
  向诗颖搁在一边的手机响,原本要挂了,瞥一眼上面的来电人又改了主意,声音不悦道:“结束了,现在去医院。”
  她扭头过来看了尹天成一眼,说:“不是我,是你太太。嗯,她今天也来了,被我踩了一脚……又不是泥做的,弄不坏你的,上点药就好。”
  尹天成立刻知道是向时晏,原本局促的环境因此带上几分熟悉的气味,尽管听不到声音,也因为知道他在,陡然间轻松起来。
  向诗颖正说:“有个事跟你讲一下,这次我跟你一道去。”
  ……
  “什么事?你活得颠倒了,妈的忌日你不都记得了?”
  ……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说这种事还要分时间的,怕人听到啊?”
  ……
  向诗颖将手机扔过来:“向时晏的电话。”
  尹天成边道谢边接了,听向时晏在那边问:“怎么想起来去学校玩了,脚现在还疼吗,没什么大问题吧?”
  尹天成往窗口凑了凑,说:“嗯。”
  “一会儿看完医生再给我打电话,该消毒消毒,该打针打针,别因为怕疼就跑了。我还在外面忙,最迟明天一早到家?”
  尹天成说:“小毛病,随你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拿着别人的手机,尹天成再怎么想和向时晏说话,也要拿捏住分寸,三句两句告慰过自己,跟他依依不舍地道别。
  向时晏又把她喊回来,语气一本正经道:“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要是向诗颖忍不住提前跟你说了,你一定要答应我一点。”
  尹天成不甚舒服地抿下唇,忍不住去瞥一边的向诗颖,故意打趣着问:“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他说:“别哭也别闹,更别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写了两千,今天下午无事准备补全早点更新,硬是被对面拖着絮絮叨叨听了他一下午的发言,这期间我甚至没有搭过一句话。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罗里吧嗦的人,属鹦鹉的吗,到现在我耳边都还嗡嗡嗡的……

  ☆、Chapter 38

  向时晏将电话挂了; 无意识地抬手掐了掐眉心。
  一边唐朝看了; 贴心地摸了支烟递过来,打火机跟着端到他面前; 蓝色的火焰一起,他匿在阴影里的半张脸照出冷白的颜色。
  少时相逢,都是正当年轻的时候; 鲜衣怒马; 桀骜不羁,看不到岁月更迭,陡然瞥见同伴眼尾的细痕; 才恍惚发觉一晃十多年。
  唐朝忍不住多看了会向时晏,惹得后者投来不适的目光。唐朝讪讪笑着,挪开视线打岔道:“怎么,诗颖跟你那小老婆在一起?”
  “……什么叫小老婆。”向时晏吐了口烟; 将一边窗子开到最低,说:“被诗颖踩了一脚,现在往医院里去呢。”
  唐朝点头:“哦。”转瞬一想又觉得不对; 大叫:“啊?都已经闹到这田地了,天成知道你跟她家的那点瓜葛了?”
  向时晏说不好; 索性两指掐着烟往一边磕了磕。眉心被烟熏得更深,他侧头再吸了几口; 实在口干舌燥,又将烟甩了。
  唐朝捅捅他道:“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对人家吧; 年纪轻轻的别弄出什么心理阴影来……小丫头都做过一回傻事了。”
  向时晏没吭声,另有所想。
  唐朝又絮絮道:“你这个人做事做人都不错,就是在感情这事上,一直不那么地道。亏得有这张脸,不然早被人揍了。”
  向时晏立马一嗤:“又来为人打抱不平了。”
  唐朝喊冤:“我说得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顿一顿:“当然了,你对婉如确实不够意思,我又没说错,至于对这小丫头,我还要观察一阵子。”
  向时晏笑:“还说不是为人打抱不平。”又一手抵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咱们几个都认识多久了?”
  唐朝掰手指:“挺久,那时你还是个青葱少年呢,嫩得能掐出水来。哪像现在……刚刚看你,眼尾都长纹了。”
  隔着很近,一辆满身是泥的小车踩足油门呼啸而过,带来一阵风的同时,也带来一段往日的回忆。
  那时候的向时晏已搬出来很久,攒到的钱勉强能买一辆跑起来带喘的破车。
  白天他开车去上学念书,为学业和考试发愁,做一个普通的学生,晚上就变身打工超人,辗转来往于热闹的唐人街。
  他每月固定去社区里的电话亭,给留在国内的妹妹去一通电话,用她细软的声音慰藉一颗异国流浪的心。
  向诗颖那时还小,唯一的烦恼是霸道又肥胖的同桌总超过她画的三八线。
  她无法理解向时晏为什么如此渴望独立,宁愿搬进危机四伏的贫民窟,过半工半读的生活,也不愿意接受妈妈的接济。
  向诗颖不止一次地说:“之前那么多年不也一样过了吗?”
  向时晏就不厌其烦地解释:“之前是之前,以后不可以了。”
  “可是为什么呢?”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挑明了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叔叔啊?”
  向时晏立时一怔:“你知道他?”
  向诗颖很不好意思,扭捏许久才说:“有一次他到家里来,我正好在。他给我买了冰激凌,给我开电视看……我看到他进了妈妈的房间,他们很久才出来。”
  向时晏问:“为什么那时候没告诉我?”
  “妈妈要我不要告诉你,我也不想说。后来咱们就搬了大房子,妈妈还带你出国。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他给了我们家这么多帮助……哥,我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
  向时晏默然片刻,方才说:“我不会让你过回以前的日子的。”
  “哥,妈妈很担心你的。她说她有一直往你卡里打钱,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够用了,可以拿那里面的钱啊。”
  向时晏将头磕上电话亭墙壁,问:“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她找不到你呀,你手机都不用了,也不给她打电话。她就只好告诉我,让我做她的传话筒了。”
  向时晏讷讷说了声“哦”,转而将话筒搁上了。
  满是污垢的隔板上,丢了半支吸过的烟,他捡起来吹了吹烟屁股,含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
  袅袅升起的烟雾里,他想,如果真心要找,哪里会找不到呢。他还上学,跟着同一个导师,他关了手机,她却熟知他周围人的电话。
  唯一的解释是,她不想找,或者说,她害怕找。为什么找回去,多一个人控诉她畸形的生活,打破她原来的节奏吗?
  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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