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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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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人却并未消失不见。他就站在宴会厅门口,站在人群里,并排和乔董长站在一起。他笑容满面,礼貌周到,如沐春风。
  人潮涌动处,他低眉含笑,目光沉静,有如神佛。
  穆惜颜本能地僵在原地,全身气血翻涌,直冲脑门。她整个人好半天都不能动弹。像是硬生生被人抽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堆皮肉,与那行尸走肉并无二致。
  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人,眼皮子都未曾煽动一下。
  就这么死死盯住,眼眶充血酸涩,肿胀难耐,几欲落泪。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定在原地不动,半晌后方渐渐找回一点理智。随后她便不再犹豫,使劲儿迈开双腿,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飞速狂奔起来。压根儿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是不是还穿着礼服。
  她的沈先生就站在那里,在她视线尽头,触手可及。
  她当然要跑向他,毫不犹豫地跑向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
  晚礼服很长,中间是收腰的设计,裙摆宽大蓬松,宛如一朵怒放的红花儿,炙热明艳。
  穆惜颜跑得太急,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裙摆,身体失重,重心猛地往前倾,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扑通”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紧接着锥心的疼痛感就火速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直飞。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她,面露惊讶。
  “小姐,您没事吧!”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去扶她。
  “不用管我,我没事。”她挣扎地站了起来,顾不得去揉自己摔伤的膝盖,掀起裙摆,再次把腿狂奔。
  “小姐……”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再回神,人早就跑远了。
  从穆惜颜的位置到宴会厅门口,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可她却感觉自己跑得格外吃力。两条腿仿佛被灌满了沉甸甸的铅块,无比沉重。
  膝盖很疼很疼,一双腿仿佛被人深深给折断了。不过她却早已顾不得了。
  那么短的距离,她跑了很久很久,几乎已经岔气。
  中途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竖着好几杯红酒。酒杯受到外力的作用瞬间七零八落,里头殷红如血的酒水悉数溢出,溅了穆惜颜一身。红色的晚礼服上满身都是酒渍,斑驳陆离。
  此时此刻,她的一双眼睛就只能看到沈轻寒。她的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她很害怕自己只要一移开视线,他就会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告诉她只是做了一场梦,做了一场有关沈轻寒的美梦。可她却不相信那是梦。梦境不可能那么真实清晰。她真切地爱着沈轻寒,刻骨铭心。她的感觉不会欺骗她。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喘息不定,几近断气。
  “先生……是你吗?我好想你!”她一把抱住男人,下巴抵着他宽厚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气,声线颤抖。
  一瞬间,怀抱就满了。
  事发突然,毫无防备,当事人一下子就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众人见状,不免面露惊诧。
  那么熟悉的怀抱,连味道都是熟悉的。抱住他,穆惜颜的心脏瞬间就被填充地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缝隙。
  她等这个拥抱实在等得太久太久了。
  她只想就这么一直抱住他不放,哪怕到地老天荒。
  她穆惜颜不想和沈轻寒分开,一点都不想。
  然而不等她抱满足,年轻的男人却已经毫不犹豫地推开她,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一上来就投怀送抱的,你谁啊你?”男人面露不悦,音色沉凉。
  穆惜颜:“……”
  “先生?”穆惜颜双眸闪烁,恋恋不舍。
  男人冷冽的目光静静转到穆惜颜的脸上,眼神格外的陌生,声线沉沉,没什么温度,“小姐是在叫我?”
  “先生,是不是你?”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无比执着地追问,神态激动。
  男人的脸色越发困惑,“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穆惜颜:“……”
  穆惜颜恍若未闻,只顾自己怔怔细语:“先生,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只是我做了一场梦,可是我知道不是。我对你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绝对不可能会是梦。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乔若生面露疑惑,分外不解,“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人。先生,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直在等你!”
  “抱歉小姐,我是乔若生,你怕是认错人了。”
  穆惜颜终于爆发,一把扯住男人的衣领,“沈轻寒,你装什么啊你?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这位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说的沈轻寒。我是乔若生。”乔若生一把捏住女人的手,她的手冰冷浸骨,声线清冷自持,“我不喜欢女人对我动手动脚,还请小姐你自重。”
  “沈轻寒,你特么别给老娘装了。我知道是你,你给我装什么误会?咱俩之间能有什么误会?什么误会都没有!”穆惜颜红了眼,眼眶湿润,泪水直打转。
  他怎么可能会是什么乔若生,他就是沈轻寒,一模一样的脸,她不可能会认错。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还要装作不认识她?
  两人僵持不下,马上引起轰动。
  “这两人怎么回事啊?”
  “我看呐多半是太子爷的风流债。”
  “渍渍渍,真特么刺激!”
  ……
  周围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些人还拿出手机在录视频。
  乔邡困惑地看着儿子,“这姑娘你认识?”
  乔若生摊摊手,“我不认识啊!”
  老乔眉毛一皱,面色不悦,“赶紧给我处理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老爷子柱着拐杖气哼哼地走了。
  “乔林,赶紧把人给我拉走!”乔若生被整得烦不胜烦,赶紧闪人。
  穆惜颜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和陶知临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否则我们要叫安保人员过来处理了。”
  “陶知临是你吗?”她简直难以置信。
  乔林一脸懵逼,“我叫乔林,不叫陶知临。”
  穆惜颜:“……”
  为什么都变了名字,都不认识她了呢?
  “骗鬼呢你!你就是陶知临!”
  挣扎中,谢思依忙赶了过来,一把护住穆惜颜,“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她喝多了,耍酒疯呢!”
  穆惜颜无比冷静,“我没喝多。”
  谢思依赶紧遣散众人,“对不起啊,给大家添麻烦了,都快散了,散了吧!”
  穆惜颜再次强调:“我没喝酒。”
  谢思依冷声呵斥:“穆惜颜,你是嫌这事儿闹得还不够大,你想上热搜是不是?”
  穆惜颜喉咙里带着哭腔,言语坚决,“依依,你相信我,他就是沈轻寒,我不会看错的!”
  “说什么胡话呢你!沈轻寒骨头都化了好几年了!”
  两个姑娘纠缠之际,乔若生在乔林等人的保护下赶紧离开现场。
  穆惜颜见状,立马挣脱掉谢思依的束缚,拔腿从身后去追,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沈轻寒你别走!”
  “你特么给老娘停下来!”
  “别闹了颜颜,咱冷静点行不行啊?好歹你也是公众人物,在这公开场合大吵大闹不像话!”谢思依一把抓住穆惜颜的胳膊,拼命把人往外拽,一直拖到了车库。
  穆惜颜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把沈轻寒的黑白照片掉出来,拿给谢思依看,言语激动,“你看看依依,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怎么可能!”
  谢思依静看着屏幕上方的那张黑白照片,突然恍然大悟。
  那天在堰山大桥,两车交汇之时,后座上那张年轻的脸一晃而过,她觉得惊艳的同时,更觉得眼熟。
  今晚乔若生和乔董事长一同出场,她惊讶的同时,更加觉得眼熟。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现在穆惜颜把沈轻寒的照片拿给她看,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早在十年之前她就看过一张相似的脸。
  “颜颜,这个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两个人不是没有。”她试图劝穆惜颜。
  穆惜颜眼睛通红,“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谢思依吃力地说:“中国有14亿人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即便一模一样,可这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你要认清现实。”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穆惜颜表情坚定,“我熟悉他胜过我自己,他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
  谢思依:“……”
  真是油盐不进呐!
  谢小姐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双手叉腰,冲着穆惜颜直接开吼:“穆惜颜,你特么给老娘放清醒点,这世上压根儿就没有沈轻寒这号人,他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了懂不懂?骨头到现在都快化干净了。他再也回不来了!刚才那人是乔若生,人家是ZJ集团的太子爷。和沈轻寒八竿子都打不着,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听明白了没有啊?!”
  “哇哇哇……”
  “哇哇哇……”
  谢思依一吼完,穆惜颜直接瘫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盖,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沈叔叔:媳妇儿哭了,我心都要碎了!


第39章 第38座桥
  第38座桥
  每个人都曾是一座孤岛。我们漂泊在汪洋大海之中,四周都被海水覆盖,被彻底圈禁在一小块弹丸之地。我们试图自救,然而又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吞噬淹没。
  活着本身就已经很难很难了。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只来源于某个特定的瞬间。只要一瞬间,短暂的几秒钟,因为几句话,我们便可以绝望透顶,彻底崩溃。
  穆惜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绝望的感觉了。即便是在病床上苏醒那刻,她没能见到沈轻寒,有关他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身边所有人都认为她脑袋坏掉了,这才开始胡言乱语,她没没有此时此刻绝望。因为那时她还心存希望。她坚信脑子里有关沈轻寒的记忆并不是自己做的梦,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她觉得他还在桃源山等着自己。她总有一天可以外回去,去和他重逢。
  而现在,她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然而对方却已经不认识她了。他摇身一变,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变成了ZJ集团的太子爷。他再也不是沈轻寒了。
  或许诚如好闺蜜说的那样,这原本就是两个人。乔若生和沈轻寒毫不相干,他们是独立的两个人。
  她这才意识到沈轻寒这个人是真的不复存在了。她也再也回不去,见不到他了。
  这种残酷的认知才最让人绝望。
  没有什么能比掐掉一个人心中最后那点期待更残忍的了。希望之火破灭,她的心被打入无间地狱,火烧油煎。更像是被人硬生生抽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堆皮肉,如同那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穆惜颜太绝望了。嚎啕大哭都不足以宣泄她心中的难受。
  “哭吧颜颜,好好哭一场!”谢思依掀起礼服的裙摆蹲下去,伸手搂住穆惜颜的肩膀,柔声细语:“哭过了就好了。等哭完了一切就重新开始了。”
  能哭就还是好的。最怕是那种绝望到极致,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穆惜颜哭得这般撕心裂肺,在此刻谢思依似乎有点相信好友的话了。她也许真的见过沈轻寒也未可知呢!或许是在梦里,她梦到了他,然后爱上了她。一个人的眼泪不会骗人。她能感受到穆惜颜对沈轻寒这个人是动了真感情的。
  可是沈轻寒早就已经死了。喜欢一个死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只有及时止损,不要越陷越深才是明智之举。
  “颜颜,咱们去永安寺好不好?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师给你解解。”谢思依实在不忍心看穆惜颜继续这么折腾自己。
  “不!”穆惜颜却厉声拒绝,她缓缓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淌满泪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魔怔了?”
  谢思依不忍心看到好友一副模样。她心痛难忍,眼眶微微泛红。
  穆惜颜再哭下去,她很有可能会经受不住跟着她一起放声大哭。
  她所认识的穆惜颜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在她眼里,穆惜颜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永远都如阳光般明艳动人。这样的人不该为了一个早已离世的男人变成今日这副鬼样子。
  “我是真的喜欢沈轻寒,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穆惜颜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不会骗人。”
  ——
  穆惜颜哭了很长时间。这个晚上好像把她过去几年的眼泪都给哭掉了。
  哭到最后,她整个人筋疲力竭,神情恍惚。
  谢思依找了个工作人员帮忙,才把人扶进车里。
  谢思依开车把人送到家。
  穆惜颜蓬头垢面,模样狼狈。
  贺兰茵女士看到女儿顶着这副鬼样子心疼坏了,赶紧帮忙把人扶进房间,“这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去参加寿宴么?人怎么这样了呢?”
  谢思依放下穆惜颜的包,“阿姨,今晚发生了一点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您让颜颜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阿姨知道了。”贺兰茵感激道:“谢谢你啊依依,大晚上还送这丫头回家。”
  谢思依:“阿姨,颜颜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过几天准备带她去趟永安寺散散心。”
  贺兰茵:“依依不瞒你说,阿姨也有这个想法。颜颜前段时间总说胡话,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也不能放心。去庙里拜拜,阿姨我也能安心点。”
  知女莫若母,女儿有心事,贺女士一早就看出来了。前段时间她旁敲侧击问了几次,可女儿每次都避而不答,找各种理由搪塞她。她见问不出来,后面也就不再问了。
  女儿总说胡话,像是撞了邪,她原本也打算带女儿去庙里拜拜,驱驱邪气。谢思依此举正合她心意。
  谢思依:“既然您同意,那我就去准备了,过两天就带颜颜去一趟。”
  贺兰茵:“麻烦你了依依,总这么为我们家颜颜考虑。”
  “阿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谢思依挥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贺兰茵送谢思依出门,“注意安全,开车慢点哈!”
  谢思依摁了电梯,电梯停下,门应声打开。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叮嘱贺女士:“阿姨,颜颜今天摔到了膝盖,您记得给她上点药。”
  贺女士点点头,“阿姨记下了。”
  送走谢思依,贺女士再回去,穆惜颜整个人缩在床上昏昏欲睡。
  她轻叹一口气,赶紧从柜子里取来药箱。她小心翼翼掀开穆惜颜的膝盖,看到上面有一大片淤青覆盖着,还有几缕红血丝,触目惊心。
  贺女士心疼不已,“你摔到哪里了?怎么这么严重啊!”
  一边说一边开始上药。
  刚刚那一下摔得很重,膝盖会淤青在所难免。
  “嘶!”穆惜颜疼得厉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让你不好好走路,现在知道疼了吧!”贺女士嗔怪,“这么大的人了,还摔成这样。脑子里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天底下的母亲都一个样,叨唠是常态。
  “妈,我累了,我想睡觉了。”穆惜颜只觉得自己耳旁嗡嗡嗡响个不停,她心烦意乱,赶紧出言打断母亲的话。
  “你这身上一身的红酒,还怎么睡?要睡也得把裙子换了再睡。”贺兰茵女士收拾好药箱如是说。
  “哗啦”一声响,穆惜颜直接把晚礼服侧腰上的隐形拉链拉到地,伸手扒了裙子,转手套上睡衣,整个人直接钻进被窝。
  “妈,出门记得帮我关灯!”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给盖住了,微弱的女声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
  贺女士:“……”
  穆惜颜太累了,只想埋头睡一觉。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等她睡醒再说。
  贺兰茵女士无声地摇了摇头,拿起药箱,替女儿关了灯,把卧室门轻轻合上。
  ——
  穆惜颜迅速陷入梦乡。她又一次梦到了沈轻寒。这是时隔好几个月她再一次梦到了这个男人。
  她回到了桃源山,梦境一点都不浪漫唯美。漫天大雨里,两人浑身透湿。
  男人哑着嗓音说:“颜颜,我要走了。”
  穆惜颜一把抓住他手,焦急万分地问:“你要去哪儿?”
  沈轻寒:“去另一个世界,你不要再等我了。”
  穆惜颜直接哭了,“不,我不让你走,要不你就把我一起带走。”
  男人用力扒开她的双手,音色决绝,“你要好好生活,我必须要走了。”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走。
  穆惜颜奔溃大哭,在大雨中拼命追赶。可惜她怎么追都追不上他。男人的身影反而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迷离雨雾里,半点都寻觅不到。
  “沈轻寒……”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痛彻心扉。
  最后穆惜颜哭醒了。
  咋一醒来那刻眼泪淌满脸颊,漫无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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