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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之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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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受不了这等肮脏的画面,阿萨利家主站起身来,“剩下的由诸位决断吧。”他整个过程都在担心那些血珠飞溅到他的衣摆,整个人阵阵发麻,只想扔掉这身衣服洗个澡。其他家主并没有那么不给审判发起人斯图利亚面子,但都望着斯图利亚,希望他给一个解释——为什么把奴隶这种不值一提的蝼蚁搬上台面——虽然他们大多数都知道原因。
  没有人会觉得翡·尤利塞斯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因为随时随地随意地处置这些叛逆的贱民,本就是贵族的权益。如果她将人直接抽死,事情反而更加简单,大家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斯图利亚勉强笑道:
  “……尤利塞斯大人看起来并不想杀死他?”
  他本想把奴隶出逃扯到公共治安上,在律法厅压尤利塞斯一头,现在却反而处于了不利地位——他可以想到,如果他指责翡·尤利塞斯管教不好奴隶,为飞岛的治安带来威胁,这个傲慢而嗜血的Alpha将会用何等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威胁?就凭他?一个劣等的贱民?
  就仿佛他,斯图利亚,将一个卑贱弱小的奴隶视为威胁是多么胆小无能愚蠢至极一样。而偏偏,她的这种傲慢十分符合贵族的天性。去忌惮一个被自己肆意玩弄的奴隶,是对贵族本身能力的羞辱!这种程度的贱民,有什么资格成为贵族的威胁呢?她并不需要口舌辩论,已将此传达给了在座的各位贵族。
  “……死?”
  翡·尤利塞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她翠绿的双眸淬毒般冷酷,而她的微笑又是那么邪恶,“如果上帝保佑他的话。”
  一个男仆出现在门口,向厅内的大人行礼后,揪住奥德赛的头发将他强行拖走。强壮的奴隶发出痛苦的□□,黑色的衣服在地上迤逦出模糊的血迹。
  翡·尤利塞斯凝视的双眸像是水晶杯里凝结了的□□,这双眼睛从来没有一刻流露出怜悯或者其他相对柔和的情绪。翡·尤利塞斯从不掩饰她内心的残忍,尽管大多数贵族的本性都是如此,但大家至少会戴上高贵优雅的面具,而不会如此任由血液淌下尖锐的犬齿,在隐泌毒液时露出沙漠蝰蛇的竖瞳。
  同样是蚕食着同类,当使用严肃的长桌和精贵的刀叉,用法兰西斯飞岛那种小份额装盘的方式,和曼彻斯特贵族的礼仪来进食时,他们就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野兽行径,而是一种阶级艺术。
  尽管翡·尤利塞斯的野性面孔令人无法心生好感,但也让大家看轻了翡·尤利塞斯的城府,毕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才是真正的政治家。然而,尽管嗜血是翡·尤利塞斯的本性,残忍有时也会成为她的面具。只是大家都会觉得:一个人若是露出好的一面,他可能是伪装的;但若是露出不好的一面,那就一定是他真面目。
  翡·尤利塞斯转回头,她阴毒的神情已被一种不那么正派的贵族式笑容代替:“多谢斯图利亚老爷替我抓住这个贱民,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让他感觉到来自您的恩泽。”
  她这是嘲讽他没有能力胜过她,就只能在低贱的奴隶身上找场子!
  斯图利亚依然微笑,用醇厚的中音说道:
  “如果下次尤利塞斯阁下管不好自己的狗,使他冒犯了其他人,就不要怪我多事,要伸手管你的狗了。”
  “不过是条狗,以前是我不对,随便交给下人管教,结果没训好,叨扰了各位,若是他能得着斯图利亚大人的教训,岂不是天大的福气?”
  02
  尤利塞斯宅邸。
  阴暗的阁楼,蜷缩在床上的男人麦色的皮肤都似乎变得苍白。床铺因为他的冷汗而变得有些潮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床上的男人立刻转了下脸,背对着房门。
  “碰——”从来俯视万物的翡·尤利塞斯额顶磕在了门楣上,她懊恼得“咝”了一声。床上的人耳朵动了动,没别的反应。
  翡·尤利塞斯恼火地盯着那个镶了金属板的门楣,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掰,将整个门楣掰碎了,这才停手,将手中的垃圾往后一扔。
  翡·尤利塞斯就是这样,如果她在走路的时候撞到了门楣,那不可能是她不小心,而绝对是那个门楣的错。
  “……伤心了?”
  她走到奥德赛面朝的那个方向,拉把椅子坐下。躺在床上的男人沉默地红着眼圈。翡·尤利塞斯挑了下眉梢:
  “你什么时候也像个OMega一样婆婆妈妈的了?”
  “……”
  奥德赛眼中已有了泪意,明知眼前人甚至不会给自己一个温柔的眼神,却无法克制心中的酸楚。
  “……斯里瓦管事死了,”翡·尤利塞斯抖开一沓陈旧的报纸,一目十行地看着,“他竟胆敢染指我的奴隶。”她的余光注意到奥德赛哆嗦了一下。这并没有影响她阅读报纸,她从来不看这些玩意,虽说这是最具权威的岛报,但不过是用碎屑式的事实作为小说的素材元素,以某种主题加以组合的诱导人的玩意罢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小说里的东西最做不得假,号称事实的报道最当不得真。每个家族都会有自己信赖的信息收集员,潜伏在别的家族,或别的飞岛,为本家族提供最可靠最全面的信息。
  报纸的油墨印得不太好,翡·尤利塞斯注意到报纸有很多处出现了一小块字迹模糊的状况。在模糊的字迹上方,永远有着“尤利塞斯大人”“年轻的绿蝎子”之类的字眼。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似乎看到一只骨节略粗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报纸,将那些代号下的墨字蹭得模糊的场景。
  阅读对于一个没受教育的贱民而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很多时候,当他没有机会接近她的时候,他便吃力而笨拙地在这些令人迷路的字符中寻找她的一点气息。
  ……翡·尤利塞斯觉得有些烦躁,她想要撕碎报纸,最后只是卷了一下摔到一边。床上的人还在无声地流泪,眼泪慢慢地渗进枕中的棉絮。此刻的翡·尤利塞斯也许才是真实的翡·尤利塞斯,不是那个年少轻狂、嗜杀成性的翡·尤利塞斯,而是比任何贵族都更高傲,也更冷漠的翡·尤利塞斯:
  “……停止这无益的哭泣,你本没资格生下我的孩子。”
  她用一种冰冷而优美的声调强调:
  “这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奥德赛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默默流泪。
  “beta永远不会有精神力,而也永远无法生出Alpha和OMega,”翡·尤利塞斯说道,“为什么我生来就是贵族?不是因为我姓尤利塞斯,而是因为我流淌的血液。我的血统注定我会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如果你生下‘那个’会怎样呢?一个无能的beta,既无法上战场与龙搏斗,也无法为其他强大的Alpha生育优秀的后代,只能在成年后被送给别人当仆从……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奥德赛哑声道:“我不是想要你的孩子,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
  “如果你生下了他,那将会是我无法抹去的污秽。”
  翡·尤利塞斯的语调从没有这么轻缓过,但说的话却像刀子慢慢划过奥德赛的心。
  “奴隶没有权利生下主人的后嗣,就像猪不能生下人的后嗣一样。”
  翡·尤利塞斯无视奥德赛紧绷到几乎抽搐的身体,继续用优雅和缓的声调说着残忍的话:
  “再有这样的错误,我将不会见你。”
  奥德赛宽阔的伤口狰狞的背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他像是寒冷般蜷缩起强壮的身体。翡·尤利塞斯起身离开了房间,她的手抚摸过整个椅子的扶手,在握了一下后才放开。她离开了奥德赛的房间。
  03
  “我知道你已经杀了斯里瓦管家,你做的对,但并不是好。”坐在高大的黑椅中的老头像一个晒干的核桃,又皱又硬地缩靠在椅子里,“……因为你本不该犯这种错误。
  我很失望,但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误,虽然我很失望,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一次机会。”
  “您会在意今早被您打碎的玻璃吗?”翡·尤利塞斯嗤笑道,“这种无意义的小插曲,对我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错误吗?”
  老人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年轻的后裔:
  “如果不是对那个Beta情有独钟,你又为什么至今保持独身呢?我们尤利塞斯并不是斯图利亚那种商人起源的家族,我们是高傲而强大的战士后裔,自然无需屈尊于王的膝下,但是是什么使你对身边的Omega不假辞色?你甚至没有一个Omega情人。你知道的,没有后嗣便不能正式继承为家主。如果你连组建家庭,繁衍后代都做不到,那么我怎么保证将家族交给你,不会导致往后的衰败呢?我们尤利塞斯并非只有你一个Alpha。”
  “为了繁衍后代,于是将x射入omega的宫腔,然后被Omega的信息素标记,从此臣服于一人的信息素,这是不是您说的真确选择?”翡·尤利塞斯微笑道,“我并不是爱上了beta,只是无法容忍我会爱一个Omega超过爱我自己。”
  “您呢?”翡·尤利塞斯注视着老者的眼睛,“至今也甘愿曾在奥黛丽女王面前下跪吗?为了争得一夜的床位和其他Alpha决斗,获得的胜利也仍使你感到荣耀吗?当她死去的时候,一同带走了您所有的生理激情,这也是您想要的吗?”
  “失控的心灵和肉体,多么的可怕啊。” 翡·尤利塞斯吟咏般说道,随即语调重新变成一种优美的嘲讽,“我理解您的心情,因为我和您同样流着尤利塞斯的蓝色之血。”
  04
  翡·尤利塞斯对自己的控制力一直很有自信。一个连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人,又怎么为自己的人生掌舵?
  翡·尤利塞斯把玩着手中的蛇皮鞭,一根用帝王眼镜蛇制的米黄色皮鞭,在阳光下泛着上了蜡般的光泽。她抚摸着这根鞭子,感受粗圆鳞片的那种滑腻而坚硬的手感,闭上眼睛似乎便闻血腥味和冷汗味。翡·尤利塞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冷的皮鞭,浓郁的信息素让一边同为Alpha的同伴感到略微不安。
  “来玩赛马比赛吧?”
  一个金发的青年如此提议道。
  拥有着娃娃脸的金发青年和翡·尤利塞斯一样流淌着节肢动物的冰蓝血液,他所说的赛马可不是一帮贵族大佬们释放青春能量的日光下的奔跑——那只是其中一方面。除了竞技自己的马匹和马术,同样还要比较自己的奴隶——被束缚住双手的奴隶被用束在马身上的长麻绳牵引着,在比赛中,马匹落后于人的的骑手固然无法成为赢家,而跟在马后奔跑的奴隶如果摔倒的话,自然会增加马的负担,成为主人的拖累。
  在这样的比赛中,名贵的赛马、只有贵族才会拥有的高级马术以及高品质的努力,都是这些贵族炫耀的资本。
  “听起来似乎不错……”
  其他人都表示出愿意考虑的样子,但都没有表态是否参与,直到翡·尤利塞斯放下了把玩的蛇皮鞭,带着那特有的细细勾起的充满漫不经心的戏谑的笑容表示了首肯:
  “好啊。”
  各人这才纷纷吩咐随身管家准备马匹和奴隶,各自去换上骑马装。翡·尤利塞斯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绿翡翠色的通讯球,对着随时待命的仆从说道:
  “带奥德赛过来。”
  当男仆将戒备着的奥德赛的双手用绳索捆紧,牵到马匹前时,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命。他紧抿的双唇和黑色的双眸中露出了一种坚毅的斗志——一种可爱又愚蠢的表情。
  她穿着七分袖的白衬衫和黑背心,配着尤利塞斯绿(曼彻斯特岛人戏谑家族代表色的方式)的长筒马靴,一只手抚着皮毛泛着铅色光泽的纯血马。
  他不自觉地紧咬着牙关,目视着远方,像一头危险的狼,随时准备扑向目标;既安于束缚双手的绳索,又不满地露出尖锐的犬齿。像一头无法确定是否被驯服的野兽,令她感到兴奋。
  每当她看着他的时候,都会与一种奇妙的快意和期待——
  翡·尤利塞斯,尤利塞斯家族本家的唯一Alpha血脉,曼特斯特岛最勇猛的龙骑士,为Omega王普洛拉斯三世所欣赏的“播种者”。年轻、狂妄,英武非凡。即使有点残暴的小毛病,在大贵族中依然是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围绕她的新闻报道有正面也有负面,这更让围观者觉得这个世界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有十分之九臣服在了她的脚下。
  但是那仍然不够。
  当穿着更为繁复的正装的随身管家用雕镂着蝎子花纹的银色□□朝天发出开始讯号,她在马上利落地扬鞭,感染到她的激情的烈马疯狂地蹿了出去。
  雄健的马匹箭一般射过山道,扬起白色的尘埃。马后的奴隶疯狂地奔跑着,大腿上的肌肉隆出高耸的弧度。
  这种程度的奔跑,对于从小在下层世界长大的奥德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如说,他乐于这样奔跑。疯狂地奔跑,疯狂的追逐。本就是他所渴望的。他知道,在这样的竞赛中,翡·尤利塞斯即使赢了,也不会得到太大的荣耀,但一旦输掉,就是巨大的耻辱。翡·尤利塞斯,十二大贵族之绿家族的顺位继承人,在这几人中地位最为尊荣,而处在这样的位置上,可以拥有任何缺点,唯一不能拥有的缺点就是无能达成预设的目标。他要为了维护翡·尤利塞斯的荣耀而奔跑!
  肺部在剧烈地消耗着氧气,呼吸道开始产生刺痛。但是那并不算什么,当他在底下世界生活的时候,为了生存,为了避免被魔兽撕裂,他常常需要竭尽全力地奔跑。但也许是最近缺少磨砺,或者上次的事件令他的身体没有恢复,在踩到一颗小石子后他突然摔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健马如飞,那些被奴隶“拖累”的主人便加倍扬鞭,也有的早就知道自己找不出健跑的奴隶,便挑了最轻瘦的……
  翡·尤利塞斯的长发在空中激烈的飞扬,她的耳朵微动,但是扬鞭的手并没有犹豫——她只比第二名领先一个马身,她不能输!
  ……奥德赛竭尽所能的想要爬起来,但是健马太快了,无论再怎么挣扎,在膝盖使上力气站稳之前,上半身便会随着绳索的拉力而前扑,最终只会在踉跄起跑的时候摔倒,一遍一遍。
  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一旦摔倒了,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奥德赛的面容上出现了痛苦的神情,但是那并不是出于疼痛的痛苦。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在他和翡·尤利塞斯之间,存在着的巨大的鸿沟。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便存在着天上与地下之间的距离,而随着往后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地展开,受着贵族精英教育成长的翡·尤利塞斯和那个赤着脚在污泥里打滚奔跑,以盗贼的方式成长的“黑沟”之间,所存在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现在,他之所以能够呆在她身边,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优秀的奴隶罢了。
  他不能连一个奴隶也当不好。
  奥德赛疯狂地驱动自己肌肉僵硬而麻木的大腿,在拖行中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奔跑。翡·尤利塞斯突然勒紧了缰绳,马儿的速度一瞬间减缓,奥德赛趁此机会冲着站了起来。翡·尤利塞斯用腿跟一击马腹,同时一鞭子甩出,卷住前方马匹的后腿,只一会儿功夫,又冲到了前方,成为了第一。
  他跪在地上,头好像是刚浸过水般,湿漉漉地淌着汗水。
  他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弱地发抖着。
  “想要什么奖赏?”
  她难得好心情地微笑着。
  他喘着粗气爬到她跟前,充满期待地将唇凑到她的手边,然后抬眼窥视她的表情,看她是否允许容他一吻。
  她的笑容渐冷:
  “安迪斯。”
  她呼唤身侧的男仆,男仆端来一个檀香方木盘,将上面满满的金银珠宝倾倒在奴隶面前的地上。
  “尤利塞斯大人给你的赏赐,收下吧。”
  奥德赛垂下头,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弯下腰用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的手去捡地上的鸽蛋大的珍珠。那些被捧在他手臂里的珠宝,实在是太多了,只要他再抓一把塞到怀里,就会有另一些从他的臂弯下滚落。他一遍遍地捡着,被冷风凉透的汗水从他麻木的脸上滑落。


第27章 第七话 枇杷寡夫的复仇之路
  05
  他用细长的火柴点燃雪茄; 硫磺燃烧时有香柏的气息。
  点一根雪茄; 转动手指,略倾颈抽一口,苦涩盈满口舌……如果人生也能像雪茄那样,在苦涩中透出醇厚的香气和甜美之味该有多好?然而有些苦难永无止境,有些人只能在深渊中越涉越深。
  他开始写信:
  “你在讲印度种姓制度的时候第一次点到我的名字; 却没有问我对于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之等级的看法; 而是问我为什么所有头发中只有脑门前的那一撮特别卷。
  你问了一个我讨厌的问题; 对于回答这个问题我已不厌其烦。大多数无聊的人都会忍不住注意这一点; 然后不可掩饰地露出少见多怪的表情……回答这种问题就像那些失败的定型水一样毫无意义; 这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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