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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旧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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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南那几个熟悉面孔出现时,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地笑了。
  这一次,终于是她先面对危险,终于可以让她保护陆西源一次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人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郑怀敏的脑袋。
  砰,砰——
  两声枪响,祝南浔的脸上溅满了郑怀敏的脑浆……
  郑怀敏睁大着眼睛,跌落在地上,嘴型保持着微张。他像是看着祝南浔,死死地看着。
  祝南浔抹开了眼睛上的血,看到郑怀敏断了气,一瞬间颓然地跪在地上……
  临近正午,太阳越来越热烈,陆西源沿着大路很快就走到了悬崖边。
  这里停着他们在成都租借的那辆越野车,他从车上找了根绳子,又带上了那把瑞士军刀。按照阿紫的嘱咐,他很快便找到那个入口。
  这的确是条鬼斧神工的崖边路,阳光之下,山间雾气散去,空旷的山谷听不到任何声响,而一眼更是看不到崖底。
  眼下,他也顾不上受伤的那只胳膊了,侧着身体,两只手前后扶着慢慢往前走,他身材高大,不比阿紫纤细,走这条小路格外吃亏。
  一路上,脚下的石头不断地往山崖下滑落,他额头渗出一片细密的汗,但他没感到畏惧,只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另一边,程诺因为走过一次这条路,他没有了上次的紧张,所以脚程也变快。
  阿紫走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道路两旁的痕迹,她发现石壁上有熟悉的记号。她用手指探了探,发现这记号是新的。
  这是陆怀信留下的。
  可惜藏民不在家,进山之前,她没能打探到任何线索。
  陆西源笃定祝南浔会到山洞里来并不是凭空猜测,既然郑怀敏能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就一定会把祝南浔带到画室里来。可洞口为何被堵住?他暂时还猜不透。
  阿紫和程诺很快走到洞口,里头有亮光。于是他们放慢脚步进洞,格外小心谨慎。
  “南浔——”程诺试探性的朝里喊。
  无人应答。
  他们又往里走了几步,阿紫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急切地往里走,程诺紧跟其后。
  然后,他们走到近处,看到画室正在被引燃,陆怀信留下的许多画作都堆放在中间。
  阿紫扑上去,想把画取出来,可是火势突然大了,程诺将她一把拉住:“先找人吧。”
  他们透过火光,看到了川南的人。程诺想绕过去追,却被大火拦住了脚步。
  陆西源走过一个转角,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前面的路被毁了(接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可这不是让他停下脚步的关键。
  而是他看到在前面大树上,祝南浔被绳子吊着悬挂在崖边,她满脸是血,脚下是万丈深渊。
  ——————————————————————
  不知不觉就写到了结尾,明天放出结局下之后就彻底完结了,煽情的话留着明天说。今天先来做个小调查,要写番外了,大家想看谁的番外?
  1。陆西源和祝南浔
  2。尤惜和祝南泽
  3。陆怀信和阿紫
  4。程诺和宁岸
  评论告诉我哟~
  晚安爱人们~

  ☆、结局(下)

  陆西源叫了她一声,祝南浔有气无力地回应:“陆西源,你来了啊?”
  看着祝南浔的样子,陆西源霎时间觉得这比他自己中枪还要让他疼。
  祝南浔的意识不是很清醒了,闭着眼睛,整张脸湿嗒嗒的,也不知道上面淌的是汗还是血。那些人没怎么折磨她,就是把她绑在这里,想拖延他们的时间。但重力让她的胳膊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悬空,她动不了,连发出声音都困难。
  陆西源看了看在风中摇晃的树枝,这棵弯曲的老树还算稳固,祝南浔被绑在树干的中间部位,以她的重量,树干不至于折断。
  “阿浔,能坚持吗?我现在就过来。”
  陆西源将绳子的一端绑在崖边的树根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他几乎是吊着自己凭着臂力支撑着爬到了对面的路上。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仅仅几米远,却走了十几分钟。他浑身都湿透。
  等于自己先在死神前走一遭,赌上所有的运气。
  他刚站稳,一声“轰隆”声从山体中传出来。
  尘土蔓延着,飞进他的双眼。
  祝南浔被这股烟尘呛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也随着这份震动开始晃动,胳膊上渗出的血滴终于顺着手臂滑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陆西源艰难地爬到了大树边,她挤出一个微笑对他说:“陆西源,你有命和我过一辈子了……”
  跟郑怀敏走的时候,她没有去叫他。这一路,他总是只身犯险护她周全,这一次,她也要拼尽全力做一回的他的守护神。
  她要让他留着命和她过一辈子。
  陆西源拽着绳子,将她从崖边拉上来,她胳膊疼得动不了了,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陆西源坐在石块上,紧紧地抱着她,祝南浔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正流淌着鲜血,问他:“疼吗?”
  陆西源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姑娘,他要用力守护她一辈子,再也不让她遭半点罪,吃半点苦。
  他爱她。
  突然,山体里再次传出爆炸的声音,比之前更剧烈,冲击更大。
  陆西源迅速拿出手机给程诺打电话,被提示对方没有信号,打给阿紫也是同样的结果。
  滚滚的浓烟从山洞的方向传出来,陆西源眉头紧锁,不好的预感的涌上心头。
  空荡的山谷对面是贡嘎雪山,雪山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金顶,山形巍峨庄严,像神在俯瞰大地。
  有飞鸟从崖边掠过,发出一阵阵鸣叫。叫声穿过烟雾,划破长空。
  祝南浔像是知道自己死不了,又或许是在这一路的惊险中练就了强心脏,此刻,她紧紧地依偎在陆西源的胸口,平静地让人心疼。
  陆西源没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过了一会儿,祝南浔的泪珠落在陆西源的手臂上,她对他说:“我见到你叔叔了。”
  陆西源惊愕地抬起头,看那阵浓烟不断地飘上天,然后化在天边,无声无息。
  他们在生死边缘走的次数多了,但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绝望。
  他们杀了郑怀敏,却没有对祝南浔动手,因为她藏起了地图并记下了这条进山洞的路,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她带着他们到了画室里,见到了陆怀信和另一帮川南的人。
  陆怀信一见着他便问:“你是南浔?”
  祝南浔红了眼睛,对他点头:“陆师叔,我是南浔。”
  她看到满画室挂着的都是她妈妈的画像,还有她爷爷生前的画作。
  眼前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有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他收着自己的这些画作,看祝南浔的眼神里都是欣慰。
  “你长得这么大了,真好,真好……”陆怀信说着递给祝南浔一张手绢,“把脸上的血擦擦。师哥……他走了吧。”
  他什么都知道。
  祝南浔站在这暗黑的山洞里,却像深陷在迷雾之中。
  郑怀敏死的模样像刻在她脑海里,他的眼神里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那些人把另一个出口堵住,又在画室里强盗似翻找东西,找了一会儿,似是无果,将陆怀信和祝南浔绑了起来。
  “把这丫头放了,我告诉你们东西在哪里?”陆怀信从容不迫。
  那些人商量了一会儿,准备将祝南浔拉出洞外。
  祝南浔挣扎,大声问陆怀信:“师叔,其实还有人在背后,对吗?”
  陆怀信没有回答她,他只说:“见到阿紫,跟她说,好好活着,别不听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怀信,他镇定,不卑不亢,不畏生死。
  “师叔……”她又叫了陆怀信一声。
  陆怀信冲她摆摆手:“快走吧。
  山的另一面,程诺架着阿紫带着满身的烟尘从洞口中走出来,阿紫还想再进去,却被程诺死死地拖住她的腰。
  “陆怀信——”阿紫绝望地呐喊。
  悲戚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让所听之人无不为之震动。
  他们最终跨过大火冲进了洞里。
  发现陆怀信的确在里面,是他把川南这帮人引了进来。他告诉他们还有一批艺术品在山洞里,他们才将他带到海螺沟来取东西。
  炸药是他很早之前就存放在这个山洞中的,他将打火机扔在那些画作上引燃了炸药,那些人往祝南浔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出口逃,那里面却也埋着炸药。
  包括陆怀信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炸死在山洞中。
  亚丁所藏的那批艺术品就在他们的车上,陆怀信不可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程诺和阿紫能逃出来也是九死一生。
  陆怀信留下的记号,只有阿紫看得懂,意思是:有危险。
  但阿紫怎么可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去找他。
  郑怀敏从成都直飞稻城,找到另一个画室时,陆怀信已经被带走了。他还是晚了一步,只找到了那份地图。
  地图不是留给他的,是留给阿紫的。若他没有拿到地图,没有找到海螺沟,或许他不会死得这么快,这么惨。
  他知道这一切都错了,可他没机会认错了。
  可这何尝不是给他留的最后一丝颜面。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说,他都听不见了。
  陆西源和祝南浔赶到洞口,看见阿紫跪在地上像丢了魂。
  祝南浔无力地跪在她身边,陆怀信的最后一面,只有她见到了,最后的几句话,也只有她听到了。
  “阿紫,路还长,得好好活。”
  祝南浔仿佛看到八年前的那场大火,如今,她却摇身一变,成了这个给信念的人。
  这场因欲望产生的劫难将生离死别上演在他们身上,如此残酷。
  川南的人发现郑怀敏到达海螺沟后便分成两拨行动,一拨跟着陆怀信来取东西,另一拨准备杀人灭口。
  寺庙里不好动手,他们便藏在后门外等待着机会。郑怀敏曾经算他们半个老板,但他们真正卖命的却不是这几个老谋深算、妄想吞掉祝家的艺术家。
  郑怀敏的妒忌和阴暗让他理所应当地沦为被利用的工具,眼下事情败露,灭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确可恶,祝家所失去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也的确是他们那帮人的计划和筹谋在试图吞掉祝老先生毕生心血。
  可他们仍是棋子。
  贪欲也有大小之分,他们有,但有人更盛。他们背后有欲念更重、背景更深的人。
  这样的人才能给一帮搞艺术的人提供杀人组织,提供跟踪装置,提供枪支……
  但祝南浔和陆西源他们能做的仅此而已,剩下的,是警察的事。
  一段往事,到今天彻底告别,祝南浔见证了这个句点。
  祝老先生的两位爱徒,殊途同归,只是死亡的意义大不相同。
  美术界霎时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对于此事众说纷纭,祝家在一夜之间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比八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有他们几人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历经艰险,所失所得只有他们最清楚。
  旁人的歌颂和谴责是旁人的事情,他们吃过的苦,经历的风雨,看见的人心,只有他们懂。
  祝南浔在地图的背后发现了陆怀信留下的几句话。是写给阿紫的,用藏文写的。所以她直接把东西给了阿紫。
  阿紫拿着地图,还没等陆怀信的尸体被找到,便消失了。
  陆怀信被放在寺庙里火化,祝南浔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妈妈生前的日记和为他创作的画卷都烧给了他。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2015年圣诞,杭州。
  藏地艺术品的展览吸引了海内外大量的艺术家前来赏析,连续三天的展出,场馆内都人满为患。
  祝老先生毕生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
  不久后,这批艺术品将被送往北京,收入国家博物馆珍藏。
  祝家兄妹婉拒了国家和政府的表彰,他们认为这一切功劳都是长辈们的,与他们无关。
  是祝老先生的先见之明,陆怀信和祝南浔父母的英勇智慧,守护好了这批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他们才是值得歌颂的人。
  最后一天,祝南浔送星仔离开时,在展览馆的外面看到了阿紫的身影。
  阿紫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戴着墨镜,走得从容优雅,比女明星还要有气场。
  她应该活得很好,她是个懂爱的姑娘。
  爱是厮守,不管以任何方式。
  在心里厮守,与爱厮守。
  祝南浔追过去,阿紫却消失在街道转角,无影无踪。
  “在看谁?”陆西源走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膀。
  祝南浔想了想说:“一个老朋友。”
  “阿紫?”陆西源问。
  祝南浔笑了笑,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转过身,看着西装笔挺的他,“这西服挺合身,要过年了,再做一套?”
  陆西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算了,穿不惯,正儿八经的不合适我。”
  祝南浔牵着他的手,走进展厅里,边走边说:“开春就回你的高原和大漠去。”
  警方将川南黑色势力一网打尽,但幕后指使仍在调查之中。
  世间的恶是层出不穷的,所幸善也在无时不刻传递,就像阳光总能渗透进黑暗里。
  程诺发来的照片里,宁岸穿着她们的传统民族服饰笑得很灿烂。这小子果真在事情了结后就去川南找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了。
  不知道明年再相见时,宁岸会不会成为客栈老板娘。祝南浔已经在期待见面了。
  想着想着,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天晚上,祝南浔洗完澡回到房间里,陆西源不在,只有琪琪格赖在她的床上不肯走,“凭什么阿布要睡在这里啊,自从我爸从医院回来,我妈的床就又被他占了,姑姑的床也要被阿布占了吗?”
  祝南浔哭笑不得:“琪琪格,你都七岁了,早就该一个人睡了。”
  “那你们大人为什么要睡在一起?要不你们就赶紧生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跟我一起睡。我一个人睡太无聊了。”
  这时,陆西源手里拎着一只超大的毛绒玩具熊进来,指着熊对琪琪格说:“它陪你睡。”
  琪琪格果真开心地抱着大熊走了,边走还边说:“阿布对我最好了。”
  祝南浔看傻了眼,陆西源反手关上门,将她扑倒在床上。
  “你干嘛?”祝南浔娇笑着反抗。
  陆西源将头埋在她胸前:“给琪琪格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祝南浔一把推开他:“我才24岁,我才不要这么早就生孩子。”
  陆西源看了看墙上的钟,“再过几个小时,你就25岁了,不小了,可以生孩子了。而且阿浔,你得替我想想,我已经30 岁了。”
  说完他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大手探进她的衣服里。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祝南浔反应过来,“你的30岁生日,我是不是忘了?”
  十月初,他们从甘孜州回到杭州,十月十八是他的生日,那阵子他们都还在医院里……
  “如果没记错,那一天,我们在医院里陪你哥打斗地主……”
  “好了,我知道了,”祝南浔羞愧地打断他,“明天新年,也是我生日,你跟我一起再过一次,我一定给你过个圆满的30岁生日。”
  “不用明天,现在就让我圆满吧。”陆西源再次将她扑倒。
  可惜,他没能达成圆满,因为琪琪格又来敲门了。
  “姑姑,阿布,床上有什么好玩的啊?快出来和我一起放烟花啊。”
  新的一年就这样到了。
  露台上,祝南泽搂着尤惜,陆西源抱着祝南浔,琪琪格孤独地抱着她的大狗熊。他们一起看了新年的第一场烟花。
  程诺发来视频,兴奋的像过年似的,镜头转到宁岸,她戴着红色的帽子,背景竟然是上海。
  陆西源急忙将手机拿走,不想被祝南浔发现。祝南浔正疑惑着,倒数的声音突然响起。
  十、九、八、七……
  “阿浔,生日快乐。”
  祝南浔醒来时已是中午,找不到陆西源,走到客厅里去找,发现家里竟空无一人。
  三个大人的手机都打不通,她只好打给了琪琪格的智能手表。
  琪琪格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喂,姑姑,他们说不准联系你,我先挂了啊。”
  “琪琪格,你这个月的零食我包了,快说,你们在哪儿?”
  祝南浔赶到餐厅后,按照琪琪格的吩咐没有立刻露面,她藏在一个角落里,生怕被他们发现,可就在这时,餐厅外出现了她熟悉的面孔。
  不是陆西源,也不是祝南泽和尤惜,而是程诺和宁岸。
  她站起来飞奔到餐厅门口,惊讶地看着程诺和宁岸。程诺冲她比了个噤声,紧接着,她看到程诺的身后出现徐师傅、大川和大川媳妇。
  她惊喜地说不出话来,刚想开口,却又看到麦蒙、阿舍儿和穷达。
  陆西源从餐厅里走出来问她:“这是不是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
  祝南泽牵着尤惜也站到她身边:“为了达成你的生日愿望,我们可累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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