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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逢敌手(陌上)-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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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做的理由有很多!你怨恨她,嫉妒她,这些都能成为你报复她的理由。”
    他的话忽然就让姜宴镇定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问:“这些是她对你说的?”
    薛昭避开她的视线,模糊不清的说:“你不用管是谁说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相信了,对不对?”姜宴咬唇看着他,语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颤抖,泪眼朦胧的说:“所以……不管是谁说的,你都相信了,是这样吗?”
    这话让薛昭不由得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相信她变为了质疑她。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态度转变呢?是因为梁雨潇那几句话,还是因为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轻易就让他的立场动摇了?
    “我……”他喉头一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反问。
    可他的迟疑在姜宴看来,却成了心虚。她苦笑一声,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泪流满面,她仰头望着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一直以为,我在你心中的恶劣形象已经扭转了,但是没想到,即便过了这么久,你仍然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我的人品。我现在都已经不敢想,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形象,但我知道,一定是恶劣到了极点。会对一个孩子恶语相向,会对你无辜的前女友耍心机,心如蛇蝎,嫉妒心极强,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吧?”姜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着,眼睛被眼泪冲刷的像是琉璃一样明亮,可是却满是空洞。
    薛昭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轻轻地叫她,“姜宴……”
    “不愿透露姓名的姜小姐,呵呵。”姜宴忽然就笑出了声,眼泪随着笑声落下来,显得那么无奈,“薛昭,你那么聪明,你倒是告诉我,既然是不愿意透露姓名,她为什么还会知道是姜小姐呢?我和梁雨潇的前夫没有半点联系,更谈不上认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姓什么,请问你,我究竟是怎么把那些照片给他的?”
    “姜宴,我……”薛昭这才意识到,这么大,这么明显的漏洞,他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全凭着梁雨潇的一面之词就跑来找姜宴兴师问罪。
    “还有……”姜宴随手抹了一把眼泪,又说:“拍下我喜欢的人和别人的接吻照,我究竟是有多么的无私和伟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你和梁雨潇多说一句话,我都会难过的几天睡不着,我为什么要做这种自虐一样的事情去报复她?而且她前夫那么有势力,我就不担心这么做会危害到你吗?”
    薛昭已经无法再辩解,他用力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满心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单是听着她的话,他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蠢无比的事。
    姜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泪一颗一颗的滚出来,她一字一句地说:“薛昭,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爱你甚至超过爱我自己,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虽然卑微,却并不卑鄙。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
    薛昭的心深深地疼了一下,这一下太疼了,他甚至都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心疼而又心虚的看着姜宴。
    姜宴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绝望而又悲凉的望着他,缓缓摇头道:“薛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转头要走,薛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追上去伸手拉住她,急切道:“姜宴,你听我说……”
    姜宴停下脚步看向他,眼里满是失望和凄楚,“你还想说什么呢?你觉得你说的话还不够伤人吗?我也是个人啊,我也会心疼会难过啊!就算我没皮没脸的追你,可是请你告诉我,到现在为止,我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又或者我有做过什么伤害梁雨潇的事吗?”
    “姜宴,事情不是这样,你听我说……”薛昭拽着她不肯放手,仍然心急的想要解释。
    “放手。”姜宴低喝他。
    薛昭咬着唇不为所动,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愈发收紧了一些。
    “我让你放手,你听不懂人话吗?”
    姜宴忽然就失控了,红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冲他喊起来,他微微一愣,终于放开了手,她却趁着这个机会转身跑出了咖啡厅。
    薛昭站在原地看着她擦着眼泪跑走,心里顿时用上了一股无力感和慌乱之情,停在半空中的手握紧又松开,他到底是没能留住她。

  ☆、第四十八章 【已替换】

震耳欲聋的夜店里,薛昭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周围明明那么纷扰杂乱,可是他却像被隔离在异世界一样,完全听不到耳边的吵闹声。
    已经是第四杯了,薛昭握着酒杯,透过晶亮的酒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心里沉闷的几乎喘不上气。
    一杯酒下肚,他又招呼酒保,“再来一杯。”
    “还要琴酒吗?”
    “对。”
    他一向只喝伏特加,琴酒这种烈酒喝的并不多,可他此时心烦意乱,只想喝一点烈酒浇灭他心里燃烧着的内疚之火。
    周围所有声音他都充耳不闻,反而闭上眼耳边就能响起姜宴带着哭腔的控诉。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虽然卑微,但是并不卑鄙。”
    “到现在为止,我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又或者我有做过什么伤害梁雨潇的事吗?”
    “薛昭,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句一句,都在直指他的愚昧和固执。她若是抓着他的衣领,歇斯底里的跟他闹,大声骂他是个混蛋,他或许还会好受一点。可她偏生什么都没做,只是像杜鹃泣血一样,流着泪指控他的伤害。
    是啊,她说的没错。至今为止,她什么时候做过伤害他的事?她非但没有伤过他,反而处处都在为他着想,帮助他,体谅他。
    言言的事还没平息,他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斥责一顿。她这次真的是伤的不轻吧,也难怪她对他都觉得失望。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那个失落和痛心疾首的眼神,那么难过的眼神,在一向明媚张扬的姜宴眼中从未出现过。
    薛昭沉沉叹气,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抬手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穿肠过,他只觉得整个胃都要烧起来了,心里的痛感反而减少了一些。
    “再来一杯……”
    他刚把酒杯递出去,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夺走了他的杯子,对酒保道:“不用了。”
    他转过头才发现是程嘉阳,语气闷闷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估计你就要进急诊了。”程嘉阳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坐下来道:“听说你把姜宴弄得差点自杀?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杀?”薛昭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提到了半空中,急切的低吼,“她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想不开了?你快点说!”
    程嘉阳指了指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挑眉道:“还说不喜欢人家?既然不喜欢,你干嘛这么激动。”
    薛昭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用力将他往椅子里一推,隐隐愠怒道:“以后不要用这种事开玩笑。”但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还是松了口气。
    他认识姜宴这么久,虽然她也时有闹脾气的时候,骂他混蛋,骂他过分,但这还是第一次流着泪说对他失望。
    程嘉阳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我明白你对她的感情很复杂,但我想告诉你,姜宴的感情很纯粹,你伤害她,比伤害一百个梁雨潇后果都要严重,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试试看。”
    彼时他不太明白程嘉阳的意思,但他很快就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他在电台当嘉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觉得他确实对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感到很反感,可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他除了接收病人比以前多了一些以外,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其他影响。而且因为他偶尔宣传的原因,医院的对外形象确实有所好转。
    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时候,吴桐还在里面和别人说话,薛昭便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吴桐一出来便看到了他,她对着周围环视了一圈,终于迟疑地问:“薛医生,你在等我吗?”
    薛昭点头,“我有话想问吴主播。”
    “是关于小宴的吧。”吴桐一针见血的戳中了他的内心。
    薛昭抬起拳头抵在唇边,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不自然地说:“她……最近还好吗?”
    吴桐微笑,“那你可要去问她了,她跟我说她每天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我看她的脸色憔悴的像是几天没睡觉一样,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薛昭的眼中立刻涌上了愧疚和懊恼之色,甚至还有隐隐的焦急和担忧。
    他想了想,又问:“吴主播,你知不知道姜宴有一条金项链?”
    “是那个可以放照片的项链吗?我知道啊,怎么了?”吴桐轻笑,戏谑道:“是不是你把那项链弄丢了?”
    薛昭讪笑,只问:“那条项链……对她很重要吗?”
    “不是很重要,是非常重要。那条项链是她妈妈过世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如果你见过那条项链,你应该知道里面有她爸妈照片的合影吧?那张照片,是她妈妈这一生唯一一张和她爸爸的合影。那不仅是姜宴对母亲的思念,也是她妈妈对爱人的挂念。”
    在此之前,薛昭想过那项链对姜宴的意义很特别,但他没想过,这条项链是承载了两代人感情的信物。
    他当时是怎么对她说的来着?
    “不就是一条项链,它再重要,能重过一条命吗?”
    薛昭叹息的按了按眉心,一想到他那几天给她接二连三的伤害,他整颗心都被内疚淹没了。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对她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来?现在别说她对他失望了,他自己都对自己觉得失望。
    他觉得梁雨潇是被丈夫抛弃的单亲妈妈,所以私心便同情她多一些。可他忘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之人,梁雨潇的可怜自有她的可恨之处,她会有今天,都是她咎由自取。可姜宴错在哪里了?若说她有错,也不过是错在太认真的对待他了。
    吴桐看见他脸上歉疚的表情,心里便已经猜出了他内心所想,于是便对他道:“小宴是个要面子的人,她有很多秘密和过去,都是你不知道的。我知道你们男人都觉得一个女人表面坚强,她的内心就一定坚强。所以你觉得你的前女友表面上就是弱不禁风的,内心也一定很脆弱。但薛医生你要知道,这世上有的人,正是因为内心脆弱,所以才要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来伪装自己。过两天是小宴的生日,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你在乎她,那她生日那天你一定要来,你的到来,比她收任何礼物都有意义。”
    她说完,又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清冷了一些,“当然了,如果你觉得她怎么样你都无所谓,那你大可以此生不用再出现在她面前。就当是行善积德,放她一马吧,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拜托你别再伤害她了。”
    “吴主播,我……”
    薛昭刚要开口,恰好有人来找吴桐,她微微颔首,转头便走了。
    他怎么会觉得她怎么样他都无所谓呢?他有所谓,而且是很有所谓。一想到她当时泪流满面的模样,和她离开时萧瑟的背影,他就心疼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她那么情绪化的一个人,他怎么能对她放心呢?
    那天之后,他天天去公司找她,却被告知她最近都在监工,没有回来过,无奈之下,他只好去姜家等着她。
    薛昭特地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在姜家大门口等着她,果然姜宴早早的就出了门。
    他看到她一出来,便立刻下车奔向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臂,有些欣喜地叫她,“姜宴!”
    然而姜宴看到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是一脸的冷漠,几乎是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冷眼看着他道:“你来做什么?”

  ☆、第四十九章

她冷淡而又疏离的态度在薛昭的意料之中,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虽然想到了她会生气,但他倒是没想过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也对,被人那样误会着,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指责,任谁也不能云淡风轻的对待。
    薛昭有些尴尬的收回自己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抿唇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话想跟你说。”姜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向自己的车。
    说没有犹豫过肯定是假的,吴桐之前就给她通过气,并且告诉她,薛昭现在应该很后悔。可他后悔她就应该立刻原谅他吗?为了他,她已经把自己一再放低,可低到尘埃里也没开出花来,反倒是被他和梁雨潇轮番践踏。
    他要说什么,她已经能猜个大概,无非就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能原谅我”这种毫无营养的话。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覆水重收的。
    薛昭看她要走,便急忙冲上去拦住她,“你要去哪?我送你。”
    “用不着,我自己有车,而且我也认的路。”姜宴目光嘲弄的看着他,唇角带着冷笑,“我不是你那弱风拂柳的前女友,天天得被人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揣在兜里怕喘不上气,捧在手上怕吹出日晒斑。我这人命糙,向来独立自强。”
    薛昭无奈蹙眉,“姜宴,之前的事……”
    “看样子你说的话我也不想听,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姜宴拉开车门便上了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薛昭暗暗叹气,可最后还是赶快回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
    姜宴很快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色雷克萨斯,她烦躁而又无奈的瞪了一眼,在甩掉他还是随他而去之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反正她又不是去做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不怕他跟着。更何况他这已经算是尾随行为,大不了就是报警。
    她一路向东而去,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束花,薛昭也下车跟了进去,恰巧她付钱的时候没有零钱,他便掏出钱包递出一张五十元。
    然而姜宴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将自己手上的一百块往款台上一拍,扔下一句“不用找了”,转头便加大步伐走出了花店。
    店员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薛昭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说道:“麻烦把刚刚那位小姐买的花给我来一束一模一样的。”
    姜宴买的是一束百合,虽然薛昭不知道她一大早带着花要去哪,但还是带着好奇和复杂的心情紧紧地跟着她。
    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景色也变得愈加荒凉起来。薛昭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去哪,但是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多少有点担心她的安全,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又跟紧了一些。
    直到薛昭看到了慈安墓园的石碑,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她一大早是来做什么的。
    今天的天色不算好,远方飘着大片大片的乌云,天色很阴沉,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压抑的人几乎都喘不过气。尤其是走在这空荡荡的墓园里,只听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声音,更是增添了一份诡秘和阴森。
    可姜宴对这里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轻车驾熟的走向其中一座碑站定,对着墓碑凝视了良久之后,才将臂弯中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
    薛昭跟上去将自己臂弯中的百合花也放上去,转头便遭到了姜宴一记白眼,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心知若不是因为这是墓园,她怕是会直接把他赶出去。
    他抬起头才看到墓碑上的碑文:慈母兰子君之墓,女姜宴所立。碑上有一方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还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依稀能看出她母亲从前姣好的容貌,而且现在的姜宴眉眼也很神似。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块墓地算不上是特别理想的位置,但也不是很差,应该没有花什么大价钱。而且她母亲是独葬,想必其中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薛昭虽不是业内人士,但是也能猜出来,这墓地一定不是姜父给置办的。
    姜宴光是看着母亲的照片就已经忍不住红了眼,哽咽道:“妈妈,好久没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还好吗?”她转头看了一眼薛昭,有些怨念道:“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有人死皮赖脸要跟过来的。”
    薛昭对她的用词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庄严肃穆的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轻声道:“抱歉伯母,打扰您了。”
    姜宴看着他就来气,索性赌气的开始胡说八道:“妈妈,就是这个人天天欺负我,每次看见他我就想哭,我都快变成水娃了!这种人留着他也是祸害,您干脆把他带走吧!”
    薛昭听了她的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表情分外难看。
    他这样,姜宴反倒是爽了一把,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站了很久,她原本有很多话想和母亲说,但碍于薛昭站在这里,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本想着他呆一会儿应该就会走了,结果他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姜宴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对他说:“你还在这儿待着做什么?”
    “我等你一起走。”
    她蹙眉,“我还有话要说,你先走吧。”
    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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