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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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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离船越来越近,梁见空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许轻言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紧张过,但她心里不相信梁见空会就这样放弃抵抗,他一定有什么计策,一定有的。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凝聚在前方那一片模糊的小点,仔细辨认着里头的人,突然,又有人敲响了她的车窗,许轻言身体猛地一震,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是我。”
  许轻言登时睁大了眼睛,不敢耽误,第一反应打开了车门。
  阿豹愣了愣:“你怎么下来了。”
  “你快走。”
  “不行,你怎么办。”
  “我是守法公民,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再说,他们未必会发现我。”许轻言重拾冷静。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自己的的东西全部抓下来,回过头才发现阿豹身上全是湿的。除了满脸的胡子,阿豹看起来精神还可以,他似是有话要跟许轻言说,但碍于情况紧迫,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最终只能化成一句:“谢谢。”
  许轻言悄声说:“往西走。”
  阿豹深深地看了许轻言一眼,点了点头。
  许轻言躲在暗处,放轻了呼吸,观望着那边的情况。
  何冠觉得自己要疯,他举着枪,警惕地对着声源,他今天头一次带队实施行动,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绝对不能砸!他们今天傍晚临时接到匿名电话,说是这里存在大宗黑火交易,且名目直指木子社,这简直是惊天一爆,虽然他知道他们在木子社里有内线,也会不时收到可靠内幕,但今天内线反而没消息。
  不巧的是下午押运警车路途中被饭店爆炸事故所波及,车上押运的重要嫌疑犯如同长了翅膀转眼不见了。领导震怒,把全队上下的人统统叫了回去,支队长和副队都火烧眉毛了,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匿名电话来了,副队第一反应是火速布控,然而队长却意见相左,他们已经在怀疑梁见空强行劫人,这个电话可能是木子社的调虎离山之计,是为了打乱他们的阵脚。但也不能不去探下虚实,最终派他带了两个组赶到现场实施逮捕。
  说是逮捕,搞笑了,梁见空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慌张,这尊大佛,一般不轻易出现,上个月队里接到线报,梁见空会带着人兵分五路完成一宗交易,他们全队上下不眠不休,哪怕有线报还是被坑了一把,五条线,梁见空的脑子不知是怎么长的,心思缜密得可怕,到底是哪条线耗费了他们极大的心血。他们跟他猫捉老鼠整整五天,这个男人真是狡猾得要死,要不是有内线,他们根本就是他手掌中的一只小白鼠,随他怎么玩。可恨的是,他们还是扑空,没有抓到犯罪证据,但好在伤了梁见空一把,还抓住了张荃,梁见空的心腹,有这个重磅人物在手,不怕找不到线索。
  何冠来之前,心里就扑通扑通直跳,他竟然有点惶恐直接面对梁见空,这个传说中的梁二爷,他们追踪了他这么长时间,还是无法准确说出他是怎样一个人物。
  然而,他竟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了这位大佬的面目,要是副队知道了,一定悔得掀了队长的桌子。梁见空不遮不掩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真人很高,虽然看过他很多照片,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真人比照片英俊,他看上去身体也已经康复了,他们暗搓搓地诅咒他不治身亡的小心思没达成。这位大佬整个人的气场磅礴而内敛,显然是刻意收着的,他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慌不忙地跟他打招呼:“小兄弟,晚上到这里有事吗,今晚这里只有一艘船。”
  何冠竟然有种被人压迫的感觉,但人民警察的傲骨让他稳稳地站住,并予以坚决地回复:“大晚上的,二爷这么有雅兴啊。”
  “跟你很熟吗,二爷叫得这么亲热。”夏葵在一旁白了他一眼,这个小警察,脸色都白了,出息。
  何冠知道这位夏葵也是木子社的一朵奇葩,弄清楚她的性别可费了他们好一番功夫。
  他今晚盯上的是他们身后的船,他们人手不多,但对方看起来也没几个人,梁见空带着夏葵,没看到其他排得上号的干部。何冠壮起胆子,这时候身后的人可都指着他呢。
  他言明要搜船,却遭到了夏葵的抵制,她越是不肯,何冠越是相信里头有猫腻,梁见空没有发话,站在原地看着他,何冠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个没注意,推了夏葵一把,这个女人突然就炸了,猛然间,啪啪啪拔枪的声音四处响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何冠心里有点懵,仿佛意识不是自己的。
  就在这时,梁见空竟然张开双手往边上退,示意他们上船,他一发话,木子社的人全部得令,就连夏葵也乖乖靠边站。
  何冠欣喜若狂,强压下躁动的心情,他叫了三个人去搜船,自己留在原地紧紧盯人,他就不信他们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搜不出什么。
  然而,现实就是给他打脸的。
  船上什么都没有。
  何冠完全懵了,没有东西,没有交易,那么梁见空在这里干什么,夜游赏月的?
  梁见空朝何冠靠近一步,沉声道:“差不多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的气势仿若高山,猛然间从头顶罩了下来,何冠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放下手里的枪。
  正好这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何冠接起电话,气急败坏地汇报:“曹队,扑空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什么都没有,人家包船游湖!”
  许轻言看到警察先行离去,她等了好一会,确定警察不会杀回马枪后,这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那边,梁见空还站着岸边,月色下,他微微仰着头,侧颜线条冷峻,夏葵识相地闪人:“我去确认下阿豹的情况,看了梵有没接应上了。”
  梁见空挥了挥手,然后把目光转向许轻言,示意她跟上,许轻言跟他上了船,刚一坐下,他就劈头盖脸来了句:“你把我的话当做什么?”
  许轻言屁股还没坐稳,先是怔了怔,然后缓缓坐好。梁见空的神色很淡,声音也不高,但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迅速布满整个船舱,还有他刚才的那句话,明显是不高兴的。
  许轻言正要开口,Mark突然出现在门口:“二爷,你听我说……”
  梁见空一抬腿,踢上舱门。
  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面不足一米。
  “我只是不想Mark遗憾,也是你说的,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见到阿豹。”
  “说实话。”梁见空声音低了几分。
  许轻言镇定道:“这是实话。”
  “你说你在2号码头附近。”
  “后来又开了一段路。”
  梁见空不出声,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瞳孔似乎比平日黑上几分。
  许轻言不得不与他对视,心跳仿佛就在耳侧,“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尼泊尔那次,比这个还要危险,那次在X城,我还被人跟踪……”
  “许轻言,你现在敢跟我顶嘴了是吧。”
  许轻言闭嘴,梁二爷的脸有点臭,她忤逆了这尊佛的旨意,本应罪该万死,还能有机会在这里给自己申辩的机会,完全是这尊佛网开一面。
  不晓得为什么,哪怕他现在神情不善,许轻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怕他,比起当初被人绑着跪在他面前,他那副手握她生杀大权的模样,现在他样子真算不上可怕,有点像被熊孩子气坏的家长。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道:“不敢。”
  反倒是梁见空愣了下,似是没料到她认错认得这么干脆,口气稍缓:“今晚实际上很惊险。你应该碰到阿豹了,我在警察来的前一刻意识到不对,让他入水隐匿。程然这次耍得聪明倒还算可以,我们的人也在西面做了安排,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所以,他发给你的那条信息,也不过是个圈套。”
  许轻言佯作疑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啊,他的目的是什么?”梁见空耐人寻味地重复了一遍,“他自以为聪明,想不费自己一兵一卒摆我一道,他还想……”
  梁见空突然收声,视线停留在许轻言的脸上。
  “还想什么?”许轻言蹙眉。
  “没什么。”梁见空起身,“折腾了一晚上,早点休息。”
  “等一下。”许轻言叫住他,“我今晚并不是想来添乱的,我把车子留给阿豹,也算是帮上忙了。”
  梁见空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你做得很好。但没有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  许医生:不能顶嘴?
  梁二爷:……祸从口出。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各位小公主!~


正文 Chapter54
  如果没有警察这个不美妙的插曲; 他们也不用上这艘船,所谓游湖赏月; 说得惬意,可许轻言完全就是个晕船的坑货。这天晚上; 风浪还不小,她没撑过20分钟就脸色泛白,呕吐得很辛苦。
  夏葵拿了瓶矿泉水进来:“二爷让我照顾你。”
  夏葵好歹算是个女人; 算是吧,梁见空也琢磨过,但还是觉得姑且相信她一次; 船上没有其他人; 他也不方便屈尊。
  她走进来的时候也跟着船晃动了几下,但他们在外头野惯了; 这点事不算什么,难为了许大医生,这小脸白得怪可怜的。
  夏葵在她身旁坐下,替她拍了拍背:“水。”
  许轻言靠在船舱隔板; 头晕还算好,胃里是真难受; 有气无力地接过水瓶:“谢谢。”
  可她还没喝两口; 又抱着垃圾袋吐了。
  夏葵翘着长腿,怜悯地看着许轻言的窘迫:“许医生,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你一个好端端的女医生; 精英啊,跟我们混,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厉害还是说你太蠢。”
  许轻言漱了漱口,说道:“你不也是。”
  “我?”夏葵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条烂命,无所谓啦,过一天算一天。”
  她肆意地笑,许轻言却在她的眼中看不到笑意。
  “你呢,沈月初对你就这么重要。”
  许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默默放下,总算来了:“你之前说的遗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夏葵突然捂住她的嘴,“轻点声。这事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你单独说么。”
  许轻言别开脸,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说道:“那现在你可以好好跟我说说。”
  夏葵甩了甩短发,漂亮的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遗书是有的,但我不是很确定,要不要给你看。”
  “你用遗书把我骗出来,现在说不给我看?”许轻言不信她的故弄玄虚。
  “你看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给我看呀。”
  夏葵不由轻笑出声:“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留在二爷身边,究竟什么目的。”
  夏葵不是能轻易应付的角色,许轻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万分小心:“好像是梁见空要我做他的医生的。”
  夏葵撇了撇嘴唇,对她的回答不以为然:“许轻言,我就问你,你是哪一边的,够直白了吧。”
  许轻言的胃再次泛起一阵恶心,她靠在身后的船板,尽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我说梁见空,你信吗?”
  夏葵突然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个对折的信封:“动作快。”
  许轻言接了,却没马上拆开:“这个怎么会到你手上。”
  “从程狗手里偷出来的。不是为了这个去偷的,这个只是顺便。”
  夏葵是负责木子社情报收集的,工作就是从程然身上打探各种消息。
  “你看过了?”许轻言翻看着手里的信封,封口处已经被拆开过。
  “当初不知道是什么,拆开来看了眼。”夏葵指了指信封,“我看到的时候吓了跳,没想到会是大名鼎鼎的程少替身留下的遗书。”
  许轻言摸索着信封,感觉了下,里头的纸张不厚。
  “梁见空,知道吗?”
  “我就是从他那偷出来的。”
  夏葵作为木子社高级干部,私自隐藏了可能是程然替身的重要遗书,这就耐人寻味了。
  许轻言探究的目光,夏葵收起惯有的戏谑表情:“算是我欠沈月初的,现在,我把债还了。”
  夏葵不愿多说她欠了沈月初什么,许轻言低头看着信封,半晌后说:“能单独给我点时间吗?”
  “OK。”夏葵爽快地走出去。
  许轻言把信封放在膝盖上,用掌心慢慢熨平上面的折痕,她没有马上拆开,而是把身体稍微挺直了些,胃里因为紧张更加难受,她慢慢深呼吸,揉了揉眉心,等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才慢慢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页纸,纸张像是从绘画训练本上扯下来的,带着毛边。
  “我的公主,你好”
  看到开头第一行熟悉的字迹,许轻言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她以前经常督着沈月初做作业,或是拿着他的试卷给他分析试题,他的字迹她认得,笔画清晰,字体隽秀,但因为懒,他并不爱多写字,所以每次作文都被扣得惨不忍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了,不必在意,反正是我没有说再见。”
  “我没有联系过你,你也没有联系过我,但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梦想中的钢琴家。”
  “我这几年的经历,还是不跟你说了,很糟糕,我能想象你生气的样子,说我胡闹,没出息,我都认,是我没有做好。”
  “我只想在这里跟你说说话,这里的世界太孤独,没有人是真实的,只有你是真实的,在我心里。”
  “有时候,真想回到过去,你一定不会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但我还是想知道,那个时候,你我还是少年时,你喜欢过我吗?”
  “我还是不要知道答案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不希望给你造成负担,你的这一生都应该是完美无瑕的。”
  “但是轻言,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你,开玩笑的有,认真的也有,但我一直没敢说那三个字,请允许我自私一回,你可以不接受,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写下来就轻松多了。我宁可你看不到这封信,又想你看到这封信,我既希望你记得我,又不愿你记得我。”
  “我唯一的担心,是我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只能拜托我的兄弟,他会安排好一切,给到你这封信的人,是值得你信赖的人,其他人,你一个都不要相信。”
  “不要难过,但如果你一点都不难过,我会很难过,所以就难过一下吧,明天,你依然拥有最美好的人生。”
  “爱你的月初。”
  许轻言发起了高烧,梁见空见夏葵从船舱里出来,低声问道:“怎么样?”
  夏葵摇了摇头:“还是39度,烧退不下来,还晕船,吐得一塌糊涂。”
  梁见空扶着栏杆,手指在上头敲击了几下:“还要多久才能靠岸?”
  “为了避人耳目,绕了点路,马上就能靠岸了。”秦泰立马回道。
  梁见空仔细回想了下,这几天也她确实感冒了,偶有咳嗽,他也提醒过两句,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许医生还嫌他多事,可怎么也不至于突然发起高烧。
  船缓缓地朝岸边靠去,梁见空站在甲板上,望着夜幕里盈盈水光,身体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心也好像随着起伏不定。夏葵就在他边上,摸出一根烟,想了想,也问了他一句:“抽吗?”
  梁见空依然望着岸边,神色不明。
  夏葵收回手,自己吸了口烟,眯起眼,说:“二爷,你不进去看看?”
  梁见空敲着栏杆的手指一顿:“我进去看也没用。”
  听他这么说,夏葵也有点意外,她以为梁见空挺在意许轻言,这女医生生病了,好歹要关心一下。
  “我刚才进去,听她好像在唤沈月初。”夏葵瞥了眼梁见空,想看看他的反应。
  夜色里,男人的侧脸平静无澜,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又像是没听到。
  “这样下去很危险。”夏葵自顾自说下去,“她的心始终是倾向程然的,她可以救你一次,两次,但只要有一次她想做点什么,你就完了。”
  梁见空侧过脸,下颚线绷得有点紧:“你觉得她在潜伏?”
  夏葵如实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可能性还不低。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
  “除了直觉,证据呢?”
  夏葵能感受到黑暗里有两道锐利的视线钉在自己脸上。
  “二爷,沈月初和程然是什么关系,你比我清楚,她和沈月初,不说沈月初吧,她对沈月初的感情非同寻常,程然跟沈月初这么像,她会不会对程然有其他感情,这谁都说不准,再说要是她知道你是杀了沈月初的人……”
  “她知道。”
  “……”夏葵一脸震惊,“她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
  “……”夏葵已经惊呆了。
  “你以为我不说,程然就不会告诉他?”梁见空好笑地看着夏葵。
  “那把她送回去啊,给程然啊,他弟兄的女人,不应该他照顾吗?”
  “你觉得沈月初是程然的弟兄?”
  夏葵一愣:“难道不是吗?沈月初可是为了他死的。”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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