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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上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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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回廊走到客厅,兰欣最先发现他们,一蹦三尺高,半点看不出是五十岁的人。
想象中那些训斥、失望、告诫统统都没有发生。
她依然像忘年交的好友,冲过来给前儿媳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想你啊。”
这短短四个字,却有着巨大能量,把她褶皱的心抚平,然后冲击着眼眶。
丁汀轻轻抬手回抱。
“我也是。”
原来在这世界上,很多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仍然愿意原谅你的小任性,不会拿伦理钢厂要求你,只会在你离开后想念你。
丁汀漂泊的心瞬间安定。
没有任何惧怕地又跟慕润锋打了个招呼。
“父……慕……”
这突然间,她都忘了要怎么称呼前公公。
倒是慕润锋难得通情达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却依稀看得出年轻风采,“来啦?那就准备上菜吧。”
大家都若无其事地忙碌着。
没人提起离婚,也没人提出她的离开。
镜片在无数张故作忽视的眼睛中逐渐消弭了裂缝,丁汀再也没矫情,跟着做到了曾经固定的位置上。
看着桌上一道道她爱吃的菜。
心头不免又感觉到温热。
正当众人纷纷执筷准备进食时,向来在饭桌上保持沉默的慕言却先行开口,“宣布一件事情,丁汀怀孕了,我要在丁家老宅的照顾她生产。”
……
喜气洋洋的氛围蓦然被凝结上一层寒霜。
始作俑者却又拿起筷子,满脸迷茫,“怎么不吃?”
丁汀苦着脸,一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从何解释的苦瓜相。
慕润锋和兰欣则是处于当爷爷奶奶了但是儿媳妇还没着落的矛盾心情。
这他妈哪还吃得下啊?
…
爆炸性消息宣读后,整桌丰盛的午饭就只有某个没良心狗男人好好吃下了。
丁汀心力交瘁,连筷子都不敢动。
生怕下一秒慕润锋就会跳起来抽她的手,“不复婚还敢伸筷子,脑子被吃掉了把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天真!”
想想就好可怕。
而慕润锋和兰欣则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跳过自己那个便宜儿子,把价值高多了的儿媳妇骗回来。
思来想去,这儿子从小就不大听话,一年到头没良心也不怎么回家,还没有乖儿媳来得勤快。
而且他现在握着公司呼风唤雨,老夫妻也没有什么需要管教的。
那要他干什么呢?
所以吃完午饭,丁汀被温言细雨安慰了一番,大致内容就是围绕着养胎和养自己展开。
兰欣把自己当初生孩子坐月子的种种细节都描绘清楚。
称得上富丽堂皇的一年。
丁汀听的直砸吧嘴,觉得自己以前过得那叫什么豪门贵妇生活?
还不够婆婆买一送一的。
然后她被搀着送上了车,堪称贵宾待遇。
来时被撞得一半满的后备箱走时被塞得缝都不剩。
慕润锋一脸可惜,还想叫司机把家里的越野开来去送年货,好在被丁汀拦住了。
公司下午还有最后的事情要解决,赵西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准时到达了老宅院子,来充当酒后慕言的司机。
他酌了一小杯,心情也不错。
在车上不自觉就把手放在了丁汀还没见起色的小肚子上。
颇为感慨道,“去年这时候还想这要带你去海岛旅行,可惜我没做到,现在有了孩子,又要推迟了。”
他那时候怎可能好心好意去旅行。
丁汀翻了个白眼,觉得不过是为了讨好而胡编的措辞罢了。
“所以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我的孩子?”
慕言沉沉看向她,语气中有不自知的委屈,“那也是我的孩子。”
丁汀气极反笑,“我怀的我生的,虽然你出了一粒种子,但没有土壤它能发芽吗?再说了,世上种子千千万,轮到你是你的荣幸。”
“怎么?你还想种别人的果子?”
“有何不可?我现在是单身OK?现代社会自由恋爱,凭借我的美貌绝伦和聪明智慧,上赶着给我宝贝当爹的可不少。”
她伶牙俐齿把慕言伤的不轻。
他双手收回搭在膝盖上,“昨天你让我清空购物车的时候,说我是孩子的父亲,别人想结账还没有资格。”
“那只是昨天而已。”
丁汀看着他委屈巴巴,心里乐翻了天。
可可爱爱。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逗。
而赵西坐在驾驶座上努力把控着方向盘,坚持假装自己是个聋哑人。
满脸都写着“我听不见”的决心。
但是从后视镜看到丁汀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时,他总是自然而然的想起在谈判现场的慕言。
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气质如出一辙。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希望他们能够复婚,把一切不安全因素内部消化。
给这个社会一片净土:)
作者有话要说:慕委屈:当爹真不容易,我也在体验十月怀胎的辛苦呢
第81章 正文完
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细想又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饭桌丰盛些,家人团圆些。
但每到这几天总是有种特别的情愫,就仿佛咸鱼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喜气。
丁家式微后,每年登门拜访的人寥寥无几。
早前丁建臣一家人还顾及着面子,这时候也会老老实实来跟老太太拜个年磕个头,吃完了晚饭才走。
可惜最近他自顾不暇,丁琪被原成那男人坑了后就销声匿迹。
丁家老二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情过年。
更何况这里还有他毕生的宿敌——丁汀和慕言。
于是,与别处门槛踩破的盛况相比,丁家老宅实属冷清至极。
不过丁汀也因此乐得自在,鬼知道,从小到大她最最最讨厌就是交易应酬这些过年来的客人,没几个眼熟的,话题却始终热络。
小小年纪,她就读懂了虚伪和假惺惺。
“汀汀啊,快给小慕打通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姑姑好上锅蒸鱼。”
短短时间相处,丁茜对慕言比对她还要好一万倍。
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虽然她也不算真正的丈母娘吧。
在多次抗议无果后,丁汀也就认命了,反正每次她都能把这种不公平对待当成借口去慕言那里讹诈。
电话响了几下,对方很快接通。
慕言清冷又蒙着耐心的声音响起,“我刚出公司,大概半小时到家吧。”
从世逸到老宅的距离,她掐指算了算。
得多快的时速才能半小时横跨半个主城啊?
她砸着嘴,嘴硬地表达着关心,“请为临市交通事业做贡献,公众人物需要以身作则,如果你因为超速被罚款蹲局子了,我可不会举着烧鸡去探视你,这对胎教可太不好了。”
很快便传来一阵低笑。
映衬着窗外不断轰鸣的烟花。
“放心,我会准时并安全到达的。”
“毕竟你和宝宝需要我。”
握着手机的手腕感到酥麻,丁汀吸了吸鼻子,眼神飘移。
“自作多情。”
然后飞速挂掉了。
这时电视里开始播放春晚倒计时,老宅外的林荫路上挤满了小孩子在耍闹。
丁茜久久没等到回应,搓着手跑出来。
却在侄女抬头的瞬间震惊道——
“你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哪有!是、是地暖太热了啦。”
丁汀恼羞成怒,捂着脸往楼上跑。
有着与年纪不符合的娇羞。
…
年夜饭除了几道硬菜,就是三大盘饺子,丁汀搓搓手,胃口大开吃了二十几个。
最后还是慕言冒着被疯狂diss的风险把她碗筷收走。
当然免不了一顿数落。
自从当了新手奶爸,他那些飘在云端的骄傲早就被碾碎了随风而去,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被前妻唠叨。
总比相顾无言的好,过日子话多一些,比以前还要有人情味。
“小慕啊,这次回去,有跟你父母道歉吗?是我们丁家没做好,没有及时通知你的长辈们,希望他们不要怪罪。”
丁茜戴着老花眼镜,小品结束后是她最讨厌的歌舞表演。
便借着机会聊聊天。
慕言正坐在餐桌上削苹果,耳边环绕着丁汀“苹果皮一旦断了就证明咱俩的感情散了,这是占卜大师说的可不是我胡说八道”的碎碎念。
直到她喘气的间隙。
慕言才有机会回头解释道,“他们和我想的一样,不觉得这件事丁汀有错,当初是我没做好丈夫的责任,害得婚姻破裂,她不怪我已经很好了。”
这话说得漂亮。
丁汀在旁边又忍不住要海豹式鼓掌。
论一个谈判专家将自己百分之三十的情商和智商分给谈恋爱将会怎样?
答:会像慕总这样,得到一个刮目相看的眼神。
…
丁家有守岁的传统。
可惜丁茜年纪大了,熬不住夜了。
见她频频哈欠,好像当场就要昏睡过去的样子,丁汀主动提议,“今晚我和慕言守岁,您去睡吧。”
“你大着肚子行吗?”
丁汀现在总有意无意地摸肚子,可惜那里没有半点弧度,“平时我也睡不早,况且今年有宝宝了,我想守岁给他求个好兆头。”
这理由也合适。
虽然慕言明令禁止每晚十点后不能玩手机,但是丁汀私藏了一个,每天偷偷窝在被子里耍。
当姑姑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都是又想拦着又心疼。
所以她也知道,丁汀每天晚上绝对早睡不了。
于是也就不再推脱了。
剩下两个不爱看晚会的小辈,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端着果盘也上了楼。
看在过年的分上,慕言解除了手机禁令。
他坐在办公椅上随意处理着一些海外事务。
丁汀则放纵地躺在他床上吃苹果刷手机。
孕妇困意说来就来,她还在群发新年祝福的时候,眼皮渐渐支撑不住。
“困了?”
慕言先行发现,起身把毯子扯给她盖着。
丁汀半梦半醒,但还顽抗坚持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当时很害怕的。”
在拿到怀孕报告时,她无处遁形的恐惧像炸开在心里的蘑菇云。
怀孕生产的威胁,孩子长大后的教育,他小时候吃的喝的用的各种安全保障,种种问题敲击着她大脑。
却始终无法总结出答案。
那时她身边只有邵卿,却少了依靠。
真正需要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把人推远了。
看见她蜷缩在羊绒毯里,露出小小一张白玉般的脸,已经快要彻底睡过去。
慕言眼底蒙上一片温柔和心疼。
轻轻抚摸她额头,“现在不怕了,有我呢,对不对?”
呢喃轻语的反问没等到答案。
听见她呼吸平稳,慕言将人打横抱起来送回了卧室。
虽然私心是把人将错就错留下来,抱着久违的温暖睡个好觉。
但想想这可能会引发明天早上的世纪大战。
说不定还会借机把他扫地出门。
慕言决定还是君子一次,反正来日方长。
新年的月亮很亮很远。
把她放进柔软被窝里,他凝视那张白皙脸蛋,久久不能挪开。
忽然,睡鬼轻声嘱咐道,“慕言。”
“嗯?我在。”
他俯身,把被踢开的被子给她掖好。
“记得守岁啊。”
鞭炮在一瞬间雷鸣大作,哄然大震。
但这并不影响睡眠质量极好的小姑娘转个身,砸吧砸吧嘴,睡得更深。
慕言在她光洁额头落下清浅而短暂的一吻。
“新年快乐,小公主。”
甜言蜜语,最终还是只说给了黑夜听。
害得月亮也扯过云,把脸给捂上了。
…
年后热闹的气氛逐渐冷却,随着元宵灯会最后一波热潮过去,孩子们回去上学,别墅区重新回归了冷清。
新年度世逸的工作积压更多,慕言早出晚归,即是这样,为了陪伴家里的小孕妇,也要带着成堆的文件回来。
丁汀心里过意不去,多次提醒他不用挂念这边,好好加班就行了,员工们都挺忙得,看到老板天天回家陪老婆心里得多不舒服。
谁知世逸隔天就下达了一份全体通知。
禁止加班,提高效率。
言外之意——
希望大家都能给慕总一份面子,把工作拿回去做,不然显得他很不敬业。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手机聊天。
在三人群里孤立无援。
没错,她介绍给朱曼颜的那位脾气暴躁合伙人就是邵卿,生孩子后她一直有创业的想法,但无奈家底不殷实,始终只是停留在纸上的计划而已。
朱曼颜拿着联系方式找到她,当时就被那份详尽计划给打动。
两人一拍即合签了合同。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朱曼颜:不管,明天门面考察你必须跟我们去。'
'邵卿:嘿,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拧啊,她一个孕妇肚子里揣着千亿继承人,你作死也要找个最轰轰烈烈的方式是吗?'
'朱曼颜:还不是因为你老骂我,上次考察你把我骂的自闭了两天,我妈在身后叫我一声我就吓得哆嗦。'
'邵卿:我又没喊你闺女,你哆嗦啥。'
……
过了好一会,朱曼颜才缓慢地回复道,'我妈没喊我闺女,她喊我猪。'
然后便是无情的两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邵卿:看来我跟你妈挺志趣相投啊。'
不过话说回来,给两人牵线搭桥后,丁汀就再也没干涉过她们。
一个是亲闺蜜一个是新朋友,且前者嘴毒不饶人后者玻璃心大小姐。
要是真因为几句话没说到位闹不愉快了,也挺尴尬。
丁汀思索再三,'明天我要去祭拜我父亲,下午没事的话可以跟你们去。'
最后这个建议全票通过。
下一步就是如何逃过慕管家的眼皮子。
…
第二天是约定好去墓园的日子。
丁茜把东西给他们准备好,在门口一路看着车没了影。
丁建州墓地所在其实离老宅并不远,这也是丁汀当初的私心,希望父亲能离自己进点更近一点。
即使已经无数次做好心理建设,嘻嘻哈哈的生活着。
但是看到冰冷墓碑上那张黑白相片,上面父亲年轻时的面容,挂着朝气蓬勃的笑容。
她眼眶不禁发热。
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丁汀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爸,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做姥爷啦!就是孩子还太小了,不知是男是女,但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女孩。”
“因为你说,我是个女孩,所以你最喜欢女孩。”
她声音渐渐哽咽到无法出声。
豆大的泪滴砸在墓碑上。
身旁慕言忙拍了拍她的背,庄重而严肃地宣誓,“叔叔,以前是我没能珍惜汀汀,您放心,以后我肯定保护好她和孩子,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东风萧瑟。
丁汀平缓了情绪,在那儿又站着发了会儿呆。
“你先去提车吧,我想跟爸爸说几句悄悄话。”
知道她有小秘密,慕言还是失望着暗了暗眼神,但也很迅速的离开。
车子在出口等了十来分钟。
丁汀才抹着眼泪慢悠悠走出来。
抽噎着像个小孩子。
此时他又嘴笨,不知从何安慰,除了递纸巾摸摸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好在丁汀自我调节的很快。
恋恋不舍关掉手机上父亲的照片。
她肿着核桃眼,“走吧。”
然后墓园越来越远,最终成为遥遥相望的一粒豆大小。
丁汀扒着车窗回头看了很久。
却再也回不到少年的黄昏。
…
车子快要到老宅时,丁汀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答应下午三点和邵卿她们碰面的。
她看了眼车载时间,忙喊道,“那个,我不回家,我要去恒龙商城。”
慕言转着方向盘靠边停下。
上下打量着她,“你去那儿做什么?”
“我去……我去逛街,约了邵卿在那里逛街!”
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那种人潮涌动的地方并不适合去。
慕言本来想劝她,但转念一想,她刚从墓园回来心情不好,可能和朋友出去玩玩能放松些。
当即也没那么坚定了,便沉声商量道,“早点回来好吗?我去接你。”
“行吧。”
丁汀做贼心虚,立马一口答应,生怕被看出端倪。
到了恒龙,慕言还把她叫住,递了张卡过来。
“喜欢什么就买,乖乖等我来接你。”
“嗯!”
乖巧·汀把他送走,才松了口气,按照邵卿给的地点,又打了个车过去。
恒龙离那里很近,但要经过一座天桥,路顺的很。
丁汀被群里催的七荤八素,看见两个损友不遗余力抹黑她。
'朱曼颜:被管教的离婚少女,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邵卿:出门还要向前夫报备,你这操作太6了,投稿给吐槽君能荣登年度奇葩榜首吗?'
'丁汀:你们闭嘴吧,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们撺掇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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