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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之现世安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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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政府能提前做一些安排,减少伤亡损失。他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而且主要是政府出面,他一个小小营长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他才会在看到信的第二天就赶到蓉市找萧斌。
但萧斌却不这样想,他越看穆卫军就越不顺眼,火气也直冒。他觉得,一切都是穆卫军的错,要不是女儿一心想着姓穆的,为他谋划,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出!
这。。。。。。真是误会。萧清韫的本意还是想要避免唐山地震的悲剧,让穆卫军有一份功劳只是顺带而已。而且,萧斌插手,等成功预警了两次大地震,萧斌受益只多不少。
萧斌平复了下心情,找出几份文件扔到办公桌上,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你看了这些再跟我说话。”
穆卫军看了萧斌一眼,见他又坐着开始喝茶了,抿了抿唇,也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看起来。
文件的最上面,是一份国。务。院在1974年发的文件,里面批转了华夏科学院《关于华北及渤海地区地震形势的报告》,报告里提出两年内,华北有发生7级左右强震的危险,并具体提出四条建议。看完后,穆卫军想起了去年2月海城发生的7。3级地震,完全证明了这份报告的正确性。
接下来是一篇华夏社的报道。报道称,海城地震死亡2041人,占震区总人口的0。02%,且“伤亡人员多为老、弱、病、残、儿童和不听指挥的人”。据估计,如果不发地震预报,死亡人数将接近十万人。可以说,及时发布的地震预报挽救了近10万人的生命。
看到这里,穆卫军有些高兴。这更说明震前预警有迹可循,想来现在做起来有了参照,会更容易一些。
但当穆卫军看到接下来的内容时,心就不住的下沉。
接下来的资料有些杂乱,也不全,但他还是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些专家对这次滇南地震的预测。这里有预测,但没有官方正式文件,而且他也知道滇南省龙鳞县周边地区根本没有提前预报一说。
虽然这次地震人员伤亡不大,但是,这也不能掩盖政府没有预报的事实!
穆卫军放下资料,双唇不由抿紧。
萧斌哼了一声,说道:“看到了,不是只有你们才想得到震前预警。总理在世时,早就亲自倡导了地震‘群测群防’事业,那些专家骨干们也早就开始监测了。但是海城地震和龙鳞地震政府却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你知道为什么吗?”
穆卫军双唇抿得更紧,双眼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斌不理会,继续说道:“海城地震能提前预报,有必然,也有它的偶然性。去年2月3号开始,海城一带就发生了上百次的小震,而且震级不断加大。4号凌晨发生了一个4。7级的地震,地震办的主任才向省政府提交了《地震情报》,革委会第一副主任李将军当机立断下令要求市、县、公社采取紧急措施,包括昼夜值班巡逻、不坚固的房子要借宿睡觉。4号晚上地震就发生了。就连亲自决策发布预报的人见了主席都说‘上午发了预报,下午动员群众出来,当晚地震就来了,纯属巧合。’。”
萧斌看了穆卫军一眼,问道:“海城地震算得上一次非常成功的地震预报。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发了预报后大地震迟迟不来,影响了生产、群众生活,做主发布的人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不说,省委还有何面目面对群众?
“这次龙鳞地震,也有专家预测了,为什么政府没有提前预报?除了没有足够的前震,就是没有哪个领导敢在没有足够充分的把握下担这个责!”
“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就算误报一次,最后被追究责任也是值得的!”穆卫军语气硬邦邦的,只要一想到从龙鳞灾区挖出来的那些死者伤者,就有些不能接受“因怕担责,所以不发布”这样的理由。
“嗤!没想到你在部队也摸爬滚打六、七年了,还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那预报带来的社会危险和政治危险又谁承担?你承担得起吗?”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嘲讽。
穆卫军不说话了,也无话可说,或许这就是军人和政客的区别。他明白部队也不是一片光明,或许有时候更甚。他也会努力向上爬,但他至少不会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哪怕只是一种可能。
办公室一阵安静。萧斌抽完一根烟,冷声说道:“你回去吧,回去按照乖乖说的,给你那些战友都提个醒,让他们留意一下有没有异常现象。再把乖乖信里关于震前、地震时逃生和震后救援的内容重新整理一遍,以你自己的名义交上去。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穆卫军放松下来,岳父这样说,就说明他会插手这件事了。看来,岳父真的是把媳妇儿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不然不会冒险做这件事。
穆卫军站起来,恭敬地说道:“爸,那我就走了。”想想补充道:“爸,其实潇潇心里还是很在意您的,她讲了很多小时候和您相处的事情。您寄的呢子大衣,她也喜欢的不得了,还专门买了鞋、做了裤子来配,过年期间也都穿着。您保重身体,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有假期的话,就陪着她回来看您。”
萧斌没说话,穆卫军也不在意,敬了个军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说道:“对了,爸,虽然我的工资比您少不少,但养自己老婆还是没问题的。”
“滚!”萧斌冷声喝道。
穆卫军咧嘴一笑,“爸,我这次真走了,您保重身体。”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
等穆卫军离开后,萧斌高冷地哼了一句:“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过了好一会儿,萧斌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这个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跟他耍小心眼。明明过年都穿着他寄的衣服,一看他去了就换了下来。
萧斌想,一切都值了。年轻的时候犯了错,和苏安的隔阂也越来越深,想要弥补却适得其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怀疑自己就是个失败者,渐渐迷恋上工作上能掌控一切的成就感。
权力让人上瘾,一旦得到就想要更多。所以他用在工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心思也全是怎样才能向上爬得更快、更高。
直到两家长辈和苏安的相继去世,他才幡然醒悟。陪他看风景的人都没有了,就算登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屈服母亲威胁,接回赖娥母子三人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错。最初还没在意,以为不过是家里多三个人而已,只要生活上满足他们就可以了。但当他看到乖乖眼中的震惊和恨意时,才明白这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伤害有多大。
他想要对乖乖说,在他心里,她是他唯一的孩子,但终是开不了口。他想要弥补,但乖乖直接下乡去了。他不敢逼得太紧,只能选择默默关注,但最终却是让她受到了伤害,草率地嫁了一个农村家庭出来的当兵的。
似乎他怎么做都是错的。看着和女儿越来越冷淡疏远的关系,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淹没了他。
还好,现在知道其实她心里是在意他这个父亲的,一切就都值了。哪怕现在她想要给姓穆的铺路,如她所愿便是。
如果姓穆的将来对不起她,他会让姓穆的尝到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第25章 下半年
穆卫军回到部队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半了。洗漱好后; 却没有半点睡意; 今天经历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很大; 是他太想当然了。
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穆卫军拿出信纸和笔; 开始写信。先写好给家里人的一封; 然后再写单独给萧清韫的那一封。
给萧清韫的信里; 先报了平安; 然后才写去蓉市和萧斌见面的事。
纠结了一会儿,穆卫军还是没有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出来; 只说“岳父已经安排妥当”,免得萧清韫胡思乱想。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更会自责。等以后事情过去,岳父和他都平安无事了; 再告诉她也不迟。
这应该不算瞒着她吧; 只是延后了一些时间,穆卫军这样说服自己。
对了,还有苏家药丸的事。这次在龙鳞救灾的时候,罗师长亲自参与抢救一座倒塌中学的值班老师时; 被余震震落的水泥板压断了腿。本来以为就算不落下残疾; 也必定会有影响; 面临转业。
穆卫军得知后很难过。罗师长是他一直很尊敬和佩服的一个领导; 参加过无数次的战役,也打过无数次的胜仗,年近四十才结婚生子。让这样一个把部队看做生命的军人不上战场; 甚至离开部队,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然后,穆卫军一冲动,就把萧清韫给的那瓶药丸全给奉献了出来。当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想尽一点心意。
结果,苏家药丸果然没让人失望,也让军医们大为震惊和欣喜。
最后,当然是穆卫军承诺回来后就把药方“无私奉献”上去了。然而被罗师长和关系好的军医们“义正言辞”地说了一顿,纷纷言明会给他争取相应的补偿。
“。。。。。。”穆卫军当时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下不用他自己谋划也跑不了他的好处了。因为,军医里面有一个就是罗师长的大舅子姜明安,刚过三十已经是军总医院骨科的主任了。更别说姜明安的父亲姜保生,正是蓉市军区总医院的副院长。而罗师长,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但人家好多战友都已经是各大军区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所以,只要他们开口了,就一定会为他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想到这,穆卫军便也把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向媳妇儿汇报。
第二天,穆卫军寄了信后,按照萧斌吩咐的,先给有联系的同学、战友一一打了电话,特别是在燕京和冀州军区的两个铁哥们,让他们一定要留意是否有异常现象。然后才把萧清韫信里关于地震方面的内容重新整理誊抄,准备尽快交上去。
再说萧斌这边,穆卫军走后,也让冯秘书详细整理了海城地震和龙鳞地震的资料,而后拿着这些资料朝第一书记范兰庭的办公室走去。
萧家在军中有些关系,特别是在蜀南省,能保证驻军做好防震准备,随时准备派出部队去帮助地方救灾,但在政坛的影响力却不大。
而范兰庭所在的范家,不但在军中有不小的影响力,在政坛的影响力更胜萧家在军中的影响力,特别是范家的根基在燕京。
范兰庭今年56岁,是个非常有能力,也有决断的人。不但是蜀南省委第一书记,还兼任蓉市军区第一政。治委员。
明年下半年范兰庭在这个位置上就满三年了,想要向上一步,漂漂亮亮地回燕京去,需要一个契机。
地震预防这件事虽然有风险,但如果成功,功劳自然不小。何况还有他这个自愿送上去的“替罪羊”,相信范兰庭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萧清韫不知道自己的一封信,就让两个最爱她的男人忙开了,也将展开一场关于前途的“赌局”。
学校还没放假,萧清韫拿着课本,顶着火热的太阳来到学校。
还没开始上课,萧清韫进了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一间小些的教室,被空出来拼了几张课桌,就当做老师们平时休息的办公室了。
一进办公室,萧清韫就看见乔怀念坐在穆小佳的位置上正写着什么。
萧清韫有些惊讶地问道:“乔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小佳呢?”
乔怀念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小佳怀孕了,才一个多月,还不稳,今天又突然吐得厉害,这学期剩下的时间我来代课。”
“啊!”萧清韫惊呼,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怀孕了啊?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乔怀念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早上起来吐得厉害,找了李婆婆看了才确定的。”
李婆婆是三队的,是个接生婆,穆家坪和周围几个大队出生的孩子基本都是她接生的。她不是医生,但是对于喜脉却把得非常准,所以很多刚怀上孩子的都要找她看看。
既然李婆婆都确认了,那就是真的怀上了。还真是厉害,5月1号结的婚,这才6月21号呢,就已经怀上一个多月了,萧清韫想着。嘴上也恭喜道:“那恭喜乔大哥了,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乔怀念一脸傻笑,无意识地回道:“同喜,同喜。”说完才发觉不妥,拍了下额头,看着萧清韫又是一阵傻笑。
萧清韫摇摇头,此人已傻,鉴定完毕。
她不跟傻子计较,哼!她才不承认其实心里有点小羡慕呢!
24号的时候,穆达山带回了穆卫军的信。照例两封,萧清韫很淡定的在穆家人的打趣下拿着信进了自己的屋子。
萧清韫看完信,放下心来,既然萧斌也插手了,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这样,不但能减少伤亡,对萧斌和穆卫军也都有好处。
还有,药方的事情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还真是走运。不过补偿的话,恩,回信的时候就告诉穆卫军,最好要房子,大房子,占地越大越好。地点倒无所谓,反正现在蓉市和大武市都很小,就算在城边上,等以后发展起来,也就是城里了。
寄完给穆卫军的回信,萧清韫以为直到7月6号到来前日子都会平静。哪知27号这天,黄弯弯突然跑到穆家来,一脸高兴地邀请萧清韫在三天后的中午,去吃她跟王实景的喜酒。
萧清韫:“。。。。。。”消息来得好突然。
而且,大姐,你是忘了从前对我的排挤了么?怎么能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呢?
但认真说起来,黄弯弯不是林茜,没做什么对她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加上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多,这半年来也没有在她面前作妖,现在又这么诚心地专门跑来请,不去似乎不太好。而且在外人眼里,他们毕竟是同一伙的——都是知青。还是去吧,不要给人留下说嘴的话柄。
6月最后一天的中午,萧清韫带着两元的礼金和穆达山一起到了知青点。
今天虽是王实景和黄弯弯两人摆酒席的日子,但实际上也就只有三桌人。两桌坐穆家坪五个队的知青,一桌坐穆家坪大队和各个小队的队长、会计等人,每桌人都坐的挤挤满满的。而且桌上的菜不但没什么荤腥,量也不足。
这样的酒席,不要说跟萧清韫和穆小佳当时比了,就连跟队里其他人家相比,也是寒酸的可怜。
萧清韫这一桌都是女知青,而女人们在一起最常干的事情,当然是——八卦。
其他队的一个女知青小声说道:“听说摆酒席的钱都是黄弯弯出的,王实景一点也没出。”
另一个女知青也道:“时间定得这么急,两家父母知不知道都不一定,反正家里面应该都没出钱。”
又一个女知青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他们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呢?还这么赶。”
一直没说话的林茜突然冷哼一声,嘲讽道:“肚子里长了块肉,马上就要鼓起来了,能不急吗?”
空气突然一阵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年龄大一些,也和一位男知青结婚了的女知青有些不赞同地说道:“要我说,黄弯弯还是不够爱护自己,这种事怎么能够乱来?而且,你们看王实景的脸色,明显不太乐意结这个婚。黄弯弯倒是高兴,但是过日子,总要两个人一心才好。两个人也还没领证,要是以后王实景自己回城了不管他们,黄弯弯自己带着孩子怎么过?”
话音刚落,林茜又是一阵冷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王实景那个没权没势又没钱,装得清高实际上就是个软。蛋的男人,还不是只有被黄弯弯那个黑婆娘捏在手上的份?那个黑婆娘人黑心更黑,还要你操心?”
空气又陷入一阵安静。
萧清韫看了林茜一眼,林茜就不说话了,埋头猛吃。
萧清韫:“。。。。。。”你这么说人家,还吃得这么欢,你的节操估计全长在你那身肉上面了。
不过,只要林茜老实了就好,萧清韫还不想吃一顿喜酒都吃出一场闹剧。而且,黄弯弯这人虽然有些捧高踩低,仗势欺人,但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黄弯弯心眼再多,也不过是个在“爱情”里面卑微犯傻的女人罢了,嫁给王实景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以后只有她辛苦的份。但谁又能肯定她不是甘之如饴并乐在其中呢?
林茜狠狠咬着饭菜,把这些饭菜都想象成萧清韫!
她现在对萧清韫是又恨又怕。年后他爸爸就被查出受贿,虽然数额不大,但是却被革职了。
后来有人给她爸爸说是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连累他的,她爸爸知道后,写信来把她大骂了一顿,扬言和她断绝父女关系,也不再偷偷给她和她妈妈钱了。
她现在没有她爸爸撑腰,不但要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也再没有收到她妈寄来的钱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萧清韫!她没想到萧清韫的背景那么厉害,所以她现在虽然恨不得萧清韫去死,但是也不敢再招惹萧清韫了。
吃过黄弯弯和王实景的喜酒,萧清韫继续过着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7月7日,队里的喇叭再次响起,宣告了一个令人万分悲痛的消息:朱元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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