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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幸福那么伤(悠漾)-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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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先放手的。”

  他不止一次被别人放手,先是她,再是她,他为什么总是被留下的那个。以前,他尚且可以恨她,恨她的嫌贫爱富,恨她的爱慕虚荣。如今,他还能恨谁?

  “是啊,是我先放手的,我以为放手对你最好。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她不知道苏眉笑会嫁给他,一直到他找到她的时候,她也还并不知道。

  被关在戒毒中心的日子生不如死,她在清醒的时候无数次问自己,如果能逃出去,她会去找他吗?他还会要她吗?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一个个耳光将自己抽醒。“杜思语,你凭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还敢见他吗?你有什么面目见他?”

  当她以为他们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她的余生将会在那间昏暗的房子里度过时,他来了,面对的是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她见过自己吸毒的样子,真正就是神憎鬼厌。他居然还愿意把她捡回来,治好她,帮她戒掉毒瘾,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知足了,能再见已经知足了。

  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该回来,她的离开毁了他的生活,她的回来再一次毁了他的新生。

  顾天奕,你上辈子究竟欠了我什么?我这辈子才将你毁得这样彻底。

  顾天奕从楼上下来,穆喜琴还坐在客厅里,虽然毫不在意,但他知道她等的是他,等一个答案。

  “妈,你说的事儿,我答应你。让程俊着手去办就是了。”

  穆喜琴并没有喜上眉梢,这种事儿还有什么可喜上眉梢的?

  “嗯,那回头我让陈妈去把衣服取回来吧,她一直存在那,都还好好的。”

  “好,您就交给程俊就是了。”

  “等你从英国回来,可好?就担心时间拖得太长……”

  顾天奕顿了顿脚,一咬牙,“就按着您的意思去办吧!”

  深秋的英国要多美有多美,从空中往下看,正好看见温莎古堡在像是被阳光涂了层金色,雄伟壮观,美得令人折服。

  然而,伦敦的美在顾天奕眼中是美在脑子里,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那一年,他们真正开始的那个夏天,就是在这座城市里,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老板,飞机即将降落,有个情况我必须跟您汇报下!”

  顾天奕从窗口收回眼神,看着有点紧张的程俊,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机场外聚集了很多媒体……”

  程俊没有往下说,顾天奕已经猜到他将要说的是什么,嘴角牵出冷笑,“这么快就走漏风声了,程俊,我该说你什么?真会办事儿啊你!”

  “老板,冤枉啊,真不是我!我一直跟您在飞机上,哪能是我走漏的消息?是,是陈妈去取东西的时候,消息才不胫而走的。我已经安排人手去处理了。”

  “白费力,能传到这千里之外,已经不可能再堵住了。”顾天奕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西服,顿时英气逼人,“走,咱们见记者去。”

  “啊?老板,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要不我让他们安排从别的通道出去?”

  顾天奕一掌拍在程俊头上,“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好躲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73、新闻
  人来人往的伦敦机场门口被一大堆记者团团围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国际巨星来了。尽管如此,却没有人驻足围观,看来英国人并不好管闲事。

  “顾总,有消息称您要跟杜思语小姐结婚,您作何回应?”

  首当其冲的并不是英国媒体;而是一张东方面孔;说着流利的语言。看来有人比顾天奕更期待看到这场婚礼。他在围堵的众记者面前站住脚;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位首先发问的记者;“既然你们如此神通广大已经得知消息;你们还想证实些什么呢?”

  没有正面回答;但就这这语气,不是默认,根本是承认。只是;这本该是件大喜事儿,可他的语气里怎么也听不出高兴的意思,阴郁得让人以为伦敦的冬天提前来了。

  记者还想问点什么,已经被程俊抢先一步挡下来,“各位媒体朋友,关于婚礼事宜都还在计划中,等一切确定下来我们公关部将会对外界公布,请大家敬候佳音。谢谢!谢谢大家合作!”

  坐上车的顾天奕面无表情,嘴角却在笑,程俊在师父李曦那听说过这笑的真正含义,说明某人体内的怒气正在聚集,这后果将非常严重,通常这时候他要做的是保全自己。他咽了咽口水,斩钉截铁地说,“哼,这般记者来得可真是蹊跷,我看肯定有人故意走漏的消息,老板,我这就派人去查。”

  “不用了。”

  “老板,你知道是谁啦?”

  “除了他们还有谁?”

  “您是说田一曼?”

  顾天奕终于正眼瞧了下程俊,这孩子果然聪明,李曦的眼光的确不错。

  “他们也真是不要脸,约瑟夫被抓以后,他们就没消停过,如今更是来劲儿了。”

  以前杜家靠着约瑟夫的扶持过了那么多年,后来杜思语被送回国后,他们也渐渐失去了这棵大树的可以依傍,如今好容易又来了个顾天奕,就以为他们杜家好日子又来了。

  “简直就是把思语姐当成他们的摇钱树了。”

  说完这话,程俊知道自己怒极失言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顾天奕,发现那人眼睛已经闭着,没有要爆发的迹象,才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的日子过得太消停了,程俊,给陶毅臣打电话,跟他们找点事儿折腾下,别让他们老围着这边转。”

  “明白。”看来,有人要倒霉咯,这叫啥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程俊笑了,笑得很是幸灾乐祸。“老板,刚刚收到英国皇家发来的一封邀请函,今天晚上李家庄园举办舞会,邀请您参加。”

  “李家庄园?”

  顾天奕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很熟悉,这个词在脑海里绕了一会儿才找到出处,李博然,有多久没再想起这个名字,自从她走了以后,李博然好像也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渐渐被遗忘,曾经的情敌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

  夜幕降临,中西结合建筑风格的李家庄园灯火通明,相似于小桥流水的游泳池穿堂而过,泛起的蓝色波光打在墙上,热闹里多了气氛江南水乡的清幽。穿过落地玻璃看去,在暗淡的金灰色灯光笼罩下,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高朋云集,衣香鬓影,悠扬的第四交响曲在大厅中飘扬。空气力弥漫着美酒的淡淡余香,一切尽是那么的优雅、高贵。

  穿着黑色正装的顾天奕站在相熟或者陌生的人群里,并没有看见李博然,却能听边上人的低头私语。

  “怎么又没看见李少少夫人?”

  “什么叫又没看见,就没几个人见过这位李少少夫人的真面目,神秘得很。”

  李少少夫人?他们说的是李博然的妻子吗?顾天奕挑了挑眉,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他听到最感兴趣的话题。原来李博然已经结婚了,这么大的事儿竟从未在媒体上见报,藏得可比他当年还深。

  “今天可是特别的夜晚,是李继川将勋爵传授给李博然的庆祝晚会,看见没,王子都亲自来参加,怎么能少了女主人呢?”

  “要我说这位李少少夫人要么就其丑无比,要么就是个残废,见不得人才这样藏起来。”

  “哎,你还真说对了,我听说这位李少少夫人腿脚不便利,所以才鲜少在社交场合出现。”

  “不能吧!堂堂华裔勋爵会娶以为残废?你哪听来的不靠谱消息,可别胡说啊!”

  “我也是听…………”

  女人们的话题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传奇,将顾天奕原本因好奇心而起的兴趣全部消磨殆尽,他一个旋身从边上的玻璃门出去,躲开这纷纷扰扰的是非地。

  李家庄园的后院没有前院的大气,有的只是苏式园林的精致秀美,游泳池绕过来的水系,在配上边上的假山盆景,别有一番雅致。沿着游泳池的水系往院子伸出走去,踏上青青的草坪,屋里的喧闹与繁华渐行渐远,照亮前路的只有头顶的月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的大宅淹没在修剪整齐的树木里,隐约才能看见丁点亮光。顾天奕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竟然在伦敦的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除此之外,随风飘来的还有悠扬的钢琴声,琴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曲调,但就是这样听不清的调子诱着他一路寻去。

  寻着寻着,他好像依稀看见点亮光,琴声似乎就从那亮光处传出。随着脚步的走进,琴声才渐渐清晰,悠扬的钢琴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入耳清晰的曲调,定住的却是他的脚步。这首曲子如此熟悉,熟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那是她最钟爱的曲子,她无数次在他怀里唱起,她说那是为他唱的歌,唱了十年。唱得动听、心酸,钻进他的骨髓里。

  一路找来的程俊气喘吁吁的出现,“老板,你怎么跑这来了,叫我一顿好找。”

  “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

  跟在程俊身后的还有一个男人,长得绝美得如同希腊神话走出来的西方男人,俊美中带着一份阴柔,倒比女人还妩媚上几分。

  “这位是?”

  那位帅哥开口,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惊讶,他抄着一口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标准国语,“顾总您好,我是Bryon的特别助理,Aaron,Bryon听说您来了正四处找您,没想到顾总竟有如此雅兴。”

  “哦,李博然让你来找我的?我这来了那么久是该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的。”

  “那就请顾总跟我往这边走,今晚宾客众多,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顾总见谅。”

  “客气了。”

  一路寒暄客套着,顾天奕随着Aaron的脚步离开,远离那栋他原本几乎就快要接近的小洋楼,洋楼里有他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折磨人,想见的人总是缘悭一面,哪怕只隔着一道墙,一扇窗,一张纸,然而却就是这样,就此终老一生在无缘再见。

  “少夫人,今晚外面好像很热闹!”

  女仆的话没能让钢琴前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音符依旧在指缝间飘出,仿佛外头的花花世界都与她毫不相干。

  “少夫人,今晚的月光可好了,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

  这首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停下来,她仰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今天应该是十五吧,所以天上的月亮才会这样圆。

  人月两团圆,只有身在他乡的人才会明白团圆的可贵。她低下头,不能贪恋这遥不可及的梦,“不去了,我想再弹一遍。”

  “少夫人,您为什么总弹这首曲子?在你们国家这首曲子很出名吗?”

  女仆是个英国人,并没听过这首歌,自然不能体会歌词中的心酸,曲调中的伤感。

  “因为我只会弹这一首。”

  她的钢琴是Aaron教的,这是他教给她唯一的一首曲子。就像她只唱那一首歌,她只会弹这一首曲子。就好像她的生命里就只有这么一首歌。

  女仆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其实她知道,女仆是想出去凑凑热闹,这样的年纪最爱热闹,她当年不也如此吗?

  “Alice,今晚庄园里难得热闹,你也出去玩会儿吧!”

  很巧的这位女仆的名字竟跟他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样,所以她对Alice很好,就好像可以眷恋这过去,虽然她说过要放开,但她想这辈子她是放不开了。

  死过一回都放不开的爱,还有什么办法放开?

  “少夫人,我不去,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一会儿还要给您的腿敷药呢!”

  Alice的性格很率真,总是这样实话实说,却也尽心尽责。

  “不要紧,一天不敷也不碍事的。”

  “不行,少爷说了您的腿必须得定期敷药,尤其是这个季节,要过些日子湿气起来的时候,又得疼死人了。”

  听着Alice这样说,她也没再说话。Alice从来听李博然的话多于她的,按着Aaron的话说,因为李博然才是真正给她工钱的人,这小女仆很务实,分得清楚主次。

  这些年,李博然知道她不愿意出去见人,也不愿意被人遇见,就给她建了这栋小洋楼。为了方便她,这两层半的小洋楼里还装了电梯。她躲在这个小院子里,外头的喧嚣都有他替她当着,她安然自若的呆在这里,舔伤也好,避世也罢,她只想在这了此残生。但是,要Alice这样的花样年华的少女,整天陪着她这残废整天呆在这小洋楼里,也真难为她了。

  “少夫人,你不弹了吗?”

  “不了,今天累了。你去帮我把电视打开吧!”

  “好!”

  Alice去给她准备草药,她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按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一切就像她的人生那样早已失去目标和方向。电视画面一个个从眼前掠过,终于定格,定格在一个她此生目光永远不能离开的面容上。

  他,来了。

74、新闻
  他;来了。

  Alice进去不过十五分钟的功夫,出来差点没吓傻了,苏眉笑坐在沙发上,脸上是两行深深的泪痕。“少夫人;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腿又疼了,我这就给你敷药。”

  苏眉笑木讷地坐着,半蹲在地上的Alice正在给她的腿敷药,全无知觉。此时,屏幕里的面孔早已换了一张又一张,她的目光却无法走开。

  曲终人散,李家庄园恢复平日的宁静;踏着月光,穿过庭院;有人正朝着小楼走来。

  虽然来人的脚步稳而轻,但苏眉笑已经听出来是谁,除了他还会是谁。

  一件外套轻轻地搭在她肩上,“这深秋露重的怎么坐在屋外?不知道自己的腿受不了水汽吗?”

  “嗨,有什么碍事儿,反正已经碍事儿了。”她拉着他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今晚外边很热闹,听着也喜兴。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礼物很好,舞会也很热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女主人。”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再说你看看我这样子,还不是让你被人笑话。”

  “Trista,你是我妻子,我李博然的妻子,从来没人敢笑话你,看不起你,知道吗?”

  李博然有点微怒,而苏眉笑也只是淡然的微笑,当着面自然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这样无礼的事儿有失上流社会的礼仪和体面,但背后还能拦着别人不议论吗?

  “知道,但是我也真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你就当顺了我的心意吧!再说,接待这活儿Aaron比我拿手,有他帮你张罗,你才是真正省心。”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这时候有人从树丛后面窜出来,Aaron一身正装,领结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放荡不羁中又多了几分妖媚。

  “Aaron,不带你这样吓人的,这不知道还以为打哪来的女鬼呢!”

  Aaron是苏眉笑见过最漂亮的男人,真是比女人还要漂亮,漂亮得连她都要嫉妒了。

  “我能不来吗?保不准你们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哪敢呢?我正夸你呢!Bryon有你帮忙,我才能放心的在这躲清闲。”

  Aaron倒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在他们中间坐下,“真没见人偷懒也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Bryon,你看看,她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苏眉笑耸耸肩,“怎么?今晚没被那些千金小姐们缠住?”

  “我帮你,你还在这边损我是吧?你们管这叫什么来着?卸磨杀驴。”

  堂堂一名老外连这样的词都讲得出来,可见他有多才学渊博。

  这俩人一来一往的斗着,李博然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像是专心的围观,但也能听出今天苏眉笑的不一样。

  “Trista,顾天奕今天来了……”

  Aaron拽了下李博然的衣袖,想拦住他,但还是没能拦住。瞬间,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沉默得能听到风声从耳边过。

  “我以为你们不打算告诉我!”

  有些事儿,他们不该瞒她,不说,是担心她不想知道。

  “你知道了?”

  “也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安生,我在新闻里看见他来了伦敦。”

  Aaron有些惊讶,生怕是顾天奕刚才误闯后院被苏眉笑看见了,听她这么一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想见他?刚才……”

  李博然想说,但被Aaron抢先一步把话挡回去,“见他干什么?Trista在伦敦的这些年好容易才过上清净生活,见他做什么?Trista,别忘了,是你说要重新开始的。”

  她从椅子上起来,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套,往屋里走,“是啊,我说过要重头来过的,就不能去见他,不该见他。”

  她说要重新开始的,死过一次的人不是应该重生了吗?可能是因为她没过奈何桥,没喝孟婆汤,要忘记,却更是记得清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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