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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不如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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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事都怪段嘉煜。

    不过林樊没打算同叶以谦说起昨天段嘉煜来学校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段嘉煜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她不想叫不相干的人和事打扰她和叶以谦。

    林樊在这边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叶以谦已经将这个话题成功地岔开了,笑着按了一下胃,“有点饿。你不打算带自己男朋友去食堂吃个饭么?”

    林樊:……

    叶大少的要求一点都不高,讹人吃饭也不去什么天价的地方,吃个食堂就满足了。好,她满足他的要求!

    林樊领着叶以谦去教师餐厅的时候心里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地觉得叶以谦很好养活,跟她家大金毛一样,随便给点吃的就行,等进了餐厅点了菜,才后知后觉出叶某人的小心思来。

    林樊和叶以谦来教师餐厅的时候正是刚下课的时间,来吃饭的老师如缕不绝,刚开始她们这桌还只有她们两个,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地坐着,旁边空出两个座位来,可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餐盘过来拼桌了。

    因为餐厅里有点吵,不大好说话,林樊又已经饿了一天了,自打坐下来就没顾上叶以谦,只默默地吃饭,这会儿见有人挨着她坐了下来,便抬眼看了一眼,这才认出原来过来拼桌的是她们教研室的小杨。

    小杨看起来很是兴奋,朝方桌对面正动作优雅专心用餐的叶以谦看了一眼,胳膊肘怼了怼林樊,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今天听说一个大事儿!”

    “什么事?”林樊一向能够扮演好捧哏的角色,咽下口中的饭,也跟着瞄了一眼默不作声吃饭的叶以谦,问道。

    小杨又看了一眼叶以谦,坐得离林樊更近些附耳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悄悄话,“听说校长把叶家大少请来做商科的特约顾问了,我瞧着微博上那个叶家大少怎么和你对面坐着的这人这么像呢。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叶家大少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破餐厅吃饭呢。”

    说起来小杨到现在还好奇呢,也不知道他们校长是怎么把人家请来的,虽说不过是偶尔过来做个讲座,可是D大的学生往后就能时不时地看见活的叶以谦了,这福利想想就叫人恨自己生的太早了。

    她上学那会儿怎么就没这好事呢。

    林樊夹菜的筷子一抖。

    谁知道“江湖人称叶少”怎么就喜欢来她们这个破餐厅吃饭,还是主动要求的呢?不过……特约顾问是什么情况?他已经闲到要跑到D大过教书瘾了么?

    对面默默低头吃饭的人毫无察觉地将餐盘里几块钱一份的大锅菜放入口中仔细品尝。

    林樊没忍住,“坐你对面吃饭的这个,确实就是叶以谦。”

    忽然听到自己名字的某人眉眼温和地抬起了眼,“嗯?”

    撂下餐盘后一口还没吃的小杨顿时石化,看了看林樊又看了看眉眼纯良的叶以谦,张着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道:“叶……叶先生,您好。”

    叶以谦朝她点点头,态度和煦,“你好,我是林樊的男朋友,叶以谦。”

    好不容易经受住“叶以谦就坐在她对面吃饭,而她刚才还当着人家面议论”的小杨再也经受不住连翻的打击,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林樊,“他他他他他是你男朋友?!”

    林樊点了点头。

    “我晚上还有课,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小杨扯了扯自己抽搐的嘴角,努力露出了一个不那么狰狞的笑容,很快就端起根本没动过一口的餐盘脚底抹油了。

    林樊预测了一下,估计到了明天,整个系,不,应该是整个学校的教职工都会知道叶以谦是她的男朋友了。

    叶以谦微微蹙起眉,“她是你的朋友?怎么一口都没吃就走了?”

    “大概是因为你秀色可餐吧。”林樊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的叶某人默默红了耳朵尖。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把人家撩了的林樊还想着正经事呢,“刚才小杨说你来D大做特约顾问了?”他和校长就是谈这件事?

    “嗯。”对方对待此事的态度很随意,就好像这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樊却瞪大了眼睛,“校长还真是下了血本了。”请叶以谦,那得花多少钱,虽说D大不缺钱吧,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林樊可不觉得D大的学生见了叶以谦还能认真听他在说什么——反正她是一看到叶以谦的脸就双商下线了,这不是白花钱么。

    叶以谦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和你们校长的儿子认识,不过做个顺水人情,不收钱的。”

    虽然他是好心,可林樊却觉得,叶以谦越解释,她越觉得他疯了。

    “叶以谦,作为叶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这么接地气真的好么?”

    对方立刻反问道:“有什么不好,苏老的外孙女不是一样在D大教书么?”

    这分明就是故意抬杠。林樊一敛眉,小孩子心性也上来了,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辩解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叶以谦马上抓住了重点,丝毫不肯让步,“这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林樊到底为什么要放弃画画,心甘情愿地窝在D大做了一个半吊子大学讲师,叶以谦查不到,也想不清楚,唯一行得通的路径就是问林樊,可也许林樊并不愿意说。

    “樊樊?”

    当初明明已经在绘画领域展露了头角,明明应该在那条铺满了鲜花的康庄大道上一路无阻地走下去的林樊,到底是为什么再也不肯拿起画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来临的倒数第二天,想它。

 第47章

    叶以谦这个人; 虽然天性薄凉,可也有一点好处,就是从不刨根问底,也不强迫别人; 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 他也就不问了。这其中绝大部分的不问是因为他确实漠不关心,还有一小部分不问,是因为他会自己通过别的方式来了解。

    林樊一向知道叶以谦的这个脾气秉性,所以也没想明白叶以谦是吃错了什么药,竟忽然锲而不舍起来。话赶话地说到这儿; 对话就突然之间进行不下去了。

    林樊沉默了一会儿,就被坐在桌子对面的叶以谦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盯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人大约是天生的领导者; 太明白该怎样不动声色地施压。

    “我除了在D大教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你和我当然不一样。”

    这是林樊打心底里就清清楚楚,却一直不肯面对的事情; 没想到面对着她最想隐瞒的叶以谦; 反而轻轻松松地就说出了口。

    这么久了; 苏家除了老爷子; 没有一个人敢过问她工作上的事; 宁可她整日泡在学校里和青春年少的学生们一起混日子; 也不愿再见到她像五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出国进行自我流放。这也是五年来林樊第一次亲口承认,放弃了画画以后,她就是一个废人。

    林樊并不是那种成绩不够优秀、为了高考拿特长生身份充数的学生,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艺术生的身份叫林樊分了心; 她的成绩会更好些。只是因为小时候林樊就受林正初的影响,十分喜欢画画,苏家也并不期望林樊怎样出类拔萃,只愿她开开心心一生顺遂,林樊说想要学画画,苏丛卉就叫她去学了。

    林樊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甚至在喜欢上叶以谦以后,她还想着在这条道路上走的高高的远远的,成为能和他并肩的,一样闪耀的人。可是现在,她想,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太天真了。

    虽然因为面瘫的缘故,林樊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一桌相隔的叶以谦仍旧能感受得到对面坐着的人忽然之间消极下来的情绪,抬手覆上林樊搁在桌子上的手,声音放的很柔“樊樊,你别这样说,你是天生的艺术家。”

    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个字扎了林樊的心,叶以谦宽慰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叫林樊的脸色更白了。叶以谦看到她这个样子有点慌,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终于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有些用力,“你画的那样好……你可以继续画下去的。”

    后者从桌后直起脊背,闭了闭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缺乏表情的脸上竟然带着点苦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无奈,一字一顿地纠正他,“不是我不想画下去,是我不能再画下去了。”

    没等对面的叶以谦作出什么反应,林樊已经站起了身,绕过宽大的方桌将他拉起来,“你跟我来。”

    一米八几的英俊男子就任她牵着,旁若无人地穿过拥挤的教师餐厅,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穿过因为天色渐暗而一盏盏亮起路灯的林荫路,最终朝D大连成一片的家属区走去。

    这是他苦苦等待的兔子第二个家。

    林樊好像一向对将他带进家里的意义没有什么觉悟,不知道因为说她对他的自制力抱持着一种极度的信任,还是压根不知道他每次踏进她家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多数时候,人们对于叶以谦的评价离不了冷静甚至冷淡这样的词,可只有叶以谦自己知道,那都是没有她在的时候。林樊是他生命里一个bug般的存在,她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朝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眼神,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只是现在却不是个适合发生任何旖旎事件的时候。

    林樊的教师公寓分在12楼,视野不算太好,不过也省去了偶尔停电时爬楼梯爬到吐血的麻烦。叶以谦跟着她进了屋,扫视了一圈,和林樊那套商务公寓比起来,这里终于依稀能够看得出有一丝生活的气息,一进门的沙发上还丢着林樊的一件长风衣,茶几上也有半杯林樊没喝完的白水。

    这点烟火气息才叫叶以谦稍稍放下心来,林樊已经随手将钥匙扔在玄关处的鞋柜上,换了鞋子直接进了里屋。

    叶以谦自觉地弯腰打开鞋柜,又是微微一怔,目光变得越发温存起来。

    林樊的鞋柜里备着一双男士拖鞋,是上次他们一起去逛超市的时候买的那款样式。他那时候还打趣说他穿不完,哪知道她从那时候起,就做好了会带他来这里的打算。

    等他循着林樊的背影跟进了书房,后者正踮着脚在一墙高的书架上来来回回的翻找。叶以谦猜不到她到底要做什么,抱着手臂靠在门口静静地看她上蹿下跳地乱翻,也有点无奈。

    他在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林樊是那种天生散漫慵懒的个性,整天丢三落四的,对什么都不大在意,书桌抽屉里也是一样乱哄哄的,好几次他都想将林樊拎出去,亲自给她好好整理一番。不过那时候名不正言不顺,青春期的孩子也对什么都敏感,他对她存着怕她知道的心思,连被林樊不经意的触碰都要风声鹤唳,自然也不好意思真的去管东管西。

    等到重逢以后,他看林樊的公寓里什么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还以为是这些年她在国外改掉了原来的性子,现在看来,原来完完全全是钟点工阿姨的功劳。

    叶以谦抱着手臂一面欣赏某人忙碌的身影一面陷入回忆的时候,林樊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转身拍在桌子上,冲他招了招手。

    叶以谦走近,才看到林樊找的东西是一套自己做的色卡,上面是颜色,下面是林樊字迹清秀的标注。

    看得出这套色卡已经做了很多年了,卡纸的边缘已经微微有些卷曲,怪不得她一直翻来翻去的,八成是很久没有拿出来用过了。

    林樊将色卡塞到叶以谦的手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指了指自己,说道:“你来考考我。”

    叶以谦终于有点严肃地敛起了眉。

    虽然林樊一脚踏进绘画领域和她的父亲有莫大的关系,可当初她能够很快崭露头角,却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悟性。

    线条之流畅、构图之精巧,这些普通人通过反复多年的刻苦练习也能达到的技巧性的东西暂且按下不提,单说对于色彩的敏感度,林樊就要比别人高上不止一点两点。

    就和有些做音乐的人天生有绝对音域、有些舞台表演者天生就是黄金比例的身材一样,林樊天生就色感极强,她眼里的世界,颜色被划分得更加细致,更加缤纷,甚至可以说,林樊眼里的世界,和普通人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因为天生如此,林樊原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的,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就颜色调和的问题同当时的老师起了争执,林樊觉得根本就有差异的两个颜色在老师的眼里竟然没有什么区别,问过了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都说没有差别,林樊觉得奇怪,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悄悄地查了不少资料,又七七八八地看了好多书,这才隐隐约约明白,原来自己看到的世界一直和别人不一样。

    其中一篇论文的结尾写到,像她这样的人,眼睛是上天给的恩赐,是特别的存在。

    林樊将这一句话记得很牢,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林樊考上天卓,第一次看到“特别的”奶茶店的时候,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名字,才开始了长达三年的买牛奶行为。

    特别的存在,这话说得俗一点,大概叫“祖师爷赏饭吃”。意识到自己眼中的世界和别人不一样以后,林樊就对写写画画的事情越发地感兴趣了起来,拿起画笔的时候也更加地有了自信,自信到她甚至以为,早晚有一天,她也可以成为某座金字塔塔尖上的人,成为可以和叶以谦并肩而立的优秀耀眼的人。

    叶以谦不明白林樊为什么忽然要他考她,可是林樊既然说了,他就认认真真地去做,大手遮住色卡下方的标注,一张一张地拿给林樊,无论他怎么调换顺序,前后几张色卡的颜色怎样相近难以分辨,林樊只扫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颜色的名称。

    褐灰色、浅橄榄灰、煤灰、黑灰、暗灰、混凝土灰、石墨灰、花岗灰……有一些颜色叶以谦叫不出名字,还有一些颜色,叶以谦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可是林樊不一样,她就坐在他的对面,像一个胜券在握的女王,如数家珍地一个个区分开来。

    不知道林樊什么时候关上了窗子,双层真空的玻璃窗完美地将一切噪音都隔绝在了窗外,屋子里静静的,除了叶以谦翻动色卡的声音,就只能听见林樊清爽的嗓音,笃定非常。

    一套色卡很快就全都考完了,林樊竟然一个颜色都没有说错。叶以谦将色卡整理好想要还给林樊,却被推了回来,后者很快站起身,将他拉出了书房,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指了指身侧的沙发,“你再考我一遍。”

    电视上正放着一个人声嘈杂的综艺节目,林樊放的音量不算小,叶以谦觉得有点吵,坐的离她更近些,不厌其烦地抽出色卡,和之前一样挡住下边的标注。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林樊的声音缺不像刚才那样笃定了,有的时候眯着眼睛看上好久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一个名字,有的时候甚至在犹豫好久以后还会说错。

    一套色卡考下来,林樊辨别清楚的色卡占了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

    叶以谦觉得奇怪,将色卡转向自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也没想搞清楚林樊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樊看他蹙起的眉毛笑了,抬手关掉了电视,屋子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看出差别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色卡用的是德国劳尔(RAL)色卡里的名字,专业相关的宝宝们看看就好,可千万不要较真哟~

  
 第48章

    这世上有一种人; 当他们看到不同的颜色时,口中会尝到不同的味道;当他们摸到不同质感的东西时,耳畔会回响起不同的声音;当他们听到不同的声音时,眼前会浮现出不同的颜色。

    他们的五种感官系统似乎不愿意分工的那么明确; 外界对于他们某一种感官的刺激; 都会自动地引发另一种或者是多种的感觉。这种由对一种感官的刺激作用触发另一种感觉的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作联觉。

    而这些拥有联觉能力的一小撮人,被称作联觉症患者。

    五年前林樊从车祸的噩梦里悠悠醒来,首先发现的异常就是,她开始能够看见声音的颜色。

    每天来查床的护士长的声音是紫罗兰; 就好像她周身的气质,宁静、优雅、温柔;她当时的主治医师的声音是黛螺; 冷硬、无情、公事公办;她母亲的声音是缃色,浅浅淡淡,就像她平时最喜欢穿得那件连衣裙的颜色;而苏老爷子的声音是苍青; 不听劝的执拗里带着些不可辩驳的威严和莫测。

    一开始林樊以为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因为昏迷前听林正初说了一些话; 之后又重重地撞到了副驾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刚醒来头脑不太清醒; 这才出现了错觉。那时候林樊还在重症监护; 病房里走动的人本来就少,她的感觉也不算强烈,可等到后来她身体有了些好转,被转到了普通的VIP病房; 来探望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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