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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表哥你真聪明，难怪我会败的一塌糊涂。”赫连澈低笑出声，因为嗓音沙哑，这个笑声十分难听：“因为在给你们误诊后，调查过黄淼身边交际圈的他，就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我。我怕她泄露出我的信息，就先下手为强，将她了结在被动手脚的电梯中。”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点乘坐电梯，而不是别人？”赫连池手指轻抚眉骨，因思考剑眉微皱，眉头之间形成一个皱纹：“难道，你在医院里另有帮手，还是……”
　　“没错，我是靠侵略医院的监控网络，得知黄医生的生活规律，从而找时间下手的。下手当天，整个医院的监控设备，都由我控制，警方当然就无法搜查出一丝线索。”
　　赫连澈沉重的点了一下头，忆起当时的景象，还略有些心惊：“医院的监控很难控制，若不是我在国外结识了一名黑客高手，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听得越多，顾心艾就越觉得此人的可怕。
　　一个人的生死，是多么沉重，而他在一念之间，就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有着这样念头的他，在和平年代，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那你之所以去黄医生家，是害怕黄医生在家，遗留有你的资料？”顾心艾挑了挑眉，撇嘴说道：“这么算起来，慕柔止送我香水的时间，正好与误诊时间吻合，而那天下午连心在你身上喷了不少香水，也就是当天，你偷溜进黄医生家没错吧？”
　　赫连澈点了点头，没想到只是提点几句，他们竟然把大部分都猜了出来。
　　‘嘀’一声异响，赫连池从口袋中抽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录音笔。
　　凛冽的说道：“方才你说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还希望你能原封不动的交代给警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骨肉亲情可以顾念？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已经成了恶魔！
　　赫连澈苦涩的摇头，情绪萎靡：“其实，就算你不录音，我也不会在法庭上狡辩半句，我甚至连申诉的打算都没有。”
　　顾心艾眼里含着猜疑，言语笃定道：“对于一个有前科的人，我们可不敢抱有半点信任。”
　　这时，身后传来护士小姐脚步匆匆的声音，几人回首望去，发现她直奔的房间，正是慕柔止所在的病房。
　　赫连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上去，率护士一步先进入病房。
　　慕柔止虚弱的眯着眼，模糊的望着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等那个身影渐渐清晰时，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柔止，你没有感到好一点。”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赫连澈焦灼的问道。
　　对方苍白着脸颊，往日红润的嘴唇，此时即苍白又干裂，一张一合不知想说些什么。赫连澈心领神会，侧着耳朵靠近。
　　“滚出去。”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扎在他的胸口。
　　赫连澈瞳孔紧缩，满是不可置信，身体还维持着俯身侧耳的滑稽姿势。
　　慕柔止以为他没听清，再次说了一遍，比方才还要大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正在给她换点滴的护士，听见这话，不满的皱起眉头：“你不要命了，刚做完大型手术，就扯着嗓子吼，万一牵扯到伤口怎么办！”
　　说完，她手指指向赫连澈，口气僵硬：“还有你，快点出去！你没看见病人这么激动吗！”
　　赫连澈低头，望着慕柔止因大声吼叫，而疼的皱起的五官，比黄莲还苦的滋味蔓延在味蕾，真真叫他尝受了，什么叫做是痛不欲生。
　　他直起身子，望着慕柔止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悲愁，启唇：“好，我出去……你……注意身体……”


第480章　爱哭猫
　　………………
　　慕柔止醒来之后，顾心艾将手术的结果告诉她，她本以为她会痛声哀嚎，或者是吞声忍泪。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冷漠的望着窗外，那双曾经灵动婉转的眼睛空洞麻木，仿佛事不关己。
　　这时，顾心艾才明白，哀莫大于心死。
　　在慕柔止的心中，曾经疼爱她的未婚夫，和怀胎六月的儿子，已经死在过去幸福的时光中。
　　而她的心，也被埋葬在那里。
　　“你这是何苦呢！”顾心艾握住那双，在被子外冰冷的手，声音凄厉说道。
　　感受到外界的触碰，慕柔止终于有了一丝反应，黯淡无光的眼睛望着她，嗓音沙哑：“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这么做，那么苦的将不止我一人，还有我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我以为我的儿子，是我和他的爱情结晶，却不想孩子是他牵制我和麻痹你们的棋子……”
　　她话音顿了一瞬，眼眶湿润，声音颤抖：“那孩子，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即使我把他生下来，也是平白让他背负一生仇恨，悲苦的活着罢了！”
　　在慕柔止声声泣血的自白中，顾心艾垂下眼帘，遮住眼里若隐若现的泪光，陷入沉默中。
　　她想，她或许明白这种，爱恨交加的感情了。
　　就像夏芸芸对赫连溪那样，我爱你却无法面对你。
　　丈夫的行为就像在她们心中，划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而孩子就像栽种在这个伤口中的树木，以她们的血肉为养料，生根发芽。
　　顾心艾不明白这种痛，究竟有多刻骨，但她明白，母亲对孩子的爱有多深沉。
　　如果连这么深沉的爱，她们都敢背弃，可见这超乎寻常的疼痛，是多么令人撕心裂肺……
　　…………………………………………
　　从那天起，慕柔止就再也没有见赫连澈一面，赫连澈终日跪在病房门前，身形消瘦，形容枯槁。
　　走廊上人来人往，从最开始的指指点点，变为漠视，不知详情的他们，甚至觉得他痴情绝恋，而病房内的慕柔止则是铁石心肠。
　　深秋里的地板，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心里，可他依旧巍然不动的跪着，身躯挺得极直，就那样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门。
　　每当护士打开房门时，他的眼睛就会瞬间变亮，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从门缝中瞥见慕柔止的身影。
　　即使她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但因为这一眼的相见，也叫他兴奋若狂，甘之如饴。
　　其实，他撒了谎，他这辈子根本不奢求，能得到慕柔止的原谅。
　　他只想在人生的最后一程，这样遥遥的望着她，将她的背影狠狠地印在心里，仅此而已。
　　对于屋外的情景，顾心艾只字不提，但就算如此，慕柔止也从护士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门外的情况。
　　可是她毫无所觉，整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望着窗外越发萧瑟的枫树林，神情淡漠呆滞。
　　赫连池答应赫连澈，给他几天时间，求得慕柔止的原谅，再向警方提供证据将他逮捕。
　　只是，他终究没能等来原谅，等来的，是人去空空的床铺。
　　一天深夜，慕柔止躲避守夜人员，在赫连澈短暂离开的间隙，离开医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她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踏入了未知的旅途……
　　或许于她而言，有赫连澈的地方就是牢笼，即使他们有一墙之隔。
　　慕柔止离开的第二天，赫连澈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被拷上手铐带离医院。顾心艾站在走廊的墙角，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借着清晨里的阳光，瞥见了他鬓间的一缕白发。
　　只是一夜，这个曾经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萎靡不振，并愁白了头。
　　顾心艾想起，当年他站在讲台上，身着一身洁白挺直的西装，面如冠玉的脸上带着怡人微笑。
　　恍如隔世……
　　……………………………………
　　从警局录完口供回来，赫连池和顾心艾回到医院，去探望沉睡已久的艾韶华。
　　他们推开门时，顾震霆正一勺一勺的给她喂粥，丧失了咀嚼功能的艾韶华，根本不能自主的吞咽食物，只能这样缓慢的喂着，让食物一点点滑进她的食道，积小成多。
　　“你们来了，案子怎么样了？”见粥从妻子嘴角溢出，顾雷霆连忙拿起手绢擦拭，一遍小心翼翼的擦着，一边问道。
　　早在几天前，顾心艾就将事情的详尽地告诉了他，起初他的内心是怒不可喝，乃至于悲愤的。
　　可是，当望见妻子呆滞的表情时，他激昂的情绪就只剩下悲凉。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治好韶华的病。
　　既然案件已经水落石出，那么是他惩罚凶手，还是让法律制裁凶手，有什么区别呢？
　　“警方已经确认他就是凶手，初审是在下个星期一，爸你要去吗？”顾心艾将手中的一捧百合，床头柜的花瓶中，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浮荡。
　　“不了，我想在这里陪你妈。”顾雷霆摇晃着脑袋，吹凉勺子中粥，然后喂进艾韶华的嘴中。每当艾韶华顺利的吃下去，他疲惫的脸上，就会绽开一个满足的笑。
　　望着爸爸眼角的皱纹，顾心艾心里猛然涌起，一股酸痛感直冲鼻头，她嗓子梗了一下，撇开眼，摆弄瓶中的花束来掩饰，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水。
　　心思一直牵在她身上的赫连池，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头呢喃：“爱哭猫。”
　　顾心艾嘟起红唇抬头，水润盈亮的眼里，满是委屈。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刮她的脸颊，赫连池牵起她的手，望向床上：“伯父，等伯母醒来，我和心艾就结婚吧！”
　　他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言语与表情却是十分地郑重。
　　顾雷霆身体震了一下，回过头，眼里满是惊讶：“你不是一直很想和心艾举办婚礼吗，你确定要等韶华醒来？”
　　连他自己都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
　　万一……她一睡不醒了呢？


第481章　傻乎乎的
　　赫连池望向身边的顾心艾，冷峻的眼神当触及她时瞬间化为三月春风。
　　他嘴角溢出一丝笑：“我想，如果伯母不醒来，心艾永远无法真正放心。”
　　我想让她当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而不是在婚礼上，眉头心锁心事重重。
　　一刹那的心意相通，让她读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感情，近乎于苦涩的甜蜜涌上心头，她偷偷捏了捏对方的手，指甲轻划他的掌心。
　　痒痒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就像挠在心里一样，赫连池收紧手，将调皮的小手握入掌中。
　　转头，望着床铺上安睡的艾韶华，轻声道：“所以，拜托了伯母，请你快点醒来。”
　　低沉的声音，盘旋在房间里，就是不知有没有传进艾韶华的梦里……
　　……………………………………………
　　为了尽快唤醒艾韶华，赫连池请来国外最优质的医生入驻市中心医院，为艾韶华定制详尽的治疗方案。
　　与原来主治医生不同的是，新医生斯特林对于艾韶华的病有另一番见解。
　　在他看来，艾韶华的植物人病症，只是短暂性的，在大密度的治疗下苏醒可能性很高。
　　为了在艾韶华痊愈后，尽快举办婚礼，除了配合医生的治疗之外，赫连池开始一手操办婚礼布置。
　　因为置办婚礼的事情是瞒着顾心艾秘密进行的，所以在赛选婚礼策划师上，赫连池没少苦恼。
　　望着BOSS扶额沉思的样子，许琛贴心的询问：“总裁，这些婚礼策划师的名单，你不满意吗？”
　　桌上摆放着一堆由婚礼策划公司，邮寄来的照片信息，各种风格的婚礼策划师名单上，都附带着曾经作品的照片。
　　有梦幻的，传统的，欧式的，甚至还有异域风格的，各式各样的照片令人眼花缭乱。
　　“你说，心艾她会喜欢那种类型的婚礼呢？”骨戒分明的手指，从哪些照片一一划过，赫连池沉吟半响，问道。
　　“这种事，难道不是亲自问顾小姐更好吗？”许琛疑惑道。
　　刀锋似地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如果我能问，还用得着问你？”
　　许琛嗓子噎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头冒冷汗：“既然总裁你拿捏不清，不如选两种不同风格的策划师，取长补短。”
　　说完，他抬眼偷瞄对方，见对方没有异议，就从桌上的资料抽出几张：“像是中国传统风格的米老师，和这位梦幻婚礼界的新锐，林悠小姐。”
　　赫连池看了看他们之前的作品，确实各有各的特色，就敲定主意，定下这两个人。
　　…………………………………………
　　婚礼的地点被选为环亚旗下的一家度假庄园，这个庄园位于海边的一处半岛中，三面环海，树林茂盛，所有的设施今年才竣工，还未向群众开放。
　　而他们的婚礼，将是这个庄园迎来的第一个大型活动。
　　庄园内，湖光山色的一处小屋前，一老一少正发起口头争执。
　　“就说了，这么美的地方，最适合的是梦幻型婚礼！”身穿蕾丝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插着腰望着眼前的女人，横眉冷竖。
　　米莱双手优雅的抱怀，不欲与她一般见识：“林悠，赫连先生虽请了我们两个人，但他同样说过，你年纪尚小，有分歧的地方一切由我做主。”
　　“这个庄园本就是欧式风，你要硬弄成个传统风格，简直是不伦不类。”被称为林悠的女孩，气鼓鼓的反驳。
　　“依靠环境来策划婚礼，这种事也就你们年轻人干的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对面的林荫小道上，走来一位身材伟岸的英俊男人，米莱立即住嘴，迎了上去。
　　望着女人脸上绽开的，像花一样烂漫的笑容，林悠撇了撇嘴，还真是八面玲珑的老狐狸。
　　不行，不能让她抢了风头，这个婚礼设计，可是她事业上新的一道里程碑。
　　“刚刚在庄园里转了一圈，不知两位对于婚礼策划，有初步的想法了吗？”赫连池单手口袋，银黑色特殊布料的西装，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米莱笑得谄媚，举止之间满是自信：“放心吧，赫连先生，你花那么大价钱请我们，我们当然会全力以赴。”说完，她瞥了林悠一眼，等待她的附和，谁知她竟一言不发的看着赫连池，已是看呆了。
　　“咳咳！”米莱忍不住咳嗽几声。
　　林悠回过神来，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真奇怪，这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她竟然还会为了对方出众的相貌而走神。
　　只能说，有钱又帅的男人，简直浑身带着天神光环，想不引人侧目都难！
　　“刚刚参观庄园时，婚礼的雏形我已经想好了，只差最后推敲琢磨了！”林悠握着拳头，一脸志在必得。看着，她浑身仿佛冒出汹汹火焰，米莱忍不住叹了口气。
　　“很好，婚礼如果完美进行，二位的聘金将翻两倍，还请不要懈怠。”赫连池淡淡的点头，又聊了几句之后，吩咐庄园内的工作人员将两人送出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游览车，赫连池皱眉，问身边的许琛：“那个年轻的女人，看着傻乎乎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许琛汗颜，心道人家好歹名牌大学毕业，荣获不少奖项，可谓真正的年少有为，哪里傻乎乎了？
　　“总裁，林悠小姐毕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婚礼策划师，至于外表为什么傻乎乎……”许琛认真的想了想：“可能因为她待人待事，就是这么随性吧！”
　　赫连池抿了抿嘴角，想起家中待宠的娇妻，果然像她那样聪慧激灵的人，只是少数。
　　此刻，被暗中夸奖的顾心艾，正在家中瞠大着眼睛，满脸震惊的大喊：“什么！他竟然偷偷布置婚礼！”
　　“唉？你不知道吗？”电话那头，传来霍美美吃惊的声音，她是不是泄露了什么？
　　“这可是结婚唉，又不是求婚，他竟然也不和我说。”顾心艾委屈的嘟着嘴，一肚子酸水，嘴角却忍不住有点微微地上扬。


第482章　羞羞的事
　　电话那头的霍美美正舒适的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听到她这话脸扭曲了一瞬，面膜滑了下来：“你就知足吧，他瞒着你的原因你能不清楚？”
　　扶正面膜，换了个手拿电话“对了，伯母的病情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心中那种即酸又甜的感觉淡去，顾心艾垂下眼帘，郁郁道：“还是老样子，但是新来的医生很有自信，他说一年之内，一定能让我妈醒来。”
　　“那个医生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大有来头啊！”听出死党话里的沮丧，霍美美一把掀开面膜坐起，声音夸张：“安心啦，有过那么多成功案例的医生，一定能治好阿姨的，毕竟她还没亲眼看你结婚呢，当然还有我！”
　　顾心艾噗呲笑了出来，调侃道：“看着我结婚，是我妈的夙愿，看见你结婚是什么？要等你嫁人，黄花菜都该谢了！”
　　“不不不，你应该说，黄花大闺女都该老了。”听见话筒那边的笑声，霍美美第一次觉得自嘲，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整整聊了半个小时，直到手机发烫，顾心艾才道了一声晚安。
　　“美美，谢谢你。”即将挂断电话，话筒里忽然传出轻飘飘的一句，像从窗缝里泄进来的晚风，吹在霍美美耳边。
　　“这家伙，竟敢和我见外。”望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