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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时候，霍琛就去申请带队支援。
　　霍琛并没有实际上的军衔，但他的能力超群，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一次，他主动申请，军区不由开会讨论。
　　会议上，大概分成了两派。
　　其中一派，认为霍琛有的只是虚衔，不能带兵。
　　另一派觉得霍琛能力众所皆知，让他去，军人的生还率会高很多。
　　这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整个过程中，赵毅神情复杂，一言不发。
　　他知道霍琛为什么要提起这个申请，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
　　赵岭是他的儿子，他当然知道霍琛去，赵岭回来的可能性会大很多。可是，这些年相处下来，霍琛对他来说，同样是亲人。谁都知道这一次的任务，九死一生，原本，只是赵岭有可能出事，他又怎么能让霍琛也陷入到险境之中。
　　两方争吵不已的时候，陈锋开口了。
　　他平静地说道：“我觉得，可以通过霍琛的申请。”
　　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人嘲讽地看着他：“原先带队的是你，陈锋，你是想要避开这个任务吧？”
　　陈锋冷笑了一声：“我有说我不去吗？这次的任务，可以依旧由我带队，让霍琛，以特殊人员的身份随行！这样，不就不违反纪律了？”
　　陈锋这么说，倒是一个两全之策。
　　但是，众人又不由犹疑。
　　陈锋和霍琛素来不合，他是不是打算要对霍琛做什么？
　　陈锋就面无表情地说道；“至于这次支援的特种部队，就选狼牙特种部队。如何？”
　　狼牙特种部队，是霍琛出身的地方。那个部队里的人，哪怕霍琛没有实衔，他们也照样会听霍琛的话。陈锋根本指挥不动他们。
　　如此，霍琛既没有违反不能带兵的规矩，却也有实际上的指挥权。
　　这个提议，倒是很好。
　　“霍琛，如果你还是觉得我不怀好意的话，你可以拒绝。”陈锋看着霍琛。
　　霍琛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拒绝。”
　　陈锋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他的确是很讨厌霍琛，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介意给陈锋添乱。
　　可是，赵岭现在，是为国受难。
　　他受过的教育，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还幸灾乐祸。
　　因为今日是赵岭，明日就是他。
　　军人，就该守望相助。
　　陈锋提出的这个建议不错，霍琛也不反对，在大多数都通过的情况下，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投票的时候，赵毅投的，是弃权票。
　　事情定下之后，他心情复杂地把霍琛叫到了一边。
　　“你怎么会想要去卡哈沙漠。”赵毅心情沉重：“你明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不管多危险，赵岭也是我的兄弟。”霍琛说道。
　　“你若出了事，小念和小烨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我会带着赵岭一起回来。”霍琛沉稳道。
　　“世界上，哪有这样把握十全的事情。”赵毅有些激动。
　　“师父。”霍琛的神情柔和了下来，他轻柔却坚定地说道：“你信我。”
　　你信我。
　　三个字，重若千钧。
　　赵毅沉默了一会，然后拍了拍霍琛的肩膀：“如果可以，把赵岭带回来。如果不可以，起码你要回来。”
　　“好。”霍琛温声应了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任务紧急，霍琛只来得及匆匆和家人告别一次，就随军出发了。
　　“他们一定都会回来的，对不对？”黎华音低声问道。
　　“是，妈妈。”叶念轻轻拥抱住她：“我相信他，他会回来。哥哥，也会回来。”
　　霍琛这一走，就是消息全无的半个月。
　　叶念将担忧藏在心底，一如什么都发生一样，照常送霍烨上学，　上班，接霍烨放学，陪他游戏，哄他睡觉。
　　除了霍琛不在，其他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直到有一天，卡哈沙漠，来了第一个消息。


第470章　霍琛不会回来了
　　霍琛和狼牙小队，也失联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念当场就有些恍惚。
　　她一个踉跄，张柔及时在她背后扶住了她。
　　“小念。”张柔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都是为了赵岭……”
　　叶念有些恍惚，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他更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而且，只是失联而已，可能是临时有些特殊情况。我相信霍琛的能力，他一定会带着赵岭回来的。”
　　“恩。”张柔也点了点头。
　　几个女人都不敢去深想霍琛失联的事情。越是深想，她们就会越绝望。
　　她们只能努力一直相信下去。
　　然后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死讯传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先走了，小烨到了放学的时候了。”叶念很快，就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黎华音和张柔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但也并未多说，只是送了她离开。
　　叶念离开后，就如同往常一样，去接了霍烨。
　　看着霍烨，她也照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上车的时候，霍烨偏头看了她一眼，却说道：“妈妈，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叶念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顿了顿，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为什么这么说？”
　　霍烨指了指车镜；“妈妈你笑的很难看啊。”
　　“是吗？”叶念弯了弯唇角，继续努力微笑，却没有勇气去看镜子中的自己：“妈妈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那妈妈你要记得休息呀。”霍烨乖巧地说道。
　　“恩。”叶念温声应了下来。
　　霍烨过了一会，却又问道：“妈妈，爸爸这一次出差这么久的吗？而且，他都不给我们打电话！”
　　叶念的神情顿时僵硬住了。
　　霍琛执行任务，她就跟霍烨只说是霍琛出差了。
　　霍琛本来就经常要出差，霍烨一开始倒是没有怀疑什么。
　　可是以前出差，哪怕再忙，霍琛都会每天跟家里人视频或者电话的。
　　这一次，却一个电话或视频都没有。
　　霍烨之前，都问了好几次了，但都被叶念敷衍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儿子又问了。
　　叶念真的不知道，她还能瞒住多久。
　　可是瞒不住也得瞒。
　　叶念勉强说道：“你爸爸这一次特别忙，实在是没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霍烨偏头看了看叶念，突然说道：“妈妈，我知道了！你骗我。”
　　“恩？”叶念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妈妈你不是累了，才不高兴。你肯定骗我了。”霍烨一本正经地说道。
　　叶念的心，缓缓地提了起来。
　　她虽然尽力隐瞒，可是霍烨，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敏锐的小孩子。若说他真的察觉出了什么，那也不是不可能。
　　“妈妈你一定是太想爸爸了对不对？”霍烨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妈妈，爸爸不在，有小烨陪着你呢。”
　　霍烨奶声奶气地说着，叶念之前，都一直强撑着，没有落泪。
　　可这一刻，她突然就有些忍不住。
　　她把车停在路边，用手捂住脸，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啊？”霍烨有些慌了。
　　叶念仰了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努力微笑：“妈妈没事，小烨说的对，妈妈只是太想爸爸了，不过还好……有小烨在。”
　　有霍烨在，她就有了勇气去面对一切风雨。
　　“恩，小烨一直都会在的。”霍烨抱住叶念，然后大人样地说道：“等爸爸回来了，我要好好说说他了，我们家都这么多钱了，他怎么还整天往外跑，他都这个年纪了，应该要顾家了。”
　　霍烨说的老生老气的，叶念忍不住被逗笑了。
　　霍烨顿时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妈妈，你笑了。”
　　“恩。”叶念含着泪点了点头：“小烨陪着妈妈，妈妈很高兴。”
　　“小烨很顾家的，小烨会一直陪着妈妈。”霍烨奶声奶气地说道。
　　叶念的心，不由泛上了一丝柔意。
　　她相信，霍琛一定会回来的，毕竟，谁舍得放下这样好的小烨？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
　　叶念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地满满的，除了工作，就是陪霍烨，不让自己有一点乱想的时间。
　　可哪怕这样，她仍是忍不住在一个一个深夜，辗转反侧，久久无眠。
　　这天深夜，她依然睡不着，然后，她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叶念拿起手机，只是看了一眼，瞳孔就猛然一缩。
　　“霍琛再也回不来了。”
　　短短一句话，叶念的心脏，却猛然狂跳。
　　她瞬间坐了起来，飞快地回道：“你是谁！”
　　“你不知道吗？”
　　“霍明远！”叶念咬着牙，写下这几个字。
　　那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接下来，不管叶念怎么问，那边都再也没有了消息。
　　叶念迅速让人查一下发消息的号码，这号码，却已经是一个空号。
　　叶念咬着牙，一遍一遍地看着那句话。
　　“霍琛再也回不来了。”
　　发消息的人，应该是霍明远。
　　军方那边都还没有任何消息，甚至于，霍琛去卡哈大沙漠，都是还是一个机密，常人无法得知。
　　霍明远却知道这个消息，而且还笃定地说，霍琛回不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叶念想起霍琛临行前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想起霍明远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做一些小动作。
　　叶念的脑海中，猛然有一道惊雷炸过。
　　难道，这一切的发生，都和霍明远有关系。
　　霍明远恨霍琛入骨，这样的话，阿琛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叶念的心中，更加焦虑了起来。可霍明远就留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想要寻根究底，都没有办法。
　　叶念就对着手机屏幕，度过了艰难的一个晚上。
　　翌日清晨。她送了霍烨去幼儿园，就赶去了赵家。
　　她问黎华音：“妈妈，卡哈大沙漠那里，有消息吗？”
　　黎华音这段时间也憔悴了不少，她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
　　“小念，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张柔说道，安慰叶念，也是安慰自己。
　　叶念胡乱点了点头，心中的烦躁担忧，又更多了几分。


第471章　死讯
　　黎华音和张柔也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叶念哪怕再担忧，也没有渠道得到更多的消息。她正要离开，赵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叶念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她看见黎华音去接了电话。
　　说了几句之后，黎华音挂了电话，神情有些莫名的惶然。
　　叶念的心里咯噔一下，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妈，是……是谁的电话？”
　　“是你爸。”黎华音的神情有些惶惶然：“他说有事情，要回家来跟我们说，还说让我把你和小柔都叫过来。”
　　叶念和张柔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的神情。
　　之前，她们都说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现在，消息来了，这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叶念很希望是好消息。
　　可她看着黎华音的神情，心却一直往下沉。
　　她们只是听着黎华音的转述，刚刚和赵毅直接对话的人，是黎华音。
　　黎华音会是这个反应，应该是从赵毅当时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而且，如果是好消息，根本没有必要非要当面说，只有坏消息，才让无法不说，却又挣扎着不敢说。
　　叶念握了握拳，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肉里。
　　她不想往不好的方向去，可理智又告诉她，坏消息可能性非常大。
　　结合昨天晚上那个短信，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回旋着，叶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
　　家里的几个女人，明显都有了这种预感。等待的几分钟里，她们各有各的交集，各有各的难熬，谁也没有说出话来。
　　赵毅来的很快。
　　半个小时后，他就到了家。
　　一看见他，叶念就猛然站了起来：“爸！”
　　赵毅看见叶念，眸底闪过了一丝内疚。
　　叶念一直注意着赵毅的神情，看见了那丝内疚，她的心就凉了一半。
　　可她的心中，终究还是抱着万一的指望，因此，还是灼灼地看着赵毅。
　　赵毅站在那里，笔直地像一颗大树。
　　可他开口，声音却沙哑地仿佛重病一场。
　　“一个小时前，卡哈沙漠那边传来消息。霍琛为了救赵岭，深陷敌营。敌方发出消息，说，已经将霍琛和赵岭两人……击毙。”
　　赵毅讲到最后，几乎无法继续。
　　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女儿的丈夫，也是他真正的衣钵传人。
　　现在，这两人却传来消息，同时牺牲。
　　赵毅得知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
　　他得到消息后，就坐在那里，两个小时一动也不动。
　　然后，他起身，打电话给黎华音，冷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波荡半生，赵毅曾经以为，他可以承受住任何的波澜。
　　可是此刻，看着面前三个女人的神情，赵毅竟觉得有些无法承受。
　　“击毙……”黎华音恍惚了一瞬间，然后，她一把拉住了赵毅的手：“击毙是什么意思！”
　　赵毅不敢去看黎华音的眼神，他偏开头，声音干涩地说道：“是毒枭那边自己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得意洋洋地将击毙赵岭和霍琛的事情，当成是一种资本，　对各个组织炫耀。同时，他们还将赵岭和霍琛的贴身之物，寄了过来。”
　　赵毅从口袋里去拿东西，可他的手颤抖地太厉害，竟然摸了好几次，才将东西摸了出来。
　　一枚戒指，一个玉佩。
　　戒指，是赵岭和张柔订婚时候所用。
　　玉佩，是叶念当年，亲自送给霍琛的。
　　看见这两样东西，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
　　叶念和张柔，有些颤抖地从赵毅手中分别拿过来东西。
　　张柔当场就崩溃，捂住戒指，哭的撕心裂肺。
　　叶念看着这枚普普通通的玉佩，发现自己，竟有些哭不出来。
　　她甚至还十分冷静地问赵毅：“尸体呢？阿琛和哥哥的尸体呢？”
　　赵毅说道：“对方拍下了尸体的照片发到了国际网上。小念……你，你别看了。”
　　“给我，我要看。”叶念固执地说道。
　　“我也要看。”张柔擦了擦泪，也走了过来。
　　黎华音也静静地看着他。
　　赵毅没有办法，只能进入那个国际网。
　　然后，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出现在网上。
　　叶念看了一眼照片，几乎要站立不稳。
　　照片上，是两个人躺在地上的样子。
　　他们的模样，清楚可见，是赵岭和霍琛。
　　从图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弹痕，看起来十分凄惨。
　　张柔和黎华音都看不下去了，两个人别开头，无声痛苦。
　　叶念却盯着那张照片，一直看一直看，似乎想要把照片看出一个洞来。
　　良久，她缓缓说道：“照片！不一定是真的。从这里看，阿琛和哥哥是中了很多弹痕，但是在现场的话，用化妆的手段，同样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这不代表哥哥和阿琛就真的是去世了。”
　　“我也不愿意相信。”赵毅揉了揉太阳穴：“可是他们的贴身之物被送了回来，最起码，他们两个都被俘虏了。小念，虽然我很想让你抱有一丝希望，可是……那些人穷凶极恶，他们生还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赵毅说的，叶念都懂。
　　但她仍是固执地说道：“爸，阿琛不会死，他答应过我的，会把哥哥带回来的。”
　　“小琛他肯定也想回来。”赵毅眼中的内疚更加浓郁：“可是小念，他是人，不是神，他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赵毅现在，真的很后悔。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拦下霍琛，不让他去到卡哈沙漠。
　　“不，他就是我的神。他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叶念说道。
　　“小念……”赵毅看着叶念，微微有些动容，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会等他回来，一直一直等他回来。”叶念说道：“我相信他，不舍得丢下我和小烨的。”
　　“赵岭也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张柔也喃喃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叶念冷静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赵毅看着她的背影，竟没有勇气叫住她。
　　叶念冷静地出门，冷静地开着车，然后，她面无表情地一路开着车，一路开着车，直到开出市区，直到周围都变得荒芜，她才慢慢停了下来。


第472章　荒芜
　　叶念一个人坐在车里，她看向外头。
　　外头，是一整片的荒芜。
　　仿若她的内心。
　　无声无息，却已腐朽成灰。
　　叶念将脸埋在手间。
　　她现在，宁愿自己可以哭出来。
　　可她的眼眶仿佛干涸了一般，怎么都落不出泪来。
　　她一遍遍地想着霍琛跟她说的话。
　　他说过，他回来的。
　　这么多年，他从未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