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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屑于搭理这东西，少年沉默着推开门。
　　　　内里的构造并不似外表那么质朴，看起来反而更像是一个实验室，近乎半敞开式的构造。栾霂跟着少年走过一间间房子，也斜眼偷窥到里面都摆放满了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
　　　　走进一间较大的房间后，栾霂看到池老爷子正守在一对中年夫妇旁边，看他们专注地做着实验，他眼中也是精光闪烁。
　　　　看到栾霂进来，池老爷子苍老的眼中诡光暗闪，“来了呀，小霂。”
　　　　“池爷爷，好久不见。”栾霂有礼地微微躬身。
　　　　“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叫我爷爷就好，说起来，影子和你的婚礼就定在年终了吧？”池老爷子边说边往外走。
　　　　听到池老爷子的话，栾霂才突兀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是池家大小姐，如此敏感的身份，他自然不能再提想要之前那个少年的事情。
　　　　垂下眸子，他心中冷哼，没有关系，来日方长，等他坐稳了春牧市霸主的位置，他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是的，爷爷。”自觉地跟在池老爷子身后，栾霂忍不住回眸看那对专心做研究的中年夫妇，“那两位便是？”
　　　　“嗯。爷爷让你来这里见面，也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走进旁边的会客室，池老爷子坐在首位，面露慈祥的微笑，“小霂，我们池栾两家中，最优秀的后辈就是你了，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能力。”
　　　　“爷爷过奖了。”虽然心中得意，栾霂还是很合时宜地露出得体的谦逊微笑。表面工夫这种东西，他们这些人，有谁不会呢？
　　　　“呵呵，如果只是虚伪的夸奖，我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宝贝孙女许给你呢？”栾霂的为人，他岂会不清楚？池老爷子心中冷漠，布满皱纹的脸却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幸得爷爷的赏识，我一定会善待影子的，没有谁能动摇她池家少奶奶的地位。”
　　　　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着瞎话，两个人寒暄了很久，才渐入正题。
　　　　“你来找爷爷，是想谈什么合作？”
　　　　“我想登临栾氏的顶峰。”老爷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上了年纪的人就应该颐养天年，何必跟他们这些晚辈争权夺势？
　　　　“唔，这是你们栾氏内部的事，你有想法，应该去跟你爷爷说，跟我说好像不太有用。”苍老浑浊的眸子微眯，遮住其中的精光，池老爷子笑得宽厚亲和。
　　　　“我爷爷那个人您又不是不了解，一辈子恃才傲物，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睛，他怎么会舍得把自己打拼了一辈子的栾氏交出来呢？”
　　　　“不，你爷爷倒不全然是恃才傲物，至少他不只一次跟我夸奖过西涯市的雷少和云少，好像是说后起之秀、后生可畏之类的。其实在我看来，与其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处处好，不如多看看自己家孩子的优点，毕竟，我们小霖不比他们差！”
　　　　“他哪里懂得发现我的优点！”池老爷子一句话，就成功挑起了栾霂积压许久的怨气，既然都说开了，那他更不需要有什么顾忌，“池爷爷，希望你能帮我登顶栾氏，到时候影子也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奶奶，我不会亏待她的。”
　　　　“呵呵，爷爷是商人呢，小霂，冒然插手栾氏的事情会坏了规矩。而且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好处，我犯不着冒此风险，你爷爷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更何况现在强敌环肆，栾霂此时闹内讧，真是有够愚蠢。
　　　　“爷爷要什么？”就知道这只老狐狸说什么都是虚的，栾霂在心底冷哼。
　　　　“当初，我看中了雷昊焰父母亲研制新药的能力，觉得毁掉了太过可惜，就瞒天过海把他们留了下来，你爷爷借机要走了我池氏15的股份，小霂，爷爷我呢，不是贪心的人，只是想拿回我栾氏的东西而已。”
　　　　“爷爷这人，就是太过贪心了，得到一分，还妄想得到更多，连池爷爷这种生死至交的东西都贪婪地想占为己有，虽然我是他的孙子，也看不惯这种行为！池爷爷放心，只要我成为栾氏之主，一定双手奉上爷爷拿走的股权！”栾霂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池老爷子听了，笑得愈发慈祥了。栾老头，你还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孙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野心滔天。
　　　　幸好他找的合作对象是他，如果不是他，而是西涯市那几位，届时他们栾家或许就毁在他手里了，他池氏一定也会遭受池鱼之殃的。兔死狐悲那种事，自古有之，他还没有蠢到分不清孰轻孰重。
　　　　“口说无凭，小霂是不是也给我立个字据？”
　　　　“有影子在，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们是一家人，爷爷。”
　　　　微笑地看着表现得体的栾霂，池老爷子不言不语，却自有威严。
　　　　不消三分钟，栾霂就撑不住了，“竟然爷爷信不过栾霂的为人，我给爷爷写就是了。”
　　　　递了个颜色，示意刚才的少年拿纸笔给栾霂，池老爷子看他乖乖写下字据，才笑道：“不是爷爷不相信小霂，只是在商言商，凡事自然要讲究个证据，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对不对，孙婿？”
　　　　“我是晚辈，自然都听您的。”
　　　　接过栾霂写的字据，池老爷子垂眸扫过，笑道：“小霂不亏是出自大家族的继承人，尊老爱幼，知礼懂进退，把影子嫁给你，我很放心。”
　　　　只是，如果你爷爷知道你在计谋推翻他，会作何感想？
　　　　听到池老爷子的夸奖，栾霂笑脸微僵，这老不死是在讽刺他？
　　　　两人各怀鬼胎，面上却是一派和谐。
　第155章　她疼
　　　　借机把纯黑色的微型监控器粘附在栾霂黑色皮带上的雷昊焰，在被栾霂喝斥走后，就匆匆奔回了他们此前买下的那栋普通三居室。
　　　　“调出九号监控器连接的设备，全方位观察追踪。”一进门，雷昊焰就冷声下命令。此时，栾霂恰巧与那个引路的少年汇合。
　　　　“你们两人，看清楚他们行进的方位和线路，这是让你们判断到底是哪一种阵法的最后机会。”雷昊焰紧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二人。
　　　　那两人相视一眼，都暗暗佩服自家总裁的机智，愈发打起精神来看那个少年的落脚方位。
　　　　“技术人员，用电脑记录他们的行走线路，标识前面少年的每一个落脚点。”
　　　　“是，总裁！”
　　　　查了几天都毫无进展，没想到最后还是总裁大人发现了破绽，一屋子人既惭愧又佩服，愈发振奋精神找方位。
　　　　看着监控上栾霂跟着那少年最终走到了一栋建筑前，雷昊焰不自觉地握紧了掌心，他的父母亲在不在这里，就在此一举了。
　　　　而当大门打开，栾霂走过一层层房间，最终走进那个大型实验室时，他看着那对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泪水转瞬就湿润了眼眶——
　　　　当年，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才年过三十，正值风华正茂的大好年华，那时他们的家里，满满的都是爱与温暖。
　　　　二十三年，他从七岁的小男孩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父母亲，也从三十多岁的大好年华，苍老到年过五十的暮年！
　　　　二十三年，他活在记忆与仇恨里，却不知，他的父母亲也同样活在被永生囚禁的水深火热里！
　　　　看着那对老人的面容平静到无悲无喜，雷昊焰只觉得心口疼痛得几欲毁天灭地。因为长年被囚禁在室内，老人脸上都呈现不甚健康的苍白，耳畔已经泛白的华发更是深深刺痛了雷昊焰的眼睛，他的父母亲，一辈子就这样被毁了……
　　　　这二十三年，他们是怎样度日如年的？！
　　　　……
　　　　“总裁，冷静一点！”看到老主人和老夫人，一特助和二特助也是眼含热泪。
　　　　他们是最早跟着总裁的人，所以当年也曾见过老主人和老夫人，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竟然还能再相见！
　　　　只是，看着当年风华绝代的一对夫妻此刻已然变成布满华发与皱纹的老人，连他们都心头抽痛难当，更何况是身负二十三年仇恨与思念的总裁呢？！
　　　　从几岁的懵懂无知到如今成为总裁的左膀右臂，他们太了解总裁这二十多年的疼痛与无奈，所以即便是所有人都不认可总裁那时向夫人开了枪，他们这些助理，却还是坚定不移地跟在总裁身边。
　　　　只有他们明白，总裁坚硬冷酷的外表之下，心口会有多疼。
　　　　素来慧黠乐观的夫人，想必也是明白的，所以即便被伤得那么深，还是坚持给了总裁这么重要的线索。只是明白归明白，被牺牲的母子四人，却有足够多的权力，选择不原谅……
　　　　“把春牧市所有的人都调过来，今晚就行动。”深深吸了好几口气，雷昊焰才堪堪维持住脸上的面无表情。
　　　　至于后面所看到的，栾霂与池老爷子密谋一起夺取栾老爷子的大权，雷昊焰只是眼神愈发冰冷，这些杂碎，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救出老主人和老夫人后，要不要密切关注这两家的行动？总裁。”一特助上前一步，低声问。
　　　　“嗯，你们俩继续坐镇春牧市，有机会就把这浑水搅得更乱一点。另外，也注意墨家的动向，全力配合他们，必要时，你们可以听从墨爷爷的指示。”
　　　　“是，总裁！”看到总裁渐渐平静下来，一特助和二特助也放下了心。
　　　　他们刚才是真的担心总裁一怒之下会下令强攻进去。强攻也没什么，他们可以把影响降低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但届时就怕池老杂碎拿老主人和老夫人的性命相逼。最后人没救出来，还打草惊蛇被转移，就太得不偿失了！
　　　　一直看到栾霂被那少年带出来，雷昊焰下令让他们再次标识路线和落脚点，看进去的路线与出来的路线是否一致后，就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来到隔壁自己的休息室，他点了一支烟，踱步到阳台上。这个时间，醉醉应该还赖在床上吧？
　　　　那个小懒虫，每次被他从被窝里捉出来，强制地洗脸刷牙吃过早餐，只要白天没什么事情，她就还会回去床上挺尸，还美其名曰是休养生息足了才有力气混社会。
　　　　那时，他尚且还打趣她，她只要养足了精神喂饱他，这辈子，她就衣食无忧了，不需要去社会上辛苦打拼。
　　　　然后，就收获了她的白眼一枚。
　　　　神思错愕了一瞬，他恍惚想到，她现在身负枪伤，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的，不分早中晚了……
　　　　眸底滑过深深的伤痛，他狠狠抽了几口烟，才渐渐平复心底空洞的疼。
　　　　到底有多久没有抱过她娇软的身子？有多久没闻过她清雅的暖香？有多久，没有听到她娇俏调皮的声音？
　　　　原来，他不是不想念，只是不敢去想，去念……
　　　　他雷昊焰桀骜不驯一生，没想到而今也有胆怯的事情了，真是可悲，可笑。
　　　　长指在手机上反复滑动，他终于忍不住拨打了过去——
　　　　只是不消片刻，彼方就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不方便接听……”的提示音。
　　　　他眸色又黯淡了几分，锲而不舍地发去信息：醉，找到爸妈的所在了，今晚，我便救他们出来，等我们回去。
　　　　彼方，莫醉醉呆呆地看着手机中的信息，泪水转瞬就落了下来。他不理她，她心口疼；他理她，她心口更疼——
　　　　这题，到底该如何解？
　　　　冰焚漠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莫醉醉拿着手机，泪如泉涌——
　　　　他眸色一厉，伸手就拿过来手机，看到竟然是雷昊焰发来的信息，他蹙眉回过去：别再让她哭了，孕妇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大哥！”莫醉醉一惊，看到冰焚漠回的话，却忍不住哭得愈发厉害了。
　第156章　她是他的氧气
　　　　看到回过来的信息，雷昊焰眸色愈发复杂。
　　　　他不想她哭，可是，便就此放手吗？他如果做得到，就不会夜夜失眠，每每都是累到极致，才能偶尔睡一会了。
　　　　他真的，也会痛的……
　　　　心口的枪伤似乎愈发深入骨髓，雷昊焰俊脸微白，他回到自己暂住的床上，闭上眼睛，沉沉陷入棉被中——
　　　　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转回去，他那一枪是射向自己，而不是她，是不是可以就不会失去她了？
　　　　可是，这世间终归没有如果……
　　　　拥有时他没有懂得珍惜，反而处处算计着怎么利用她的价值，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现在失去了，他却处处不习惯没有她存在的空气，每每窒息得不能言语时，他才恍惚意识到，莫醉醉已经成为他的氧气，要他对她放手，他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这边雷昊焰思绪万千，转瞬成痛。
　　　　另一边的莫醉醉，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大哥，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抽噎着掩住脸，莫醉醉狼狈地说。
　　　　“我出去，你才可以尽情地哭吗？”冰焚漠面无表情地看着莫醉醉，他不是不知道她每晚都是含着泪入睡的，只是他以为时间会抚平她的伤口，却不想，这伤口已经溃烂成灾难。
　　　　“孕妇原本就容易情绪化，我看到虐心的小说也会哭半天的。”
　　　　“你不是一向不看虐文吗？”
　　　　“……一般小说都多多少少会有虐的情节啊，我只是爱看总体很欢快的。”努力抹干眼泪，让自己笑出来，莫醉醉回答得很干涩。
　　　　“醉醉，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事已至此，你必须自己走出迷障，我们帮不上你。”他想帮她，可是她却不肯给他机会。
　　　　冰焚漠黑眸幽暗，以前何曾见没心没肺的莫醉醉哭过？可最近她都快变成泪人儿了，这让他心底的烦躁也一日日加重，“如果你需要倾诉对象，大哥可以。”
　　　　“……我不想虐大哥。”别开脸，莫醉醉虽然做到了不再痛哭，眼泪却止不住。
　　　　她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冰焚漠的心意，就愈发不想在他面前表达情绪。这些天，她对他也是能躲就躲，不能躲，便把他当大哥尊敬与爱戴。
　　　　她相信他懂，只是彼此都没有言破。
　　　　坐到莫醉醉床沿，冰焚漠伸手把她抱坐在怀里，让她把脸埋入自己胸口，冷着声音僵硬道：“哭吧，一次哭个痛快，后面的日子，就不要再为他哭了。”
　　　　咬紧唇瓣，莫醉醉肩膀有点抖，“大哥，不要这样，我不想利用你……”
　　　　“你既然喊我大哥，就不要跟我见外。一直压抑情绪对宝宝也不好，醉醉，你要努力让自己真正高兴起来。”
　　　　这些天，无论她怎么欺负冰焚染，他都全力配合，只是因为，他想让她活得开心快活，只是因此而已。
　　　　“呜呜。”被冰焚漠的话一再触动，莫醉醉忍不住低低呜咽起来。
　　　　“乖女孩。”揽紧了她的肩膀，冰焚漠努力忽略自己心口的疼痛，“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向大哥抱怨倾诉，这原本就是身为哥哥应该做的。”
　　　　“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对我？之前……之前明明都宠着我的，明明就表现得好像是很需要我的样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呢？男人变脸都这么可怕吗？！”
　　　　“而且，而且当时我明明告诉他我怀孕了，他为什么不相信？！我是那么不值得信任的人么？而且事关宝宝，不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吗？！大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不是他不是不信……而是选择了不信……”
　　　　“我知道他的痛苦，为了自己父母以及从来未曾谋面的妹妹，他可以辜负我，我不会怪他的……毕竟，这是他背负了二十三年的思念与仇恨……即便他为此跟我分手，我也可以谅解他……可是他在明知我有身孕的情况下，还是向我开了枪……”
　　　　“大哥，我真的好疼……每每噩梦惊醒，梦里都是他冰冷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我，没有我……”
　　　　……
　　　　用力抱紧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女人，冰焚漠一遍遍地用手轻抚她的背，舒缓哭泣带给她的压力，她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这样痛哭，也是受伤以来第一次吧？
　　　　之前，即便是哭，她也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害怕挣开了伤口，害怕会伤到腹中的宝宝。
　　　　他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她，看她动辄就落泪，低头擦干，抬头她依然是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莫醉醉……
　　　　每每此时，他眼底，似乎又浮现那日她剥子弹的场景，到了最后，她痛到无力抽搐无力哀嚎，甚至无力呜咽，只有手指和肌肉细微的抽动，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她拼了命，也要保下他的孩子……
　　　　眼底血色蔓延，冰焚漠必须很用力，才能压下冲出去弄死雷昊焰的冲动。
　　　　他是她的大哥，无论如何，他不能做会让她伤心的事情！
　　　　“醉醉，那一日，以雷昊焰的战斗经验，他应该早就看到了俯冲下来救人的我，所以才把握准了时机，让子弹穿透我的手臂，才射向你。他当时，应该很自信那一枪不会要了你的命。”
　　　　终归……不忍看她这么伤心，冰焚漠冷着一张俊脸，低声说着为雷昊焰辩解的话。
　　　　“事后，你剥子弹时，他要挟院方调出了你手术现场的实时监控，虽然没有在现场，但他是一直看着你，守着你的。据说，为了自赎，他穿透自己手臂，向自己心口开了一枪，也是生剥了一颗子弹。”
　　　　听到冰焚漠的话，莫醉醉惊得忘记了哭泣，她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