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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晓鸥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林峰眸子一沉，一丝波澜一闪而过，又很快地被掩在眸底。

　　　　装作若无其事地对季晓鸥笑笑，语气轻松平稳，颇有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这个问题，我想还是等总裁亲自告诉你吧，我只是一个下属，无权过问，更不知道上司的心思。”

　　　　林峰答得滴水不漏，说得句句在理，可季晓鸥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刚想继续追问，可林峰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

　　　　季晓鸥没办法，只能独自坐了回去，林峰回答的时候，他的眼神分明带着一丝闪烁。

　　　　她在警校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就是不清楚心里那丝异样从何而来。

　　　　算了，还是等秦暮天过来再问他本人吧。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晓鸥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在回忆宋卿瑶跟她说的话。

　　　　不知不觉，五个小时过去了，可秦暮天还是没有出现。

　　　　季晓鸥等得累了，又刚刚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早已身心俱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暮天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甜美动人的小脸上，紧闭着双眸，显然已经睡着了。

　　　　秦暮天先是一愣，而后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峰？”

　　　　紧紧跟在后面的林峰听到秦暮天夹杂着冷气的呼唤，不由得颤了一下，跟着他的目光望了进去，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在秦暮天冰冷的注视下，林峰抖了几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老大，方才季小姐来找你，被门卫拦在了外面，她打电话给我，我想着你还在开会就让她现在总裁办公室等着了，哪曾想这会一开就是五个小时，我就……”

　　　　“你就怎么样？”

　　　　秦暮天追问，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林峰吞了下口水，在秦暮天吃人的目光不由得接着开口，不过因为心虚，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我就，给忘了……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知道秦暮天正在气头上，林峰只好哭丧着脸道歉，求原谅。

　　　　秦暮天眸子顿时一暗，语气更是冷到极致。

　　　　“这一年的奖金全部扣除！现在，出去！”

　　　　林峰心里叫苦连天，没想到秦暮天居然那么狠，一下就扣了他一年的奖金，可又清楚他还在气头上，傻子才会往枪口上撞。

　　　　也就不敢再说什么，点点头，自动带上门出去了。

　　　　门阖上，秦暮天才把视线落到还在熟睡的季晓鸥身上。

　　　　她居然在这里等了他五个小时，等到都累了，还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在开会，并不觉得五个小时有多难熬，不过她是在等他，等的人迟迟不出现，恐怕，那滋味不好受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要瞒我

　　　　这五个小时，对她来说一定很难熬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五个小时，她是如何在这里独自承受等待的煎熬，是如何在这里来回踱步，最后百无聊赖地睡着了。

　　　　秦暮天余光瞥到空无一物的桌面，脸色又是一沉。

　　　　连杯水都没有，这林峰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该死！刚才只扣了他一年的奖金算是便宜他了。

　　　　女人眉头一蹙，却是开始缩成了一团，身子有些颤抖。

　　　　看她发抖，眉头紧锁的模样，秦暮天沉眸，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拿起空调遥控器，兀自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搁下遥控，又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稳稳地盖在女人身上。

　　　　见到女人慢慢缓和下来的身子和慢慢舒展的眉头，秦暮天眉头才跟着舒展开来，眸底的冷意褪去，浮现一丝宠溺。

　　　　身材娇小的女人蜷在那沙发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脸上带着安然的神色，乖巧地像一只小猫。

　　　　秦暮天眸底呈现一丝迷蒙，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一遍又一遍抚莫着女人那柔嫩的脸颊，触手可及的是一片雪肌，吹弹可破，触感极好，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嗯～”

　　　　女人嘤咛了一声，秦暮天手指突的一僵，生怕自己的举动把女人吵醒，却是不敢再动作，女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将头扭动一下，将脸贴在男人有些冰凉的手指上，来回蹭蹭几下，唇角微勾，眼边是满足的神情。

　　　　秦暮天眸子微柔，宠溺地盯着她，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拉过去，当成枕头一般地搁在脸下。

　　　　这样子，多像一只小猫，专属于他一个人的可爱的猫咪。

　　　　盯着那如花的容颜，以及那莹润形状美好的婴唇，眼底宠溺更深，脸上渐渐地，那丝迷离更深。

　　　　俯下身，情不自禁地像那片粉唇靠近，再靠近，直到薄唇贴上那片粉唇，感受到那股一如自己想象那么美好甜美的滋味，秦暮天心里满足地喟叹一声，抵不住心里疯长的思念和裕望，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

　　　　兴许是他的裕望过于火热和狂野，他不过稍稍加重这个吻的力道，季晓鸥就已经醒来，感受着自己唇上的凉意，瞪着一双水眸，一脸惊诧地盯着那在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倍的俊颜。

　　　　秦暮天清冷的眸子不期然地与女人的水眸对上，微微一怔，眸底有一丝窘迫一闪而过，耳根子也顿地红了一下。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就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转身却见到了家长，那种被抓住了把柄的窘迫感。

　　　　两人四目相对，秦暮天猛地直起身子，轻咳了一声，只是一瞬，那抹窘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晓鸥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咬唇，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着急地坐起身，只是稍稍一动作，盖在她身上的东西就滑落在地。

　　　　季晓鸥顺着声响望去，只见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静静地躺在地上。

　　　　季晓鸥微怔，盯着那件外套，眸子一缩再缩。

　　　　这是他的外套？是他给她盖上的？

　　　　是为了怕她着凉吗？

　　　　为什么？如果真的如宋卿瑶所说的，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戏，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利用她做他的生子工具，那他又有什么必要对她那么好？

　　　　宋卿瑶已经怀孕了，那她这个所谓的代理孕母就没有任何作用了，对他而言，她就是一颗废棋罢了，那他有什么理由对一颗废棋那么好？！

　　　　季晓鸥死死地盯着那件外套，专注的目光似要在那上面盯出几个洞来，面上虽不发一言，可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秦暮天见她沉默，又一直盯着地面，以为她是为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和责怪，心里不希望她误会，张嘴就欲解释。

　　　　“晓晓，我是见你冷所以才帮你盖上外套的，至于那个吻……”

　　　　说到最后，秦暮天已然没了声，给她盖上外套是因为她冷，无可厚非，那么那个吻呢？难道也是因为她冷？还是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

　　　　不管那个解释，对秦暮天而言都是没有必要且苍白无力的，而且，做就做了，他本来就对她有裕望，这是事实，没有必要解释，就算再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他爱她，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她。

　　　　无关其他，不过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原始的裕望罢了。

　　　　秦暮天清冷的嗓音顿时拉回了季晓鸥的理智，她收回视线，对着秦暮天点点头。

　　　　“我知道，谢谢。”

　　　　季晓鸥自然知道他是为了她好才把外套给她盖上的，想着兴许他是出于对一个女人的怜惜，哪来那么多目的，她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季晓鸥真诚地道谢，秦暮天却是眉头微蹙，道谢？为了这么点小事她居然向自己道谢？！

　　　　谢谢两个字，那么生疏的两个字，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两人相对无言，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距离和生疏感，就像一道横沟，生生地拦在两个人中间，一下子，就让原本熟悉的两个人变得陌生，疏远。

　　　　秦暮天沉眸，下意识地排斥这种莫名的沉默和窒息感，盯着女人那明显带着忧伤的侧脸，眉头顿地紧蹙。

　　　　她这个样子，这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悲伤模样，还真是让他心如刀割，该死的不适应啊。

　　　　秦暮天眯眸，轻咳了两声，想要打破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晓晓，你这么着急地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不是他太过于严肃，而是他清楚女人的性子，知道她没什么事是不会那么着急地过来找他，甚至心甘情愿，不吵不闹地在这里等了五个小时的。

　　　　季晓鸥眼眸微动，宋卿瑶说的话一下子全钻进了脑子里。

　　　　——五年前我查出不孕，正是我跟暮天订婚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他得知了这个事情，可他并没有怪我，相反，他是怜我爱我，我觉得自己都这样了，哪里还愿意连累他，可他偏偏就是不愿意放弃我，还说他一点也不介意。

　　　　——对了，季晓鸥，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是我们找的代理孕母，暮天接近你，也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戒心，心甘情愿地沦为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自然是为了血统正宗啊，季晓鸥，莫非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你身上流着的，是跟我一样的血啊。

　　　　——季晓鸥，你只不过是暮天用来生孩子的工具，现在你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你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字一句，刻骨铭心，一字一句，肝肠寸断。

　　　　季晓鸥顿时白了脸，搁在沙发上的手不由得阵阵收紧，直到手指指节泛白，手上青筋暴露，才能克制住自己心头那股翻滚般的疼痛。

　　　　眼底一阵涩意，生生地被她压了回去。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结果就像宋卿瑶说的那样，她就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生孩子的工具，而现在宋卿瑶怀孕了，她在他眼中，就变成了一颗废棋。

　　　　她害怕，当知道真相后，会从他眼中看到鄙夷和嫌弃，她更害怕，他会直白地告诉她，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会一改温柔宠溺的面目，狠心绝情地把她赶走，将她抛弃。

　　　　这些念头堆积在季晓鸥心头，几度在她脑海里盘旋，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拿宋卿瑶说的话去责问她，她只是苍白着脸色，最后将眸底的慌乱压下，盯着秦暮天那坚毅的侧脸，将方才问林峰，又没从他那里得到答案的话，又说了一遍。

　　　　“秦暮天，你跟宋卿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秦暮天一怔，眸子顿地沉了下来，盯着她，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晓晓……”

　　　　季晓鸥抬头，用一种无比坚定的眼神盯着他。

　　　　“秦暮天，不要瞒我好吗？”

　　　　虽是坚定，可话语里却满是脆弱和压抑。

　　　　秦暮天心神一颤，脸上为难更甚，想要开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尽管那一夜非他所愿，他不过是被人下药了，神志不清，但到底还是发生了，他跟宋卿瑶发生关系了，他背叛她了。

　　　　虽然只是楼体上的，就足以让他愧疚不已。

　　　　秦暮天盯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心里压抑着，苦闷着，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明，他跟宋卿瑶之间的事。

　　　　他跟宋卿瑶发生关系这个事实，就像是一根刺，反复扎在他心上，他想挣脱这种折磨，可那血淋淋的事实就是在提醒他，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

　　　　秦暮天眸子沉得更深，下意识地不想让季晓鸥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他开口，还是那句话。

　　　　“晓晓，我跟宋卿瑶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多么苍白无力，多么敷衍的解释，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都不禁鄙视自己。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季晓鸥苦笑着，却是不再追问。

　　　　秦暮天为了不让她受伤的闪躲，在她眼里，更像是一种逃避，一种敷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场豪赌

　　　　秦暮天的闪躲，此刻看在季晓鸥眼里，更像是一种逃避，一种敷衍。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敷衍她了，每次一提到宋卿瑶，他总会以这样的借口去敷衍她。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季晓鸥苦笑着，却一如既往地不再追问。

　　　　以前不追问是因为信任，是因为相信他对自己的爱，是因为相信他的真心，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欺骗自己。

　　　　他说不是，她也就信了。

　　　　那现在呢？现在的不再追问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心寒，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绝望？！

　　　　盯着季晓鸥嘴角的那抹苦笑，那抹苍白到极点的笑，秦暮天心里抽痛一下，一股切身的痛由心头蔓延至全身，秦暮天眸子一缩，脸色顿地白了一分。

　　　　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种感觉，如果再不留住她，再不上前抱住她，将她抱得紧紧的，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并且，是永远消失。

　　　　这个认知让秦暮天的心顿时慌乱起来，他的眉头紧蹙，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先一步行动，上前，长臂一伸，将女人紧紧地拥进怀里，那么紧，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季晓鸥被他的举动吓到，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一时也就愣在原地，任由他搂着，不发一言。

　　　　怀里的身子太过于冰凉，秦暮天眉头不由得紧蹙，下意识地抱紧她，似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给她以温暖和安慰。

　　　　季晓鸥感受着他给的温暖，却是下意识地抗拒，心里一寒，手脚顿时变得更加冰凉。

　　　　那股冰凉抵在秦暮天的胸膛上，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眉头顿时不悦地蹙起，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双手攥在掌心，这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冰凉得吓人。

　　　　怎么回事？他明明都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她整个人怎么还会冷成这个样子，手脚冰凉。

　　　　“晓晓……”

　　　　秦暮天心里一揪，叫了出声，低头望向怀里的人儿，才发现她整个眸子都是空洞的，空洞得没有一丝情绪在里头。

　　　　季晓鸥听到了他的呼唤，知道他在看她，用那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她，可她就是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沉痛地阖上眸子，沉默了半晌，才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里头依旧是空洞得吓人。

　　　　“秦暮天，如果我说让你取消跟宋卿瑶的婚礼，你会同意吗？”

　　　　季晓鸥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暗自下了决定。

　　　　倘若他愿意为了她放弃跟宋卿瑶的婚礼，那么她也愿意为了他，不再顾忌自己已婚的事实，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小时，她也要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哪怕只有一个瞬间也好，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风雨她跟他一起扛，不管是什么，她都无所畏惧了。

　　　　因为她现在才明白他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敏儿说得对，她该给自己，也给他，给他们之间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一个机会。

　　　　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在赌，用自己的真心，赌秦暮天的真心。

　　　　若是赢了，她会收获幸福。

　　　　若是输了，她将失去所有。

　　　　她很清楚，这个赌注很大，损失也将很惨重。

　　　　可她还是愿意，拿一切去赌这一回。

　　　　秦暮天，只求你不要让我失望。

　　　　秦暮天表情一滞，盯着季晓鸥眸底那一丝期盼和希冀，面上带着一丝为难。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着，现在让他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盯着女人那柔美的小脸，看着她眼底的那丝希冀，秦暮天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答应她，答应她的任何要求，只要她能对自己再显露那动人的笑脸，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可不理智只是一瞬间的，很快，秦暮天就将眸底那丝情愫和犹豫压下，看着季晓鸥，面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这个计划已经快要收尾了，他断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他从生下来，就背负了秦家的重担和责任，他没有资格任性，也不可能那么自私。

　　　　他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只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而活。

　　　　所以他不能答应季晓鸥的要求，他不可能会取消婚礼，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可他又不想让季晓鸥失望，不想让她就这么误会下去，不想他们之间心生芥蒂。

　　　　他双手扶住季晓鸥的双臂，将她板正，面向自己，盯着她，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