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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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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夷山大红袍是吧?”徐风笑着,又靠回去,“你等着。”
  
  接下来,一盏茶的功夫,胡侃一通。等茶尽了,徐风要回公司,陈之和林敏受邀,一道过去。
  
  重进风速,陈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等坐进了徐风的办公室,受到宛如座上宾一般的招待时,更明显。
  两个男人很随意地聊着,陈之就在一旁看着,听着。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没有敲门,显然,门外的人,和徐风相熟。
  陈之背门坐着,往后看去,进来的人,是孙老师。孙老师也看到她,很是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
  
  徐风招呼:“来来来,你进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陈之和林敏一同站起来。
  孙老师站在他们对面,脸上挂着笑,尽管她已经极力掩饰,但陈之看得出来,她很惊讶,同时,也很拘窘。
  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徐风说的东西,对孙老师而言,是一边进了左耳,一边又从右耳出去,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或许是看出她在走神,徐风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想什么呢?”
  “哦,”孙老师摇头,“没什么。”
  “你进来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
  徐风哦了一声,丝毫不顾及地说了一句:“那,你给我们加点水。”
  陈之看到,那一刻,孙老师的神情像是山崩地裂前的刹那间,快要绷不住了一般,开始有了丝丝的松动。
  而徐风,根本什么也没意识到,很闲散地,重新坐下,陈之和林敏随后。紧接着,孙老师就端着热水壶过来,先给徐风和林敏的茶杯补满,然后,到了陈之这边。
  孙老师的手,握着热水壶柄,微微倾斜一下,滚烫的热水淌下。
  陈之说了谢谢,孙老师又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啪地合上,陈之沉静地望着眼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心中百转千回。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存在定数一说。当你满心以为,这就是结局了,但生活往往会给你一个巨大的翻转,这个翻转,是惊喜,还是惊吓,自然是因人而异了。
  “陈之。”
  林敏喊了她一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风。陈之这才看到,徐风也在看着她,那副样子,仿佛是,刚才和她说了什么。
  陈之实话实说:“我在想事情,没听到。”
  徐风说:“在想什么?”
  “在想——”陈之的眼神划过他,又到了林敏的身上,“林敏,怎么会认识你呢。”
  徐风很有兴味,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不值得被林敏认识,还是,反之?”
  “都不是。但是,你们两个,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服务于大老板,那么,很显然,我这个问题的意思,”陈之现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神情脸色,让人听不出她话中的真假,“应该是偏向于后者。”
  这个回答,让徐风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不忘一边对林敏说:“看来,在这位陈小姐眼中,你的形象不是很高大啊。”
  林敏去看陈之,但笑不语。
  这种时候,就显示出哥们的好处来了。徐风笑够了,在陈之面前,还是很给面子地想替林敏扳回一城。
  他说:“陈小姐,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小看林敏了?你有没有想过,林敏能认识我,同时,也能认识很多别的,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林敏这人,人脉广得很。这么多年,他这公务人员,你以为,是白当的么。”
  林敏捧着茶杯闻茶香,袅袅的白气里,眼睛直直看着徐风,调侃:“我们现在在你的地盘,当然要拣你爱听的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好好好,”徐风看着面前,同样满脸笑意,却让人看不透彻的男女,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们俩,是一个阵营的。”
  
  很快,又到了茶杯见底的时候,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徐风几乎是拍胸脯打包票,下回,等陈之拿了新的图纸过来,直接过来找他就行。陈之说:“但是,你的办公室,他们不让我进。”
  徐风说:“我把我的私人号码给你,来公司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
  
  从风速出去后,陈之独自回旅馆。林敏则是,马不停蹄地离开广州。但是,出差溜号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消息,半路没截下来,最后,传到了林正大的耳朵里。这样一来,林敏免不了被训一顿。
  回到办公室,依旧是那些重复的工作。林敏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室里的人来来去去,似乎,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而这些行色匆匆的人影,到了林敏的眼里,居然像被模糊了一样,看不真切。
  林敏想着,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千人一面,千篇一律。
  这时候,他忽然定睛去看前面的眯缝眼,说:“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眯缝眼忙回头,欲盖弥彰地忙活着,过了一会,回头,发现林敏居然还看着他,眼睛眯起来,带着一丝渗透人心的了然之感。
  眯缝眼立马缴械:“林科,没办法,林局交代了,在办公室里,要我负责监督你!”
  “监督什么。”
  监督你有没有按时上岗,监督你有没有提早下班,监督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行其他利己之事。
  这些话,眯缝眼当然没有明说,只能,嘿嘿干笑两声。
  林敏没管他,直接起身。
  眯缝眼倒是很尽职,也站起来,问:“林科,要去哪?”
  林敏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说:“我要去哪,不可能告诉你,当然,你大可以向林局报告,我不在意。”
  
  林敏去找陈之,定好在田老板的小炒店见面。这事是林敏临时起意,所以,当他到了以后,过了好一会,陈之才从大老远赶到。
  
  “怎么了?”陈之坐下。桌面上,放着一只宽口小缸,缸里,倒栽着数支烟头。毫无疑问,这些,全是林敏的杰作。
  林敏手上还夹着一支,他慢慢地把这最后一支,也解决掉,然后,才郑重地开口:“陈之,我们,是不是要计划一下下一步。”
  “什么?”
  “我们的事,不可能一直掩人耳目。你和你的父母,我和我的父母,我们说清楚。”
  “……”陈之垂目沉思了一会,然后抬头,问,“你打算怎么说?”
  “我打算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同样的,你也要带我去见你的父母。”
  “……”又是一阵沉思。
  
  小炒店里,好像无时无刻,都是人声鼎沸的。相较之下,陈之和林敏这一桌,就显得安静了许多。
  田老板手上还端着菜盘,放到了他们隔壁那桌去,然后走回来,捏了捏陈之的肩膀。陈之抬头去看,田老板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觉得时机到了,确实该见家长的。”
  “如果我是你的家长,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终于找到如意郎君,我会很高兴的。”
  陈之点了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林敏,笑着说:“好。”
  她站起来,林敏问她要去哪,她说:“带你见家长啊。”
  “现在?”
  陈之还是笑:“怎么,反悔了?”
  “没有,只是,”林敏也站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下两手空空的自己,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没必要。你人到就行。”
  话是陈之这么说的,而且说得非常肯定,但是,林敏当然不会这么照做。出发之前,他到了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篮子水果,还问陈之她父亲是否抽烟,是否喝酒,他要不要把烟酒一并买了带上。陈之摇头说不用。
  他们共骑一辆自行车,由陈之指路,渐渐地,穿行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一路上,林敏几乎没怎么说话,陈之察觉到,问:“你是不是紧张了?”
  “我在想,到了以后,要说些什么。”
  林敏从来没有见过陈之的父母,完全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样的角色。慈母严父?或者,反过来?拿他自己的父母来说,像是赵芬芳这样的长辈,他能应付自如,但要是像林正大这样的,就会比较棘手。
  “你爸爸,从照片里看起来,面相是很和善的。”林敏说。
  “嗯,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骑行的风,带着丝丝清爽的凉意,迷乱了人眼。陈之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也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这条路,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不断地延伸着。慢慢地,远离了人声的喧嚣,两旁除了孤零零的电线杆,没有任何的人工建筑。
  这是一条进山的路。

30、第三十一章 

  这条盘山路; 遍地的碎石和烂泥; 自行车非常难走。于是; 陈之下了车,林敏把车靠着树干,停在草堆里。两个人继续步行上山。
  山上偏僻又空旷,这种偏僻和空旷; 并不完全流于表面,更多的;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 给人的感觉。这种感觉; 让人越来越怀疑; 这座山里,怎么会住着人?但事实是,他们越往里、往上走,还真的; 看到了简陋的农舍。
  不过; 陈之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她带着林敏,一路走着,终于; 在某个位置; 停了下来。这里,由于有一块平地,要稍显开阔些。但是,又由于野草遍长; 使其仿佛和山完完全全地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平地,哪里是山体。
  林敏大致地扫过一眼,而后,紧随着陈之,走了过去。
  踢开及膝高的野草,林敏看到,脚下其实是有很分明的路的。这些路,一定是有人走过,才渐渐形成。
  在山里,人总是显得格外渺小,你不知道你的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你的后面有什么,甚至不知道,山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但是,此时此刻,林敏有一种很确定的预感,就像是头顶,忽然遮云蔽日一般,这里的氛围,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这种地方,当然没有什么农舍,与野草并生的,不过是,一具又一具的石碑。
  陈之的父亲被安葬在这里。
  由于时常清扫,陈之父亲的墓碑前,是干净的。但陈之还是走过去,蹲下,用手捋了一把碑上的泥尘。
  陈之神色自然,没有巨大的悲恸,也并不是冷漠的麻木。一个人坚持某件事很久,成了习惯,却从没有动过断掉的念头。岁月抹平了所有,又把这些所有,化成淡然的痕迹,奉还给你。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林敏看着陈之,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他也蹲下去,与她肩并着肩。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去,六七十年代的时候,绝对想象不到,现在的生活,会变得如此平和与宽裕。在二十多年前,一户人家,三四口人,甚至五六口人,想吃上一顿肉,简直是做梦一般的好事。
  饭桌上,通常,是番薯之类的粗粮,烧饭做菜,根本用不起油。那时候的田地,全部用来种粮食,依旧是入不敷出。哪里像现在,有各种花生油、菜籽油。偶尔,有一块肥肉,长辈就把肉油刮下来,存着,省吃俭用。
  陈之的家庭,和当时大部分家庭一样,普通、贫困。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猪肉,或者,鸡肉。但在陈之家里,就算是过年,也轮不到陈之吃肉。
  至今,陈之都记忆犹新,吃完了年夜饭,躺在床上,睡得浑浑噩噩,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就这么,被父亲两眼摸黑地,抱了出去。
  房外,遍地的炮竹碎渣。不久前,这里吵嚷热闹,到处是噼里啪啦的声音,漆黑的夜空之中,开出一朵又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但现在,这里一片寂静。
  陈之坐在门槛上,看到父亲变戏法一般地,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用干净的纸包裹着,一层一层地翻开,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在陈之听来,实在悦耳动听。她闻到越来越明显的肉香,她的眼前,是一只尚冒热气的鸡腿。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陈之直接用手抓了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父亲在一旁拍着陈之的背,不停地说着,慢点,慢点,鸡腿是之之的,谁也抢不走。
  所以,对于陈之来说,这个年,也有着另外一番年味。
  父亲,是一个十分正派的男人,但他为了陈之,背着全家人,这么偷偷摸摸地做事。
  那时候的男人,是不下厨的,同样,在陈之的家庭里,家务活向来是许慧芸操刀。但是,陈之吃到过父亲下的面,味道很一般,却充满了父亲对女儿的情谊。
  生活中无数细小的事件,像一束束潺流,最终,汇聚成一汪深泉,埋进陈之的心底,就好像,在所有人不知晓的时刻和角落,父女俩,共有着一个秘密。
  然而很快,陈之的父亲,就因病魔缠身,卧床不起,扛了没一阵子,就逝世了。陈之也再也没有了,那种藏着秘密的日子。
  
  现在想来,那些久远的过往,已经渐渐模糊了,但偏偏有这么一两件小事,让陈之难以遗忘。当时,那种无比怀念父亲,企望父爱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地淡褪。
  现在的陈之,不会时常想起父亲,但谁又能知道,在平静外表之下,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是依旧在到处寻找着,当年,父亲的踪迹。
  
  而如今,陈之对往古之事的凭吊,也仅在这具石碑之前。
  
  石碑上的黑白照片,经过了十数年的风霜洗礼,变得越发陈旧,但依然能看清,那上面的男人,英俊年轻的样貌。和林敏存着的,那半张照片上的,如出一辙。
  林敏拿着那半张照片,放到一起,比对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递还给陈之,说:“想爸爸的时候,就把照片拿出来,看一下。”
  陈之看着林敏,没有说话。她浑身上下,那一股淡淡的寂寥感,慢慢地瓦解,逐渐转变为,平时的那种,生动的气息。
  “那你呢?”
  林敏站起来,说:“你跟我来。”
  
  他们找回车,披着西沉的太阳光,一路到了城里。
  这一带,和陈之住的那一带一样,也是非常繁闹,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繁闹,更靠近繁华。两旁的商铺无数,没有什么小炒店和大排档,这里的饭店相对高档,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西式的蛋糕店。
  显然,林敏很熟悉这里。
  他先把车停在一家蛋糕店的门前,这里恰好有一棵大树,停靠很方便。然后,才带着陈之,去了隔壁的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服务态度很到位,见有客人来了,马上黏上来,问两位谁要照相,要照什么样的。
  林敏说:“我们要拍合照。”
  “好呀!”老板手指着墙,说,“挑一个吧!”
  馆内的墙上,挂着各种大小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各式各样,鲜艳亮丽的服装,照片里的背景,要不是在海滩,要不是在森林,总之,要多新鲜有多新鲜,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林敏问陈之:“你想要哪种?”
  陈之盯着墙,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说:“我想要,我和我爸那种的。”
  那半张照片是红底的,陈之和父亲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是最普通的那种,有点像证件照。
  “好,就那种。”
  
  拍照的地方就在馆内,一条长凳,一块板,板上挂着一块大红的绒布。为了效果好看,要统一服装,老板让陈之和林敏,换了馆内专门备着的白衬衣。
  “陈小姐,林先生,你们可以坐得再近一点。”
  “陈小姐的头发,再捋一捋。”
  “林先生的领口,再整一整。”
  “好啦!准备好了没有?”
  “我要开始拍咯!”
  咔嚓一声,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一日,定格。
  
  胶卷需要冲洗,林敏付了钱,和老板约好,隔天再来取照片。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照相馆,正要往停车的地方走,陈之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是个清脆响亮的女童声——
  “陈之!”
  陈之和林敏齐齐去看,蛋糕店前的路旁,停着一辆汽车,副驾驶的车窗降到最低,朱珠扒着窗沿,看了过来。
  驾驶位上,自然是坐着朱明辉,他装作拉下脸,用手掌包容地,揉了揉朱珠的头顶,说:“怎么叫人的?没有礼貌。”
  朱珠撅着小嘴,等陈之和林敏走到了,乖乖改口:“陈之阿姨好。”
  “你好。”
  陈之的视线掠过朱珠,又去看朱明辉。朱明辉从车里出来,绕过车头,走到陈之和林敏的面前,笑着,和林敏打了招呼,而后,看着陈之,说:“今天是朱珠生日,我们来买蛋糕。”
  他邀请陈之,说:“要不要一起过生日,吃蛋糕?”
  “不要!”朱珠立刻反驳,“爸爸!蛋糕是我和你一起吃的!”
  陈之笑着,没有说话。
  这时候,朱明辉才真的是,有点拉下了脸,说:“朱珠,爸爸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只是一个蛋糕而已,为什么不和陈之阿姨一起吃?为了你,陈之阿姨给你买了葫芦,你忘了吗?”
  朱明辉的不满,不是完全表现在脸上。但是,知父莫若女,只是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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