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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宜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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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言信揉了揉它柔软的脑袋,站起身,见戚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招招手:“过来。”
    戚年抿了抿唇,思想斗争片刻,挪了一小步。
    纪言信略微沉默,朝她的方向迈去。
    把手里拎着的保温盒推给她:“拿好。”
    戚年赶紧接过来,抱在了怀里。
    纪言信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穿着的那双拖鞋上转悠了一圈,大约是在忍笑,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戚年囧得就差徒手劈开一条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这么一调侃,戚年的脸皮生生薄了几分,一下涨得通红,可又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只能任由他边打量,边拿她打趣。
    原本就已经很窘迫,可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好像遇见他之后,什么丢人的事,她都做了一遍。
    “以后不要再做逃兵。”他的语气随意,深邃又清澈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
    戚年看见他眼里的自己,惶然不安。
    “不想听的时候可以捂住耳朵,不想看的时候可以遮住眼睛,但不要每次都落荒而逃。”纪言信微曲了膝盖,半蹲下来。
    戚年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得下意识地往后,刚退了一步,就被他扣住脚腕。
    温热的手指握着她的脚腕,那触感和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涨红着脸,咬紧了下唇,有些别扭地想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纪言信抬头看了她一眼,微低了声音:“站稳,别动。”
    清润的声音压低,不容抗拒。
    戚年立刻乖乖听话。
    纪言信松开手,把拎在手里的黑色短靴放到她的面前。
    这才站起身。
    戚年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以为他会替她穿上鞋。
    可转念一想,如果会这样做,他就不是纪言信了。
    就她所了解的纪言信……也不会做这样的逾距的事情。
    她低下头,匆匆地换好鞋:“对不起。”
    这声道歉,也不知道是为了刚才鲁莽地穿着拖鞋又拐了狗跑下楼来,还是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又或者……
    两者皆有。
    纪言信像是没听见,把玩着车钥匙,问她:“我带七宝去医院打疫苗,要不要一起去?”
    戚年一怔,看了眼乖乖蹲坐在纪言信脚边寸步不离的七宝,忙不迭点头:“要!”
    她唇角的笑意还未漾开,一抬头,蓦然撞进了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漆黑的,像是无波无澜的古井水,沉默寂静。
    可戚年就是觉得……莫名柔和。
    宠物医院离纪言信的公寓并不远,或者说。
    纪言信的公寓坐落在z市最好的地段,闹中取静。大到商场专柜,小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应有尽有。
    如果开车过去,不过几分钟而已。
    戚年牵着七宝坐在后座。
    原本抱在怀里的保温盒随意地放在了坐垫上。
    七宝似乎对这个蓝粉色的保温盒特别感兴趣,抬起前爪搭在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纪言信透过后视镜往后瞄了眼,轻笑着提醒:“一旦七宝盯着一样东西超过一分钟,那件东西的下场就是被它撕得粉碎。”
    他估计了一下保温盒的坚硬程度:“这个应该碎不了,但难免会被它用来磨牙。”
    戚年立刻护着保温盒,丢到了副驾的座椅上:“为什么?它不喜欢吗?”
    “看情况。”纪言信略微沉吟:“也许是情绪焦躁需要发泄,或是只是单纯地想引起你的注意,有时候它只是想破坏……”
    “七宝温顺听话,聪明懂事,但也很调皮。”顿了顿,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声音微沉了沉:“你应该,见识过了。”
    他指得是两次被七宝咬坏包的事。
    这么意有所指下,戚年自然也回想了起来。但一想起七宝歪着脑袋一脸纯良无邪凝视你的表情,以及它撒娇时会打滚,会搭手,会求拥抱的萌态……
    戚年觉得,它无论做了什么调皮的事情,都可以原谅。
    歪头杀什么的……真心无力抵抗啊。
    就在她被七宝萌得周身都是粉红泡泡时,宠物医院也到了。
    纪言信在临时停车位里停了车,先下车去后座牵七宝。
    不料,刚欢天喜地地下了车。没几秒,七宝就抱头鼠窜地躲回了车里,一脑袋撞在戚年的腿上也拼命挣扎着往里钻。
    戚年错愕:“七宝害怕打针?”
    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成年的金毛吓得因为要打针,吓得瑟瑟发抖,这场面……真的是难得一见。
    纪言信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他示意戚年先下车,几下拎着七宝的项圈把它带下来。
    可即使这样,七宝依旧“呜呜”叫着,拼命地想离宠物医院远一点,再远一点。
    “七宝。”纪言信蹲下来,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柔声哄它:“我们只是来打疫苗,打完就回家,我陪着你,嗯?”
    他的温柔并不避忌她。
    那样耐心地边哄边安慰,直到七宝呜咽着在他掌心下渐渐妥协。
    戚年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漾开的柔和笑意,轻浅,却格外勾人心魄。
    她转身,默默地捂住胸口。
    心跳得……好快!
    耳朵热了!热了!!!
    又要煮熟了0。0。
    刚迈进医院的大门,正在摆药品的医生转过头来。见到七宝,有些意外,随即,含笑问道:“哄它进来花了几分钟?”
    “没留意。”纪言信把免疫证递给他:“提前一天。”
    万医生接过来翻了翻,留了句“稍等”,转身去拿针剂。
    打针的过程很快,一枚狂犬疫苗,一枚犬瘟热活性病毒疫苗。七宝很配合,全程连哼一声都没有,脑袋耷拉在纪言信的膝盖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戚年摸了摸它的脑袋:“乖,我下次给你带鸡胸肉吃。”
    她话音刚落,原本恹不拉几的狗顿时抬爪拍了她一下。
    戚年毫无准备之下,被它一爪拍愣了。
    纪言信缴完费用正好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把一人一狗拎上车,纪言信送戚年回家。
    几个路口,相邻的一条街,他却开得格外缓慢。直到戚年的小区门口,他把车停在距离小区不远的大树下,丝毫没有放她下去的意思。
    戚年推了推车门,没推开,转头看他:“纪老师,车锁没开。”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趴在坐垫上,一脸狗生无望地七宝,微缓了语气,对她说:“陪我坐一会。”
    戚年立刻识趣地坐好。
    她隐隐觉得纪言信是有话跟她说,也不打扰,低头戳开游戏,打发时间。
    直到——
    手心里的手机被他抽走。
    戚年正要转头,脑袋被他轻轻地往下一压。
    随即,是他微微暗哑的声音响起:“别转头,也不准看我。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着就好。”
    戚年的呼吸一窒,双手不由握拳。
    半晌,才点头,答“好”字时没忍住,抖了抖。
    纪言信看着她瞬间红起来的耳朵和脸颊,满意地松开手,措辞道:“我今年28岁,父母在美国经商,有一家上市公司。所以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是家里的独子。一年前回国,在z大生化院任教。有一段感情史,无疾而终……”
    戚年屏息,忍不住打断他:“你、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乱麻,心脏急速跳动着,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蔓延,在心尖汇聚。心口烫得她几乎不敢呼吸,只能无措又徒劳地拼命遏制。
    不对,所有的都不对……
    戚年发誓。
    她认真地听他说着每一个字,可这些组合在一起,她却什么也没听明白。
    他在说什么,他想告诉她什么,她都不懂。
    身旁,是他压得低低的闷笑声。
    和浑身紧绷,紧张得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戚年,完全两种画风。
    戚年咬住下唇,手指被她自己揪得发疼。
    “不是说喜欢我?”纪言信收敛起笑意,认真地回答:“我正在给你机会了解我。”
    “这么明显,”他转头看着她,目光清澈:“难道你没看出来?”
    
    第三十四章
    
    小的时候,戚年被批评得最多的,就是太懒,不爱动脑筋。
    戚爸爸曾一度恐吓她:“要是现在不积极思考,总有一天,你的脑子就会锈住。”
    戚年抱着比她脸还大的棒棒糖,惊恐地瞪圆了眼,稚生生地问:“就像是被铁锈住那样吗?”
    戚爸爸翘起二郎腿,对恐吓年幼女儿成功,颇有些洋洋得意:“对啊,被铁锈住的脑袋会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你不能再去想复杂的问题,也无法给身边的人做出回应。”
    戚年想,她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戚爸爸所说的——脑子锈住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回应。
    只本能的,用力呼吸。
    眼角的余光,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的脸颊上。那目光犹如实质,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
    温暖,柔软。
    到最后,戚年已经连呼吸都忘记了。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纪言信身上。
    这样的安静里,纪言信沉吟片刻,算是补充,也算是解释,告诉她:“别的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更多,如果有兴趣,我不介意你慢慢发现。
    这些,是回应你在东篱山山顶和我说的那些话。”
    戚年怔怔地盯着被她蹂躏得通红的手指,有些不太明白:“你那晚跟纪秋说话的时候,知道我醒了吗?”
    纪言信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立刻想了起来:“说话的时候不知道,隔天就知道了。”
    她那样别扭赌气的态度,他想装作不知道都很困难。
    戚年“哦”了声,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红着脸继续玩手指。
    她只听懂了,那晚他和纪秋说得话并不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那比直接拒绝她,会更让她觉得难过。
    但幸好,不是。
    事实上,考虑到戚年的领悟力和智商,纪言信还准备了一些话。
    可在转头看到她红透了的脖子时,忽然就有些想笑。
    她很容易害羞,也很容易胆怯。每次明明是她主动挑起事端,但最后收拾的人,总会莫名地变成他。
    但就是这样一株一碰就会缩起来的含羞草,曾经那么勇敢地站在他面前。
    以千百种姿态。
    不管她是否听得懂,那些话好像已经没有了要说的必要。
    他解开锁控,把手机还给她:“给纪秋上课的事,你和纪秋自己商量吧。”
    戚年盯着这只蓦然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手,伸手接过来,严肃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纪言信没出声,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戚年一直记得他刚才说的“别转头,也不准看我。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着就好”,就真的老老实实地不敢犯戒。
    余光接收到了他的讯息后,头都没回,推开了车门。
    一脚刚迈出去,就被清润的嗓音叫住:“戚年。”
    戚年回头。
    纪言信竟然在笑,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你可以努力,听见了?”
    戚年傻傻地看着他,一时不太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
    努力?
    什么努力?
    努力什么?
    纪言信却不再回答,闭上眼,挥了挥手。
    ——
    刘夏一回j市,和戚年的沟通就又变成了视频聊天。
    这种模式似乎是从戚年去j市上大学的第二年开始,不能就近陪伴,无论是否有话聊,通常回了寝室,就会顺手开了电脑,邀请视频。
    到后来,李越都开始吃醋,嫌戚年总是霸占刘夏的时间。
    戚年的视频在考试前就修好了,接收和投放影像都不成问题。
    所以,当刘夏震惊地把整张脸贴在镜头上时,戚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心有余悸:“怎、怎么了?”
    “纪老师他真这么说?”
    戚年点头,微红了脸:“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继续努力追他啊……”
    刘夏似乎刚冷静下来,坐回椅子里,一脸惊恐地回答:“最要命的是,我也这么觉得啊。”
    戚年:“……”
    于是,一场紧急的小组会议不可避免地展开了。
    刘夏担任军师,但这职务担当得是真心虚……
    她从小到大,除了李越还没喜欢过别的男人,几次在小学时期萌芽的对男神的迷恋,也毫不留情地被李越掐灭得干净。
    再加上,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互通心意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狼狈为奸。
    何谈技术指导?
    刘夏犯难地用笔帽抵住额头,唉声叹气:“其实我觉得,走到这一步,哪一计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纪老师已经动心了,你就随意发挥吧。”
    戚年正涂着她和七宝蹲在花坛边大眼瞪小眼的简笔画,抽空看了眼视频里皱眉嘀咕的刘夏,还未发表意见,就听她一锤定音:“行了,就这么决定吧。如果这阶段自由发挥失败,我还给你备了一个终极大招。”
    戚年好奇地眨眼:“什么大招?”
    刘夏“嘿嘿”奸笑了两声:“爬上纪老师的床,把生米煮成熟饭啊!”
    戚年默。
    真是……好招啊……
    她低头,继续勾画轮廓。
    耳边是刘夏清朗的声音,抱怨j市的房子住着太小,她完全伸展不开拳脚;又抱怨j市的冬天太冷,家里没有暖炉,她除了把自己裹成臃肿的熊之外别无他法;j市的家离市中心太远,周围没有娱乐设施,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整天窝在被窝里追韩剧;这里不能见到李越,也不能见到戚年,她无聊得快要变成蹲在墙角发霉的蘑菇……
    戚年却听得慢慢勾起唇角。
    她听懂了她那些抱怨里,对姥姥还好好活着的感恩。
    画完画,戚年又从头到尾自己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感情史”三个字上时,顿时回想起在车里,纪言信提起过,自己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经历。
    戚年愣了愣,随即狂m刘夏:“差点忘记问你,你知不知道纪老师的前段感情经历?”
    刘夏困得直打哈欠,闻言,不甚在意地回答:“28岁的优质精英,你还想他没有感情经历?有经历才好啊,能证明咱们纪教授这朵高岭之花虽然清贵高冷,可毕竟有血有肉啊。”
    “我没介意啊……我就是好奇。”
    “我估计他这段感情是在美国,要不是今天听你说,我压根不知道。谁没事就跟人提前女友啊,过去的事情别想了,真想知道……”刘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戚年眼都要瞪直了,威胁她:“赶紧说,不说我不让我妈给你腌罐头了啊。”
    “好好好。”刘夏妥协:“真想知道你就赶紧拿下纪老师,自己问他啊……名正言顺对不对?回答得不好,还能罚他睡书房,多好!”
    回应她的,是戚年毫不留情地拔掉了电脑的电源。
    睡书房什么的……太瞎说了!
    戚年默默脸红。
    ——
    既然要给纪秋上课,糊弄了事肯定是不行的。
    戚年在家花了两天的时候,看了视频,又跟有经验的画手朋友交流学习,准备得很充分。
    周一的下午两点,戚年准时到达纪言信的公寓。
    依旧是纪秋来开门,七宝夹道欢迎。
    “我哥被邵醉约出去打球了,不在家。”纪秋吐吐舌头,笑得有些调皮:“你等我十分钟啊,我先去收拾下客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应该是开了空调,室内有些热。
    戚年放下双肩包,脱下外套挂在进门的衣架上。
    七宝几天没见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脚边,时不时伸爪挠挠地,摇摇尾巴。
    她一停下来,七宝就跃进她的怀里,双爪稳稳地搭在她的手弯,凑过来嗅了嗅。
    “我给你带了鸡胸肉,你先下来。”戚年捏了捏它的肉垫,打商量。
    下一秒,它就像听懂了一样,往戚年身侧一跃,稳稳落地。乖乖地蹲坐在地板上摇尾巴等喂食。
    戚年特意给它带了一纸盒的鸡胸肉,喂了一半,又留了一半,封好了盒子放在桌上。
    纪秋刚收拾好,探出半个脑袋来,朝她招招手:“戚姐姐,进来吧。”
    戚年应了声,拎着包走进去。
    纪秋就站在门边,等她进来,就介绍:“我就睡这,我堂哥的卧室在隔壁。”话落,她又嘀咕了声:“如果不是堂哥跟七宝一样有强烈的领地意识,我就带你去参观下了。”
    这样的比喻,戚年还是第一次听,不免好奇:“领地意识?”
    “嗯,我哥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我也不行。”纪秋撇撇嘴,在书桌前坐下来:“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门口就被拍了拍。
    戚年一愣,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哥回来啦?”
    纪秋摇头,无奈地回答:“是七宝……”
    仿佛是为了让纪秋的话更可信些,七宝又抬起爪子拍了拍。厚厚的肉垫落在门上,跟常人敲门无异。
    戚年问:“平常它都这样?”
    纪秋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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