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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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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惟没说话。
林优一把推开他:“你懂什么啊。”
“我是不懂啊,这太可怕了,好好学习什么的……是他干的事么!”许明辉直拍大腿,又压低声音问许惟,“许同学你就好心透露一下呗,你俩怎么回事啊,你把我们少爷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许惟说完这句就沉默了。
她记起来,那天他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是不是成绩好的,王旭让那样的。
那时候,他的眼睛红得让人难受。
过了好一会,许惟揉了揉手指,抬起头:“我可能说话太重了,我去给他道个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弃,明天还有
第57章 番外高中篇(12)
这句话说出来时; 许惟心口莫名松了松。
明明很清楚本来就是钟恒做错,但他那天闹了一场; 今天又这副反常模样; 没来由地就让人渐渐生出负罪感。
大家都来问她把他怎么了; 问到最后甚至连她自己也会有错觉,好像真欺负了他似的。
真没道理。
而许明辉听她这么说; 立刻点头附和:“啊对,你给他道个歉; 说几句好话哄哄他,再陪他吃个饭看个电影; 跟他散散步,让他心里舒坦了; 那口气就能撒出来,人也就正常了。”
“你想得美!”林优鄙夷道; “他是公主吗; 还让我们许小妞哄着陪吃陪玩?”
蒋檬也说:“就是,到底谁追谁啊。”
“那不能这么说啊。”许总管关键时候很能护短,“是谁害我们少爷流血又伤心的?你都不知道,那天他都难受得吃不下饭。”
“你又知道了?”
“没骗你们。”许明辉瞥了瞥后面,小声说; “他姐你们知道吧; 就之前来找过他的那个,是他亲姐,上星期五打电话问我了; 说钟恒怎么突然早早就回家了,而且他没吃晚饭就把自己锁进屋了,幸好我反应快,死活没把许同学招出来。”
这话无疑加深了许惟那诡异的负罪感。
林优冷哼:“那谢谢您了。”
许明辉嘿嘿笑两声,问许惟,“你什么时候去道歉啊。”
许惟说:“放学我找他吧。”
心里记着这件事,许惟一放学就很快收好书包。眼看钟恒出了门,她和林优打过招呼,抱着书包跟了出去。
走廊楼道里都是一堆人。
许惟一边跟着人潮走,一边瞅着前面的高个子。
下了楼,走出大厅,空气总算流通了。
钟恒已经走到老树旁的小花坛,许惟紧走几步,到了他后边,喊:“钟恒。”
那身影顿了一下。
许惟走过去。
钟恒站着不动,也没有回头,那极有特色的皱乎乎的黑书包还是老样子挂在他肩上,唯一不同的是,书包不再是瘪的,里头装了好几本书。
傍晚有风,他的裤管微微鼓起。
这样看,许惟才发现他其实很瘦,只是个高,骨架撑在那。
能不瘦么,生个气就不好好吃饭了,哪有这样的?
“钟恒,”许惟绕到他面前,“王旭让告诉我了,你没有打他,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说完这句话,许惟自认她声音语气都还可以,足以显示道歉态度的真诚,然而她抬头瞥一眼,就见钟恒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觑着她。
他眼底还透着没休息好的青黑色。
不够么。
可能……还得说点什么。
许惟迟疑了两秒,试着往后补上一句,“那天我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钟恒面沉似水,轻轻地动了动嘴皮,终于跟她说了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可我放在心上了,怎么办?”
“……”许惟顿时有点头疼: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她脑袋飞快转着,甚至把许明辉那些馊主意都想了一遍,也没磨蹭出有用的东西。
不可能陪他吃饭看电影散步什么的。
许惟略惆怅的思考这些,第一瞬间竟然没有去想钟恒这句话是多么得理不饶人。
钟恒默不作声地站了半天,一句想听的话都没等到,他心里那簇小火苗扑腾了两下就熄了,才刚刚热了一丁点的胸口眨眼间又冷回之前的温度。
他扯扯嘴角,抬脚就走了。
许惟叹了口气:我这图的什么,那人都钻牛角尖里头去了,道歉也白费。
她站了会,把书包背好,很快走出了校门,没想到拐个弯,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公交站那。
许惟惊讶:他没走啊。
等她过去,那人照样站在那。上车后,她坐前面,他就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好像和她是陌生人似的。
到站后,她下车,他也下来了,和之前一样,只是现在和她隔了老长一段距离,明晃晃昭示天下:老子还没消气。
许惟很识相地保持沉默,她进了巷子往前走一段再回头,钟恒已经原路返回了。
在所有人都觉得钟恒的“浪子回头”只是三分钟热度时,他已经回过头把高一的教材和辅导书都找了出来。
钟恒在读书这事上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渣,小学时他是老师眼中有点调皮但很有灵气的小男孩,那时候他不算顶勤奋,但也不浑,随便学学成绩就能保持在前几。他是上初中之后才慢慢歪了。确切地说,是初二开始,他彻底把学习丢下了,中考成绩惨不忍睹,进一中是他爸花了一大笔择校费给硬塞进来的,进校成绩在十班属于吊车尾的。
现在要从头开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钟恒这人有一个优点,他混事打架从来光明正大、万众瞩目,现在学习也是大大方方,丝毫没有因为“自觉羞耻”这类莫须有的原因而藏着掖着,也不会做那些“白天疯玩,晚上偷偷用功”的事。
许明辉和赵则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可能想错了——
钟恒这架势不像弄着玩玩的。
比如,他放学后已经没有时间和他们东游西荡打桌球逛网吧,连最有用武之地的运动会他都没有参加,整整两天都待在教室。
大家自然而然把这些归因到许惟身上。很快,这事几乎在校内的混混队伍中传开了,版本多样,概括起来就一句话——钟恒为了追一个好学生居然他妈的好好学习了。
眼见着一棵即将要成为扛把子的好苗子就快改邪归正,而“一统丰州六校”这种雄心壮志跟个屁似的被放掉了,大家禁不住叹息:这传出去,实在有损他们一中在道上的威名。
然而,即便背地里议论纷纷,见了钟恒谁也不敢乱发表意见,照例还是要喊他一声“恒哥”。
而钟恒呢,他不管这些,似乎一门心思投入学习,社交圈显著缩小,除了赵则和许明辉,大概也就只剩下一个许惟了。
那天之后,他们谁也没有主动跟对方讲话,唯一的交集似乎只剩每天傍晚的一趟6路公交车。
就像现在。
许惟一手握着扶杆,低头摸出兜里的电子表:五点二十六分。
还有三站。
今天走得晚了点,公交车上人多,已经没有座位,许惟被人挤到车厢后头,找了个空处站着。
而钟恒站在前头,在司机师傅旁边。
最近一直如此,都是这么一前一后。
车拐了个弯,许惟微微晃了一下,拽着扶手站稳,突然感觉身后的人靠了过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皮肤很黑的男人,三十多岁模样,长相有点凶。
许惟往旁边缩了缩。
上了新修的长风中路,公交车速度稍微快了起来。
许惟腰臀又被人撞了一下。
她意识到不对,回头瞪了那人一眼,松开扶手,换到旁边的另一个空处。
没站一会,那男人不知道怎么也挪过来了,佯装晃了一下,一把抓住扶手,刚好碰到许惟的手。
“你干什么。”许惟猛地缩回手。
那男人笑了一下:“这车晃的……”
话没说完,一个黑书包砸他脸上去了。
钟恒几乎是冲了过来,揪着他的衣领兜头送上一拳:“你他妈想死啊!”
这一幕太突然,周围乘客惊叫。
恰好车到站,司机猛地把车停下:“干什么干什么!”
有乘客帮着回答:“这人欺负小姑娘!”
司机吼着:“怎么回事,先别打!别动手!”
“我□□妈——”被打的人摔在地上,吐着唾沫骂了一声,钟恒还要上脚,旁边人把他拉住了。
车门已经开了,那男人见势不好,连滚带爬地蹿下车,临走前还甩了句狠话:“妈的小崽子——”
有乘客上车,堵住了路。
钟恒气得要疯,使劲往外挤,要追出去,却被人拉住了,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一下攥住了他的大手掌。
“钟恒……”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又没写到在一起……
明天可能还有
第58章 番外高中篇(13)
钟恒被她这么一拉; 冲头的热血落回一半,哗一下全都涌到被她抓着的那只手掌上; 弄得他手心温度陡升。
钟恒不大自然地回过头; 看见许惟紧紧地盯着他; 眼睛里有明显的焦急和担忧。在周围那些高高胖胖的人中,她瘦瘦小小一只; 怀里还抱着他的大书包。
沉默地僵站了两秒,钟恒一把拿过自己的书包; 反牵住许惟,带她到窗边的空处; 他往那一站就隔开了人群,许惟被他护在里头。
她试着抽了抽手; 钟恒低头瞥一眼,松开了她。
车又重新开了。
有乘客还在小声谈论刚刚的事情:“真是……什么人都有; 大白天的就往人小女孩身上贴; 人躲开,他还跟着,啧。”
“胆子大呢,肯定不是第一回这么恶心人了……”
“可不是。”
声音隐隐约约传到钟恒耳里,他想起那一幕; 怒气不知不觉地聚回来。
刚刚那一拳根本不够; 应该一脚把那孙子踢废了。
钟恒兀自在心里把那混蛋以各种花式揍了一万遍,可仍然消不了气。
许惟在窗边靠了一会,心绪渐渐平静; 她抬头去看钟恒,见他佝着脑袋垂眸站着,额边冒了点青筋,那两排睫毛整整齐齐,时不时地微微动一下,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似乎还恶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嘴唇泛着明显的红色。
他在想什么?
还在生气么。
许惟盯了好一会,晃了晃神,视线转开了,隔了半分钟,又转回来,绕到他的脸上。
如此重复几回,许惟有点茫然:我在干嘛呢。
还没想个明白,面前的人冷不丁抬起头,眼皮也掀起来,乌沉沉的目光直直地与她碰上。
许惟发现他眼角有点儿红了。
“……以前碰到过?”钟恒皱着眉问。
许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刚刚的事。她摇头:“没有,今天谢谢你。”
钟恒看了她一会,说:“你刚才不该拉着我。”
“我……”许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道歉。
钟恒转开脸看向一边,隔了几秒说出一句:“我他妈要气死了……”
这一句声音极低,几乎是舌头上的一句嘟囔。
但许惟听到了。
在车上乱七八糟的噪音里,这含糊不清的几个字让她莫名有点无措。
他说要气死了。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天这人鼻血直流的画面。
可别又来一次啊。
“……钟恒。”许惟脱口叫出他的名字,有点紧张地瞅着他,“你别气。”
钟恒眉尖抬了抬,轻哼了声。
许惟没哄过男生,除了小时候逗弄过邻居家赌气的小男孩,她没有别的经验,如果弄巧成拙会更糟糕。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许惟没有再乱讲话,以免一言不合又像上次那样刺激到他。
两人沉默地站过了两站路,下车后也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过了马路,许惟转过身。
钟恒停在几步之外,眉头还是那样皱着。
“再见。”许惟走进小巷,拐弯时回头看了一眼,钟恒还站在那里,拿脚踢着地上的石头,一连踢了几块,越踢越用力。
他踢完了路边的石子,扔下书包,一屁股坐到巷口的大石头上。
许惟一直看着。
天都快黑了。
他好像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低着头坐在那,也不知是干什么。
许惟站了一会,加快脚步往回走。
傍晚的小巷不安静,干活的人都回来了,骑着车经过巷口,也有小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去。
没过几分钟,有道身影从巷子里跑出来,停在巷口。
“钟恒,我请你吃东西吧。”
许惟喘着气,第一次在钟恒脸上看到了近似呆愣的表情。
她走过来,拾起他的书包拍了拍灰土,“不过我们这边没什么好吃的,就那里有一个卖炸串的,东西种类挺多,我吃过,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带林优吃过,她也说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一口气讲了这些,语速快于平常,舌头竟然没打磕儿。最后一句问完,她就抱着他的书包站在那儿不动了。
旁边打打闹闹的小学生看着他们。
收摊的小贩坐上三轮车,临走前也投来一眼。
这一小片地方却安静得很,好像连空气都暂时停止了流动。
过了不知几秒,钟恒低头笑了一声,拍拍屁股站起来:“行啊。”
这两个字只剩愉悦了,那些什么气啊恼啊全跑天边去了。
那家卖炸串的店不远,走个五十米就到了。店面有些小,没有正经的招牌,只有一张纸板写的“张元小吃”,门口棚子里,夫妻俩在灶子前头忙着。
店里头,坐了两桌人,有一桌是几个学生,另一桌的是在附近工地上干活的工人。
许惟拿了个托盘,对钟恒说:“你过来选吧。”
门口长桌上放着很多食材,用盆子分类装着。
钟恒没客气,挑了不少,许惟又添了一些,拿到前面给老板娘:“辣椒不要太多。”
“好嘞。”
钟恒已经到店里坐下了。
许惟过去问:“你要喝什么?啤酒吗?”
钟恒:“你喝什么?”
“汽水。”许惟指给他看,“那种荔枝味道的,还可以,你要不要试试?”
“行啊。”
他突然变得格外好说话。
许惟惊讶地看了看他。
钟恒抬眼:“怎么了?”
“没怎么。”许惟起身过去拿了两瓶汽水过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炸串送上来了。
钟恒气消了,肚子就饿了,他吃得并不矜持,速度有点快。这家店的辣椒酱是老板自制的,辣劲儿过大,虽然放得不多,味道还是挺重。
许惟问:“是不是很辣?”
“没觉得。”钟恒无所谓地舔了舔嘴唇,抽纸巾抹了把汗。
许惟看了眼他那红嘴唇,猜到他应该没说实话。
钟恒把汽水喝完了。许惟又给他拿了一瓶。
两人把一盘子都解决了,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
许惟结了账。
走出门,他照样跟她到巷口。
许惟说:“你快回去吧”
钟恒嗯了声,脚却不动。
“你走啊。”
钟恒借着路灯的光线瞥了瞥她,不说话了。
许惟问:“怎么了?”
“没怎么。”他幽幽地看了她一会,把书包甩到背上,“问你个问题。”
“嗯?”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了?”
这就叫好了?
许惟说:“只是请你吃炸串。”
“你请别人吃过?”他挑了挑眉。
“我请过林优。”
“除了她。”
“那没有了。”
钟恒嘴角勾了勾,“那不就得了。”
“……”
许惟理了理:这个逻辑好像也有点道理……
行吧,随便他吧,气消了就行,没弄到上次那血流不止的地步。
她没讲话,钟恒自然当她默认了,他心情更是愉快。他愉快起来偶尔会忘形,比如现在。
他就那样好好地站了几秒,也没个铺垫,眨眼间就给她来了个颠倒众生的浪笑,眉毛眼睛都像会说话似的,全是光彩,而那被辣椒荼毒过的嘴唇还留了点显眼的红,在夜晚的路灯底下更多了种说不出的意味。
即使许惟已经见识过,他突然这么来一下,也受不了。
这回跟之前还有点不同,她脸莫名发热。
钟恒却是得存进尺。他收了点笑,“许惟。”
“嗯。”
“……我帅么。”
“……”
没人回答,他自个笑了声,眼睛里荡着光。过几秒,他垂眸细细地看她,低着声说:“……你真没有一点儿喜欢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哄了少爷一次,是要哄一辈子的。
许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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