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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星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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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极为漫长,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有多久,只觉得双腿都快麻了,他却还是纹丝未动地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感到松了口气,看着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投下朦胧的侧影,不禁有些失神,或许这个男人只有在睡着时,才会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吧?
    那一刻,我竟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同情。
    我明白,一个人要始终站在最高点是很累的。就像我父亲当年那样,既要想着算计别人,又要时刻担心被别人算计,稍微一点个人的感情,都会被无孔不入地媒体放得无限之大,更别说想保有什么私隐了。
    如果我们都能平凡一点,那该多好?
    我想我一定是被今晚的月色迷失了心智,所以才会想出这般不切实际的念想,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凑近他,想要看清他的睡颜。
    就在这时,那本该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又好像理所当然,以至于当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惊讶的反应,而是继续盯着他看。
    凝望让时间变得漫长,几秒钟都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那些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又开始在我的脑海中一幕幕地重演,不断触及着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之欲出,但理智却将我及时的拉回了失控的边缘。
    我收回目光,按耐住狂跳的心,转身想要离开,手腕却被抓住了。
    “阿星……”他低声叫我的名字,温柔得如同十年前。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在他面前暴露出哪怕一点点的脆弱。但他却始终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并再一次地像刚才那样叫我。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口口声声地说与我有仇,又堂而皇之地在舞会里弃我而去,甚至还被记者拍到那样的照片……现在却为何要来招惹我?
    “阿星!”
    在他第三次那样叫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想要质问他。
    话还没说出口,唇就被攫住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是否在梦游,如果是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这种一面冷漠地伤害我,一面又假装温柔的亲近我的精分行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生气,我甚至已经决定,要不顾一切地狠狠揍他一顿,可就在我准备奋起反抗,让他知道厉害的时候,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夏司桀站在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目光从惊讶到愤怒,然后他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将我拉开,并转身扑向黎耀凡,猛地将他摁到沙发上,挥手就是一拳。
    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卧槽!两百块可以把戏演到这个地步,太TM不可思议了!
    一切并没有因为我的惊叹而结束,黎耀凡很快作出了反击,抓住夏司桀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回敬了他一拳。
    夏司桀最宝贝的就是他的脸和头发,现在却全被黎耀凡毁了,那还得了?他的眼睛都红了,扑过去要跟黎耀凡拼命。黎耀凡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做出了回击。
    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谁都不肯让谁,我在一旁看着,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不是没见过他俩打架,但是打得像今天这么激烈还真是头一次,我很怕再这样打下去,他俩受伤是小,砸坏了我的家具那可就不得了了!
    想到这儿,我赶紧想去阻止,可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夏司桀竟然顺手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花瓶,欲向黎耀凡砸去。那可是我妈最喜欢的一个花瓶,我当时心都揪了,赶紧跑过去挡在了他面前。
    “走开,别拦着我教训他!”夏司桀头发乱了,脸花了,嘴角还淌着血丝,样子看起来爷们极了。
    但是这不能成为他砸我妈花瓶的理由,我劝他:“你冷静下,先把花瓶放下!”
    “走开,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还要拦我?”夏司桀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没拦你,是花瓶,花瓶……”我当时很着急,怕他冲动,没再解释便扑过去抢那花瓶。他自然不愿给我,你抢我夺之间,他不知从哪儿来了股蛮力,将我狠狠推了一把。
    我手里拿着花瓶,瞬间失去了平衡,眼角的余光撇到想要冲过来扶我的黎耀凡,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巨响过后,我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
    剧烈地疼痛感随即传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后脑勺,发现湿漉漉的,缩回来一看,满手都是血。
    当时我就懵了,半天才回过神,傻笑着安慰自己:“幸好,花瓶还在……”

  ☆、第30章 chapter30

我以一种很壮烈的方式,终止了黎耀凡与夏司桀的打斗;更保住了我妈最喜欢的花瓶;我觉得这点小伤还是值得的。
    但是他们俩却显然不这么认为。
    夏司桀的脸当时就白了;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想要过来扶我,却又有些懊悔,脚步踌躇之际;黎耀凡已先他一步;冲到了我面前,焦急万分地问;“阿星;你怎么样,阿星,”
    我看看手上的血,又看看他,脑袋因为失血过多,好像有点短路。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完这句话,果断脱下西装盖住我的后脑勺,并迅速将我横抱了起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见他朝已经不知所措地夏司桀喊:“别傻站着,去开门!”
    夏司桀这才回过神,急急忙忙跑去打开了门,门一打开,黎耀凡就抱着我往楼下冲。
    我当时脑袋已经思考不了什么问题了,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有些头疼,有些犯晕,还很想吐。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能打抗压的女壮士,我深感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失常态,但事实却是,我不仅受伤了,而且还伤的不轻。
    当黎耀凡驱车闯了好几个红灯,将我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之间,眼里看到的全都是黎耀凡焦急的侧脸,和朝医生大吼时激动的神态,与他往日里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相差甚远。
    我当时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还傻乎乎地劝他:“你……你别激动,我……我没事……”
    “你敢有事试试看?”他竟然凶我。
    我感到很委屈,有没有事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况且受伤的是我,你急什么?要急也急你的小女朋友去,人家才十七岁,花样年华,肤如凝脂,哪是我这奔三的老女人可以比的……想到这儿,我就特沮丧,一沮丧头就更疼了,一疼就真晕了。
    事实证明我晕的时机很准,完全避过了医生对我的抢救,当我醒来时,人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病床上。
    我感到头还有些晕,慢慢睁开眼,看到黎耀凡正侧身,像尊塑像似地站在窗边。他的目光凝视着窗外,白色的衬衫上沾着的几团血迹已经发黑,看上去格外碍眼。
    这让我不得不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幕,想起了他为我闯过沿途的红灯,抱着我冲进医院,以及朝我发火说“你敢有事试试看”时那焦急的神态,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触动。
    就在个时候,黎耀凡突然动了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为了防止此刻的相处会引起尴尬,我决定无论如何也不睁开眼,假睡到底。
    这样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朝我走过来,脚步声由远而近,终于在我的病床跟前停住了,高大的身躯挡住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即使闭着眼,我还是能真实的感受到那两道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有些紧张起来,生怕他发现我已经醒了,可他却忽然出人意料地抚上了我的脸。
    我仍闭着眼,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温热的手掌在我的脸上轻轻摩挲,通过神经,真实而清晰地刺激着的大脑。
    “你怎么还是这么倔?”我听到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如十年前。
    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牢牢抓住了似地。
    “笨蛋,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在演戏?就你那点小伎俩,瞒得过我吗?自作聪明,只会伤到自己。”他的手指描着我的眉,继续低声自言自语,“你本来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为什么要突然出现?是嫌我忘你忘得不够彻底吗?就算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还是不甘心,或许……”
    幸亏他没再说下去,不然我真怕自己的眼泪会夺眶而出。
    我对自己说,不要相信他,这是个赌约,认真你就输了。但是这番话却让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一样,把爱藏在心里,即使过了十年仍无法忘却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然而木已成舟,就算我们都不愿承认,可事实永远摆在眼前:他的父亲因我而死,我的家庭因他而散。那不共戴天的家族恩怨,早已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永生永世也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便我们可以抛开所有世俗的眼光,但我们能面对内心的拷问吗?
    想爱,却爱不得;想忘,又忘不了。
    这大概就是人世间最残忍的诅咒。
    那天,黎耀凡说完那些话后,就起身走了。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才敢睁开眼,任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无声痛哭。
    有护士进来看见,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心痛得像被绞过似地。
    “我去叫医生!”年轻的护士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焦急地说。
    “别!”拦住她,咬着牙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不开心的事,有点难过。”
    “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过去了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嘛,告诉你个好消息,医生说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了。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眯眯朝我道,“我上来的时候,有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要我把这封信带给你。”她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递给我。
    我抹干泪,好奇地将信拆开,发现是夏司桀写给我的。
    阿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回家了。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任性,给你造成了许多麻烦,还让你受了伤,我感到很抱歉,在这儿说声“对不起”。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你和耀凡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却没有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出现,而是选择了一味的逃避。这么多年来,我不断地自责,却始终没能成熟起来,更不敢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现在,是我该回去承担的时候了,我决定为我年轻时的不懂事付出代价,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希望以此能减轻我所犯下的错。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可天下却无不散之筵席,以后的路我会靠自己走。
    如果有一天,当我真正敢面对自己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守护你。
    桀留

  ☆、第31章 chapter31

夏司桀走了,黎耀凡也没再出现;我的生活忽然间好像变得空荡荡了。为了赶走这种不该有的空虚感;出院后我就直奔片场;希望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
    可我万万没想到,当我以缠着纱布的伤员形象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轰动。大部分人问都没问我伤情,就自动自发地将我头上的伤想象成了失恋后的自残;甚至连乐姐都对我产生了怀疑。
    “千星;你不会真的那么想不开吧,”乐姐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只好一再解释;“你想哪儿去了;这伤真是我不小心摔的,”
    “你不会是因为那事儿,心不在焉,所以就……”化妆师小舟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正要解释,剧组里跟我关系还比较好的演员姗姗就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千星姐!为了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有什么好伤心的?这世上好男人多的去了,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姗姗的话立刻引起了小舟的共鸣,点头附和道:“说的太对了,有钱了不起?长得帅能当饭吃?这种男人就是从小优越惯了,非让全世界的女人围着他转才高兴!要我说啊,你应该马上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小舟刚说完,乐姐也来劲了:“对对对,找个更好的,气死他气死他!”
    ……
    话题发展到后来,竟然变成了她们三人的大讨论,而我这个当事人反倒没了发言权,只能在一旁哭笑不得。
    坦白说,在我入行的这么多年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享受过自己的工作。
    虽说剧组里尽是些不靠谱的家伙,但对于我来说,重回工作的感觉,的确要比一个人孤零零地面一切对好多了。因为这里有一群关心我的姐妹,他们或许很爱八卦,或许又太过直接,但是比起在背后论人是非的阴险小人,好姐妹之间的相互埋汰实在令人有种幸福感。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天使》这部戏可以永远地拍下去,但拍摄的进度却不会因为我的留恋而改变。
    相反,在我重回剧组后的不久,王导就宣布了要加快拍摄进度的决定。
    其实我很能理解剧组几个主创人员此刻的心情,我和黎耀凡的关系在八卦周刊的渲染下,已经成了最扑朔迷离的悬案,大家都担心这会影响到亚凡集团对影片的投资,所以干脆加快拍摄,以防夜长梦多。
    拍摄进度的加快,也意味着拍摄强度的加大,此后的几天,剧组开始连夜赶工,所有人的休息时间都变得少之又少,而我也终于达到了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目的,渐渐把黎耀凡和夏司桀的事抛在了脑后。
    但乐姐他们却始终对此念念不忘,特别是在我因为工作太累而不小心患上了感冒之后,乐姐、小舟和姗姗一致认为,我又在跟自己过不去。
    于是,一场关于“放下渣男,重获新生”的讨论,再次在他们三人之间展开,并且愈演愈烈。最后,姗姗竟然提议,要带我去联谊!
    为此,我决定把以前说过的那些“好姐妹可以相互八卦,相互吐槽”的观点统统否决,我说:“各位女壮士,我都已经放下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吗?”
    “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放下了吗?”姗姗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小舟点头,坚决地说:“你这是在自我欺骗!”
    “对对,自我欺骗!”乐姐继续扮演着复读机的角色。
    我觉得自己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说放下了,你们又不信,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去联谊,就证明你已经放下了!”
    “对对,去联谊,去联谊!”
    我:“……”
    在乐姐、姗姗和小舟的淫威之下,我最后还是同意了她们荒唐的提议,违背规定,擅自逃出剧组,跑去所谓的联谊。
    我想这大概是《天使》开拍以来,最大规模的违规事件吧,不知道王导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吐血。但乐姐他们却自信满满,还说有我罩着,导演一定不敢说什么。
    靠!交友不慎啊!敢情这几个女人是嫌这几天在剧组工作太辛苦,找我做掩护出去疯玩呢!
    “先说好了,12点之前,必须回去!”我警告他们。
    “哎呦,都逃出来了,别说那么扫兴的话题嘛!”乐姐说完,突然兴奋地指着前面地桌子说,“快看,是那几个吗?”
    “对,就是他们!好酷啊!”姗姗说完,朝前桌坐着的几个男人挥手。显然,这几个就是我们这次联谊的对象。
    我本来就已经很排斥这次联谊了,可当我走近,看清那几个男人的时候,我真是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眼线、耳钉、皮衣……没想到姗姗的口味竟然这么重,实在让我这个奔三的大妈叹为观止。
    我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扫了一眼这几个男人,发现也就坐在最里面那个看上去比较正常了,可他却偏偏低着头在吸烟,手臂上还有纹身,怎么看都像是混黑社会的嘛……
    等一下!
    忽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借着酒吧闪烁的灯光,再一次望向那个坐在最里面的那个男人,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个人竟然是鬼刀!
    这时候,我已经没工夫考虑为什么连黑社会都会来相亲的问题了,我只想拔腿就跑。但乐姐他们却好像知道我会临阵退缩似地,三人合力将我推进了最里面的位置。
    我坐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我对面的鬼刀,他抬头扫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我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今天出来时,因为感冒而带了个口罩。与此同时,我下定决心,今天就是有人拿着枪逼我,我也绝对不把这个口罩拿下来!
    “我先介绍一下,我是姗姗的网友真修。”那个自称真修的男孩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搞乐队的。他和另外两个男孩:阿鲁、卓义,分别是同一个乐队的吉他、鼓手和贝斯。
    “我们乐队本来还有一个成员的,可是他不肯来,所以我只好把我大哥鬼刀拉来了,你们别听他名字很凶,其实他人很好的,我们乐队的场地和资金都是他提供的。”
    听着真修的介绍,我都快哭了。如果说鬼刀也能叫好人,那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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