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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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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对上蒋小小乌黑乌黑的双眸。她没有带那厚重的黑框眼镜，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随了她父亲，这样一下子看上去，竟然有着几分别致的诱惑力。
盛宣稍稍撇过了头，咽了咽口水。
蒋小小没有留意到细小的动作，也可以说，她根本看不清他。她转过身一直在伸手去摸索她的眼镜，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盛宣走过来，在床边给她戴上了。蒋小小的世界终于清晰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头上，问道：“为什么要送到医院里来？”
“受伤了不来医院去哪里？磕着头了一下子磕傻了么？”
蒋小小无语，浪费医疗资源，她很快掀开被子就打算出院。她有些心急：“我今天还没做实验呢！”
盛宣却一把拉住她，过了一会儿在将小小疑惑的眼神里说道：“不开心就不要去了吧。”
蒋小小愣了片刻，甩开了他的手，去衣柜里找自己的衣服，嘴里轻轻道：“没有。”
盛宣嗤笑一声，好一个没有。
☆、第5章 chapter05
蒋小小利索地穿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盛宣坐在她的病床边，一手抚着额头厉声在训斥电话那头的人：“如果少了我就开不成酒会，那我还需要请你干嘛？”
他回过头看到蒋小小出来，很快就撂下了电话。盛宣眉头微皱，回头问她：“饿了没有？”
现在已经快要晚上九点钟，即便饿也已经饿过了头，蒋小小摇摇头，只是说道：“回去吧。”
盛宣站起来，一把拉过她的手，蒋小小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她就听到盛宣不容置疑地说：“我饿，陪我去吃饭。”
这会儿开车出去盛宣逮着一个大排档就坐了下来，蒋小小倒是波澜不惊，贵公子想体验生活，她也不会说什么，十分从善如流地就跟着人一起坐了下来。
盛宣只坐着倒也不动，一副等着别人拿菜单的模样。蒋小小抿着嘴，忽然间笑了笑：“喂，自己去点。”
“你来吃过？”
蒋小小眯着眼：“没吃过，但我会观察。”
盛宣脸色一僵，几分钟之后他去而复返，蒋小小看见他那件巴宝莉风衣上沾了好几块十分明显的油渍。他坐下后，脸上是有些新奇的表情，吃了一口羊肉串之后便皱着眉头将餐盘往蒋小小那里一推。
蒋小小通常情况下都不会理解这种人类自行作死的行为，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受了蛊惑一番，明明已经看到盛宣一副生吞苍蝇的表情，她还是拿起了面前的羊肉串，很快就咬了一口。
味道也是一般，但也没那么奇怪。肉有点老，但是羊肉普遍的臊味倒也没有。蒋小小接着又尝了下烤好的韭菜，撒上了孜然等调料，几乎已经尝不出原来的味道。
盛宣看她也兴致缺缺的模样，出声制止道：“别吃了，我给许阿姨打电话，我们回家吧。”
蒋小小点点头，夫妻俩人果然还是不适合平常老百姓的生活。坐在车里蒋小小认真地分析：“其实我们刚刚吃的东西上面有非常多的细菌。尤其是大肠杆菌，严重超标。”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以后还是不要吃了吧。”
她这番认真得不得了的模样惹得盛宣又是一番嘲笑。蒋小小就看到他一边摇着头一边兀自在那里笑。大概是觉察到她的目光，盛宣转过头来看她，伸手就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蒋小小是谁呀？有时候严肃冷漠就像个小老太，这会儿居然被当做一只小动物！蒋小小顿时就“啪”一把把盛宣推了开来，盛宣还在开车呢，差点手没握住方向盘。
还是有点儿脾气嘛，盛宣心里默默地想。
车子驶入隧道，盛宣开了车窗，夜里的风徐徐吹来，车厢里响起着名乐队披头士的经典曲目《heyjude》。盛宣看到蒋小小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盛宣的嘴角微微勾起来。他慢慢放慢了速度，隧道里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之上，有些忽明忽灭，他想这一刻也挺好。
他们俩到市中心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许阿姨倒是给他们做了热腾腾的素面，蒋小小到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胃口了，倒是盛宣，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然后坐在餐桌边看着蒋小小小口小口地吃饭。
满是寂静，蒋小小终于搁下了筷子，慢慢说道：“小泱满月了，唯一的意思让我们过去庆祝一下。”
盛宣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状似点点头，说道：“那就是明天了。”
“你想去么？”他又问。
蒋小小眼神冷淡：“当然，不想。”
“哼，你倒是诚实。”
盛宣站了起来，想了想，居高临下地说：“小小，周唯一单身派对上的事情没有人会当真，说过的话都是醉话，干过的事情也只存在于那一天。蒋小小，你毕竟是我盛宣的妻子。”
蒋小小那埋葬在心里面无数年的爱恋，在最绝望的那一刻曾经冲出来过。她受邀参加周唯一婚前的单身派对，俗气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她说自己最爱周唯一。
当然，没人当真，周唯一也不会当真。他们只会以为这是脑回路不同于常人的神童又一段他们理解不能的话语。
是啊，即便交出真心，旁人都会以为这真心与他们不同。
蒋小小眼中忽然间有一些十分晶亮的东西，就像是心里生出来的宝石，凄迷璀璨。这是她结婚以来第一次在盛宣面前示软，她好像到了极限，她的感情就这样轻易地被拿出来甚至连相信这个词都得不到。
忽然间，她的下颌被一股大力捏起来，一阵剧痛，蒋小小几乎相信对方要将她捏死。
“你居然……为了他哭？！”盛宣眼中风云变幻，似乎十分愤怒，但很快的，他就放开了她，改为一手将人拉起来。蒋小小的鼻子撞到他坚硬的胸膛，盛宣神色冷漠地看着她：“蒋小小，你还真是……让我看得起。”
他伸手一下就摘掉了蒋小小的眼镜，而蒋小小的那点泪意也早已经被她自己逼回去，现在只剩下稍有些红肿的眼眶。
盛宣摸着蒋小小的脸，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里发出冷漠而克制的声音：“我盛宣的女人为别人哭，你说我该怎么办？嗯？小小？”
蒋小小不说话，神色也十分冷淡，她只是定定地望着盛宣。
沉默而压抑的氛围，盛宣忽然间捂住了蒋小小的眼睛。
蒋小小眼前一片黑暗，盛宣强有力的手掌令她丝毫挣脱不得。而盛宣只看到蒋小小额头上还留着今天撞到的可笑的大包。
她肌肤是那样白，就像是他小时候在家中无意间看中的一块玉，触感温热，令他不舍得放手。长得那么小的一个人竟然也那么固执。
盛宣胸口聚起的那些怒意慢慢地到最后一点一点的消失干净，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蒋小小，动弹不得的她倒也挺乖，完全没有了平常的冷漠和距离感。
到了最后，盛宣终于松开了手：“算了，去睡吧。”
说完这句话，他首先抬起脚迈着步子上楼，不多久，蒋小小也随着上楼。而等她洗完澡出来准备睡觉的时候，盛宣已经躺在了床上，床头灯暗着，看上去好像已经睡着了。
蒋小小心里十分明白她恐怕进入了死循环，明知道盛宣不是将就的选择，但也始终走不出这个牢笼。她做错选择，如今就要付出代价。
她跟着也躺到床上，关了灯，屋内一片黑暗。
如此安静，他们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蒋小小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盛宣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还没等她挣脱开来，对方已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平静和温柔：“睡觉吧。”
这样子，不由得让蒋小小想起新婚之夜，她和盛宣都被灌了酒，她神智不清醒，至于盛宣她就不清楚了。到如今，蒋小小依然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个晚上，盛宣出奇地温柔，一点一点地亲她，就连进入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蒋小小记得那天晚上的风轻轻地吹着窗帘，她浑浑噩噩，然后说了一句：“唯一哥哥。”
那一天之后盛宣再也没有要过她一次，对那一天的事情也绝口不提。而他也对着她的耐心也越来越少。
像他这样子的人，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妻子，大概也是意难平。
半夜的钟声很快敲响，盛宣已经沉沉入睡，蒋小小将他箍着自己的手拿开。她又失眠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疼，她漫无目的地走，一直到了书房，翻开了一本《时间简史》。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早上天空泛出鱼肚白，盛宣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间房间一间房间踹开来找，把家里的许阿姨也给闹醒了，老人家立马起来问：“大少！怎么啦？生什么气呢？”
盛宣一言不发，直到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坐在地板上十分入迷的蒋小小。许阿姨一看这阵势觉得小夫妻俩真的是别扭太多，劝不过来的她治好下楼做饭。
蒋小小没有发现盛宣，而此时盛宣搁在兜里的电话正疯狂地响起来。
“喂！盛宣！我跟你说！今天，现在，立刻，马上！你给我过来！快要忙死了！”
他长不大的姐姐正发号司令。他摇摇头，走进书房，蒋小小刚好抬起了头。
“看完了？”
“嗯。”
盛宣嘴角扯了一丝笑容，随手扯了好几本书统统扔在了蒋小小面前。
“《数学分析》、《具体数学》、《概率论》你怎么不都看看。”盛宣呵了一声：“宁愿看这些枯燥乏味的书也不愿意跟我谁在一起？好，我成全你，今天我就叫人把市面上的数学书籍统统给你找来。”
☆、第6章 chapter06
蒋小小一直坚定地认为男人也有生理期这一说，而这一理论搁在盛宣身上就尤为明显。更让她觉得新奇的是，盛宣的生理期似乎特别奇怪，比女人还要不定时炸弹。不然的话，他今天早上阴阳怪气地扔一堆书也不知道干嘛。
而现在，盛宣正带着一副黑超眼睛，直视前方，车速开到极限，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他们最终还是要去新生儿的满月酒，即便她蒋小小明确说明自己不愿意，但是盛泱高兴，盛宣就还是会依她。
蒋小小心里面总有这样的感觉，她与盛泱完完全全，从头到脚，一点都不同。
盛泱是鲜活快乐浑身是劲儿的女孩子，那么多人都喜欢她。而她蒋小小是固执难搞冷漠高傲的小老太，很多人都受不了她。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周唯一家位于江苏路的香江别墅。这栋房子当初还是盛泱盛宣他们父母所居住的，有些年头了，但是胜在地段清幽，人烟稀少，是难得的都市桃花源。盛泱结婚的时候，她父亲盛从肃就把这别墅给了她，这幢房子里有所有的回忆，哭过的笑过的通通组成了这栋房子里所有人不可或缺的人生。
而现在这桩房子的主人是盛泱，说到底大家还是宠着她。
盛泱今天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刚出月子的她腰间还有些一些肉，但是人站在那里，笑得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她老远就看到盛宣和蒋小小，人往后面招招手，周唯一就立刻出来了。
他们夫妻俩出来，盛宴笑眯眯地喊道：“快点儿啊，我现在激素水平还是不正常的，懒得很，不要让我费心啊，主动点，我家宝贝的红包呢？”
盛宣在很多人面前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成年之后的他早已自立门户，但是与家人的关系一向很好，所以此刻他面对盛泱脾气难得很好。更是主动地送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盛泱才不会客客气气笑着拒绝，当即就接下了盛大少的红包，拆开来一看是一张信用卡。花旗银行的黑卡。盛泱当即笑眯眯，夸赞道：“送的真有创意。”
“我的副卡。”盛泱瞄了蒋小小一眼：“有些人不需要，正好给我小侄女。”
蒋小小站在他们身后，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自己也融入不进去。对于盛宣若有似无的话，她也表现出不甚在意的模样。周唯一向来是敏感的人，他知道恐怕蒋小小并不是那么开心。
“快进去吧，别站在门口，家里还有人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周氏的孙女，盛家的外孙女，怎么着都是金贵无比的。这次他们在半山开满月派对，又在星期六，布桑城里有点地位的都来了。当然周家和盛家的家长也都来了。
蒋小小被盛宣带进门就看到平常僻静无比的香江别墅这会儿客厅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城里常见的在各类财经杂志上出现过的商业大佬都纷纷来了。
而如今第一世家的继承人盛宣出现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目光。蒋小小一向厌恶这种虚以委蛇的世界，从小就不会参与各种商业酒会，虽然她是蒋家唯一的千金，但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上流世界的派对。人们认识她也不过是通过布桑科技月报。
她对于盛宣带来的存在感显得有些不耐烦，幸好这时候霍爵带着他的小女友迎了上来。
“嗨！大少，带着小小姐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盛宣朝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霍爵想起那天在酒吧被这大爷一句“阿爵”叫得真是害怕不已，立刻神色变得极其正经。
上午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蒋小小可以预见这场满月派对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捧场。盛宣一直牵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过，蒋小小摇了摇手臂示意他放手。
可是盛宣就像是没反应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爵别看这表面上二得不行，心里面还是门儿清，一看蒋大神这副姿态，那特么就是小夫妻俩还没和好呐！
霍爵准备带着小女友默默地退出这腥风血雨的世界。可是哪里知道齐悦竟然拉着他一起上前，她对着盛宣和蒋小小笑眯眯地道：“盛宣哥，小小姐你们也来啦？”
盛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而蒋小小则稍微笑了笑。齐悦马上十分自来熟地就拉起了蒋小小的胳膊，带着二十岁小姑娘青春的甜笑，蒋小小想到这举动正好可以脱离盛宣桎梏，顺其自然就跟着人走了。
而就在蒋小小走远不久后，盛宣就被人叫住了，霍爵一看来人，心里想：哎呀，我去。
李诗雨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唇红齿白，四月份的天气，她已经穿着一身吊带短裙，胸前波涛汹涌，端的是火辣女郎的范儿。
她说着夹生的中文，莲藕似的胳膊一点都不见外地往盛宣背上一搂，霍爵看得脸色都白了。心里继续想：这姑娘还是几年如一日不见外啊。
“hi，宣，好久不见。最近你过得怎么样？想我了么？我很想你呢。”
“呵呵。”盛宣不着痕迹地将这人的手臂推了下来。
李诗雨一脸你为什么这样见外的样子，看到盛宣不怎么理她，她有些不高兴，于是又跟霍爵打招呼：“hi，亲爱的，我记得你是盛宣的发儿小，是么？”
霍爵咧开了嘴：“承蒙李姑娘还记得我。”
“当然，之前宣带着你在我们学校住了很久不是么？”
霍爵不知是笑是哭，谁住了很久，两天好么，而且特么还是住酒店好么？不过就住了两天，霍爵也知道了那时在哈佛商学院广为流传的绯闻，这位李诗雨是盛大少广大粉丝当中最为狂热的一位。李诗雨是华侨子女，家族里面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宠得无法无天，到最后老爸花了大力气把她送进了哈佛读行政。
李诗雨这香蕉人从小在纽约长大，作风豪放，曾有一次脱光了躺在盛宣床上。
现如今她来到了中国，霍爵不确定她是不是为了盛宣，但是现在，他一副抱着胸完全看好戏的姿态。
李姑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哪怕盛宣已然脸上露出些不耐的神色，她还是一个劲儿地往盛宣身边靠，而盛宣看见霍爵这副不怕事情大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讥笑。
霍爵退了几步，摆摆手就一溜烟跑了。
“宣，进来忙些什么呢？”李诗雨笑着问他：“据说你在经营艺术拍卖行，我有机会过来帮忙么？”
洋鬼子就是洋鬼子，什么叫来帮忙？盛宣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似乎想了想：“哦，这要问一下我太太。她最讨厌我接触女员工了。”
“太太？！”李诗雨几乎要尖叫：“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哪来的太太呢？”
盛宣目光忽然间变得十分柔和，他只是朝着一个方向看。李诗雨顺着一同望过去，她只看到两个女孩子，一静一动。
“哪一个？”她忍不住问。
盛宣只是笑，过了一会儿似乎十分无奈地说道：“看到那个头顶上飘着我很聪明，你们别来惹我的女孩子了么？”
“那个穿得像个贫民窟的？”
“贫民窟？”盛宣嗤笑：“你说的是那个脸上写着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的人？”
李诗雨还没等盛宣说完，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而蒋小小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人朝自己满是怒气的走过来。
那个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胸前起起伏伏，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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