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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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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索点头,又说:“到时候我们如果没借口去拿,只能找大华了。”
这是他们一早商量的办法,大华在这边社区工作,又去过梅秀菊家调解夫妻矛盾,找借口再去一次,比他们要容易得多。
“嗯。”舍严应着,拿出手机,打开照片给施索看,“我刚才拍的。”
“什么?”
“压在边几玻璃下面的照片。”
施索凑过去看,第一眼不太确定,她把照片放大,又看了几秒,她诧异地问:“他们家的边几?”
舍严点头。
施索之前去他们家,没留意过边几玻璃底下,大约当时上面摆着烟灰缸或者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否则有照片,她多少会留意一两眼。
照片是集体照,大约有十多人,前排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某某装饰公司”,此刻看见照片上和曹荣站在一起合影的男人之一,她诧异过后慢慢想起了曾听闻到的往事。
十多年前,赵姮姐的男友,也就是现在的丈夫,曾因意外只身离家打工,他们分离了三年,前两年,他丈夫到外省谋生,最后一年,他丈夫出国打拼。
那外省谋生的两年,正好就是在黎州。
同曹荣合影的男人,就是十多年前的赵姮姐的丈夫!
世界得多小,才能这样“碰见”。
施索看向舍严,张了张嘴,仍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问:“我记得赵姮姐的老公叫周扬?”
“对。”
“他跟曹荣是朋友?”
舍严看了眼照片,说:“十几年前拍的集体照,不一定是朋友。”
另一头,康友宝已经开着车,跟了曹荣一路。
本来他盯完梅秀菊就准备回去了,结果梅秀菊刚走没多久,他就发现曹荣扔下孩子出来了,跟一男一女碰上面,然后三个人一起开着车走了。
他直觉告诉他要跟上,跟舍严和施索发了条微信,他就这么跟了过去,最后车子停到路边,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就见一家旅行社里走出来一个男人,曹荣三人围住了男人的去路。
康友宝觉得从旅行社里出来的这个油腻腻的男人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索性拍了几张照片。
又坐车里盯了一会儿,实在猜不透那几人在聊什么,等他们散了,他想了想,不死心地又跟着曹荣,直到回到医院,他才“槽”了声,不想再浪费时间,开着车回电视台了。
后边车位,一辆小车一动没动,宁茹久把自己往座位底下一缩,等康友宝的车开走了,她直起身。
“我就知道!”她龇了龇牙。
康友宝有新闻不跟她说,反而给施索打下手,她一定要抢到这条新闻!
打电话回电视台请假,她从现在起就盯着那个男人了!
施索和舍严也回了电视台,先把手头工作完成,晚饭时间才和康友宝碰上面,双方交换今天的成果。
“屁都没捞着一个,就这——”康友宝把手机扔给对面,“拍了几张照片,对了,我看着其中一个贼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
康友宝指着照片上那个油腻腻的男人说。
施索和舍严低头看,看完,一齐抬头,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康友宝。
康友宝察言观色,挑眉道:“别告诉我你们认识他?”
舍严说:“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去景园小区帮忙搬家?”
“当然。”记忆犹新,终生难忘。
舍严点了点手机屏幕:“这个。”
康友宝愣了下。
施索提示:“在我家门口探头探脑的那个中年人。”
“我去!”康友宝目瞪口呆,“是他!”
“而且——”施索再指手机,转头问舍严,“还记得他们吗?”
舍严说:“记得。”
康友宝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什么他们?”
施索把手机推过去,点着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说:“这一对,曾经碰过我的瓷。”
他们就是施索避台风,重遇舍严那天,碰见的那对一直跟她较劲的中年男女。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而是预谋已久。
施索和舍严沉默下来。
信息排山倒海,一拥而上,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梳理清楚。
过了会儿,舍严收拾餐盘:“先回去。”
忙到很晚才下班,回到公寓,已经过了十点。舍严回到房间,脱了外套,他打开窗户。
两只野猫围着垃圾桶窜上窜下,他一边看着,一边摘手表,吹了会儿风,他把手表放到床头柜,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二楼,他慢慢踱到施索房间外,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她也许已经睡觉了。
舍严想了想,到底没吵她,他下到底楼,去厨房翻出两盒罐头,从后门走到篮球场。
野猫还在垃圾桶里觅食,他把罐头打开,放到地上,然后走开几步。
过了会儿,野猫就慢慢过来了,舍严靠近,野猫忙着吃,也没逃跑。
“你怎么还不睡?”
静悄悄的夜,一道小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舍严回头,看着二楼窗台弯起嘴角:“喂猫。”
“三更半夜……”施索趴在窗台上。
“刚洗过澡?”舍严问。
“嗯。”施索打量他,“你还没洗。”
“待会儿。”
施索点头。
两人声音轻,还是怕吵到人,接下来就没再说话。施索居高临下看着喂猫的人。
这两天又忙工作,又调查曹荣,他们一直没聊其他的,那天的疑问施索还是没解开,舍严也没主动帮她解疑。
临近的两盏路灯坏了,月光下,他的身影有些朦胧。
忽然站起来,舍严朝她招了招手。
施索想了下,离开窗台。
舍严等了一会儿,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回头望,说:“怎么不披件外套?”
“不冷。”
舍严揽了她一下。
“怎么多了一只?”施索问。
刚还只有两只猫,现在变成三只了。
“附近应该还有野猫。”舍严说。
“它们够吃吗?”
“体型不大,应该够。”
“你之前也喂过它们?”
“嗯,喂过两次。”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过?”两人如今工作一起,单独的私人时间其实很少,施索想不到舍严是什么时候喂猫的。
而且他并不喜欢猫猫狗狗。
舍严说:“半夜。”
半夜,在她的视线之外……
施索“哦”了声,没再问关于喂猫的事。
施索蹲下,试探着摸了摸小野猫的背,舍严看她神情,轻声问:“想猫了?”
施索说:“有点。不知道那人照顾的好不好。”
“不是有联系么?”
“我怕问多了人家反感。”
施索又伸着一根食指,轻挠小野猫的脑袋。
舍严看了会儿,也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施索顿了下,侧头看他,舍严没回视,她手指又痒了一下,接着被人勾起。
施索一笑。
两人勾着手指头又看了会儿猫,施索问:“你怎么想那几个人?”
不用指名道姓,舍严知道她在指康友宝拍的那张照片。
舍严捏揉着施索的手指,沉默片刻,才开口:“曹荣家有种玩具,叫叠叠高。”
施索记得:“一直摆在客厅地上那个?”
“嗯。”舍严说,“叠得特别高,梅秀菊说是曹荣帮着叠的,抽了很多根也没倒,达到那种高度,很讲究结构技巧。曹荣应该很懂。”
施索说:“今天它倒了。”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了。
“嗯。”舍严仍捏着施索的手指,侧头看着她,说,“我的想法,有点脱离现实。”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从别人嘴里得到一份对这个可能性的加持?”
“什么意思?”舍严问。
“曹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又有能力做到什么样?”施索道,“除了他的老婆,还有什么人会比较了解他的真实为人?”
“亲朋好友。”
“我们没法找他的亲戚,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友。”
“周扬。”舍严说。
没错,只剩周扬,这是唯一一个他们不用费力寻找,认识曹荣,又值得他们信任的人。
第二天,国庆假期已近尾声,施索在上午十点左右拨通了赵姮的微信电话。
赵姮语气透着些微讶异:“开开?”
“赵姮姐,你在度假吗?”施索问。
“对,难得放假。”
“一家人旅游吗?”
“没有,我把孩子留给……”赵姮顿了下,“孩子让你家里帮忙照顾了。”
“哦。”不就是交给她后妈看着了么,施索问,“那你老公跟你一起吗?”
“对啊。”
“我想请教他一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施索解释,“关于工作上的一件事。”
赵姮虽然不知道施索要问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好奇,爽快地叫起了丈夫。
施索听见刚睡醒的声音,接着一声“啵”,赵姮小声道:“别闹,有事”。
施索暗暗吐了下舌,她已经算着时间给赵姮打电话了,没想到他们十点多还没起床。
施索抓紧时间,开门见山地问起曹荣。
“曹荣?”对方诧异。
“对,”怕人不记得,施索描述,“他有一个老婆,叫梅秀菊,以前他跟你有过一张合影,上面有某某装饰公司的横幅。”
“我记得。”对面的男人和气地打断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起他。”
“你跟他很熟吗?”
“当年算挺熟的,我们在同一家公司打工。”
施索说:“我想知道他为人怎么样。”
“具体意思指什么?”
施索酝酿着道:“比如他人好人坏,做过什么坏事。”
对方笑了声:“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他日常还不错。”
“他那个时候赌|博吗?”
“赌,赌得很大,听说从读书的时候就开始赌。”
“欠债多吗?”
“应该不少。”
“他怎么还钱?”
“东家借西家还,也跟我借过,但我手头紧,从不对外借钱。”
“他有没有为了钱做过什么坏事,或者铤而走险的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施索思来想去,还是直言道,“我想问,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有没有可能弄倒一幢房子,然后从房子赔偿金中获利?”
那头一时沉默。
“喂?”
“我听着。”
“那……”
“我是在回想。”对方道,“我当初只跟他共事过一两年,十多年过去了,我对他印象还这么深,其实是因为他当年说过的一段醉话。”
“醉话?”
“对,醉话。”对方说,“那个时候曹荣才二十几岁,有一次大家喝酒,都醉倒了,就我还醒着,他拉着我跟我说他有一个赚钱的主意。他说他可以让一栋房子‘被拆迁’,我问什么意思,他说房子变成危房,危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会被拆迁,而怎么能让房子变成危房,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做到?”
“我确定他当时是真的醉了,但他究竟是真话假话,我不清楚,至于他的能力,他曾经是大学生。”
“我知道,他大学肄业。”施索说。
“那你知不知道,他学的是土木工程。”对方说,“而且还专攻结构方向。”
施索一怔。
手机开了扩音,边上的人也能清晰听见谈话内容,施索和舍严坐在封闭的车中,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仍徘徊着刚才的对话。
施索犹不敢相信,看向舍严。
舍严手搭在边上,手指轻点了两下,沉着说:“再梳理一遍时间线。”
施索听着。
“七月,众筹到十二万七,曹荣擅自挪用这笔钱去买房,瞒着梅秀菊。”
施索点头。
“梅秀菊不知情,把事情捅到了电视台,曹荣随后把实情告诉她。”舍严说,“并且恼羞成怒,准备控告你。”
“然后房子塌了。”施索接话。
舍严摇头:“那对中年男女。”
“对,”施索说,“那对中年男女找我麻烦的目的是什么?”
“先放一放。”舍严继续梳理,“接着他们拿到了赔偿金,曹荣撤诉,之前你一直困惑他撤诉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估,比如房子不止变成了危房,还闹出了人命,他不想因为打官司而引起别人注意。”
“很有可能。”
“曹荣的专业能力再怎么出色,一个人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他需要帮手。”舍严道,“住你楼上的那个胖子,和这对中年男女,就是他的帮手。”
“帮什么?”
“也是建筑工人?”
“胖子不是,”施索道,“那对中年男女,不清楚。”
“你当初说过,感觉他们在故意激怒你。”舍严说。
“对。”施索记忆犹新,那中年妇女一直让她动手打她,若非舍严及时出现,她差点就真的出拳头了。
“激怒你打人,对你造成的后果,无非就是赔钱、刑拘。”
“曹荣想让我破财?不对,”施索摇头,“他那个时候是准备跟我打官司的,没必要多此一举,让我刑拘?有案底会影响官司的判决?”
“或者,是让你被关几天。”
“……什么意思?”
“你住在一楼,你对面的房子是曹荣的,你说曹荣曾出现在你窗户门口,可能他不是针对你,他要针对的是房子。他需要在房子本身动点什么手脚,而你的突然入住,对他的行动造成了阻碍。”舍严猜测。
施索醍醐灌顶,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施索认同,接着分析:“后来他赌|博把赔偿金输光了,梅秀菊才想到再找电视台,但梅秀菊现在又一直躲着我,可能是事后想想,担心生出事端。”
“曹荣昨天跟他们几个又见面……”
“按康友宝说的,他们起了点争执,是三个人围堵胖子。”
舍严推理:“胖子也是景园小区的业主,曹荣想追加赔偿金,只有他一个人,再加一个吴芳,力量显然不够。”
施索紧接着:“胖子如果加进来,人越多,他们成功的机会更大。”
逻辑链全部通顺了!
舍严说:“现在,可以盯住这几方人,如果他们的目的是追加赔偿,一定会再露出马脚。”
施索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使劲让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工作上,等到下午碰见王洲川,她才将情绪释放,快步朝他走去。
已经下午两点多,她刚从主楼办完事出来,一走出大门,就看见王洲川从一辆车里出来,没注意看是什么车,她把人叫住:“王老师!”
王洲川停下:“嗯?怎么在这儿?”
“刚去了十七楼。”施索道,“我有事跟你说。”
“急不急?不急晚点再说。”
“很急!”
王洲川见施索一脸严肃,知道她不是开玩笑,驻足道:“什么事,你说。”
“我发现曹荣有可能犯了重罪。”
“曹荣?”王洲川问,“之前跟你打官司那个曹荣?”
“就是他。”
“具体什么情况?”
施索简洁明了地将她所知的全盘托出,王洲川 经历风风雨雨二三十年,匪夷所思的事情听过不少,听完施索说的,他虽然震惊,但也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不是没可能,”王洲川说,“如果他本身有这个专业能力,又有这个实施条件,确实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是你要知道,如果这一切只是你的误会,曹荣要是发现了,他那性格也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再惹什么官司,许副总监又能抓住你的把柄了。”
“他又不是针对我,”施索道,“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个真正被他针对的人吧。”施索盯着王洲川。
王洲川笑了下,点着头说:“行行,那你说,要我怎么配合你。”
“给我人手,调查跟曹荣有关的那几个人,或者你动用你的警方人脉,让警察调查。”
王洲川说:“好,等我这边先忙完。”
“要多久?”
“最迟明天给你答复。”王洲川指着她,“还有,你别忘了你的正职,专题都搞定了?”
“明天再去拍最后一点内容就搞定了。”施索回。
“哼,”王洲川道,“总之别耽误工作,不然有你好看。”
“知道了。”施索说着就要走。
新闻频道的大楼就在隔壁,她刚拐了个弯,背后突然有人叫她:“施索。”
施索回头,诧异地看着从车里出来的人,王洲川还没走进主楼,说了句:“刚是梁桥送我来的,看他的样子,是有话跟你说。哼,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碍不着,走了。”
说完就走进了大楼。
“梁律师。”施索叫人。
梁桥打量她,含笑问:“最近很忙?”
“还好。”施索也在打量对方。
也就几天的功夫,梁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虽然仍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他精神气不再像从前那样。
但说萎靡,又不像萎靡。
“有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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