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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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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不像别的男人,回了家还要把手机紧紧夹在身上,或牢牢控制在视线范围内,手机短信一响,就紧张地拿起查看,看完又立即删除。这种事,在魏春风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十年婚姻里,陈惜惜一向从骨子里瞧不起那些逮着机会就抱住老公的手机,千方百计追查老公行踪的下作行为。她没有过,从来没有。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未曾查过老公的手机短信、接入拨打电话、钱包账单,从来不曾像别的女人那样紧张兮兮、疑神疑鬼,恨不能给老公身上装上个针孔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实施监控。她不光是自信和对丈夫信任,还有,她一直觉得,在这个男人身上,不会也不可能发生对不起她的行为。谁都知道,春风是个好男人,顾家,爱妻,疼子,孝敬父母,永远牢记父母、妻子、儿子的生日,以及结婚纪念日等每一个重要日子。
却怎么也没想到,在老婆的眼皮底下,在正常使用的手机之外,这个大家公认的好男人,还暗暗使用着另一部手机。而她作为妻子,一直自以为是他生活里最亲密的人,竟丝毫不曾觉察。
一部精致的手机。陈惜惜蜷在沙发一角,把手机握在手里,反复把玩。
已接电话和已拨电话,通话对象只有一个人的名字:花儿。
收件箱和发件箱,几乎是满满的,各存着四五百条短信息。短信息的交流者,也只有一个名字:花儿。
显然,这是一部专用手机,一条专线,专门通往某一个人。
那些贮存的信息,应该属于舍不得删的精神食粮。
两个号码频繁联系,有些甚至是半夜十二点以后打的或者发的。春风和花儿,短信和电话的频率远远超过了他与老婆的联系。
这就让惜惜愈发震撼了。
再看信息的内容,惜惜几近崩溃。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春风开。
妾似南山松柏,无心恋别人。
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夏雨雪,天地合,敢乃与春风绝。
夜夜绿窗风雨,断肠君信否?
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春欲暮,思无穷,春风、花儿,欢爱如梦中。
收件箱里,一个女人的语气,岂止是暧昧,简直就是毫无掩饰地传情了!看文字,还确有一定的文化素养。魏春风念大学时,学的是金融,却酷爱文学,时不时诗兴大发,涂鸦两首,一度也算得上有名的校园诗人。毕业后去了银行,后又从银行辞职,进入商海打拼,多年来,在尔虞我诈、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斗争中摸爬滚打。他早说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婆,他信不过任何一个女人所明示或暗示的好感和感情……究竟是哪个女人,在人人热衷于追逐物质享乐的今天,能够拿着古诗词这一特殊武器,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春风心里最柔软的神经?
倒是专一得很。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是一个名为“花儿”的女人。
结合着收件箱和发件箱,结合着短信时间,陈惜惜从中摘取下几段对话:
花儿:亲,忙什么呢?
春风:想美人呀,宝贝。
花儿:想哪个美人?
春风:你说呢?
花儿:想的美人是不是很多?
春风:美人不少,灵犀难求。
花儿:亲亲我吧。
春风:那就先礼后兵?
花儿:坏坏坏……
春风:你才坏呢,小坏东西,害我在办公室都不能站起来了,中午找你。
从你来我往的短信息里,傻子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男女相遇之初的“萌芽”状态,而早已完成了男女关系的实质性突破。另一段是春风主动发的:
春风:宝贝,工作结束了吗?
花儿:没呢,今天病人特多,一边工作一边等你消息。没你消息,晚上回去也睡不踏实。
春风:我不能等你了,得回家,明天抽空吧。
花儿:那抱抱花儿吧。
春风:宝贝儿,抱你亲你给你甘露美酒,琼浆玉液……
花儿:亲遍所有,让花儿融化成一汪水吧……
春风:乖,快去忙吧,我下班回家了。
花儿:不嘛,还要。
春风:听话,最近应酬太多,好几天都没按时回家,再不回她该起疑心了,她那头要出了事儿,我们俩的好日子也完了。
花儿:那好吧,说好了,明天……
春风:明天,一言为定。
类似的缠绵信息,三天两头就会有一番。有一段信息,来往于魏春风车祸身亡的早晨:
花儿:昨晚……足以铭刻终身。
春风:嗯,我也是。
花儿:爱上你,就等于爱上了寂寞。
春风:宝贝,这样的状态,你我都很幸福,不要让幸福变成痛苦。
花儿:今天,我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
春风:别胡说,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宝贝。
花儿:以后见面,可能会不方便了。
春风:好好过日子,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
花儿:在我心里,你是爱人。而他,只是一个即将生活在同一所房子里的人,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仅此而已。
春风:倩,宝,你心我懂,我保证会一直在你身边,不弃不离陪你走下去。好了,不说了,马上出发办事呢。
而春风出事后的第二天,花儿的号码再次发来几条信息,全是极度亲切的关切:
怎么了?怎么没你的音讯?
为什么不回复?
都急死了。
春风啊,你究竟怎么了?
这是最新的信息。这之后,便再也没有发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感走私了。
感情的被欺骗和被羞辱,使陈惜惜几近窒息。短信不曾一一看完,惜惜大脑里仿佛电流短路,一次次出现黑屏。待她意识重新恢复,头脑重新清醒,又觉得一股又一股的热血,不受控制地疯狂地直冲脑门,她感到双目刺痛,大脑发晕,心里翻江倒海、五马奔腾,甚至连手指也开始发抖。
这些隐匿在丈夫秘密手机里的秘密信息,让这个一直自诩内心坚强的女人,彻底崩溃了。
2
照着那个号码拨过去,被告知已经停机。
那个女人是谁?
花儿,花儿是谁?谁是花儿?
倩?倩是哪位?不弃不离,不单单是身体的出轨,心灵、情感,乃至灵魂,都已完全脱离了轨道。背叛,背叛得太彻底了,彻底得让惜惜绝望得恨不能立即死去,潜至十八层地狱找到春风,揪着他的耳朵问个究竟。
婚姻里的爱和温情,都是假的吗?那些来自他的宠爱和关怀,都是在演戏吗?
周末,老人要见孙子,惜惜就让保姆先带儿子过去。以前也常这样,孩子送老人那儿,他有事外出应酬,陈惜惜也常常一个人在家。但那时就不觉得是一个人,除了享受难得的清净和安宁,从来不会有一个人的孤单感觉。那时候,丈夫和儿子,一大一小两位男性公民,不论他们在不在身边,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笑脸,就算是吵闹,也会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根本不容她有片刻孤单。
现在就不一样了。前脚送走儿子,后脚再走回那所装修华丽的房子,陈惜惜便感到蚀骨的寂寞,夺命的孤独。除了孤独,还有如影随形的“花儿”,那阴影毒药一样一点点残杀着她的美好情感。
陈惜惜终于倒下了,身体虚弱得几乎撑不起肩上的头颅。躺着,却不能一直躺下去,不得不想办法爬起来,想办法强迫自己吃点东西,保持营养,保存体力。春风不在了,她就是儿子的天,是这个家庭的天。天,绝对不能倒下。天倒下了,一切都完蛋了。
一个人的孤独里,记忆的碎片慢慢聚拢,思维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些年来,尤其近两三年,他待她实在是特别好,特别温柔,特别细心,特别体贴。无论外面生意多么繁忙,回到家来,都不忘对妻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每逢周末,或是情人节、妻子生日、结婚纪念日等类似重大的日子,他都会从早到晚陪在妻子身边,甚至亲自下厨,为全家人做一桌丰盛的餐食。
她说: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他说:可能是老了吧。以前年轻不懂事,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现在越来越觉得,如果没有幸福的家庭,赚一座金山回来也没什么意义,越来越觉得老婆和孩子的重要性,越来越觉得家才是我最需要的地方,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幸福的时候,憧憬的未来必定也是幸福的。感受幸福的时候不曾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已悄然变化。原来,这份反常的温柔和细心背后,却是另有一层深意,那就是背叛,背叛得如此狡黠,如此彻底。
原来幸福,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用幻想编织的美丽外衣,自欺欺人地披在身上,用虚幻的美景,安慰自己,带来虚幻的甜蜜和快乐。
陈惜惜穿着柔软的拖鞋,在室内来来回回地踱步。
内心里渴望,“花儿”带来的冲击,快速被化解。虽然越是期待化解,便愈是乱麻一团,找不出头绪。男人泡女人,通常都是有金钱做后盾。春风算是有钱人吗?如果说现在,勉强可以算,那么以前,在自己认识他,嫁给他之初,他算什么?认识他时,他不过是大学校园一名穷学生。嫁给他时,他不过是银行最前线一名坐柜台的普通职工,每天除了查钱、做账,过着和验钞机所差无几的机械生活,没什么特别。
如果不是惜惜的煤老板父亲陈锦江的建议和鼓励,春风也未必想到辞职出来单干。如果不是陈锦江提供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春风也未必有勇气涉足商海。如果不是惜惜父亲在第一笔资金之后又接连提供了第二笔、第三笔,春风的事业也未必会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一帆风顺。在魏氏公司出现生意上的困境,遇到资金周转的难题时,如果不是惜惜父亲慷慨相助,无条件支援,把一笔笔巨款如期汇到,魏氏公司未必能够在商海出其不意的海啸里,没有丧命反而愈加强壮地发展到今天……惜惜的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为了提高女儿的幸福指数,保障女儿的生活质量。可是他,回报她的,竟是背叛,是暗箭,是背后一刀。
事情绝不能让陈锦江知道。父亲要面子,更疼女儿。父亲会比女儿更难忍女婿的背叛。以父亲的心性,如果春风活着,就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即使不会把春风灭掉,也至少会把魏氏公司一手端掉。
“我能让一个人快速发财,成为富翁,也能让一个人快速破产,成为穷光蛋,哪儿来的还让他滚回到哪儿去。”这是陈锦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端掉魏氏公司,然后,父亲必定要为女儿重选女婿。当然,那只是父亲的做事方式。
如果春风还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按兵不动,暗里观察,侧面打听,弄清究竟是怎样一种隐情,然后再做打算?这是属于惜惜的做事方式。然后,与他开诚布公地谈谈,推心置腹地沟通,问问他,为什么要有另一个她,作为妻子的她,究竟什么地方有错?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不到位,才导致他在外面寻求补充?该自己反省的,就自己反省,该他做检讨的,就得他做检讨,最后,必须保证,和那个女人砍断关系……当然,这是打算继续把日子过下去的做法。
如果不打算过了,甩给他一个耳光,发泄一下愤怒和郁气,这样的事陈惜惜做不出来。她能做也必须得做出来的是,先拿到他私通的证据,然后把财产清算好、安排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何分割,由自己说了算,毕竟,在婚姻里无端搞破坏、搞分裂、搞伤害的是他。
无论是过,还是不过,绝对不可以装聋作哑、永远不提。必须得解决,得有个结果。男人的毛病和恶习不能惯,不能迁就,一定得让他明白,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不可以!任何对妻子的欺骗、羞辱和不尊重,对爱情的亵渎、对家庭的不忠,都不可以!
可是,他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真的成为过去了吗?在他那里,或在那个“花儿”那里,因为他生命的消失,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可在自己这里,过不去,真的过不去,俨然成了一道坎。惜惜努力地、费力地,希望自己可以攀过去,却是攀得心力交瘁、疲累交集,却依然攀不过去。
她始终坚信他和她一样信守结婚典礼时所立下的誓言,始终坚信他。一个从一无所有到物质富有的世俗意义上成功的男人,一直如他自己所言,对妻子的挚爱里还有着一份深深的感恩;一直如他所言,没有自身的向上和良好克制力,即使客观上得到再多的支援和帮助,也不会走到今天。对了,他重点突出过他的克制力,他以他的行为方式,时时让她相信,他是一个不会乱来的男人,绝不会拥有混乱的私生活,对外界与女人有关的诱惑,具有超强的免疫力,能够抵御各类细菌感染,也因此而让她对他的卫生状态,从不怀疑。不仅是个人卫生,还有心理的、精神的和感情的,洁净、健康,是他必须保证的卫生标准。
事实却让她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傻瓜而已。从短信时间上看,这种欺骗和愚弄,存在至少已经三年了。欺骗和愚弄,这两个词不过分、不严重,恰是恰如其分的。他背着她,瞒着她,瞒得密不透风,以绝对欺骗和愚弄的手段,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掩饰自己的真实行动,让她蒙在鼓里,让她和另一个女人,分享着同一个男人长达三年之久。更不可容忍的是,他让她在长达三年的岁月里,充当着三角关系中最屈辱的一角。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明明知道,这样做,只会给家庭和婚姻埋下地雷,早晚一天会严重伤害到她,伤害到他们的婚姻和他们的孩子,更会伤害到他,可他为什么还要执意这么做?
陈惜惜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丈夫的所作所为。她努力寻找丈夫欺骗她的征兆,可种种努力之后,仍然是徒劳。因为他的表现是那样完美,面面俱到。但这并不表明,那个被珍藏在秘密手机里的“花儿”,是一场因多疑而引发的误会。
陈惜惜对自己的直觉和判断毫不怀疑。平日里,她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平日里,她还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女人,但那也要看对什么人,对什么事。如果说,在这事之前,她活了三十三年,还从来没有产生过“恨”这样的情绪,还从来没有从心底里恨过一个人,那么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恨”的滋味。
以往,就算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做了让她利益受损的事,她也不会恨,不会斤斤计较,更不会伺机报复。但这一次,她的确在憎恶了,在恨了,没办法做到不计较。
连日来,陈惜惜的心,被一团愤怒的火,结结实实地包围着,烤着,燎着。她似乎闻到一颗心被烧烤的焦煳味,因为无法忍受的痛和恨,心抽搐成一团,且一滴一滴地在往外渗血,一夜一夜地,无法舒展,无法解脱。
那个女人,花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她在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日子里,还能忙里偷闲,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尤其不可思议的是,在她新婚的头一晚,居然还要和别人的丈夫腻在一起,半宿未归?是的,那晚,春风出事前的那一晚,半夜十二点,他才回到家里。惜惜给他做了夜宵,并没问他去哪里应酬。他主动解释,去了KTV,陪客户唱歌。说这话时,他还皱皱眉,又说了一声“烦”!
欢爱半夜,必定是筋疲力尽。第二天又开车外出,因精力不支,或心思走神,然后在出现意外情况时,应急能力大大降低,车祸身亡……陈惜惜浑身冰凉,心寒齿颤,做梦都没想到,和自己生活了十年的老公,居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制造了这样惊心动魄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
那个女人,那个叫倩的女人,昵称花儿的女人,她是谁?是的,这个和自己共同爱过一个男人的女人,陈惜惜觉得自己必须得找到她。如果不弄明白真相,半辈子的奇耻大辱,就没法洗刷干净。找到她,陈惜惜要亲口对她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第四章 神秘巨款
1
心里很痛,陈惜惜一直忍着。
就像一脓疮,在心里蓬勃地长着,刺刺的痛,生硬生硬的,拔不掉。
魏父魏母出院了。
陈惜惜忍住拔不掉的痛,到公婆所住的中山路的老宅,和钟点工一齐收拾了一整天,直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次日把婆婆从医院接回来。改日,又把公公从康复中心接回来。回老宅是公公的意思,态度很坚决,坚决否决了惜惜接他们到自己家的计划。
“我哪儿都不去,”魏父说,“除了自己的家,住哪儿都不方便。”
“爸,我和浩浩都不是外人,你们住过去,和自己家有什么不一样吗?那边地方宽敞,你和妈住楼下,我和浩浩住楼上,相互照看又彼此不干扰,你还有什么顾虑?”
对儿媳的提议,婆婆倒是没什么意见,并且愉快地表示,“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天天和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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