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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秘密[出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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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丽倩说得合理合情,柳宗原当然没意见了。征求妈的意见,妈也没意见。于是柳宗原带着母亲开车出门了。周丽倩一个人留在了家。她确实不舒服,只是这种不舒服并非来自于她口中的工作压力,主要是心理压力。现在她感觉自己像蟑螂一样,需要左冲右突,又需要左防右备,哪有心情游山玩水?另外也要尽可能避免或减少和丈夫、婆婆在一起的机会,生怕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不定时炸弹一样炸她个措手不及,炸她个家毁人离。
当然,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和局长见面。周末,局长虽然风流成性,情人成打,但也需要在休息时间里陪伴家人,扮演好男人的角色,享受天伦之乐。毕竟年近六旬的人了,孙子都有了,在儿孙面前的形象,还是要适当维护一下。另外,这种时候,柳宗原的时间也太难把握,万一走到半道突然想到什么杀回来呢?谁也不能保证他和他沉默不言的母亲会不会随时结束郊游回家。不能让他回来时看不到她,不能让他认为自己娶了一个爱撒谎的媳妇。
周丽倩在家没“补觉”,了无睡意,躺下后也根本无法入眠。她做家务,不需要钟点工,亲自动手,真正干起事来,她确实是一把好手。泼辣,利索,几个小时的时间,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当然,她收拾的主要是她和宗原的卧室、书房,平时杨秀娟不怎么进去的房间。杨秀娟是个很有自律性的老人,儿子媳妇的私密性活动区域,因儿媳不喜欢她走进,也因担心自己老眼昏花而弄错了什么,她基本是不会走进的。而属于三个人的公共区域,不需要周丽倩动手,每日都是窗明几净。搞完了卫生,周丽倩又穿针引钱,将丈夫衬衣上两颗松动的纽扣给钉紧了,然后又出门买菜,回来准备晚饭。他们在外玩一天,中午一定吃不好,回家后一顿丰盛的晚餐,该会给丈夫多大的惊喜。
果然,柳宗原带着母亲游完归来,一进门,看到卧室里被各种小饰品装扮出一种别样的美感,看到书房里文件如山的书桌上井然有序,看到妻子身着温馨柔软的家居服,在厨房里忙来忙去,锅台上散发着诱人的菜香,妻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女人味儿……他那一颗被“净值、排行”重压着的心,顿时柔软了、融化了。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他想。
第二十二章 蛛丝马迹
1
与张广运见面之前,周丽倩先联系了陈惜惜,和她进行了一次短暂会晤。上次见面时陈惜惜就撂下话说永远不要再联系。是的,周丽倩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个女人从骨子里对自己的蔑视,她不愿意和一个曾经做过小三的女人共处一室、平起平坐哪怕一分钟,更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谈话。但当周丽倩告诉她,“钱的事情找到了线索”时,陈惜惜还是配合了她。
周丽倩要确认的便是,近一年内,张广运那边有没有适合魏氏公司的项目工程。陈惜惜很快通过与张睿的沟通,给了她明确答复:有,但未及运作。
碧蓝的海面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丝绸般的光。拂过海面的微风,仿佛被海水染成淡蓝色,把人的心绪带入微微的伤感中。
周丽倩把车停在岸边的泊车场,在海风吹拂下,一步一步走向座落在海边的“海上人间”。餐馆一面靠陆,三面环海,装修雅致,服务五星。老百姓吃饭是不会到这里来的。一是远离城区,交通不便;二是无力承受消费之高,随便一个清炒蔬菜之类,就得四十八或五十八那样的价钱。换句话说,这间餐馆卖的不是饭菜,卖的是环境、氛围和服务,看看那挤得满满当当的偌大的停车场,就会发现,这个城市里,有钱人简直多如牛毛。
走在淡蓝色的海风里,周丽倩略微有些伤感、惆怅。海岸旖旎的阳光,轻唤着沉睡在身体深处的记忆,让她不觉想起和魏春风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他经常带她来这里吃午餐,因为,她喜欢。她喜欢这里的环境、氛围和服务,在这里,她可以得到一位尊贵客人所享受到的所有待遇,像一个真正的有钱人那样。她喜欢那种被当成有钱人的感觉。春风去世后,在今天之前,她也没有再来过。一个人当然是不会来的,也没有像春风那样慷慨大方、肯为她一掷千金的朋友请她。柳宗原也算不得穷人,他也知道这家餐馆,曾经谈到过一次,他一脸不屑说,有病啊?去那儿吃饭?除非有人请客。
张广运是这儿的常客,早就习惯了这种档次的用餐。人要是享受惯了,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会被宠出毛病,再往上走,容易;若往下走,就难以适应了。所以张广运大嘴一张,就是上这儿吃饭。周丽倩请人家出来,人家能出来就是给她面子,自然不能让人家掏腰包,一想到在这种地方埋单,她就心疼,但心疼也得忍着。上次和张局长见面是一年之前,四个人,魏春风带着她,张局长带着一个年轻女孩,魏春风做东,一起去打高尔夫,打完了,特意开车来这儿吃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货。
事隔一年,和张局长再次见面,初落座时,周丽倩表现出惯常的尊重。
尊重有必然的理由。其一,人家年龄大她两轮朝上,按理应该叫叔叔,是长辈了。当然,叔叔只能心里叫,不可以当面喊出来,喊出来一定会闹不愉快。虽然这个男人年龄已到了五十七八岁,满头黑发靠的是染发剂立下的汗马功劳,一口黄牙即使牙医怎么努力也洗不回原白,但他依然不愿承认自己已老,至多认为自己是个中年男子,而绝不是老男人,更不是老人,所以他很不喜欢三十多岁的女人称自己为叔叔。上次带一个二十来岁的未婚姑娘,人家哥长哥短叫得亲昵,周丽倩喊人家叔叔合适吗?除非弱智。因此,大哥是一个比较动听也是他爱听的称呼,不过心里依然是当长辈的,也因此,单从这点,就必须给予尊重。其二,这个男人从外地小市民的家庭一路走来,漂到青岛这个城市,从城市某一机关部门的最基层做起,经过二三十年的艰苦奋战,不仅在这个城市里扎稳了脚跟,而且混成了人上人,处处享受贵宾待遇,没有相当的聪明才智和人生智慧,绝无可能长成今天的参天大树,且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头顶光环、呼风唤雨,就凭这点,更是要给予特殊尊重。
在客人进门之前,周丽倩首先将自己包里的手机调至录音状态。
“张大哥,”周丽倩为客人斟满一杯十年藏的五粮液。听春风说过,这位张大爷嘴特刁,除了这种酒,别的他一滴不喝,“知道您那么忙,可还是不得已打扰您了,很抱歉。”
“呵呵,小周,”局长大人呵呵一笑,“在我眼跟前儿,就别说那些没用的,有什么事,直说。”
“大哥这么爽快,我就更不好意思了,这件事,还真是难以启齿,一时有些开不了口啊。”
“哈哈,你这妮子,都把人给拎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吧,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大哥这么不把我当外人,那我可直说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您别见怪好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直说,直说。”
周丽倩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先敬局长,待局长一杯白酒一饮而尽,她轻轻抿一口茶,做出鼓起勇气的样子,“您管辖范围之内那几项工程,外墙保温工作为什么没分一块蛋糕给魏氏公司?”
局长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诧和意外,但迅速恢复常态,“今天约我出来,为这事?”
“这是一方面。”
“魏氏早不在了呀,散了。”
“散之前呢?”
“××大厦,××广场改造,××大楼,去年到今年就这三项。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要求比较高,魏氏公司资质不够,当时正想帮他运作呢,”局长掏出香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一盒“极品黄鹤楼”顺手丢在圆桌边,吸一口,吐一口雾,眯着眼睛说,“他就出了那个事儿。”
“大哥,今天约您出来,还有个事想和您谈谈,可是又怕冒犯您,不知怎么样开口才好呢。”
“咳,什么什么直说行了。”
“春风出事前,是不是借给您一笔东西?”
“什么东西?”局长一脸的不解。
“一笔钱。”周丽倩一咬牙,索性说了出来,“他为了跟您合作,拿到工程,提前把报酬给了您。”
“什么?说什么呢?”他似乎没听明白。
“春风给了您一笔钱。”她知道,这一说,便是捅出去的尖刀,收不回来,后果必是你死我活。当然,她需要的是自己活。也只有这笔钱有了下落,落到实处,她才能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为了解救自己,把眼前这个人推入悬崖又如何?何况以他的能力,他是掉不下去的,只要出血退钱或承认此事即可万事大吉。
“小周,你什么意思?”局长斜着眼睛,犀利的眼神穿透白色烟雾瞅着她。
“没什么意思,”周丽倩强迫自己笑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件事。”
“呵……”一分钟前还貌似温馨的气氛忽然就急转直下,局长将手中的半支烟掐灭,重新点了一支,脸也沉了下来,“今天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呵,那我需要先问一句,你是哪位?代表谁来的?是春风的公司呢,还是春风的家属?你和我谈这些事,合适吗?也让人看不懂啊。”
既然话已说到了这份上,周丽倩觉得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先是敬他,他不识敬,不配敬,反倒羞辱她。
这倒也不为怪。这个人,能在卧虎藏龙、暗箭密布的战场上攻占山头,控制制高点,在刀林箭雨的官场一步一个台阶走到今天,不知踩踏过多少人肉垫脚石,干过多少次刺白见红,手心里时常把玩的不是专业,而是厚黑,在无关利益的情况下,既不会有情,也不会有义,对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客气?再说,年岁已五十有八,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的日子屈指可数,升一台阶的可能微乎其微。周丽倩可以保证做到,在他正式下台之前,不会有事求到他,也没有可能性和这种男人有什么实用关系,所以没有耐心和他兜圈子,撕破脸也就撕破脸,无所谓的。
她平视着这个老男人,直截了当道:“张大哥是聪明人,我的原则是,和聪明人谈事,不必绕圈子。春风出事前,曾经借给你一笔钱,可生意最终没做成,应该把钱退给人家才合适吧?”
奔入主题的时候,周丽倩用的是诈术。如果他真的拿了钱,必定会心虚,因为他摸不准周丽倩手里握有什么牌。可对方毕竟是一块老姜,老到油盐不进,神情和眼睛里一丝心虚的感觉都未出现,反而有些微微的恼羞,受了辱一般,盯着周丽倩瞅了半分钟,语气里有了呵斥成分,但还是压低音量,“你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大脑够清醒吗?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春风出事前,给过你一笔钱,你没办事,应该把钱退回去。”
“胡说八道!无中生有!诽谤!诬蔑!你这么说话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知道吗?”局长恶狠狠甩出这句话时,左右看了看,还朝包间的门框上方瞥了一眼,似乎在担心什么地方会装有针孔摄像头。
局长拧灭烟,站起来摔门离去。走时满面愠怒,没说再见。
周丽倩在包间里独自发呆一刻钟,最后埋单离去。
2
担心自己情绪波动被丈夫看出异样,这晚周丽倩打电话和柳宗原说,父亲那里出了点麻烦事儿,需要她回去处理一下,晚上就住娘家了。柳宗原爽快同意,并叮嘱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下班后,周丽倩从医院溜出来,驱车直奔青岛东部一个居民小区。
这里有套两居室,是她认识魏春风的第二年,在春风赞助了十万元首付的基础上,购置的房产。在这之前她还买过一套位于福州北路福岭小区的二手房,买那套房子时正和医院一位医生恋爱着,医生有家室,跟她在一起也是偷偷摸摸,总是心怀愧疚,不是愧疚于妻子,就是愧疚于情人。在出租屋幽会,也觉得不安全。周丽倩眼看婚姻无望,提出要买房,钱不够向情人借款,医生无奈支援了部分首付款。那时的周丽倩也没打算和医生长处,不打算长处,就可以主动谈钱的事。那种关系,女人一主动谈钱,男人也就不怎么把你当回事了。因此,首付款之后,情感就渐渐淡下去了。不知是谁先淡的,或许同时产生的淡意。反正是淡了。淡了之后就断了。断了以后还是朋友。但两三年过去,基本也没什么交往了。
后来周丽倩有了魏春风。认识魏春风的第二年,周丽倩计划改善居住条件。地点从福州北路移到香港东路,面积从六十平增长到九十平,小区从半开放式升级为进出打卡、全封闭。周丽倩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在她喜欢的男人面前,尤其是打算长久处下去的男人面前,她不会不计后果坦露内心的欲望。欲望时常如一头猛兽,时不时要从身体里跳跃而出,她在心里打造有一只铁笼子,牢牢将那些不安分蹦跳的小兽关在里面。买房子量力而行,比如最初是六十平米的二手房,还在老城区,总价低,只是个首付款,人家资助也不会有压力,否则,还没开口估计就会把人给吓跑。后来改善,先卖掉六十平的二手房,目标定为九十平而非一百平以上,普通住房,还可以享受诸多政策优惠,既经济、又实用。买房时从头至尾没有管魏春风提过钱的事,倒是他自己坐不住,主动送来十万元,以缓解情人的压力。
然后就是你有情我有意地继续交往,交往三年了还如胶似漆,丝毫没有因为钱的事而改变交往质量。说句心里话,挑选男人,她首先看的是硬件。硬件不够,什么情感啊、爱情啊,都是白扯。具体到魏春风这个男人时,她知道他有点钱,所以才和他交往。但她和他交往,也不单纯是为了钱。如果为了钱,他和她也不可能到现在,婚姻里的夫妻都经不起金钱折腾,无数夫妻因金钱问题一拍而散甚至两败俱伤呢,更别说这种关系。本来就“无证”,见不得阳光,丝毫没保障,如果频繁涉及钱,感情或许早就被糟蹋得没影儿了。哪一种以金钱为基础的感情能够走远呢?没见过。如果有的话,出钱那方必定是歪瓜裂枣,老、丑、怪,实在是没人爱了,不出钱就得处于饥渴状态,不得已才会长期拿钱买爱情。
春风不需要拿钱买。年轻、英俊、多金。和她站一块儿,年貌相当,没哪点配不上她。使尽种种手段主动往他身上贴的女孩一大把,而且尽是年轻的。他能万花丛中一眼相中她,独独喜欢她,已是她的幸运。和年轻女孩稍稍一比,她就得给比下去一大截,根本不具备什么优势。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创造优势,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善解人意,以情动人,拴住他的心,拴住他的魂,也就拴住了他的人。善解人意的首条要素,就是不能有过分要求,不能逼他做为难之事,不能让他感觉不舒服。做一切事,不能情感冲动,而要理智先行,做好铺垫,迂回曲折,让他主动地、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
魏春风能够三年如一日迷恋于她的原因,也正是这一点。她不是他包养的二奶,不靠寄居在他身上而生活,在他面前,她有完整的人格,有独立的生活。两个人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彼此情感的吸引,精神的愉快,而非其他。她是这么认为,他也一直这么认为。当然她的确也是爱他的。不仅仅是爱和他在一起时丰富的物质,也爱他的人,爱他有情有义的性情,爱他的精神,爱他的思想,爱他的智慧。爱他可以在她困惑的时候,指点迷津,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地伸出援手为她排忧解难。爱他,被他所爱,也是她精神的需要,心灵的需求,那场融进血液、醉到骨头里的爱情,千真万确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套温馨别致的两居室里,两个人曾经一起甜蜜地相处过,疯狂的爱的痕迹,在彼此身上留下过,如今,这套房子里,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这套房子,已经被周丽倩的父亲和继母占领了。
房子被父母占领是周丽倩结婚以后的事。父亲和继母在西镇的老平房生活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就要拆迁了,老两口只好租房子,然后天天与房东怄气,不是为几块钱水电费,就是为陈旧家用设施的修理费。拆迁房三两年内盖不好,父母看到女儿出嫁后,房子终于给空了出来,于是父亲出面,和女儿商量,能不能借住一两年,顶多三年,等拆迁房盖好了,就搬走。当然,周丽倩知道这一定是继母的主意。继母不是个东西,自小没有善待过自己,但父亲是亲老子,你能看着他在外面漂?周丽倩点头同意了,于是老两口退掉租房搬了过来。
父母搬进后,周丽倩原想保留一个房间归自己使用,想把房间锁上,放属于自己的私人用品。父亲苦着脸说,那不合适吧?我和你妈一个房间就够了,要是你弟回来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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