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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星-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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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长是个急性子,很快拉着乔野开始说发射后续,从上面来的指示,到迄今为止的各项数据,也没管这是工作场所还是聚餐地点,两个人闷头往前走,话不停。
  都到了酒店门口,里间开着空调,暖气扑面而来。
  众人都在脱外套,那个漂亮女人也不例外,姿态优雅地将大衣褪下,侧头时恰好看见徐晚星,便顺手把衣服递给她。
  徐晚星一顿。
  女人微微一笑,说:“司机的用餐地点在食堂,衣服也麻烦你挂前台了。”
  徐晚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抬手去接衣服,只扭头往她指的食堂走。
  “哎,我的衣服——”
  “我是司机,不是服务员。”徐晚星头也不回,虽然心头堵得慌,但却不想在这种场合为乔野他们添麻烦。
  食堂就食堂,但接衣服这种活她绝对不干。
  哪知道走了没几步,却忽的被人拉住了胳膊。
  之前还在和所长说话的人,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径直拉住她,走到了女人面前。
  “介绍一下。”乔野的目光落在那女人面上,话却是和大家说的,“这位是徐晚星,她和我一起的。”
  也没说究竟是什么一起,一起工作,还是一起干什么。总之他给了个非常模糊的界定,就拉着徐晚星往里走了。
  徐晚星小小地使力,想把手抽出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乔野的质问——
  “她让你走,你就走?”
  “我穿这样,本来也不太适合进去。”她看了眼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场所。
  乔野淡淡地说:“你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走秀的。”
  “可你们都穿得很精英啊。”她扯了扯衣服,“也没告诉我是什么场合,我还以为你准备带我去吃火锅。”
  乔野一顿,松了颗纽扣,把领带顺手摘了下来。
  “这下半斤八两了。”
  徐晚星:“……”
  哪就半斤八两了?你这模样穿个衬衣西裤就人模狗样的,我毛衣牛仔裤能跟你比吗?
  可乔野把她带进了包间,一路安置在自己身侧,觥筹交错间,与人说话时,也不忘筷子一动,替身旁的小矮子夹菜。
  一桌人都没问什么,但目光灼灼,悉数关注着乔野的筷子动向。
  乔野却像瞎了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嘴上回答所长的话时还流畅无比。
  一顿饭吃得徐晚星极度不消化,连连戳乔野的腰,小声说:“别给我夹了,我自己来!”
  乔野侧头:“手这么短,够得着?”
  徐晚星:“……”
  宋辞喷了口饮料,“哈哈哈哈哈哈哈。”
  饭吃到一半,徐晚星也从大家的言谈里听出来了,对面那个女人叫吴梦婷,是发射中心的研究员,父亲还是总师。张所长很照顾她,不住地在夸乔野一行人年轻有为时,顺带提一提她。
  前半截是工作往来,后半截,张所说:“好啦,咱们吃顿平常一点的饭,替乔野宋辞和孔鹏飞践行,不提那些琐碎的事了。”
  于是大家就放松下来,开始聊八卦。
  八卦还是围绕着中心人物乔野来的,吴梦婷显然活泼不少,顺着大家的话又是问乔野有没有对象,又是说他如今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个成绩,恐怕学生时代也是个努力的标杆,没有谈过恋爱。
  宋辞来劲了:“谁说他是书呆子?这个可以问我,我门儿清。”
  乔野也没反驳,只瞄了眼身侧人的杯子,一面替她倒豆奶,一面言简意赅提醒宋辞:“劝你一句,谨言慎行。”
  大家哈哈大笑,吴梦婷说:“此时不爆料,还待何时?”
  宋辞清清嗓子,说:“人家高中就早恋了呢,哪里是什么乖孩子?”
  徐晚星背上一僵,汗毛都竖了起来。
  张所哈哈大笑,“看不出啊,你小子还早恋呢?”
  一旁的领导也笑,“这有什么看不出的?小乔长这么帅,自然是从小到大都不乏追求者啊。”
  乔野勾勾嘴角,“她没追我。”
  吴梦婷:“那是你倒追吗?”
  “算是吧。”乔野漫不经心地把倒好的豆奶递给徐晚星。
  “那她是什么样的女生?”
  “是个小骗子。”乔野微微一笑,“说好了两肋插刀,结果插我一刀。说好了一起考c大,结果放我鸽子。”
  众人爆笑,都当乔野被人甩了,个个都乐得拍桌子,说没想到你也有这天。
  徐晚星:“……”
  一口豆奶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面上还要露出僵硬的笑容,以免大家都在笑,就她一个人面如菜色,太醒目……
  吴梦婷追问:“那后来呢?”
  乔野瞥了身侧的人一眼,“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徐晚星如坐针毡,火速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一路狂奔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洗了把冷水脸,拍拍双颊,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淡定。谁知道身后进来个人,立在一旁,淡淡地问了句:“心虚了?”
  徐晚星身体一僵,抬头没好气地说:“我心虚个屁。”
  “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气的。”她戳乔野的胸,“什么场合啊你,就这么小心眼,存心给我添堵,让我吃不下饭。”
  乔野也没去理会胸口的白衬衣上出现了点点水渍,只反问她:“一顿吃不下,就这么难受了?”
  下一句,轻描淡写,“我可是好多年都没吃下。”
  徐晚星像被剪掉舌头的鹦鹉,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他却从一旁抽了几张面值,塞进她手里,“擦擦脸。”
  体贴又温存。
  徐晚星:“……”
  变脸狂魔吗这是。
  回程时,徐晚星开了四个小时,被乔野强行替了下来。
  “你去副驾驶。”他不容置疑地和徐司机对调位置,继续驾驶。
  徐晚星也确实困了,在一旁坐了没一会儿,就完美融入后座两人的呼噜声里,三人都陷入酣睡之中。
  十来分钟后,乔野瞥了眼身侧的人蜷缩在座位上的姿势,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座拿来自己的棉衣外套,动作极轻地搭在了她身上。
  年轻的女人睡得很熟,面上半点妆容也没有,细碎的刘海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如当年。
  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在车灯下呈现半透明状,下眼睑有一片暗淡的青色,像是许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他看她良久,替她把座椅朝后倒了些,才重新发车。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磨平了当年的棱角,他不得而知。唯一能察觉到的,是在繁星号发射当晚,他从她眼里看到了始终未曾改变过的热忱与渴望。
  面包车行驶在黑夜的山路上,重重远山遮住了视线。
  乔野一丝不苟地开着车,心里却在想,到底是什么挡住了她的渴望。
  离蓉城还有一小时的车程时,徐晚星的手机忽然响了,全车人都被吵醒。
  她迷迷糊糊坐直了,先看见身上的大衣,愣了愣,随即才去找手机。
  电话是春鸣打来。
  徐晚星刚接通,就听见春鸣紧绷的声音:“到哪了?”
  这样稀松平常的三个字,却引来徐晚星浑身战栗,她从头到脚都凉了下来,仿佛被人泼了盆冷水,答非所问:“怎么了?”
  下一秒,预感应验。
  春鸣说:“你没在开车吧?”
  徐晚星的牙齿都在打颤,声音却显得异常冷静,“没有。是他出事了吗?”
  “徐叔在厕所里晕倒了,护士去的时候,发现他在大出血。”春鸣声色紧绷,“你回来了就立马来医院吧,他现在被送进急救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毫不拖泥带水,剧情进展快的一批。
  今日答疑——
  问题1。会给妈妈洗白吗?
  答:并不。
  问题2。会有番外吗?
  答:写个宋辞的番外吧。
  问题3。后面甜吗?
  答:除了一点小挫折,大致是甜美温馨一如容光本人的。我会努力写点宠妻日常。


第七十四章 
  徐晚星挂了电话,死死攥着手机,浑身都在发抖。
  “开快一点。”
  乔野侧目,“出什么事了?”
  “我叫你开快一点!”
  后座的两人都懵了,乔野没说话,只定定地看她片刻,然后踩下了油门。
  一小时的车程只开了四十来分钟,谁也没说话。
  过了收费站,也不用乔野开口,她径直说:“去第一人民医院。”
  乔野默不作声,方向盘一打,左转驶入去往医院的车道。
  他在路边停留片刻,“你们下车,我送她去医院。”
  宋辞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孔鹏飞就往外走,末了回头看着乔野,“有事打电话。”
  乔野点头,踩下油门,再一次离去。
  徐晚星侧头看着窗外,从高速到市区,夜景从漆黑一片的植被逐渐变成蓉城辉煌的街道。圣诞将近,橱窗里挂上了红绿相间的饰品,还有不少商店竖起了流光溢彩的圣诞树。
  这世界荒唐而热闹,唯有她内心兵荒马乱,一片苍白。
  她甚至不敢发信息问春鸣半个字,只无望地侧头看着窗外夜色,无声地叫着爸爸。
  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她一把松了安全带,头也不回地朝外跑,乔野紧跟其后,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徐晚星!”
  她没说话,也没能顾得上遮掩秘密,满心只有徐义生。
  医院像座不夜城,不管何时,白炽灯永远闪耀。迎面而来的消毒水味是永不消散的主题,走廊上总有推着车忙碌来去的护士。
  乔野紧跟徐晚星。她轻车熟路跑进电梯,按下十二层的按钮,他的目光定格在楼层指示上。
  十二层,肿瘤科。
  电梯层层上行,徐晚星仰头望着不断攀升的数字,浑身紧绷。
  “徐晚星。”身侧的人叫她。
  她没有应声,只伸手又神经质地对着十二层的按钮多按了几下,急躁的情绪溢于言表。
  能叫她这样情绪失控的人,乔野不作他想。
  他定定地看着徐晚星,忽觉这些年来一直身处迷雾,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告诉他,也许今日所有的疑团都会解开。
  真相似乎就在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可看着徐晚星越接近十二层,越无法抑制双肩的颤抖,他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也许真相不该来。
  也许被蒙在鼓里也好过直面现实。
  叮,清脆的声音。光洁似镜的电梯门开了。
  徐晚星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一路跑到三十一号病房门口,明亮的室内,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坐在椅子上的人见到她,纷纷站起来。
  乔野出现在门口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春鸣在,于胖子在,万小福在,辛意也在。他们整齐划一地站在那里,而画面却像忽然失声,谁也没开口,俨然一幕滑稽的哑剧。
  徐晚星死死扣着门,“我爸呢?”
  春鸣:“还在手术台上。”
  “不是说不能动手术了吗?”她的声音忽然嘶哑,尾音几近分叉。
  “没敢动肿瘤,但要止血,如果失血过多,还要输一点血。”春鸣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你放心,不会有事。”
  病房内的卫生间有动静,保洁人员拎着桶和拖布出来,洁白的拖布已然被血染红。
  徐晚星转身就跑。
  身后的人陆续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上去,好在她只是停在电梯门口,不住地摁着上行键。春鸣拦住众人,“她是去手术室。”
  万小福迟疑道:“我们也去陪她吧。”
  春鸣摇头:“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万一她想不通——”
  “她是徐晚星。”春鸣看着电梯前那个瘦弱的背影,很轻很慢地说,“她不会想不通。”
  她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下来。
  七年来,她每一天都在做着告别的准备。
  她不会想不通。
  春鸣转身,对上乔野的视线,“你还是知道了。”
  乔野安静地站在原地,很久才问:“高考前就发现了?”
  春鸣看看他笔挺的衬衣,整洁的灰色大衣,笑笑说:“很有科学家的样子。”
  他答非所问,像是如释重负般,抬眼对上乔野的目光,“我一度觉得徐晚星选择不告诉你,对你不够公平。但今天看到你这样出现,才觉得也许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想得更周到。”
  年少气盛时,也许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顾一切。徐晚星不会放弃老徐,那么就只能是乔野放弃c大。
  那么这七年间,就当一切如童话故事般进展,他们的感情日益加深,决不因疾病或挫折有所减少。也许徐晚星会因为有人陪伴而好过不少,但老徐逃脱不了疾病的折磨,而乔野也不会是今天这个乔野。
  得到好处的只有徐晚星一人,老徐的结局不会改变,乔野的前程会被耽搁。
  而如若再现实些,热情消退后,乔野会不会责怪徐晚星,因为她把自己的负担强加于人,影响了两个人的未来?
  手术室亮着红灯,人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徐晚星如老僧入定般等在家属的长椅上,头顶的白炽灯照在身上,把影子揉成一团、打在光洁的地面。这让她看上去更加渺小,也更加瘦弱。
  叮,电梯门开了。
  出来的只有乔野,他走到她面前,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
  可是七年时光,那是他迈不过的距离。
  “徐晚星。”他叫她的名字。
  她恍若未觉,依然蜷缩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影子。
  他便也坐下来,紧紧靠着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来,牢牢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以什么身份,他没想过。
  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别样的情愫,也没想过。
  眼前依稀浮现出好多年前的场景,那时候学校里都在传他们俩的八卦,罗学明亲自把他们叫去办公室,目光严厉地望着他们。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临近高考,一个是全校瞩目的优等生,一个是他心爱的弟子,罗学明绝不希望他们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徐晚星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挺直了背说:“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人家乱嚼舌根吗?”
  “那是捕风捉影,您得明察秋毫才对。”
  罗学明睨她一眼,“捕风捉影也得有风有影子,你俩要是啥事都没有,人家空穴来风吗?”
  其实不只是学生们,就连他这个五大三粗的班主任也察觉到了,更不止一次两次听别的老师旁敲侧击提醒过——
  “昨天晚自习之前,我看见乔野从小卖部回来,偷偷往徐晚星抽屉里塞面包牛奶。”
  “他俩每天都一起上下学,我前几天还看见他们在校门口有说有笑的,早恋的弹幕满天飘。”
  “我还听别的班孩子说,他俩偷偷牵手来着。”
  罗学明不爱管那么多,可他也怕早恋影响这两个孩子,赶在高三关键时刻,必须把话跟他们说清楚。
  可那时候,面对他的严厉措辞,徐晚星是怎么说的?
  她挺直了腰,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犯了错,只是理直气壮地反驳说:“为什么一定要问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
  罗学明一愣:“什么意思?”
  “为什么非要给我们之间下个定义呢?早恋,男女朋友,同学,前后桌……”徐晚星眉头一皱,风光霁月站在那,一字一顿说,“我们之间,有朋友的肝胆相照,有敌人的勾心斗角,有情人的风花雪月,还有兄弟的两肋插刀。这么跟您说,您放心了吗?”
  在那个冲动又懵懂的年纪里,为什么要为一段关系下一个明确的定义?
  他们当然有相互喜欢,但那份喜欢不足以支撑起成年人之间的爱情关系。
  他们没有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彼此之间也有肝胆相照、同甘共苦的义气。
  那一天,罗学明看她很久,笑着挥手,说你俩走吧。
  徐晚星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
  她迷糊地离开现场,依然不敢相信这事就这样轻拿轻放,她小声冲他说:“我总觉得师爷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可乔野望着她,心知肚明那些话绝非糊弄。
  苍白的灯光下,手术室亮着醒目的红灯,而他的思绪从遥远的昨日赶赴兵荒马乱的今夕。
  当年她说过的话,他一字不落全记在心上。
  他们之间,有朋友的肝胆相照,有敌人的勾心斗角,有情人的风花雪月,还有兄弟的两肋插刀。
  所以今日,不管他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七年,七十年,还是一整个光年。
  他低下头来,牢牢握紧了徐晚星的手,不容她挣脱。
  他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山谷,越过高山河流,跨过春夏秋冬,安然落在她耳畔。他说:“徐晚星,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我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但我陪你。
  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很多事情都变了,但依然还有什么是不变的。比如那些风花雪月,勾心斗角,肝胆相照,还有两肋插刀。
  徐晚星没有抽回手,没有划清距离。
  一则没有精力去顾虑那些,满心满眼都是老徐。二则她奋战至今,太需要一个肩膀。
  她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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