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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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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头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她一愣,“我坐一会儿就回家,他肯定气就消了,你放心好了。”
  乔野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也不拆穿,最后拿出手机递给她,“给徐晚星打电话。”
  他看出了她这一身家居服根本没处装手机,便把自己的递给她。
  辛意推辞:“不不不,这么晚了,叫她来干什么?”
  “你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辛意有些错愕,“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那就打给她。”乔野言简意赅,“找个能看着你的人,不然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辛意与他对视片刻,终于不再逞强,沉默着接过手机,“……我背不出她的号码。”
  “她换号了吗?”
  “没有。”
  “那你找通讯录。”
  “……”
  辛意从联系人里找到“徐晚星”,多年过去,她也没想到还能在乔野的手机里看见这三个字。
  手滑点错,没摁到拨号键,反而摁到了短信页面,只是匆忙一瞥,就看见了七年前的信息。
  满屏幕都是乔野一个人的独白,清一色在问:徐晚星,你到底在哪里?
  她慌忙退出页面,又重新拨通那个号码。听见嘟声的瞬间,她却在想,七年时间,手机恐怕都更新换代了好多个,为什么七年前的记录还在?
  来不及多想,对面已经接通,素来风风火火的好友这次却一声不吭,只是接起了电话,留下一片沉默。
  辛意赶紧说:“是我,晚星。”
  那头迟疑片刻,不可置信地问:“辛意?”
  徐晚星赶来时,已是凌晨。
  咖啡馆是落地窗,乔野与辛意坐在窗边,一人手边摆了杯咖啡,此刻已经凉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窗外的人,她存在感太强了,像是炸弹一样从车里跳了下来,旋风一样卷进店里。
  此刻的咖啡馆已经没有别的客人,柜台后的小哥趴着在玩手机,呵欠连天,语音一条接一条,悲惨地和对象抱怨着上夜班的人有多苦。
  看见有人进来,他赶忙收起手机,笑容满面,“欢迎光临——”
  话音未落,发现那人理都没理他,风风火火冲进来,直接奔向了仅剩的两位客人那桌。
  “他又动手了,是不是?”
  徐晚星像枚定时炸弹,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讯号,仔细看脸的话,会发现倒计时已经抵达临界点。
  她咬紧牙关,压根就无视了对面坐着的人,只一把拉过辛意的手,不容拒绝地掀起她的衣袖。看似粗鲁,力道却轻得不能再轻。
  辛意没躲过,隐藏的秘密在昏暗的光线里暴露了几秒钟,又慌忙把衣袖拉了下去,“晚星——”
  “他还是个人吗?!”
  徐晚星几乎是咆哮着,又猛地转身,推门就往外跑。
  “晚星!”辛意尖叫着站起来,匆忙去追,“你别去找他——”
  可徐晚星已经跑远了。
  乔野神色凝重,蓦地起身,“你待在这。”
  随即,他也像风一样冲了出去。
  多年不见,徐晚星的身手和从前一样好,跑起步来健步如飞。
  他迟了一步,到达巷子里时,她已然站在了辛意的家门口,那个动作用砸门形容恐怕更合适。
  “谁啊,这他妈大晚上了,扰民——”男人骂骂咧咧开了门,才打开一条缝,门就被一脚踹开,撞得他后退好几步,“我我操——”
  话音未落,陈俊之看清了眼前的人,脸色蓦地一变,反手就要关门。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徐晚星眼疾手快,一脚又把门踹开,拎住他的衣领就往外拉,“你给我出来,我他妈不打死你我不姓徐!”
  “她又给你打电话了?我弄不死她我。明明说过不准给你打电话——嗷!”
  陈俊之人高马大,却被徐晚星一脚踹翻在地。
  巷子里一时之间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纷纷开窗来看。
  徐晚星揍了大概四五下,被人一把拉住胳膊。
  “不要打了。”
  她知道是谁,却并不准备停下,只冷冷说:“放手。”
  那只手非但没放,还握得更紧了。
  “让你别打了。”
  她冲口就说:“你他妈再拦我——”
  “就连我一起打?”乔野毫不犹豫地替她补全对话。
  那一刻,巷子里有刹那的寂静。
  这样的对话,似乎在从前也上演过。她去肃德找人干架,他跑来阻拦,那一晚,她就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徐晚星直到自己记忆力好,却从未想过会好到这样的地步——时隔多年,那一夜的一帧一格都历历在目。就连她穿的卫衣、他穿的毛绒拖鞋,她都记得分毫不差。
  她定了定心神,一把抽回手,拎住爬起来就要跑的人。
  “你他妈再跑一个试试,看看我打不打得断你的腿!”
  陈俊之哎哟连天,还兀自嘴硬:“两口子的事,关你屁事,你凭什么插手?”
  徐晚星冷笑,“我说没说过,你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他妈宰了你?”
  她一把拧过他的手腕,恶狠狠问:“是这一只,这一只,还是五只指头都碰了她?”
  手上稍一使力,就听见陈俊之哇哇大叫。
  下一秒,她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手上一松,就被陈俊之跑掉了。
  “你干什么你,给我松手!”心里一慌,她又急又气,拼命挣扎。
  可乔野是从背后抱起她的,连人带臂,将她举了起来,像是抱孩子一样,脚掌离地好几厘米。
  一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松手,让她落地。
  徐晚星惊魂未定,猛地回过头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瞪着眼睛,仿佛要喷火,恶龙一样杀气腾腾望着他。可那一刻,乔野竟然只想笑,是真正的放声大笑。
  今夜无月无星,巷子里只有昏暗的路灯照在地上,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有风吹过,带来了他低低的笑声,像是释怀一样。
  他想,梦想,热爱,远大前程,直来直去,这些即便都没有了,也许依然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比如她这暴脾气。
  比如她这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一身热血,和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浩然正气。
  他不是什么痴男怨女,一段年少旧事至今还瞎他妈惦记,可午夜梦回时,那段往事因为遗憾,所以每每回想起来,都令人如鲠在喉。
  再见面,并非真的那样耿耿于怀,即便依然为她当年的不辞而别、半途而废感到失望,却不至于像今日表现的这样混蛋。
  真正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七年来每一次想起她,唯一的慰藉都是,那个故事除去结局不够童话以外,过程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都是美的。因为美,所以结局才令人抱憾。可再相逢时,他不能相信故事里的那个姑娘变成了白日里见到的那个模样。
  她应当是仗义执言、鲁莽勇敢的,而不会点头哈腰、世故圆滑。
  那怎么可能是徐晚星?
  那怎么可能是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遗憾又气恼的小姑娘呢?
  可眼前,巷子里的这个人和白天那副模样截然不同。落幕的白日也带走了她的伪装,于是没了世故,也没了圆滑,她像条喷火龙似的对他怒目而视,样子鲜活不已,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徐晚星。
  这才是她。
  乔野低低地笑起来,长长地,长长地吐出口气。


第六十六章 
  深夜的巷子里,她怒火中烧,他却在笑。
  徐晚星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吗你,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
  她扭头就要去追陈俊之,扯着嗓门儿冲他消失的方向吼:“有本事就别回家,你他妈但凡回家,看看你爸爸逮不逮得住你!”
  手腕又一次被拉住。
  “别追了。”
  “我说你烦不烦啊。”徐晚星不耐烦地回过头来,一把抽回手,“吃个饭能狭路相逢,打个架也有你多事。怎么哪哪都有你?”
  白天黑夜都遇见,他还都跟她针锋相对,再加上辛意那一手的淤痕时刻浮现在眼前,偏还让罪魁祸首溜走了。徐晚星怒火中烧,无处发泄。
  可她能和他说什么?他们俩现在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谁都看谁不顺眼。
  她干脆转身往咖啡馆走,去找辛意。
  “徐晚星。”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有片刻的晃神,步伐一滞。
  眨眼已经七年了,却仿佛就在昨天。
  徐晚星站在原地,停留片刻,风吹来一片沉默。他似乎没想好要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适合此刻。
  深呼吸,她头也不回扔下一句:“就这样吧。我去看辛意了。”
  身后的人没有再出声,也再没跟上来。
  昏黄的光拉长了那个背影,一地摇曳的温柔。
  咖啡馆里,徐晚星没有一点就炸,要爆炸也该对着犯错的人,不该炮轰自己人,这一点她想得很明白。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辛意都会选择忍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所以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不担心了吗?”
  “……”
  徐晚星深呼吸,“这婚你还不离,那种人渣留着干什么?”
  辛意疲倦地闭上眼睛,“提过很多次了,一提就吵架,一提就动手。要不就是打电话给我爸妈,撒泼加威胁,我爸妈又大老远跑来诚惶诚恐劝我别离。”
  徐晚星简直想掀桌子。
  “那两口子要不是你爸妈,我他妈早拿八十米大刀砍得他们从今往后都不敢对你指手画脚了。”
  辛意苦笑两声,“有时候我反而更羡慕你。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宁愿没有父母,也不想要这样的父母。”
  辛意结婚两年了,丈夫陈俊之是父母的朋友介绍的,儿科医生,年轻有为。
  两人认识那一阵,恰好是辛意的父亲听朋友的推荐,结果误信了无良投资公司,老板席卷了所有钱财溜之大吉。辛家为数不多的积蓄就这么落了空,还把唯一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
  陈俊之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学医时间长、工作忙,耽误了谈恋爱的大好时机。辛意出现在父母催婚最急的时刻,见面后,他发现这是一个温柔又听话的姑娘,对父母恭敬孝顺,善解人意。
  他是医生,收入不俗,一边着手解决清花巷这边的老房子抵押问题,一边把自己在老家买的简装房提供给了岳父岳母居住。
  “我爸妈在国外,当初家里选这个房子的时候,没想到我后来会在蓉城工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都是一家人,你们住进去刚好。”
  都快无家可归的辛意父母简直喜极而泣,自此以后,陈俊之在他们眼里不只是乘龙快婿,简直无异于再生父母。
  纵使那个时候,辛意与他认识不过半年,一边着急地私底下劝说父母不要住过去,这是平白无故占人便宜,一边试图说明半年时间什么都没定下来,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利益不能有这么大的纠葛。
  可辛意从来在家就说不上话。
  父亲理直气壮反问她:“不住过去,那住哪里?你想办法解决房子问题吗?你有钱把抵押出去的房子再弄回来吗?”
  “我会再想办法——”
  “小小年纪,说什么大话?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等你想出办法,你爸妈都流浪街头了!”
  “可我和他认识才半年,你们这么住过去就等于是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万一将来我们没在一起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俊之这么好的人,怎么,你还不打算跟人在一起?”
  辛意都词穷了,“这不是他好不好的问题,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们都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就着手谈啊。”父亲理所当然地拍了板,“依我看,你是积了八辈子的德,这辈子才遇得上这么好的男人。正好那天俊之也说他父母催得紧,过了年他都买锅三十大关了,干脆我们这周约出来吃顿饭,和他父母通个视频电话,谈谈结婚事宜。”
  “爸!”
  可父亲已然不搭理她,转头就指挥妻子,“把台历拿出来,咱们先挑几个年底的好日子,明天再去找先生算算。”
  “爸!”
  “少说有的没的,我看你俩相处得不错,俊之又是个好孩子,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呢,心思不用放在别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提什么条件,让俊之尽量满足你。”
  一次说不通,不要紧。
  辛意以为这至少是场持久战,一轮谈话不成功,还能接着再来。谁成想隔日还在上班时,就得知父母已经请了搬家公司,只用了一个白天的功夫,就把所有东西搬上了货车,夜里已经落户在临市,陈俊之的家里。
  她心急火燎约了辆车,一小时后抵达陈俊之的家,就看见父母已然鸠占鹊巢,如鱼得水一般张罗着明日要去买些什么花瓶挂画了。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
  如果这段关系没法继续发展下去了呢?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成家的阶段。对于生活她还一片迷茫,父母安排的公务员工作她做得并无兴趣,人生迄今为止的每一步,她都按照他们为她规划的来做了,甚至连他们强行规定她更改高考志愿,她反抗无能,也妥协了。
  难道如今连婚姻大事都要浑浑噩噩就这么定下了吗?
  那一夜,她终于不顾一切和父母大吵一架,可是大家似乎不在同一个频道,再怎么谈,他们都半点不理解她的想法。
  不是陈俊之不好,这跟陈俊之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是不确定。
  她只是还不想定下来。
  二十三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想什么,未来期待什么,怎么能就这样把人生交给父母来做决定。婚姻是多么大的一件事,两个人在一起了,未来的无数决定就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可父母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些话——
  “你不想安定,怎么,你想学外面那些野孩子,出去浪荡,丢人现眼吗?”
  “俊之到底有哪点不好?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是不可能同意你和他分手的。”
  “不想分手?不想分手就更好办了,正好就结婚了呀。告诉你,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打着灯笼也不可能了!”
  ……
  他们堂而皇之住进了陈俊之的房子,自作主张与陈家父母谈了结婚事宜。
  陈俊之发誓会对辛意好,也做尽浪漫之事向她求婚,给了她看似每个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婚礼。
  辛意还有疑虑,却因为年轻,因为二十三年来从不曾反抗过,也不可能反抗成功,就这样半迟疑半天真地走进了一场从起点开始她就矮人一截的婚姻。
  真真切切快乐过,头几个月也被柔情蜜意冲昏头脑,觉得父母的选择大概没有错。
  可陈俊之的强势很快体现出来,从蜜月地点到婚房的装修,从生活作息到一日三餐,他全都要做主。
  某日辛意和徐晚星出去玩,回来时已近凌晨,纵使一整夜陈俊之每隔半小时就打电话催促一次,她也觉得自己都跟他解释清楚了,也一早知会过他时间地点,他只是过于紧张了点。
  “大概担心我在外面会有危险吧。”她笑着对徐晚星说。
  “这也太离谱了吧,三个小时打了个七八通电话,他是有多不放心我?”
  辛意也笑,笑完回到家里,遭遇了史无前例的一次暴力对待。陈俊之满面阴郁地开了门,拉她进去就是一耳光。
  “你看看谁家的好女人会三更半夜才回家?”
  她被打懵了,白皙的面颊蓦地肿起来,火辣辣一片。而她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值得他这样对她。
  下一秒,陈俊之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更是气急败坏,“你还喝了酒?”
  ……
  那一夜,辛意被他抽了七八个耳光,体型悬殊太大,压根没法抵抗,最后拧开门把手落荒而逃,听见他在后面骂她:“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大哭一场后,坐车去临市找父母。
  母亲一见她披头散发的样子,脸还肿了一半,就心疼得骂起陈俊之来。父亲面色阴沉,去卧室给陈俊之打电话,十来分钟后才又走回客厅。
  他把电话递给辛意,说:“俊之知道错了,说是要跟你道歉。”
  她浑身发抖,几乎听不清电话里的男人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你不该这么晚回家,我也不该乱发脾气。
  不,这根本不是乱发脾气的问题。
  她是成年了,难道没有为自己的行动负责的能力吗?她难道无权决定自己去哪里,多久归家吗?况且她又不是不告而别,她明明把话都说得清清楚楚,难道结个婚就丧失了人身自由吗?
  那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场婚姻也许不会善终,陈俊之也并非良配。
  可父母心疼归心疼,她一提到暂且分开,他们就跳起来惊呼不可以。
  “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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