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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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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晚星瞪大了眼睛。
  喂,这种使唤人的话你也能说得这么流畅?exce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在跟谁说话呢?!
  不知为何,还是内心独白,没能说出口来。
  而下一秒,乔野已然推着车往外走,还非常自然地催促她:“不是要两清吗?你替我打个伞,梁子就此揭过不提。”
  “……”
  徐晚星死鱼眼盯着他的背影,艰难地撑开了伞,几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一路上——
  “我跟你讲,没人能这么使唤我。”
  “好的。”
  “老子第一次给人撑伞。”
  “谢谢。”
  “要不是看在你主动把书换回来了,又主动写了最简思路,我是不会大发慈悲的。”
  “明白。”
  “……”
  他明白个屁!徐晚星狠狠地剜他一眼。
  乔野却压根没注意她的白眼,还非常有礼貌地说:“伞举高一点,麻烦你了。”
  徐晚星:“有本事你自己撑!”
  天知道她一个一米五八的小矮子到底为什么要给他这一米八几的混账东西撑伞!她举得手都酸了好吗?!
  乔野侧头,看了眼雨幕里快要破功,满脸写着“老子要发飙了”的少女,嘴角第无数次隐隐上扬。如他所料,她即便满脸不耐烦,也还是一边骂他,一边死命举高了伞。
  其实,也不总是那么凶神恶煞的。
  至少相处久了,会发现表面上的凶神恶煞,似乎也藏不住暗地里的那点笨拙。
  徐晚星果真是个实诚人,说好给他打伞,伞就严严实实遮在他上方,一点雨都淋不进来。可她一个女孩子,另一边肩膀却被淋湿了。
  乔野不着痕迹地把伞柄朝她那边拨了拨,对上她问询的视线,也不解释。
  于是徐晚星一路以来的嘀嘀咕咕戛然而止。
  她忽然回过神来,要她打伞兴许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意图,不过是不希望她把伞给了他,自己反倒淋雨……
  吗?


第十八章 
  一小段路后,乔野停了下来。
  “伞给我。”他单手扶车,朝徐晚星伸出手去。
  徐晚星还沉浸在关于“乔野是否真有那么好心”的揣测中,下意识就把伞给他了,发现不对时,他已经把山地车朝她偏了过来。
  “你来推车。”
  啊?
  于是两人很快交换位置,她这个一米五八的小矮子,终于不用再艰难地为巨人撑伞。
  徐晚星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嘀咕:“没想到你也有良心。”
  乔野:“我也没想到你矮成这样。”
  “……”
  徐晚星瞪着眼睛盯他好几秒,气笑了:“你要想相安无事、全须全尾走完这段路,最好还是闭嘴吧。”
  接下来的一段路,谁也没说话,秋雨淅淅沥沥落在伞上,像是一首沙哑的歌。
  徐晚星推着车,抬起头来,却看见头顶的雨伞无限向她倾斜。她又侧头看了眼他的肩膀,果不其然,湿了。
  张了张嘴,然后又闭口不言了,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朝他那边拨了拨伞柄。
  乔野侧头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说:“礼尚往来。”
  说这话时,他眼底有笑,声音里淌着一点平素没有的愉悦。
  于是那把伞无动于衷地继续朝她倾斜着,将她好好地藏在了这一方安稳天地里。徐晚星忽然就丧失了语言功能,推辞或是道谢,好像哪一个都不太对劲。
  最后她才撇撇嘴:“别把我当成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乔野礼貌反问:“那我应该当你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吗?”
  “……”
  徐晚星卡壳,非常诚恳地说:“真的,我建议您还是闭嘴吧,为了生命安全。”
  乔野的嘴角又开始抽动。
  快到清花巷时,路过了一家面店,乔野忽然问她:“吃面吗?”
  徐晚星疑惑地看着他,“你不回家吃饭?”
  “家里没人,今晚不管饭。”
  徐晚星毫无羞耻之心,一拍口袋,十分爽快:“我没钱。”
  乔野第无数次按捺住嘴角的笑意,说:“我请你——”
  顿了顿,“就当是,和好饭。”
  “那哪能让你请?”徐晚星心下一动,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笑吟吟说,“真要两清,那也该让我来请。”
  乔野没说话,只看了眼她刚才拍过的衣兜。
  徐晚星加快脚步,朝巷子里一转,风风火火地说:“跟上跟上!换个地方,我请你!”
  没想到的是,她把他带到了窄巷的口子上,停在了那扇陈旧的卷帘门前。
  轻车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徐晚星不愧为怪力少女,哗啦啦一下就把卷帘门拉了上去,钻进屋里打开了灯,“进来吧。”
  回头才发现,她只把卷帘门拉到了容她通过的高度,乔野是猫着腰进来的。
  “Sorry sorry。”她笑出了声,几步走到厨房,一边拉开冰箱看,一边说,“家里乱,别介意啊,你找个地方随便坐。”
  乔野四下一看,默然。
  屋子窄小,所有的家电与家具都非常紧凑地挤在一堆。
  窄窄的双人沙发上衣服堆积成山,衣架都还没取呢,想必是收下来了还没空叠。
  迷你四方餐桌上堆满了擀面杖、面粉筛等厨房用具,压根没留下吃饭的空间。
  他倒是想找个地方坐,可就连两张餐椅上都放着围裙、菜篮。
  徐晚星还埋在冰箱里扒拉,嗓门儿很欢快——
  “我爸每隔几天就给我包一堆抄手在冰箱里,各种馅儿的都有。我请你吃抄手吧?”
  乔野挑眉:“好。”
  “你挑食吗?”
  “不挑。”
  “那荠菜肉馅儿的吃不吃?野生的,我爸亲自上山掐的。”
  乔野顿了顿:“荠菜……好像有点粗糙扎口。”
  从来不吃。
  “白菜羊肉馅儿的呢?”
  “……羊肉味重了点。”
  “那——”徐晚星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下来,“萝卜牛肉的,你吃吗?”
  乔野沉默了几秒钟,声色艰难:“萝卜……”
  她从他挣扎的语气里领悟到了他的抗拒,再换:“那吃鲜虾蟹黄馅儿的?这个卖得特别好,我爸的拿手招牌菜。”
  良久的沉默后——
  “我不吃海鲜。”
  听到这一句,徐晚星面无表情从冰箱后探出头来:“你,不,是,不,挑,食,吗?”
  饶是乔野素来淡定,这下也淡定不起来了,“喜欢吃的我都不挑。”
  徐晚星:“……”
  这优秀转学生,问题有点大。
  最后的结果是,普普通通、无功无过的香菇猪肉馅抄手。
  徐晚星在烧上水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屋里没有能供乔野坐的地方了,索性朝二楼一指:“你上去等我吧。”
  她是不拘小节的人,没有女孩子的细腻矜持,想什么就是什么,怎么爽快怎么来。
  乔野自知不是下厨的料,从善如流,结果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楼梯,又回到厨房:“怎么上二楼?”
  徐晚星哈哈大笑,给家境优渥的大少爷指路:“出门左转,梯子在那儿。”
  乔野默默站在门外,才明白为什么她说的是梯子,而非楼梯。通往二楼的,竟然真的只是一只脏兮兮的老木梯。
  他挣扎了几秒钟,挽起衣袖,认命地爬了上去。
  革命友情,从生平第一次爬梯开始。
  楼上是徐晚星的秘密基地。
  昨日天晴,洗好的被单晾晒在棚屋旁的空地上,可今日家中无人,又可怜巴巴地被淋湿了。
  乔野穿过洁白的被单,停在了棚屋门口,那木门一推就开,吱呀一声。
  屋内,一张旧书桌,一张斑驳的椅子,墙边立了只一看就上了年头的大立柜,地上铺了方都快洗褪色的地毯,墙上是五花八门的海报。
  他停在墙边,看见了Coldplay,Beatles,还有John Lennon。
  正失神时,窗外忽然跃入个黑影,咚的一声落在书桌上,吓他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只黄白相间的橘猫。
  徐晚星端着两大碗抄手进来时,就看见乔野与阿花四目相对,双方都茫然无措的样子。
  很显然,阿花以为是她回来了,从屋顶跳进来才发现眼前是个陌生人。
  她哈哈大笑,把抄手往桌上一放,抱起阿花:“又来要饭啦?”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昨日未喂完的饼干,掰碎了放在一张草稿纸上,一边看阿花饿猫扑食,一边说:“这附近野猫很多,阿花常驻我这。”
  仿佛是听见她提到自己的名字,阿花一面呼哧呼哧吃饼干,一面喵呜一声,抬头看她一眼,又探脑袋往她手臂上蹭了蹭。
  徐晚星低头看着它,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夜幕低垂,屋内,两人坐在地毯上,一人捧了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吃徐义生自己包的抄手。
  徐晚星得意洋洋地说:“我爸手艺好吧?”
  乔野点头。
  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海报,他问她:“都是你喜欢的乐队?”
  “当然。”
  乔野沉默了几秒钟:“都是英国乐队……”
  48分的英语,真的支撑得起Coldplay和Beatles的音乐吗?
  徐晚星把碗往旁边一放:“喂,我警告你啊,和好饭都吃完了,你要再挑衅,咱俩就只能干一架了!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可是——”
  “跆拳道黑段。”乔野笑了,也把碗放下,“我知道。”
  他难得懒散地坐在那,什么也没做,不像往常手里总是拿着书。这样随意地倚在墙边,唇角带着一抹很浅的笑,衣袖还因爬梯挽在小臂上。
  少年如画,月色无边。
  其实不起冲突的时候,他是真的令人讨厌不起来,甚至有那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徐晚星看他片刻,撇撇嘴,说:“急不急着回家做题啊,学霸?”
  “不急。”
  “那,反正饭也吃了,再请你听首歌。”她跳起来,从立柜里找出一盒市面上都不再卖的磁带,踮脚往立柜上的收音机里一插,啪嗒一声摁下播放键。
  在收音机与磁带已经被淘汰好些年头,电子产品盛行的当下,Coldplay的英式摇滚伴着轻微的转轴声、爆豆声,流淌在逼仄狭小的棚屋里。
  乔野不费吹灰之力就听懂了歌词。
  Sat on a roof, named every star, you showed me a place where you can be who you are。
  The whole milky way in your eyes, I drifted away。
  And in your arms, I just wanna sway。
  Amazing day。
  Amazing day。
  他看见徐晚星一跃坐在书桌上,背后是大开的窗,和巷子外没有高楼遮蔽的广阔夜空。有风送来雨后的泥土气息,鼻端仿若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青草味道。
  而她开心地笑着,还微微晃着脑袋,用蹩脚的发音跟唱着。
  乔野终于没忍住,低声笑起来,唇角的笑意无限蔓延。
  他说:“徐晚星,48分的英语,当真名不虚传。”
  在她不可置信、渐渐凝固的笑容里,他开怀地笑着,因坐在地上的缘故,只能抬头仰望她。
  破天荒的,是他仰望她。
  乔野懒洋洋地伸出手来,说:“可是怎么办呢,我今天特别想,特别想,和英语只考48分的人交朋友。”
  徐晚星蹭的一下跳下桌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眯眼:“可是48分的人不想交朋友,她只想打人。”
  她是那样鲜活,笑或怒,瞪眼或弯成两牙新月。
  乔野靠着墙,轻哂两声,慢条斯理地说:“那,打也打过了,现在是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打过——”徐晚星一愣,看着自己刚才拍了他一下的右手,不可置信地问,“这也算???”
  乔野伸手给她瞧:“都红了,还不算?”
  她还当真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红了。
  “什么啊,你是唐僧肉吗?吹弹可破、凝脂玉肌的……”徐晚星嘀嘀咕咕,退开了些,一把抱起了阿花,翻了个白眼。
  乔野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拎起书包,也没有非得要她答应。
  “歌也听了,我回家了。”
  他在又一首歌的前奏里爬下木梯,消失在遍布爬山虎的屋顶。雨后的天幕里清晰地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光,像极了刚才那首歌。
  徐晚星趴在窗台上,抱着阿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巷子里的人:“喂!”
  乔野停下脚步,仰头看她。
  她仿佛下了下决心,才深吸一口气,说:“把你的书弄脏是我不对,和春鸣他们一起针对你,也是一时气急——”
  乔野一动不动望着她。
  下一秒,她忽的笑了:“反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都是小心眼子,抄手也吃过了,伞也一起打过了,这下就真的两清了!”
  夜色中,少年的唇畔扬起了再无克制的明亮笑意,声色从容道:“嗯,两清了。”


第十九章 
  恩怨两清之后,徐晚星的心态顿时棘手起来。
  虽说口头没承认,但她和乔野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四舍五入就等于朋友了(吗?)。可她从来没有学霸朋友,尤其是,这种在数理化每一科,都风雨无阻地碾压着她的,学霸。
  以往,中等难度以下的数学题,罗学明都会直接召唤徐晚星上台:“课代表,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一来让其他学生看一看尖子生的解题思路,二来锻炼徐晚星的个人能力。
  虽然徐晚星觉得以上都是扯犊子,真实原因明明是师爷懒癌发作,想奴役她!可是自打有了乔野,她的工作量一下子就减轻了,甚至有时候,直接失业了。
  那句耳熟能详的“课代表,给大家讲解一下”,很快换了个抬头——
  “让我们来听听乔野的思路。”
  “乔野,说说看你的想法。”
  “大家是不是想看看乔野有没有更简单的思路呢?”
  不,她一点也不想!
  徐晚星第无数次在心里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后桌一次又一次淡定地站起来,又或是走上讲台,分享他的解题思路。
  她真的很想跟他讲,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虽然以前她总是吐槽师爷好懒,动不动就奴役她,可真到了农奴翻身把歌唱的这一天,她才深刻意识到,没有逼装是真的好惆怅呜呜呜。
  徐晚星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
  什么叫黯然销魂,什么叫怅然若失,什么叫失意者,语文不及格的徐同学终于体会得淋漓尽致。
  偏偏乔野总是一脸“我很淡泊名利”的样子,天知道她有多想对他翻白眼。可不成,他俩都成四舍五入的朋友了,她这白眼一翻,前功尽弃,还会被人扣上“嫉妒”、“小心眼子”的大帽子。
  徐晚星只能强颜欢笑,一边目送乔野又一次上台讲题,一边在心里咬手绢骂mmp。
  除了数学,物理课上的徐晚星也失宠了。
  乔野这个人真的太贪心了!他不光要当师爷的宠妃,还要当东哥的心腹!大家都是好朋友,为什么不给人留条活路?
  徐晚星真是太生气了。
  她,理科小天后,在最擅长的物理科目上,三番五次受到新的冲击,眼看江湖地位就要不保。
  凭什么他解压轴题的速度屡屡超过她?
  凭什么年级上向来独一无二的满分常客,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个一点也不特别!
  两个就显得庸脂俗粉了!
  徐晚星捶胸顿足,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有人能十项全能。她把所有的智慧都分给了理科,凭什么那个空降全年级第一的人,只用了一半的精力在理科上,也能与她一较长短?
  苍天不公!!!
  可含泪幽怨后,“豁达大方”的徐晚星还要一次一次用微笑面对乔野,传达“我们是朋友,我为你骄傲为你自豪”的感情。
  当然,她并不知道乔野的嘴角抽动了多少次。
  就好像她并不知道,其实她僵硬的微笑并未如她所愿表达出什么友好的信息,只传达了一个中心思想:mmp,老子真的好气哦。
  枯燥单调的学习生活,因为这样鲜活的斗智斗勇,仿佛也变得缤纷有意思起来。
  另外,关于徐晚星和乔野之间那点传闻,虽说没人敢当面问询,但看热闹者甚众。
  譬如说,某个课间,某同学急着上厕所,从走道上飞奔而出时,一不小心碰到了徐晚星的桌子,水性笔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好死不死,那笔一路滚到了乔野的桌子下方。
  徐晚星弯腰去捡,恰好和乔野在桌子下面撞了个正着,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乔野率先够着了。
  “你的笔。”他就这么猫着腰,在桌子下面把笔递给了她。
  “谢谢啊。”徐晚星接了过来,挠挠头。
  下一秒,前来找徐晚星混时间的于胖子疑惑地看着桌子下面的两人:“你们俩在干嘛啊?”
  徐晚星背一僵,蹭蹭爬起来,扭头就看见他那一声问询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四面八方投来的都是火辣辣的目光。
  她迅速举起手里的笔:“捡笔,捡笔。”
  于胖子是纯粹的直男小胖墩儿,过于粗糙,压根没意识到四周都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随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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