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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在他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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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先生对这个理由无话可讲,不过他肯定不会亲自出马。梁凉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她找了店里其他自尊心没那么高的二把手,一起根据自助餐和人数确定食材。
  因为当天要借用对方厨房,赶在深夜把确定好的食谱和样菜照片发给酒店,并抄送给魏奎。
  魏奎立刻再打来电话:“这些食物看起来很好吃,到时候记得做个标志,把最贵的留给我哦!”
  竹马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沙沙哑哑像扑打的浪花,梁凉的心变得非常软。
  “你怎么还没睡?不要熬夜工作,这样对身体不好。”
  ?魏奎闻言便笑了:“娘娘真关心微臣,但你不是还没睡吗?”
  梁凉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心脏加快跳动,带着晕晕乎乎的紧张感。
  好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魏奎主动说话时候更多,她在旁边托着下巴安静的听。
  他俩其实小的时候有很长时间不对付。梁凉嫌魏奎太疯,魏奎觉得她就是一个死木头人。但后来莫名其妙地玩到一起,魏奎整天得意洋洋的招猫逗狗,回家前一定记着来看看梁凉。而梁凉打扮自己洋娃娃,也会安静地说“咱们等爸爸下班回来”。
  说完后脸整个都红了。
  不过,这是小女孩的秘密。
  魏奎挂了电话,长大后的梁凉仍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几秒。才想到忘记把租了吴燕夏商铺的事情告诉他。
  她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吴燕夏算什么人物嘛?完全比不上魏奎。而且,魏奎刚刚的声音好好听、说话好温柔,她回忆起他的脸也觉得好好看啊。
  梁凉自己浮想联翩了会,突然柔柔地说:“坦克?”
  也许是多年单恋总是没有回应,她总会在想念魏奎的时候呼唤爱宠,因为这也是魏奎送她的狗狗呢。
  但泰迪这次没有软萌地跑过来,亲热地蹭自己的腿。梁凉这才悲伤地想起来,它现在已经变成一条蛇,还留在吴燕夏家。
  她脑海中不情愿地浮现出占星师那双明亮犀利的眼睛,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她以为自己隐藏很好的感情,刹那间,那些隐秘朦胧的少女情怀就没那么浪漫了。
  假如随着刚才呼唤,是一条光溜溜的蛇游到自己手臂上……梁凉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赶紧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仿佛像防止什么钻进来。
  反正自己是不信占星和鬼神那些,梁凉只能发抖的祈祷:坦克,姐姐不是不喜欢你了,但你也要快点变回来啊!
  到了周六中午,梁凉带着LU他们仨人,提前去了瑰丽酒店。
  梁凉从大学开始莽莽撞撞地当帮工,从被痛骂“只爱打扮的小残废”一直到“勉强能用吧”,她的价值观被桑先生塑造得差不多。其中就有,“专业厨师只要进了厨房,必须等准备菜上齐后才能离开料理台”。
  梁凉想了想:“你们先去厨房,我去日料餐厅里照几张相就去找你们,要不然待会抽不开身。”
  她带了个小相机来,打算趁着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拍几张细节图。
  瑰丽酒店整体非常富丽,挂着各种复古油画。梁凉向来非常喜欢这种风格,她轻声哼唱着,正沿着楼梯轻缓往上走,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国现在已经是最大的黄金进口国之一,但68%目前依旧是通过……而港交所采取期货交易,和上海的交易相比……”
  魏奎在工作上还是很能有内敛的精英气息。当他边打着电话边从走廊里稳步走上来,西装严密外表潇洒,一举一动都很自如。
  梁凉顿住脚步,她的心刚要忍不住扑腾,魏奎正好也随意抬起头。
  他不自觉地皱起好看的眉,她才暗暗叫苦,掉头想走。
  梁凉的厨师服是特意定制的,全白色雪纺配上米黄缎带,很精细的花边和很小的蝴蝶结,外面带着那布满星星月亮的围裙!但完了完了,有人就像对花粉过敏一样讨厌她穿的LO服。
  逃跑已经晚了,前面伸出一支手把她牢牢地挡在角落里。
  “你跑什么啊,娘娘?”魏奎英俊面孔在酒店灯光下,显得更加灼眼。
  他眼睛已经危险地眯起来,带着小时候熟悉的压迫感,“我也真是服了,你今天又打扮成这样?你怎么做个饭还能穿成这样!你穿着这样在酒店里晃又是想给我丢脸吗?”
  “不是的……”梁凉想躲开他的胸膛,却没成功,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本来应该在后厨里,但因为想看餐厅的装修才跑上来,我这就走……”
  他轻轻一笑,眼睛盯着她:“今晚发布会是在他们的贵宾宴会厅举行,不是他们的餐厅。你来他们餐厅干什么?”
  他身上古龙香水太浓,梁凉脑子都乱了:“你先放开我……”
  魏奎盯着她的脸,视线再往下移。
  公平的说,梁凉现在的服装配上她嫣红到脖子的脸,就像个美貌如蔷薇的女仆。但这一切总让魏奎感觉非常暴躁。
  因为梁凉根本不是女仆,她应该是牡丹而不是蔷薇。
  她明明可以站在任何最高处的宴会最耀眼处,或者骄傲地站在他旁边。但梁凉似乎只乐于被一个长得像腰花的大厨指着鼻子骂得眼泪汪汪,或者打扮成涉谷角落里三流漫画店的店员,每天穿着博取眼球的衣服,真实身份扔到马路上就能被冲走。
  她怎么就这么……
  魏奎的手从墙上果然移开,梁凉终于退后几步,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你来的这么早?你饿不饿,今天我们做的是裙边,你等一会,我先给你拿点来尝尝?”
  魏奎看着她说话磕磕巴巴的样子,又是扬眉。
  梁凉小的时候虽然很安静,但没这么不上台面吧?她身为优等生,曾经还上过电视台去主持过什么节目,半点不怯场。
  都怪那愚蠢的衣服,把他的娘娘变成日本的傻女生!
  他沉着脸不说话,梁凉再略微后退一步,看着魏奎光亮的皮鞋。
  在对方毫不掩饰厌恶的目光中,她越来越不自信了,越来越想躲在最喜欢的衣服和熟悉的后厨。
  “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梁凉不安的说。
  魏奎盯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压下气:“今晚咱俩一起回家,我请你吃宵夜。”
  他的语调正常,所以今天终于熬过去了!
  梁凉松了一口气,然后木讷地说:“还要吃宵夜?晚上不是都提供饭吗?”
  魏奎毫不在意:“今晚的饭都是鸟屎,我一口都不会碰!”
  他根本已经忘了,梁凉也是今晚“鸟屎供应商”,而且是他自己帮她争取到这个机会。
  梁凉默不作声地垂下头,她黯然地说:“嗯,那我等你。”


☆、第 10 章

  《金融时臻》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财经金融杂志,因为土豪赞助商的存在,今晚的颁奖仪式做得更高大上。不仅阔气的租了豪华的场地,从日料、甜品、中餐都承包给不同的餐厅。
  吉兆出品的虎虾天妇罗控油精准,外皮薄如金纸,而刺身的配料又创意性地搭配了长崎盐。
  瑰丽酒店的日料厅的总板长驻足在他们台位,甚至还厚着脸皮想看他们带的其他原料。吉兆的人脸色难看,每家厨师都有不外传的手艺,哪有人这么盯着的。
  梁凉垂头丧气地溜回到厨房正好撞到这幕,她虽然个性软和但也不是彻底的傻孩子,立刻不动声色地把冷箱盖上。
  酒店工作过的很识货,一眼就看出吉兆的其他原料也并非凡品。对方得知梁凉的身份是老板,便傲慢地提议:“你有没有能力为瑰丽的后厨供货?
  高级餐厅的老板很多兼有生鲜进口商的身份,梁凉同样积攒了不少独到的进口渠道,不过一直懒到没有想开副业。
  她委婉地说需要考虑,这又让高人一等的总料理长跌破眼镜,供货永远是大肥差,很多人求着要他买他都不答应,居然还有人不识趣。
  对方以看神经病的眼神审视梁凉“独特”的厨师服,狐疑地问:“你真的是吉兆的老板?你能决定事情吗?”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LU几人已经恼怒地抢先一步回答:“她就是我们老板娘,你有什么毛病!”
  对方讪讪地走开,梁凉才歪着蝴蝶结的脑袋精打细算起来:为超五星级酒店的后厨系统供货肯定是优差,吉兆自己进货也会因为数量优势而降低成本,但酒店的德性总是要货急回款慢,晚打款有可能会占据现金流水……
  这一晚上在梁凉的纠结中到了八点半,预定的食物全部上齐往后便是酒水和甜品的主场,她放LU他们提前回去。
  清洁工人过来收桌位,梁凉觉得待在别人家的后厨很不自在,解下围裙想去外面等魏奎。
  不料去往大厅的楼梯间被锁了,她晕头转脑的在员工通道里绕了好久,终于胡乱从一个没被锁的消防口顺利走出来。
  出来后又傻了。
  居然绕到贵宾宴会厅,也是今晚发布会恢弘华丽的外场地。宴会厅大门紧紧关着,里面隐约传来音乐声和什么发言,只有两旁锃亮的铜牌竖着“私人宴会,请勿进入”的警告,
  公关和酒店工作人员正分别严密地守在里厅和楼下,反倒长长的走廊寂静再无他人,
  梁凉东张西望一阵,发现转角处有一台直达大厅的小玻璃观光电梯,再远处是宾客专用楼道。
  有个人影正蹲在电梯门前。
  他背对着她,因此第一眼依旧先看到那巨大、巨大、巨大,无比抢眼的“不算命”三个大字,贴着对方隆起的削瘦脊背。
  梁凉不由一噘嘴,她自己身为LO娘也没资格评论什么,但实在想感慨中国男人挑衣品味堪忧。这种有醒目slogan的男士T恤今年这么流行吗,居然在酒店都碰到了大仙同款。
  不过等一等,那头乱蓬蓬的卷发,身材明明像大男孩唯独胳膊什么的却很粗……
  梁凉收回惊恐目光,她毫不犹豫地就想重新逃回消防通道。然而悲剧了,五星级酒店的消防门只能外推不能里拉,只有扳下旁边的火警红色按钮才能重新拉开门。
  她拉了几下完全不动,这意味着现在想下楼就必须往前走,路过那个高度疑似吴燕夏本尊的人物。……不然还是选择按火警按钮吧,这代价似乎更小一点,只需要被行政拘留。
  梁凉僵硬地转过身,试图像氢气球一样无声地从走廊里飘过。也幸好脚下踩着的地毯很厚,没有声响。
  真的不是她想躲这个大仙啊,但吴燕夏长着世界上最令人深刻的扑克脸。眼睛又炯炯发光,就像平静池塘下面的倒影,什么事都逃不过他明亮目光似得。
  仅仅有这种性格的人已经能让梁凉觉得紧张,更何况,吴燕夏身上总有种浓厚的神秘色彩。
  他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自己,梁凉默念着给自己打气。
  但蹲在地面的男人早从玻璃电梯瞥到她的倒影,他缓慢地转过头朝着她,四目相对,梁凉怔怔地看着那绝对不会错认的脸,眉毛里红色的小痣诡异地若隐若现。
  吴燕夏眉毛一动。
  梁凉终于勇敢地做了上次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她第一时间就用手牢牢地挡住自己的脸。
  走廊里除了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寂静无声。
  吴燕夏相当无语地望着那掩面的LO娘,努力把他上次见到灵动却缠人的小女人和眼前笨拙畏缩、充满小家子气小女仆形象再度合一。
  ……她本质上是弱智吧?
  也就在刚刚宴会上,魏奎隔着那么多人死命地瞪视他,再用口型无声地威胁他。而眼前这小美人九成九是同样品种的弱智,怪不得总爱跟在魏奎后面。
  他盯着她那个标志性的蓬蓬裙摆,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守护金牛座的是代表爱与美的维纳斯,因此这星座的人穷尽一生都在追求某种美感。但很多相位不好的金牛座也在花费一生掩饰它对爱与美的痴狂,金牛座同样是粉刷太平的高手,当她不喜欢或者讨厌一个人并不会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只会彻底的忽视他而当对方不存在。”
  这人的声音好像有魔力,而他的话就……是在精准形容他和她的关系。
  不知觉间,梁凉已经把手放下,再次对上他浅色的瞳孔,他很淡地微笑起来。
  这一次,吴燕夏显然记得她是谁:“哈哈,看来你的金牛元素很重嘛。”
  对方这么平静地评价一句,但也没有过多嘲笑,那态度是完全不介意她洪水猛兽地躲着自己。
  梁凉脸唰地一下子惭愧地红了,她讷讷地说:“夏大仙,您好。”
  他笑了两声,平静地回过头去。
  吴燕夏的真实性格和魏奎一样是有点浪荡的,但他确实也不是一个特别爱搭理人的主,除非是认识的,熟悉的、感兴趣的人。
  眼前的战战兢兢女孩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他不如何在意她怎么对待自己。
  这时候,背后的LO娘以自知做错了事的口吻,结巴地主动解释了她今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主动找话题聊。
  “大仙你也在啊。”
  “对,我今晚受邀请来这里参加宴席。”他倒是耐心地回答了。
  “坦克这几天在你家还好吗?”
  “那条蠢狗每天抢着吃饭已经快把蛇皮撑开了。丑话说在前头,它撑死了可不是我的错。”
  “……那神灯还好呢?”
  “依旧不会用脊椎类身体的四肢,但我买了个水枪每天嗞它,它现在能晃悠着站起来躲了。”
  尴聊到此为止,梁凉一时也无话。
  她看着吴燕夏的背影,想转身默默走掉却又发现自己做不到。因为突然间,梁凉不太想跑走了。这占星师像爱丽丝梦游奇境里的笑猫,身上存在一种隐藏很深的魅力,和他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打开话匣子。
  梁凉再盯着他的后脑勺,终于大胆地问:“那个,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呀?”
  他也是学着德勤山人在入定吗?还是举行什么神秘宗教仪式?他刚才说她是金牛座是纯猜出来的还是故弄玄虚?魏奎不是说今晚是金融宴会吗,请占星师来干什么?
  啊啊啊啊真的是好好奇!
  吴燕夏同样牢牢记得,这鼠胆LO娘具备一种魔音灌耳的纠缠能力。
  他再转头,很匪夷所思地盯了她好一会。每当别人在他面前强撑自大、问不合适的问题,吴燕夏都这么镇定高深地用眼神盯回去,可惜梁凉这次居然没有被吓走,反而大睁着那双晶莹的眼睛坦率地回视他。
  她现在倒是不怕自己了,但刚刚怎么不见她这么落落大方的走过来呢?
  梁凉甚至又往前一步,她小心地问:“你在干什么呀?”
  吴燕夏终于无奈地解释:“……哦,我耳机掉进电梯缝里去了。”
  贵宾宴会厅旁的玻璃电梯更多有观光功能,狭窄到只能推一个轮椅进去,倒也没几个人去用它。
  但巧了,占星师本人就是那种能少走几步路就绝不想多动,且非得坐电梯才肯下楼的懒蛋。
  他提前从会场溜走准备回家,迈进距离宴会厅最近的小电梯时正从裤兜里掏东西,结果脱手把耳机掉进门和电梯间的缝隙里。
  梁凉闻言也往那个五厘米左右的缝隙看了看,玻璃电梯的钢筋线果然正挂着一个白色线装耳机线。掉的位置并不深,半米左右,但怎么取出来也是个问题。
  吴燕夏不知道从哪里撅来一根树枝——实际上是从宴会厅门口的花篮上偷偷摘的一根梅花,他刚刚正趴在这里,试图用花枝把耳机勾出来……
  吴燕夏说到这里时一滞呼吸,因为梁凉甜美的五官无意识地正朝着自己靠近。
  她已经走到他旁边蹲下,甚至还举起手机颤颤巍巍地向电梯缝隙照了照。
  ……这傻LO娘添什么乱呢?
  “你可别再把你的手机也掉到里面。”他无奈提醒她。
  梁凉沉默把手机转过来,后背贴着足矣把一根手指套进去的指环。身为资深手残党,她确实摔坏三四次手机屏幕,这是特意买的这种防滑手机套。
  吴燕夏多看了几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羡慕。
  “你哪儿买的?”
  梁凉又有点想笑,她已经隐约感觉占星师人设貌似有点歪,他的性格并不像他的职业那么虚无缥缈,挺……接地气?
  她已经完全忘记要躲着他了,还给他出主意:“大仙,你怎么不叫酒店工作人员来帮你。”
  吴燕夏却恢复了刚刚不慌不忙但有点冰冷的表情:“我自己能捞上来。”
  梁凉无言半晌。
  她倒不意外有人蠢到把耳机掉进电梯缝里,甚至还感到有点莫名亲切感。梁凉曾经也把家门钥匙掉进电梯缝里,她也妄图自己掏出来,但那次掉的太深,苦着脸叫电梯修理工帮忙才行。
  世界上是有这么一种类型的人,他们天生不喜欢去麻烦别人,任何问题都先想自己独自解决。嗯,尤其是做完蠢事无法收场后……
  吴燕夏已经不耐烦地赶她了:“你走吧。”
  但刚刚仓皇而逃的LO娘此刻却又死蹲着一动不动,软绵绵的裙子正盖住了他的脚。随后,她就把他手上的树枝取过来,歪着头自告奋勇地说:“我帮你。”
  “……帮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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