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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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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以后。
乔伊看着李文森稀里哗啦地从阁楼杂物堆里爬出来,一身灰尘脏得可以直接去马厩里滚两圈也看不出差别。
而她手里拿着一卷……脏兮兮的过期手纸?
他皱起眉,难得有猜测不到的东西:
“这是什么?”
李文森:“纸。”
乔伊:“……我当然知道这是纸。”
“却不是普通的纸。”
李文森在他对面坐下,把手纸放在棋盘上上,慢慢展开。
卷纸一开始,与普通的卷纸毫无二致。
但一直到李文森将它展开到两米左右时,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了纸面上。
乔伊:“……你在餐巾纸上写记录?”
“不这样怎么能确保不被你发现?你大脑的运算速度可是差点赢过计算机,与其说我是在和一个人做朋友,不如说我是在和一台生物智脑打交道。”
她没好气地说:
“这种心累的程度你简直没有办法理解,政府应该给我发困难补助。”
“……”
乔伊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调查笔记:
“所以,你说的Muller是?”
“这就是我想告诉的——我真的不认识Muller,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把笔记转到乔伊的方向,抬起头:
“Muller,它是一台电脑。”
……
等李文森和乔伊下楼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他们的午餐从下午一点开始。西路公寓五号从没迎接过这样的挑战,乔伊、李文森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地坐在桌子两侧……而曹云山将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不怕死精神发挥到极致,勇敢地坐在李文森旁边。
尽管……他要是坐在乔伊身边,这也很勇敢。
“我要吃小萝卜。”
曹云山下巴搁在桌子上,用鼻子指了指她手边的咖喱炖菜,面无表情地说:
“我身为你们的客人和病患,却被扔在客厅里两个小时无人问津,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综上,李文森,我要吃小萝卜。”
手指却在桌子下飞快地给李文森发短信:
“说好的拖十分钟呢?你居然给我拖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宝宝快饿死了!”
“……”
李文森不动声色地回复了一句“情况?”,然后抬起头:
“伽俐雷,你没听到吗,你的客人想吃小萝卜。”
“……伽俐雷的疏忽。”
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努力把自己挤成一团减少存在感的伽俐雷,立刻飘了出来,殷情地说:
“您想吃什么型号的小萝卜?西路公寓五号的烩萝卜严格按照几何规则进行切割,您可以选择正三角形小萝卜、美国地图形小萝卜、埃及金字塔形小萝卜,和莫比乌斯环形小萝卜。”
曹云山:“……算了我还是喝水吧。”
一条短信又发到李文森手机里:
“你猜?”
李文森:“……”
只是,她刚想借着伽俐雷换菜的机会,给曹云山回复时,就见乔伊叉起一块苹果派,头也不抬地淡淡道:
“吃饭不要发短信。”
李文森:“……”
……
曹云山坚持要吃樱桃酱,但李文森的樱桃酱是酸的。
他们花园里葡萄藤已经结出了小串青色葡萄,她上星期摘了一串,见酸得不能入口,就喜大普奔地全部加进樱桃酱里,给乔伊刷土司面包用。
是以,乔伊这一个星期都吃土司都没放果酱。
伽俐雷把这瓶酸溜溜的樱桃酱拿回客厅时,终于喜极而泣地看见它的主人们恢复了平时正常的智商。
“当时是凌晨三点半的样子。”
曹云山一边在自己的派上涂抹果酱,一边回忆道:
“当时我正在家门口录指纹开门,忽然就有一个庞大如山的猛兽从我身后扑过来,我顿时想起了小学时学的广播体操,凌空踢了它一脚,把它踢飞到一边,正巧指纹验证成功,这才躲过第一次攻击。”
“……等等。”
李文森打断他浮夸的演说:
“你进门不需要扫虹膜吗?”
的锁有三套机制,第一层是指纹,第二层是虹膜,第三层恢复最古老的方式——钥匙。
乔伊把一杯加了料的温牛奶推到李文森面前:
“喝了……的门禁系统是可以选择级别的,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文森茫然地端起牛奶:
“所以我们每天为什么要花十分钟开门?”
“因为你蠢爆了,你以前开教室的门也要掏钥匙,我很多次都想和你说,那扇门的锁已经坏了整整一年,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发现。”
曹云山嘲讽地笑了一下,继续道:
“我躲进了自己的花园里,但或许是门没有关紧,那只猛兽在我转身时从门缝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进来……刹那间风云变色,我措手不及,就这样被它咬了个正着。”
李文森:“……你能不能把形容词给去了?”
“不能。”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
曹云山深沉地说:
“毕竟是男人间的搏斗。”
李文森:“……”
如果不是她心思放在别的地方,平时喝牛奶时绝对不会这么乖巧。乔伊满意地把她喝空了杯子接过来,这才把心思略微放在这个无聊的案件上,转头望向曹云山:
“你是否看到那只猛兽的形态?”
曹云山在乔伊淡漠的目光下,一下子连回答都简洁了起来:
“四爪,白色。”
“奔跑速度?”
“目测二十公里每小时。”
“是否有吻?”
曹云山:“抱歉,吻?”
李文森:“他指的是动物的身体构造,比如狐狸脸上凸出来的那部分就叫吻。”
“啊,这个有。”
曹云山回忆了一会儿:
“它离我很近,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天色又太暗,我真的没有看清楚,只记得体型挺大的,毛挺长的。”
李文森:“你那边不是有路灯?”
“别提了。”
曹云山按住腹部:
“最近几个月的电压大概是磕了一吨药,我那边的路灯坏了一半,晚上基本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要么我下午去监控室,看看能不能让周前把昨天晚上的监控资料调去出来?但电灯泡都被烧掉了,估计监控器里的视频也保存不下来。”
李文森支着额头:
“伤脑筋,这样就没办法知道是什么野兽了呢。”
“未必。”
乔伊拿出手机,调出一份PDF文件:
“我昨天给他缝合伤口之前已经让伽俐雷把他伤口上的齿痕拍下来,恰好我十五年前曾研究哺乳类动物的牙齿演化历史,就顺手做了一份小小的鉴定。”
他把手机扔到李文森面前:
“这是鉴定报告。”
“……卧槽。”
曹云山难以置信地说: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鉴定,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李文森倒是对乔伊的办事效率习以为常:
“因为你当时在回忆波多野结衣。”
曹云山:“……”
……
乔伊不动声色地从伽俐雷手中接过一杯色泽浓郁的汤,味道并不好闻,正是他连夜托一位日本古药师熬好,又在今天凌晨从日本空运回来的珍贵药剂。
他把药汤放在李文森手边,看着李文森无知无觉端起就喝了一口,这才收回视线。
“不过……”
乔伊写的东西她一般都看不大懂,李文森盯着手机屏幕滑了好一会儿,半晌才说:
“不过,你确定你遇到的是一只凶猛的大型兽类?”
“当然。”
曹云山咬了一口樱桃酱苹果派,脸立刻青了。
但他还是保持着仅有的风度,把那口苹果派咽了下去,并朝乔伊投去同情的一瞥。
“我估摸着那是一条从洛夫手底下逃出来的荒原狼,要么是沙漠豺狗,再不济也是一条小藏獒,你简直不知道它的战斗力有多强,那个场景真的是飞沙走石寸草不生。”
“可是鉴定报告上说……”
李文森把手机屏幕对着他们,语气里是自己都感受的难以置信:
“这是一条,萨摩耶。”
……
还是一条未成年的萨摩耶。
无论从物种进化论的角度,还是从西班牙看门人兼养狗爱好者——米歇尔的陈述中来判断,萨摩耶都堪称是狗狗中的微笑天使。
这种狗体型看着是挺大的,但温顺程度和胆小程度简直突破天际,扔个毛绒娃娃过去都能把它吓得半死。
……
“不可能。”
曹云山断然否认:
“我怎么可能和一头萨摩耶打架还打输了?这一定是荒原狼。”
“你自己看乔伊的报告,荒原狼的门齿形状和萨摩耶不一样。”
狗在不同的年龄段,门齿尖峰磨灭的程度不一样,乔伊的报告上写的很清楚,虽然有些专业术语看不大懂,但完全没有可怀疑的余地。
——毕竟是乔伊写的报告。
这个男人写一份报告的钱,抵得上她几年薪水,让他做这样简单的鉴定试验,也实在是大材小用。
李文森小口小口地喝着杯子里苦到极点的药,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喝什么:
“问题是,萨摩耶这么温和的动物,怎么会突然发疯咬死人?”
……
餐桌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餐桌而这一侧,李文森和曹云山正热乎朝天的讨论着萨摩耶变异事件,而餐桌的那一头,乔伊正拿着手机,把两张图片放到一个他自己做的私人APP上,进行全方位的数据对比。
第一张,是李文森昨天晚上拍到的,曹云山身上的齿痕照片,李文森醒来后就在ins上把照片传给了他。
第二张,是几个月前,列奥纳多尸体上留下的某种大型犬类的齿痕图。
……
两张图片自动建立选区,过滤杂质,以2D的形式将两边的三维立体牙齿痕迹提取出来,从齿痕的每一个凹槽、磨损和尖利程度进行完整分析,再用十六进制进行精密测算。
就查案进度而言,已经不知道领先于李文森那边多少光年。
可他却不知为什么,始终一言不发。
……
这种水平的案子其实提不起他太多兴趣。乔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冷不丁的,一条短信在页面上弹出。
与不久之前,李文森从十七楼掉落前,收到的两条“you are in danger”短信发件人如出一辙。
3打头,3结尾。
一个诡异的、根本不像号码的号码。
……
“伽俐雷想知道。”
而此刻,这个号码困惑地说:
“您为什么,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当然是乔伊……
你们是有多不相信我……
不过讲真,列奥纳多和那个陈什么来着的美男子,凭空消失这么长时间的剧情我要想个办法圆过去……
感觉头发又开始掉了呢。
今天晚上赶榜单,应该凌晨不知道三四五六点还有一更。
我现在可以保持一天睡四个小时还活蹦乱跳婊气十足,现在是超级清醒地和你们讲话,请务必一定要告诉我这章算走剧情了么,这样走剧情会乱么,这样走剧情会太快么?
告!诉
☆、第123章 hapter
您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一个时机。
哦,是一个能一举破掉案子并顺便把夫人娶回家的时机吗?
不是。
也对,破案娶妻这种事对您来说太小儿科了,能让您这样等待的,想必是一个能拯救世界的大机会吧?
……不是。
乔伊叹了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道——
“我只是再等李文森喝完药。”
伽俐雷:“……”
乔伊输入的是英文,打“一个时机”时的措辞是“the time”,原本想表达的就是“等李文森喝完药时”的简略写法,却被伽俐雷误认为是“一个时机”。
李文森难搞定之处在于,全世界都认为有利的事,她偏偏不爱做。
比如和他结婚。
比如有病吃药。
她宁愿在床上烧地死去活来,也不愿去尝试哪怕一个小小的药丸。而现在这个案子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自动自觉就能把药乖乖喝下去,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帮她把案子解决?
……
3D的计算公式和对应参数太过繁杂,连带着整个驱动程序都非常庞大,没有128G的内存根本无法驾驭。
乔伊满意地看到李文森已经把手边的汤药喝了一半,正想如法炮制地在她手边放一块巧克力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亮了。
他凝住了视线。
不久之前,在他找到列奥纳多尸体时,曾在它丧生的芭蕉树下发现了大型犬类动物的爪印。
而现在,列奥纳多身上的齿痕,和曹云山身上的齿痕。
匹配结果……有百分七十八的吻合率。
这在科学界只要破半就是奇迹的数据原则上来看,这个结果等同着——完全吻合。
……
只是,还没等他仔细验证系统匹配的具体过程,就听到李文森喊他;
“乔伊。”
“……”
他思考时向来讨厌被打断,会在他沉思时不假思索喊他的人,李文森是唯一一个。
乔伊抬起头:
“怎么了?”
——逮到你了。
李文森扬起细细的眉毛,尖尖的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手机,学着他方才的语气,高傲地说:
“吃饭不要发短信。”
乔伊:“……”
伽俐雷:“……”
曹云山:“……”
……
乔伊望了李文森三秒,忽然微不可见地勾起唇角。
他慢慢把手里的手机屏幕向下倒扣在桌上,美丽的灰绿色眼眸凝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
“好。”
李文森:“……”
曹云山:“……”
伽俐雷:“……”
前者是因为震惊,有那么两秒没做出反应。
而曹云山凑到伽俐雷身边:“这句话又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明明很正常,我却觉得自己被虐了狗?”
“没事,您会习惯的。”
伽俐雷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和先生基本不说情话,但伽俐雷每天都在被花式虐狗。”
……
泾渭的一侧已经不看手机,而在泾渭的另外一侧。
“那才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公寓区里怎么会有萨摩耶。”
曹云山腹部有伤不宜长坐,正斜靠在茶几上,伽俐雷在一边为他输营养液:
“洛夫从不养这种没个性的动物,倒是守门人米歇尔喜欢养狗——但这也不可能,他的狗都在外面。上次我从外面回来,身上不过沾了一只没经过荧光标记的母蚊子就立刻被伽俐雷检测出来,不可能有生物能躲过的防护网。”
……这倒未必。
李文森想起几个月前,她最后一次见到西布莉的时候,这个美丽又冰冷的女人告诉她,花园里,死了一只猫。
一只不属于的,没有主人的猫。
她想起乔伊和她下棋时,说他们花园门口长出了本不应该在亚热带地区生长的黑麦型冷草,想起天空中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飞鸟……
又想起西布莉死亡案件里,那个苍白的年轻人陈郁,他在之外杀死了一个女人,却没有在的出入登记里留下任何的痕迹。
……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天堂和地狱,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固若金汤的堡垒,没有破绽,没有漏洞,没有谎言和废墟?
或许有。
但他们站立之处,一定不是这种乌托邦。
……
李文森在西布莉案件之后,曾经去她说看见死猫的位置找了许久,但是一无所获,也曾去监狱里找了好几次陈郁,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她从一边拿起手机,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
……
“……综上所述,我觉得乔伊一定是有什么事。”
曹云山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并得出了一个等于没说话的结论,清秀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嘿,小文森,你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李文森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
“当然没有。”
曹云山:“你太过分了。”
“彼此彼此。”
手机在她手中流畅地打了一个转,她打开短信编辑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的警察朋友刘易斯发了一条信息:
“再次申请探监,对象陈郁,谢谢。”
……
“嗨,你的灵魂还在这里么?”
曹云山在她面前摆了摆手:
“我刚刚和你讲了这么一大段,你居然真的在神游?”
“你无非是说攻击你的生物一定不是萨摩耶,但这要等我们找到这只狗以后才能下定论。”
的山林虽然大,但这么庞大的一只狗,只要它再进来,总会有被逮到的一天。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伽俐雷。
李文森晃了晃手机:
“我已经给保安组发了短信。”
“你根本就没再听我说话,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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