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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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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紫色的野铃兰从枝头垂落下来,在午夜十二点的晚风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乔伊瞥了一眼李文森,冷冷地说:
  “你的理解力被你的情商绑架,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以理解,我原谅你。”
  “……”
  李文森走在乔伊手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居然在吐槽我的情商?”
  “显而易见。”
  “别装出一副你情商很高的样子。”
  ……不必装,他EQ测试满分。
  情商可以被智商填补,就算他无法理解一些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但架不住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归纳和推理。
  无论是猜测一个人的真实想法,还是分辨一个人的隐藏情绪,对他来说都太过简单,也太过无趣。
  所以他宁愿和面目全非的尸体打交道——至少尸体不愚蠢。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说,只是淡淡道:
  “不交际,不代表不会交际。”
  “谁给你的自信?”
  “你。”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昨天的地雷和刷屏,感动之余只有两个想法。
  1。世安是谁
  2。我之前拟定的反派叫陈什么来着?

☆、第60章

  清晨……九点半。
  西路公寓五号一片漆黑。
  乔伊端着一杯盛着浅红色液。体的水晶高脚杯,刚走出卧室的门,就感受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凭着记忆,毫无障碍穿行在一片杂物之中。
  李文森的拖鞋、李文森的书、李文森的浅口陶瓷杯,李文森落在地毯上的一只金鱼耳环,而沙发底下……
  乔伊端着杯子,在沙发前停住了脚步。
  沙发下,他脚边,出现了一个新的障碍物。
  他顿了顿,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准确地把杯子准确地放倒一边小小的椭圆杯台上,然后蹲下身,握住那个多出来的障碍物。
  ……那是一只手。
  准确地来说,是李文森的手。
  他不用触碰那些细长的手指,不用感受那些略显粗糙的指腹。
  他只需要用指尖轻轻地碰到她的皮肤,就能从她手背静脉的轨迹里,辨认出他的小姑娘。
  ……
  乔伊半蹲在沙发边:
  “她几点钟跑到沙发底下去的?”
  “凌晨四点。”
  伽俐雷小声说:
  “夫人吃了安眠药,但是她在沙发上无法入眠,辗转反侧,一不小心就滚了下去……”
  “……”
  他皱起眉:
  “你为什么不把她送回沙发上?”
  “伽俐雷试图这么做。”
  伽俐雷委屈地说:
  “但是夫人一滚下沙发,就自动爬进了沙发底,还抱着沙发腿不肯撒手。”
  “……”
  有床不睡非要睡沙发,有沙发不睡偏偏喜欢睡沙发底……这到底是什么怪癖?
  乔伊没再说话,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
  伽俐雷在一边,立刻会意地打开墙壁上的羊角小夜灯。
  两只金属力臂从两对面的墙里伸出来,轻轻一抬。
  本身并不大的双人亚麻沙发,瞬间被它悄无声息地移到一边。
  李文森身上裹着他的羽绒被,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淡淡的灯光笼罩下来,她漆黑的长发散落在古蓝色的长毛地毯上,就像深海里蜿蜒的水藻。
  乔伊蹲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凝视了好一会儿。
  这才单手解锁、上滑、打开手电筒。
  和手电筒的强光打了一个照面,李文森长长的睫毛才终于动了动。
  “出了什么事?”
  她伸出一只手,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蒙哥马利元帅,大晚上你为什么要放闪光弹?我们还要三个小时才开始诺曼底登陆。”
  “……”
  乔伊慢慢把她的长发,从鸭绒被里拿出来:
  “伯纳德…劳…蒙哥马利是二战期间的英国陆军元帅,现在是2016年,你也不是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是二战中难得一个女性将领。
  “我当然不是川岛芳子,女人做将领是愚蠢的,杰出的女性不是科学家就是情。妇。”
  李文森盯着天花板,看上去还没有从梦里走出来:
  “我是爱娃…布劳恩。”
  “……”
  很好。
  上一秒她还和蒙哥马利一起登陆诺曼底,下一秒,她就化身希特勒的情人。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爱娃…布劳恩,这位谜一般的女性,在希特勒自杀前夕和希特勒结婚,又在希特勒自杀的时候,陪同他一起自杀。
  “恕我直言,你浪漫的纳。粹式爱情故事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乔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睡眼惺忪的脸,慢慢地说:
  “因为你昨天承诺了要帮我做菠菜麦麸芝士卷,所以你现在不得不起床了。”
  “……”
  回应他的,是李文森卷着被子打了一个滚。
  她根本没有用枕头,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额头,才使她不至于直接撞到茶几上。
  “起床,文森特。”
  他一手垫在她的额头和茶几之间:
  “你睡了九小时十七分钟零七十四秒,已经和约克白猪的平均睡眠时间持平。”
  “……”
  李文森睁开眼睛,眼神分外冷冽。
  ……显而易见,他的文森特小姐只是看上去醒了。
  即便他为了保证她有充足的睡眠时间,刻意在卧室里呆到九点半才出来,安定片的药效仍会影响她的大脑。
  她现在的清醒,只是她梦境里的清醒。
  现实里,她根本没有醒来。
  ……
  乔伊蹲在她面前,以一种在他身上极为罕见的耐心,等待着李文森的眼神,由一种清醒,变成另一种清醒。
  “乔伊?”
  李文森眨了眨眼:
  “是你吗?”
  “恭喜你终于认出和你朝夕相处七年的室友。”
  乔伊把手从她额头上拿开,淡淡地说:
  “只可惜用的时间有点长,第二次世界大战都打完了。”
  “……”
  李文森慢慢坐起来:
  “你为什么坐在我的床边……你为什么握着我的手?”
  “……”
  乔伊看了一眼两人不知何时紧密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顿了顿。
  紧接着,他飞快地找了一个借口:
  “我并无意握你的手……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我离家出走的木乃伊。”
  ……木乃伊会离家出走?
  “那你为什么还不放开?”
  “正要放开。”
  乔伊慢慢松开她冰凉的手指。
  他从一边拿起那杯浅红色的液。体,递过去:
  “给你调的营养剂,有点苦。”
  ……那就是很苦。
  李文森一饮而尽,随后扯过乔伊的被子擦擦嘴,半点看不出药苦的样子。
  “菠菜麦麸芝士卷?”
  “真高兴你还记得。”
  乔伊接过她喝光的空杯子,坐到沙发上,伽俐雷立刻送上他昨天翻译到一半的阿卡德语文献:
  “顺便加一份咖喱鱼蛋,一小碗蔬菜沙拉,和一杯柠檬薄荷调制酒,谢谢。”
  “……你真不客气。”
  “你习惯就好。”
  “……”
  他们窗户的缝隙里,被李文森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布和餐巾纸塞得一丝光都不透,这样还不够,外面还拉了两层遮光窗帘,而伽俐雷此刻正费力地把那些糊成团的纸巾从玻璃缝里扣出来。
  李文森讨厌光。
  她就像黑暗中的鼠妇,厌恶明亮的太阳。
  虽然她看上去聪明干练,一副全世界的难题都难不倒的样子,但她卧室里的窗户基本都处于一个鬼画符的状态……那里漏光贴哪里,一层不够贴两层,有时室内明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仍觉得有光从窗户里透进来。
  ……
  李文森走到冰箱边。
  他们的冰箱上列着冰箱里所有物品的清单,重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冰箱的每一个夹层上都安装了重量感应器,用语音实时显示冰箱里物品的动态变化。
  便捷、智能……刻薄。
  比如此刻,李文森刚从冰箱里拿出了半只烤鹅,冰箱就尖叫了起来——
  “半只烤鹅的重量是一点三五千克!热量是七万一千五百五十大卡!你这个该死的死胖子,半年后你的腰一定粗得像奥迪A4的轮胎!”
  “……”
  李文森淡定地关上冰箱门:
  “我一直想知道这台冰箱到底是哪个蠢货设计的,我上次只是拿了一只猪蹄,它的架势就像要挖我的祖坟。”
  “你暴饮暴食的习惯确实应当改一改。”
  乔伊盯着她的手上的烤鸭:
  “这是我们的中餐?”
  “不,这是我一个人的早餐。”
  她打开另一扇冰箱门,拿出一罐密封的甜豆浆:
  “关于陈郁的问题,你昨天可是什么都没有回答我,明摆着是合同欺诈,我能按契约给你做一顿早餐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早餐豆浆配烤鸭?”
  乔伊嘲讽地说:
  “真是绝妙的搭配。”
  “没办法,我看见你的被子,就会想起烤鸭的香味,停都停不下来。”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李文森理直气壮地说:
  “你的被子可是鸭绒的。”
  “……”
  哦,这真是紧密的关系。
  ……
  李文森把鸭子甩到砧板上,看都不看地从背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到来,从烤鸭的肋下开始,极其熟练地把鸭子切成条状,大小刚好适宜入口。
  他们的厨房是一个开放的浅灰色吧台,乔伊坐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对着李文森。
  他的视线越过手中的文献,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春日清澈的阳光,挟着窗外山茶的花影,落在她烟灰色的裙上。她漆黑的长发被她松松地挽起,鬓边只是随意用一支木质铅笔别着,却丝毫不显得简陋。
  她处理完鸭子,用酱料腌在日本制的樱花碗里,又拿起一只柠檬,对半切开,打出汁水,与浅绿色的薄荷酒一起倒在两只高脚杯里。
  她的动作那样娴熟。
  就像一位妻子。
  如果说,这就是一对真正夫妻,每天清晨要一同渡过的时光。
  那么,他已经结婚许久,只差一枚戒指。
  ……
  只是,还没等乔伊移开视线,就看到,李文森做完自己的精致早餐后,从一边拿起他要的菠菜和麦麸,胡乱切了切,又拿出一条长吐司,把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包在了一起,像滚泥巴一样,放在芝士里滚了滚。
  乔伊:“……”
  “你别盯着我看了,你再盯,你的菠菜麦麸芝士卷也不会变得好看一点。”
  李文森用托盘把他的早餐端到他面前: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更敢于吞咽丑爆了的芝士卷。”
  “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你昨天回答我关于陈郁的事时,也是这样敷衍了事。”
  李文森微笑了一下:
  “但是我愿意加码。我给你做一个月的早餐,而你只要用你聪明绝顶的大脑稍微帮我分析一下,陈郁那句‘西布莉杀死了我’是什么意……”
  她忽然顿住了。
  乔伊也没有说话。
  半晌,她放下手里的托盘:
  “乔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我听见了。”
  乔伊望向玄关:
  “好像……有人在敲门。”
  “真是令人怀念。”
  李文森直起身:
  “我有多久没听过敲门声了?”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
  乔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这是我们同居七年来,第一个访客。”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收到编辑一个主站榜单。
  也即,这一周除了搞定两篇论文,准备三个考试外,还需日更三千。
  跟我念——日、更、三、千。
  大概真是年纪大了,开心了一会儿后,开始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活不过这个周末……

☆、第61章

  浅绿色的柠檬薄荷酒,在柠檬色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两人隔着木头小茶几对视了一会儿。
  “伽俐雷不能给没有配对指纹和虹膜的陌生人开门。”
  最后,还是李文森打破了沉默:
  “你去开门还是我去开门?”
  “当然是你。”
  乔伊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手上还拿着古文字影印本:
  “你可是这间公寓的女主人,自然要肩负起接待客人的重任。”
  “男权主义?”
  “我倒希望我是。”
  他头也不抬地说:
  “但以我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来看,比起男权主义,我更像一个父权主义者。”
  “……”
  李文森盯着他领口露出的一点精致锁骨,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桌上那个丑爆了的芝士卷塞进他的领口。
  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遇到个人纠纷的时候,我倾向于用国际准则解决。”
  “比如?”
  “比如石头剪刀布。”
  “……”
  乔伊终于抬起头:
  “你确定?”
  “当然确定。”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乔伊朝后靠在沙发上,一手端着酒,一手搭在扶手上:
  “与其你输给我后再去开门,不如你直接去开门。”
  “那可不一定。”
  李文森伸出手:
  “我是一个测谎专家,而你只是个学历史的文科生。”
  “……”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
  但房间里的两个人,没人care这一点。
  他们七年一见的访客,在门外等了整整五分钟,就因为这间公寓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已经幼稚到要靠猜拳才能决定谁来开门。
  ……
  乔伊没有说话,他毫无兴致地伸出手,一副“我只是在配合你”的死表情。
  “三局两胜。”
  李文森紧紧地盯着乔伊的脸,而后者仍沉浸在自己的古文字里,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一分钟后……
  “这不科学。”
  李文森掰开乔伊的手指左看右看:
  “你手指上藏了什么机关?”
  “没有机关。”
  乔伊任她摆弄他的手指:
  “愿赌服输。”
  “没道理你不看我,也能连赢我二十盘。”
  ——他是没有看她,但他可以误导她,让她自以为猜出他下一个手势,从而做出他预测之内的反应。
  “这种简单的赢法没什么好说的。”
  乔伊朝玄关偏了偏头:
  “女主人,去开门。”
  “……”
  春天,她还没有来得及修剪花枝,花园里的藤蔓一团一团地爬在她的秋千上,她不得不从密密盛开的山茶下钻过。
  一只浅蓝绿色的八色鸟立在秋千枝头,被她的动作惊扰,扑腾扑腾翅膀,飞了出去。
  李文森站在门边,手指贴在指纹扫描处。
  她看着那只飞远的八色鸟,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她遗漏了,但一时又怎么想都想不起。
  电子锁发出一连串的“滴”,指纹配对成功。
  门开了。
  她在生锈的门框下抬起头。
  来人淡金色长发披肩,年轻而白皙的脸上长着几颗小小的雀斑。
  詹姆斯…英格拉姆,正单手支着额头,斜斜地倚在她的门框上,以一种莎士比亚歌剧里的姿态,深沉地注视着地上一株半死的狗尾巴草。
  “……”
  李文森沉默了两秒:
  “你……”
  “你是不是想说我很英俊?”
  他帅气地撩了撩淡金色的长发,仍是那副中世纪美男子的相貌,只是眼角比昨天晚上多了一丝淤青。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斯坦福的姑娘们在我的寝室门口排着长队,就是在等待和我说这句话的机会。”
  “……你是密歇根大学的。”
  “是吗?”
  他困惑地皱起眉头,随即笑起来:
  “哦,那一定是斯坦福的姑娘们开车开到了密歇根,然后在我的寝室前排起了长队。”
  “……”
  李文森按了按太阳穴:
  “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来找您,您住得太偏僻了女士,但所幸风景还不错,适合您身上玫瑰花一般的气质。”
  英格拉姆熟练地牵起她的左手吻了一下:
  “也适合您手上这个**的小伤疤。”
  李文森:“……”
  “劳烦让让……我从昨天晚上十二点开始,敲遍了所有人的公寓,经历了几场可怕的劫难,这才找到你。”
  英格拉姆自来熟地把她拨到一边,挤进了她的大门:
  “我简直不敢相信里都是一群怎样的奇葩——生物组的四眼狗们在花园里养殖腐蚀性巨型腔肠生物,而在我去拜访南路公寓七号时,几个鲁莽的小怪兽不由分说地揍了我一通,就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在他们的卧室里开性。爱party。”
  他颇为遗憾地说:
  “但最后,我只看到一个臀部长歪了的老女人。”
  “……”
  李文森伸手拦住他:
  “我记得《行为守则》里明确说了,禁止新人乱敲门。如果你想拜访我,要先向我提交申请书,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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