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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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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正放在踏板上。
这样的角度,他稍微用力一点踩下去,就能把那几根纤细的手指,全部踩断。
如果他松开脚,她的手背就会撞到显示器,伤口又会重新开裂……不,已经开裂了,血正从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里溢出来。
“文森特,把你的手拿出来。”
他的手还扶着方向盘,不可能钻下去把她的手拉回来,只能一动不敢动地僵持在那里:
“你的手在流血,文森特,油门上细菌太多,你会感染……”
“只是静脉伤口,它自己流一会儿就停了。”
李文森闭着眼睛,轻声说:
“乔,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回家。”
“……你在威胁我。”
乔伊漠然地望向她流血的手,良久,才轻声说:
“李文森,我刚刚救了你,你就用你自己威胁我?”
“……”
李文森仍旧闭着眼睛,手也仍旧没有放开:
“对不起。”
“你需要治疗。”
“我自己就能治疗。”
“你的手需要缝针。”
“家里也可以缝。”
“家里没有麻醉药。”
“没关系。”
“……”
乔伊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上棉质的袜子,正被什么液体一点一点浸湿。
……那是她的血。
她手上的伤口,太深了。
……
他忽然向左,一把把方向盘打到了底。
刺耳的摩擦声从车轮下传来。
“你赢了,李文森。”
她的手松开了,垂在地上,已经完全用不上力,血一丝一丝从她的指尖流下来,滴落在车里的地毯上。
但他就像没有看见一样,轻声说:
“你赢了,你用你自己威胁我……是不是七年过去,我还是你第一次见到时的那个陌生人,甚至没有办法改变你,哪怕最小的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上好几个小天使跑来问我,为什么让陈把文森看光光……
喂,哪看光光了。
我森是穿了内衣的!比泳衣布料多多了!
你们简直不能想象昨天我大脑里有多污,地下室play,各种小黄书情节神马的,不被锁章全靠强大自制力。(^?^)ノ
☆、第34章
他们回到西路公寓五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乔伊从他一个小时前,甩出了最后那一句非常不乔伊的话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
他不再关注她的伤势,不再和她说话。
他甚至不再看她。
连到了山脚下,他也是这样一眼不发地打横抱起她,进门的时候,全身黑色气场爆棚,伽俐雷刚想和他打招呼,“夫人”和“先生”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异乎寻常的冷淡气质吓得缩进了角落里。
乔伊打开她房间门,把她扔回她的床铺。
她全身因寒冷而受损的肌肉,因为他略微粗暴的动作,再一次受到冲击。
他的动作其实不重,只是看上去很粗暴。
但是,他不知道她看似柔软的被子下,藏着一整套《恐怖宠物店》,《死亡。笔记》,还有《XXXHOLIC》的漫画。
她的背部正好撞击到书最坚硬的部分,她腿上的匕首移了位,压到她的骨头,针刺一般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至于腿,好像还没断……就当它断了吧。
她靠在枕头上,没有出声。
“你全身性轻度冻伤,水肿,手背开裂需要缝针,而你拼死拯救的规定,不到时间不能开实验室的门……它拒绝给它伟大的英雄提供药和医生。”
他站在她的床边。
她房间习惯用冷光,于是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冰冷:
“但距离这里四十公里有一家医院,我知道一条近路,半个小时就能到。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还能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带你去。”
李文森脸色苍白,但看上去精神还好。
她顿了一下,仍是哪一句:
“我不能去医院。”
每个研究所,都藏了很多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她未必完全知道这些不能说的秘密是什么,却也知道,科学研究,从来都走在政治和经济的前头……甚至走在道德和伦理的前头。
它们极其危险,不能为世人所容。
却时常是一个世纪,几个世纪,甚至几个千年以后,整个人类的方向。
苏格拉底因为传播自己的学说,被毒死在牢房里。
他孤独地死在全人类之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的哲学,他关于生和死的思考,整整影响了几千年的岁月。
……
“即便我说,我希望你去?”
“……是。”
“你在逼迫我,李文森。”
乔伊慢慢地笑了一下:
“我们再怎么不熟,也认识了七年,而你现在,却要我看着你伤口流血溃烂,却不能带你去医院?”
“不会溃烂,没有那么严重,乔。”
李文森说:
“上次我拿来的抗生素,还留了一些。”
“那是给动物用的抗生素。”
“人类也是动物。”
李文森按住自己的静脉,防止血再渗出来:
“即便我们进化成了灵长类,也是灵长类动物,在反应机制上,我们和狼没有任何区别,它们能用的药,只要适度,我也能用。”
……
乔伊至上而下地盯着她。
如果从固执冷血,没心没肺的角度说,李文森,这个按普通人正常年龄算起来才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确实和狼没有什么两样。
“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良久,他才嘲讽地笑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研究所,但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在你眼里,比我重要得多……”
乔伊忽然顿住了。
他只是随口说出这句话,一个比方,并不是他真的这样觉得,也不是他真的这样相信。
但他却看见——
他的室友,他唯一的partner,他陪伴了七年的女孩,微不可见地,垂下了她长长的睫毛。
……她垂下了她睫毛。
这极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在分析表情统计数字得出的结论里,垂眼,意味着——
默认。
“原来,这不是我的错觉。”
乔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原来,真的比我更重要。”
他错了。
他追逐了七年的女孩,不是和狼没有什么两样。
而是比狼更狠毒。
狼要咬死一个人,尚且需要用牙齿。
而她,却只需要眨眨眼,就能把他的心,撕成两半。
“……”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它给你发工资?因为它给你提供住所?因为它不要你的房租?其实你不用这么不公平,这些我也能做到。”
他平静地说:
“我不缺你的房租,也不缺一套房子,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发工资,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李文森右手紧紧握着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
仍旧没有说话。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乔伊对她说话的语气,从没有这么冷漠过:
“朋友?不,你从不曾对我说一句真话,你也从不曾邀请我去看一场电影……当然,我对此并不感兴趣。”
她向来只和曹云山一起看电影——那个今天晚上把她扔在零下二十度地下室里的男人。
“同事?不,你也不太不会和同事同居七年。路人?这倒有可能,但你不会给一个陌生人做晚餐……那么恋人?不,我们也不是恋人,因为你……”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一点都不爱我。”
他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
“所以,李文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你说不出来吗?”
他又笑了一下:
“老实说,我并不在意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因为你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女人,和全世界千千万万个女人,没什么两样。”
“……”
李文森坐在床头。
灯光从她左侧来,于是她一半的脸,就这样藏在阴影里,像是蒸发了一样。
“但是我感到厌倦。”
乔伊站起来:
“我厌倦了我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不是我呆在你身边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你忘记了……”
他凝视着她的脸。
神情里的冷漠,她前所未见。
“我的耐心,也有被你耗尽的那一天。”
“……”
李文森的影子落在木质的门板上,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却又朝向不同的方向,彼此远离。
乔伊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李文森,礼貌但疏远地笑了一下:
“抱歉,小姐,你的伤口需要自己处理了。”
他走到书桌边。
拿起他并不需要,买来只是为了借给她打超级玛丽的笔记本:
“是你自己不去医院,只好自己承担后果,因为我没有牺牲睡眠来照顾你的义务。”
他弯下腰,捡起他借给她的书:
“你的手至少需要缝七针,我再友情提醒一下,西路公寓五号,没有麻醉药。”
他拉开抽屉。
然后,他的手顿住了。
抽屉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乱——李文森风格。
一只流光溢彩的尾戒,正放在一只玻璃维生素瓶旁边,《失物之书》的扉页上。
这是他去年生日送给她的礼物。
他挑了半个月,想要换下她小手指上七年不变的,丑陋的玻璃戒指。
但是她从来……从来没有戴过。
短暂的停顿后,他收回他的戒指,冷冰冰地说:
“而我的服务,到此结束了。”
“……”
李文森一直坐在床上,冰冷的匕首贴着她的腿,周身疼痛,就像被车碾过了一样。
一直到乔伊走到门边,她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过。
乔伊拉开门,站在门口,影子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
他望着她坐在阴影里,单薄的身体裹着他的大衣。
他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轻声说: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告诉他,他并非只是她同居七年的陌生人,告诉他,他并非轻如尘埃。
或者,只是告诉他,她需要他帮忙——要他拿药,要他递水,要他道歉,要他把暖气打开。
……
但她只是抬起头。
“是我的错,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坐在暗淡的光线里,朝他微笑了一下。
平静地,就像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很晚了,你记得早点睡。”
……
乔伊盯着她。
许久,他终是转过身。
不再去看她的伤口,也不再去看她的脸。
……
他,关上了她的门。
……
李文森坐在床上,有那么十几秒,她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一点动作。
她的窗帘忽然起伏了一下。
两天没见的列奥纳多从窗帘里钻出来,喵了一声,跳上床,就想往她身上靠。
“……你还在这里呢,列奥纳多,我以为你离开了。”
她笑了一下,单手挠了挠列奥纳多的下巴:
“你不能靠近我,你身上细菌太多。”
“喵。”
“你知道吗,我犯了好几个严重的错误。”
“喵。”
“我相信了我不该相信的事,拖累了我不能拖累的人,我贪恋无法得到的东西……结果,我忘了我自己是谁。”
“喵。”
列奥纳多面对她的时候,异常乖巧。
它就像能听懂她说话一样,安安静静地蹲在了一边,尾巴摇了摇。
李文森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手臂暂时不能完全撑住自己,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到床头跪旁边。
她打开床头柜下的小门,费力地取出自己的医药箱,拿出钳子,借着床头的灯光,帮自己消毒、止血、清理创口。
她用消过毒的小刀小心地划去伤口上的死皮。
因为手上被冻僵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手一抖,不小心把伤口划得更开了一些,血又流了出来。
列奥纳多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头随着她的位置摆来摆去,就好像她是一个漂亮的毛线球。
又流血了。
她又要重新开始。
她从床头柜最里面拿出聚乙醇酸缝线,穿在缝合针上。
“只是一个小小的缝合术,我五分钟就能搞定……是不是,列奥纳多?”
“喵。”
“就像缝被子一样,打七针罢了,没有麻醉药,我也能扛过去。”
她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哪只猪被杀之前,打了麻醉药呢。”
“喵。”
列奥纳多又轻柔地喊了一声:
“喵喵。”
“但餐桌上的每只猪蹄,都熬过去了……凭什么我还不如一只猪蹄?”
“……喵。”
“……你不同意吗,列奥纳多?”
李文森闭了闭眼睛:
“你是胆小鬼,我不是,因为我比你多进化了几万年,勇气和毅力也要多几万倍,才不辜负我实验室里那只类人猿。”
她睁开眼,又笑了一下:
“五分钟……我要挑战吉尼斯自我缝合的世界纪录,你看着吧。”
“喵。”
她把纱布咬在嘴里,开始缝第一针。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节早上,一位姑娘敲开了我的微博,询问我,乔伊和 陈,到底谁是男主,开口就是一个……“春韭阿姨”
……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静静地把她拉黑了一会儿。
☆、第35章
在她的门外。七米远。客厅。没有开灯。
乔伊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刚刚扔进垃圾桶里的戒指盒。
在最初的三分钟零十七秒里,他一言不发,宛如雕塑。
“……”
伽俐雷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它看不见的躯体飘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伽俐雷提醒您,您好像不小心错误地把戒指、书和笔记本电脑放进了垃圾桶……”
“那不是错误。”
乔伊坐在黑暗里,半晌才轻声说:
“她不需要。”
“可那枚戒指很贵呢,如果夫人知道您把它扔了,会从七楼跳下去的。”
伽俐雷又晃了晃:
“伽俐雷初步估计了一下它的制作材料,价格至少在七位……”
“我说了。”
乔伊打断它,像在和自己确认着什么,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不需要。”
“那伽俐雷能不能申请得到那枚戒指?”
它在空中浮了浮:
“伽俐雷想把这枚戒指送给列奥纳多,它中间的爪子与这枚戒指的直径只相差0。1毫米……”
“……”
但此时此刻,他和李文森家里的电脑可能要和一只猫跨种族……不,跨物质在一起新闻,完全没有引起他半分兴趣。
乔伊只是望着虚空中看不见的智脑,轻声说:
“你的女主人被冻伤了,你为什么还不把暖气开到最大?”
“抱歉,先生,你怎么了?”
伽俐雷惊恐地说:
“伽俐雷在您把满身是伤的女主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温柔地抱进房间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尽责地把暖气开到了最大,现在我的电线和力臂都热得冒汗了,您居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简直不科学……您已经担心夫人担心到知觉系统失常了吗?天哪,伽俐雷立刻去互联网上搜索一下您的症状……”
……
“那么就打开供氧系统。”
温度过低造成的伤害中,心肺功能受损是很严重的一项。
乔伊轻声说:
“还是,你连透视都不会做,需要我帮你修理一下程序?”
“……”
伽俐雷被他漠然的语气吓得缩在桌子底下,半晌,才委屈地说:
“您忘了吗,伽俐雷本来就不会做透视,也没有被安装X光功能,您要是担心夫人担心得连记忆都紊乱的话,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她呢,伽俐雷要是能进去,早就进去了……”
“……”
乔伊冷冷地抬起头。
“……这是伽俐雷极大的失误。”
伽俐雷立刻收起委屈的语气,麻利地说:
“伽俐雷马上把供氧系统打开。”
……
乔伊盯着自己的手,还有手上沾上的一点血迹。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客厅,愈发显得他修长的身姿冷冷清清。
他已经等了快三分钟。
她自己一个人无法处理那些伤口,但是她扔旧没有喊过他一声。
难道她打算自己缝合伤口?
不,这不可能。
不管她的缝合术有多么的熟练,她手上的肌肉冻伤了,连针都没有办法平稳地拿起来。
更何况……
他的李文森,宁愿烧到三十九度,也不愿意去医院挂瓶。
他认识了她七年,从未见她怕过什么。
除了打针。
没错,李文森,她怕针。
……
乔伊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李文森的房间走去。
就在伽俐雷为他的举动欢欣雀跃,以为它的先生终于决定敲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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