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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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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一个白大褂,阿燃走过去,边上立个牌子【掏耳朵】
  付了20块钱。
  在四川掏耳朵算是一门艺术,白大褂拿着漩涡形耳挖勺一打间寸,滴溜溜得转,响在耳朵里像是打堂罗的声音,惬意非常。
  舒服完,阿燃不忘问他最近好吃的火锅店。
  被告知前面左转十分钟,有家“洞亭火锅”还不错,开了有20余年。
  一路步行缓慢,身畔底商正在煮着小面,豌豆碎喷香腻滑气息扰的人想甜笑,一个孩子刚买完一支大大的花瓣式棉花糖惊叹发声,脸上孩子气的笑映在一室倾泻暖灯光影下,分外耀眼。
  外面的世界,有些不适应,自己就像沉睡了千年突然苏醒,背后汽车鸣笛的声音,路人经过打电话的声音,那些笑、哭泣、咒骂与甜言蜜语像是电波信号般一寸寸钻进刚刚惬意完不愿复苏的耳脉里,阿燃不谙世事惯了,可是心咚咚得跳。
  那家火锅店镶嵌在一处半地下石头假山下面,外观怪石嶙峋,刻了洞亭火锅四个字,没有灯箱没有小二招呼,阿燃踩着台阶下去,牛油味道弥散的空气连带着地面也滑溜溜,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倒是把自己摔乐了。
  像个傻瓜,出来路都走不好。
  点了一桌子菜,阿燃拿着筷子有些不适应。
  五年没用过筷子了,在监狱里筷子算是利器。
  她一个人默默吃着,偶尔店家路过看看她这一桌子菜和肉,愣一愣神倒没说什么。
  前面那桌有个女人要放皮包,找不到椅子,转头抱歉同阿燃说“你这有人吗?”
  阿燃摇摇头。
  女人把椅子转了个个儿,又回头看她“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阿燃笑笑“是啊,好久没吃了。”
  “不是四川人?”
  “是四川人。”
  “四川人不是天天吃火锅吗?”
  “我情况特殊。”
  阿燃又闷头在香油蒜蝶里,吃了半桌子,之后冷静得去厕所催吐,回来面无表情得继续吃。
  一直到了十一点,服务员靠着桌子同抽烟的老板耳语“你说她是不是失恋了?”
  店家点点头“可能吧。”
  服务员心情好,从后面新品菜系装饰的花篮抽出一支玫瑰花过去放她桌子边上。
  阿燃嘴里还吃着,抬头默默看他一眼。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好男人天下有都是。”
  一句话填满她这一晚上空虚饥渴卑微又虚荣的胃,阿燃不动了。
  她想起那个男孩儿,一直都不敢在回忆里揭疮疤覆盖下的大男孩儿。
  

  ☆、chapter 022

  阿燃在城中住了一宿; 本来应该归心似箭赶紧早早回家团圆,街上过年的气氛也足了,催化着心里应该更盼着点热热闹闹的事,但阿燃并没有; 在火车站前找了个三十块钱一宿的出租房凑合睡下; 不想早早回家。
  第二天喝了碗面片汤; 店家妇女出门泼水; 嗓门大“呦,今儿天气真好。”
  阿燃喝得热乎乎得抬眼看了看,是啊,天气真的是非常好。
  86块钱的车票到县里面,阿燃下车的时候想起什么到路边一家小手机店花800块钱买了个手机。
  当时老板说“这手机好; 跟苹果手机一模一样。”
  阿燃不懂这些; 在移动店里面办个张手机卡,之后在等回乡的面包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路边鼓捣设置。
  回乡大巴招手即停那种; 阿燃上车付了12元。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阿燃上车就睡着了,到最后一阵阵劣质杂乱的手机铃声扰人耳膜,阿燃睁开过一次眼,朝边上窝了窝继续睡。
  后来被人扒拉醒,原来是自己的手机。
  “喂。”睡了二十分钟,一张口嗓子是哑的。
  她出来24小时跟人说话不超过五句。
  “阿燃?”
  “妈,我马上到了,没有行李,不用来接我。”阿燃办好电话卡之后给父亲发了条短信,母亲没有手机,估计是父亲才发现拿给她看的。
  “买手机了?怎么不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你爸把手机放烟簸箕里面都没看见。”
  “没有什么太要紧的事,我记得的我爸电话号,就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办卡了,把号存上。”
  “怎么提前出来监狱没人通知我们?”
  “狱警和管事的新换一批,最近人流动大,她们忙得顾不了这么多,妈,我马上到家了回家再跟你说吧。”
  “好好。”
  车到村头下车,刚好赶上每周二一次的赶集,土路两旁热热闹闹林列摆摊商贩,卖肉的有、卖衣服的有、卖日化用品的有,笼子里绑着的大公鸡被拎出来死命扑腾着甩了一地鸡毛,商贩眨眼功夫划开鸡脖子拎着头把血接在瓷白大碗里,旁边还有个卖蛇肉的,帮卖鸡的拔毛。
  阿燃刚要路过,突然被叫住。
  “孟家闺女?”
  阿燃其实很不想自己被人认出来,但这条路太长,人太多,她低着头走还是刚路过几个摊位就遇到熟人。
  叫人的是阿燃家东边的一户,姓谁名谁阿燃都记不住了,只知道人人都唤他“大眼珠”。本来两家也无交情,这一晃数年竟突然变得对阿燃热络了,连她样貌微变仍是一双火眼金睛立刻识别。
  阿燃慢慢回头,朝他笑着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诶诶,别走!”
  卖鸡那个顾不上边上客人等着付钱拿走鸡,直接拎着收拾好的肉鸡就走了过来塞给阿燃“好几年不见了,咱们乡里乡亲的,过年了你拿只鸡回去。”
  阿燃觉着鼻子通往眉骨那一小条仿佛突然通透了,暖融融的,她总是觉得周围人都满怀恶意,谁知这一刻嘲笑自己的卑鄙。
  下话又接着“咱们多走动,以后甭管是你家上梁还是你结婚,我一定会去随份子的。”
  上梁另说,阿燃家那套主宅再住个几十年不成问题,重点还是在后半句。
  阿燃刚刚的情绪一下子收了,内心恢复嘲笑与轻蔑,但拎着鸡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开始掏钱。
  “诶诶,阿燃你这是干嘛!一只鸡而已!我家养那么多鸡咱俩邻里的你吃一只又算什么!”
  阿燃还是掏了三十块钱零钱塞给他“就这么多了,一只鸡肯定不止这么便宜,算是咱俩邻居一场你给我打折了,心意我领了。”
  阿燃转身大步流星走去,卖鸡的骂娘往回踱步,收拾蛇肉的那位一直盯着,这会儿低头用肩膀拱拱他“是你做得不妥。”
  “我怎么了!屁颠屁颠给她送只鸡,还真当抬举她啊!”
  “哪有之前没说过话的,这人家刚回来你就又打招呼又送鸡的,她又不是个傻子。”
  “她从哪回来的她自己不知道啊!”
  “也别这么说,她从监狱出来,你不还是巴巴儿的要跟人套近乎,那门亲事八九不离十是定了,阿燃妈彩礼钱都收了。”
  卖鸡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催出来一截鼻涕,拿手绢抹了抹“也就是他张春吉在任,他那个残废儿子也不会接他的班,就冲着这几年油头才想再阿燃身上找找办法。”
  卖鸡得又眯了眯眼,瞅收拾蛇肉那位“诶,你说,这蹲了五年监狱出来,突然有个人对她热情客套,就是知道是假的也应该感动感动吧,你瞅瞅这姑娘,连戏都不会演,一点都没随她妈。”
  蛇扒皮冲水装在塑料袋里,卖蛇人递给站着等的客人,收了钱,不忘侧头接着回答“这姑娘有性格,行事做事有点任性,原先她初中同桌是我家邻居姓刘的一户二闺女,那姑娘山洪时候过河让水卷走了,人都怕上近前去看,她愣是把那姑娘冲到岸边的文具盒捡回来,那东西多晦气啊,她一直用到高中毕业。”
  卖鸡那个撇撇嘴“我看就是个疯子!”
  阿燃到家进屋把鸡放到灶台上,进屋的时候父亲正抵着墙根躺在炕上抽卷烟。
  迷蒙烟雾遮了彼此之前空气,孟长喜慢慢坐到炕沿边上,塔拉上拖鞋,却没有站起来。
  默默相望,像是外面泼出去的水结了一层薄冰,那眼神既写满话语又藏着深痛,父亲不说话,越不说话阿燃鼻子越发酸。
  最终任性脆弱,父亲两个字喊出来都带着颤音。
  2008年阿燃从这个小乡村出去,不顾父亲极力反对要往远走,结果两年后一纸审判书下达,最后今日带着不如昨天的青春以及另外一道乌黑罪证写在脑门上,灰头土脸归来。
  人都是好面子的,尤其是农村人,村子小,好事坏事都传得快,孟长喜这几年人前笑得客套心里却拧着劲,知道他有个不争气的闺女,但血浓于水,炕沿边的泥胚子楞铬着大腿根,孟长喜有些不真切,他没想到阿燃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是啊,眉宇之间那股子事不关己的神态未减,孟长喜养她这么大无法猜出她那种天生自带自持冷静的态度是遗传了谁,有人说阿燃像自己妹妹,但她妹妹天生反骨义无反顾冲进外面花花世界要磕个头破血流也要证明自己,结果数年后黄土白骨,一把扬灰仍是埋在自家后山。
  阿燃啊阿燃,她那神态未变脸却瘦俏,原本微胖微圆的脸蛋竟不知道瘦下来后居然还有个尖下巴,棉服敞开着,圆领毛衣搭在突出的锁骨下面,再往下是一条普通深蓝色牛仔裤,但两条腿在里面空荡荡的,孟长喜一下子就受不了了,那些引以为耻的情绪随着空气里消散的烟也没了,张了张嘴留下干巴巴喉咙里声响,最后竟一下子捂住脸哭了起来。
  一辈子粗人一个,下地干活,手掌跟枯树枝子似的,抹在皱巴巴的脸上如同砂纸,阿燃走过去坐在他边上,头一回小鸟依人一般窝在他肩上。
  “爸,我回来了。”
  女儿被传在北京伤人,又说被伤之人造成伤残,警局来传票说女儿要被判刑,赔付医药费的单据整合起来高达三十六万多元,这些本该难过崩溃的瞬间孟长喜都没能见到女儿,都是听说,倒不是觉得这是有人诳他有人骗他,而是人情绪里自动排斥掉这针针扎的痛楚,后来竟渐渐习以为常,偶尔人家数落他拿他开涮他也跟着疯疯癫癫傻乐,好像说的是别人家的闺女,可是今时今日阿燃站在面前,微微卷曲弓着背窝在他肩膀上,孟长喜一瞬间受不了了,女儿的状况他一瞬间开了窍般,仿佛有人拿着本阿燃这几年的日记在他面前掷地有声得读着,一句比一句残忍,她今日吃了几两饭,在监狱受几人欺负,一个月劳改几次,省吃俭用到了出狱那天兜里揣了几个钢镚,孟长喜一下子就垮了,弓着背。
  秋平刚才从集市回来,买了一堆肉和菜,进门就见这种情景,走过去拉过来阿燃。
  “这是干嘛呢哭哭啼啼,闺女回来了是好事啊。”
  秋平捧着阿燃的脸仔细看了个遍“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阿燃自己是不觉着,在监狱的伙伴日日见着她也不会发觉她的日渐消瘦,秋平却是满眼心疼。
  又端详了好久,还是那句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还没等能好好叙旧,张春吉闻信赶来。
  一进屋子就见一家三口围坐在炕上聊着天,张春吉嘿嘿一笑。
  “老孟。”
  孟长喜赶紧下地迎接“张书记来了。”
  “路过路过。”
  说着路过眼神却一直瞟着阿燃,对上秋平的目光嘿嘿一笑。
  “晚上上我家去吃吧,我让我媳妇做点好的。”
  “怎劳烦——”孟长喜知张春吉来意何为,但是他想着今天还是让阿燃在家里踏踏实实吃个饭,明日再说两家孩子的事,但话没说完就被秋平打断。
  “我也是这个想法,刚去买了肉和菜,一会儿跟嫂子一起忙活,书记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去把柴火烧上就走。”
  “不了不了,我想去知会我家婆子一声,你们忙,忙完就过来哈。”
  走之前还不忘笑嘻嘻得跟阿燃点点头。
  人出去,孟长喜不高兴,数落秋平“闺女才回来,你急什么急!”
  “我不急!我没他张春吉急!”
  说着说着倒呛呛起来了,孟长喜说秋平这是卖闺女,秋平当着阿燃的面怼回去“你要是中用你把钱还上啊!还上了阿燃一辈子趟炕上我喂吃喂喝都好!”
  阿燃听着这场无端争斗,没有说话。
  

  ☆、chapter 023

  孙宇刚开始找个了健身房当教练的工作; 论身材他虽然长得结实但没有那些健美肌肉,再加上现在健身房教练都背着私教课的销售任务,孙宇不爱说话,跟学员沟通也少; 有些个女学员殷勤些下了课发短信约他看电影他直接拉黑; 时间没到三个月; 名声倒是挺臭的。
  又正好赶上严查必须有教练证才能上岗; 孙宇第一批就被刷掉了,差一个月的工资没给。
  晚上窝在冯仑的宿舍喝酒,冯仑倒是凭着自己过硬的电脑知识去了一个网络公司做技术编程,企业规模不小,提供住宿; 冯仑天津人; 一周回家一趟,平时都住在宿舍; 宿舍四张床位没住满; 孙宇自从从南纬路搬出来了就窝在他这儿。
  这小一年的时光真是愣想也想不出个花样,很平淡又很拧巴。
  找工作这事另当别论,孙宇他爸终于在某天开窍知道儿子毕业了,苦口婆心得让他过来帮帮自己的忙,窝在那个家里偌大的客厅,后妈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看,那个所谓的弟弟一直在沙发里蹭来蹭去玩着小汽车,时不时磕着孙宇胳膊肘,孙宇实在是不愿跟他们多相处,怎么可能给父亲这个机会要自己今日往后与他朝夕相对。
  孙宇父亲知道拧不过他,私底下说了这辈子为父最贴心的话,说给他攒了点将来买房首付的钱,也就三十万,让孙宇自己看着办。
  自己找了工作,单出来过,等于完全出户过自己的生活,日子里的难事儿杂事儿都是雯雯在帮忙他。说起雯雯,那日生日孙宇不发一言陪着她买东西看电影、去山上玩打靶游戏,做足男朋友分内之事却全然没有男朋友姿态与雅兴,这事儿当天既过当天既散,到了了雯雯贪欲未减,日日去粘着他。
  再到后来大圣和老谷看不过,几次三番劝孙宇就这么跟雯雯好下去吧,好下去和耗下去在孙宇这是一样的,他不吐口,人家劝了几次他都吊儿郎当得态度莫名。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雯雯她爸给孙宇打电话,是听说了两个孩子搞对象,定是雯雯自己胡说的,月花销变大,买的都是男性的衣服用品,雯雯她爸一查信用卡记录,好端端一黄花大闺女处对象就处对象吧,但是养一个对象就另当别论了,仿佛让猪给拱了。
  把雯雯锁家里,拿了她电话打给孙宇,上来就一副要扒了他皮的架势,那会儿接电话的孙宇酒喝得正酣,也没管那套,越被说得卑劣越是助长自己那股子野劲儿,本就跟雯雯没什么,一把火烧了她买的东西全程给她爸直播,之后电话里幽幽坏笑,说就是要糟蹋了他闺女,带着她混日子。
  本来是不服输气她爸爸的话,结果雯雯她爸倒是服了软,觉着孙宇挺有当年自己年轻时候的劲头,话都说到这儿了也就认了这个“女婿”,后来才怪自己心软这倒是后话,雯雯乐得出了屋直奔孙宇那儿搂着他,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就这么模棱两可的没确定个明确关系,但就这么僵持着你来我往俨然一对情侣,孙宇也不计较人家给雯雯扣上个“孙宇女朋友”的头衔了,这么着,小一年过去。
  这事冯仑瞧得最清楚,孙宇怎么被激怒的又怎么给自己挖坑的,他都在边上观战,孙宇日日也住在他这儿,冯仑总是拿他这事开涮。
  今儿又喝了点,聊到那边健身房工作丢了,准备再找找,两个大男人窝在一个屋里说得都是不得志的丧气话,说着说着冯仑就又拿他开涮。
  冯仑笑话他“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老窝在我这干嘛。”
  孙宇笑“她爸又找我来着,让我赶紧跟她闺女扯皮,要不找人天天堵我。”
  冯仑噎了口酒“那你怎么打算的?”
  “扯皮就扯皮呗,我再找个。”说完就笑了,他逗自己呢,他跟雯雯何来扯不扯,压根儿也没粘一块儿。
  冯仑撇嘴“你说你,除了长个人样其他没个正型,这小姑娘都看上你啥了!”
  孙宇夹了筷子拌豆腐丝“没办法,招人喜欢。”
  久了,孙宇也老拿自己跟雯雯这段不成文的感情说事儿,笑话自己,就跟讽刺别人一样没轻没重。孙宇跟雯雯的相处现在不伦不类,恋人未满、友情扭曲,相敬如宾客套着倒更像兄妹,但却要忽略雯雯瞧着孙宇时眼睛里的那把火,爱情火。
  冯仑知他在打趣,没个正溜的,往正道上带带他“我看雯雯挺好的,他爸不让你俩在一起又怎样,就比方你真说散了,我看雯雯那性格得拿打针头追着你跑要怼死你。”
  孙宇咂摸着嘴,仰脖又是一口酒。
  这说来话长了,雯雯她爸也不是今时今日第一次反对,自从花钱把雯雯办到三甲医院当护士,雯雯他爸就觉得自己姑娘金贵了,将来可不得找个医生什么的才般配,但是护士、女警察、空姐外表看着都光鲜亮丽,但实际现在都不好找对象,因为上班时间没个数,谁愿意娶个老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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