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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见旁边几个人难以置信的神情，周岚忍不住想笑，又啧啧。
　　在酒吧里像个花蝴蝶似的，又喜欢玩，估计很少有人想到…这家伙的男朋友还是青梅竹马，初恋型。
　　许时意想要合群的时候，永远都能做到最好。
　　开开心心的放松了一场，从KTV出来，许时意呼吸到冰凉的空气，发热的头脑才慢慢冷却下来。
　　“我先回去了，不回学校，”许时意还算有分寸，没喝多少，“我在校外租的有房子，自己过去就行。”
　　“现在这么晚，这不行吧？”周岚喝的有点晕乎，还是没忘记抓着她，“来个人送你回去…你可是大寿星！不能出事！”
　　“我送学姐吧，”有男生主动揽下了这活，林航道，“我也住在校外，刚好送学姐回去。”
　　许时意看着他。男生目光诚恳，语气里也都是善意。
　　她想了想，没再麻烦别人，干脆利落的点头，“好，就麻烦你了，其实也很近，用不了多久。”


第58章　
　　“学姐是住在附近吗？一个人住？”
　　许时意走在内侧，低头在看手机：“不是，和人一起住。”
　　她把手机丢进口袋里，才继续道，“其实也挺近的，不到二十分钟可以走到，就在湖景小区。”
　　湖景小区是附近还算不错的小区。许时意也是搬出来才知道，沈照深的公寓是直接买在这里，不是租的。
　　S大距离市中心位置不远，附近繁华地段多，沈照深房子买在这里，无论是升值角度还是怎么来看，都是挺不错的选择。
　　“那里我听说过，”林航笑道，“没想到学姐也住在这儿啊，我租的离这儿不远…”
　　“等一下。”许时意比了个手势，把一直传来震动的手机拿出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今天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许时意头一个没接，她看了看第二个，还是接了。
　　“喂？”
　　林航说到一半的话被截住，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去看旁边女孩子的神情。
　　他对许时意很有好感，长得漂亮性格直爽，虽然性格偏冷淡。可是今天看她聊天的时候…是闪闪发光的。
　　林航并不着急。他想要慢慢和许时意相处，她这样的长相和性格，属于很难追到的那类。
　　看起来也谈过很多次恋爱，他并没有打算简简单单的就能追到手，如果长而远之，也不一定追不到。
　　他正想着这些，却瞥见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女生走远了些，似乎在避开他。
　　出于隐私考虑，他也没有贸然靠近。等到对方接完电话回来，林航想说什么，却看见她有些难看的脸色。
　　“你还好吧？”林航一愣，忍不住说，“看你的脸色…”
　　“没事，”许时意语气冷静，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要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收敛很多，也没有刚才一闪而过的怒意，林航还想再问什么，许时意却没有给他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路，她看着要沉默许多。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说也行，”林航还在努力找话题，“什么都不说，自己压着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他身边的女孩子出人意料的点了头。
　　许时意压下心里的思绪，朝他笑了下：“谢谢，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她接完电话之后，心里的郁结之气就一直压不住。要不是旁边还有不熟悉的人看着，她的反应绝对不会如此克制。
　　男生神情紧张了一瞬，又换成有点惊喜的眼神。
　　“那是什么事？”林航问道，“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许时意重新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你在哪？”许时意垂下眼，拨通电话就有些后悔了，“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不行吗？”
　　“你猜，”沈照深顿了顿，“你不是在部门聚餐，怎么打电话给我？”
　　他显然比许时意更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事，许时意不会用这种口吻打电话给他，就算真的有事，她也不一定会急切到打过来。
　　“聚餐结束了，在回来的路上，”许时意有点心不在焉，“你是在学校吧？那我先挂了…”
　　她有点后悔自己被人怂恿两句就打电话过来的行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从接的电话来看，她应该高兴才对。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沈照深干脆利落的打断她，“逗你的，我在家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快点，有没有人送你回来？或者我过来接你。”
　　林航只看见许时意说了什么，脸上闪过几分急躁，又很快的归为平静。
　　等她挂断，眼底甚至有了些许笑意，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神情亮的像是在发光，
　　林航一下子要说什么都忘了。许时意也没怎么注意他，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话题，视线却始终落在前方。
　　“到了。”许时意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你也早点回去吧。”
　　大约是心情平和下来的缘故，她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虽然没什么必要，她还是挺感谢林航刚才给她的建议。
　　“还有点距离吧？”林航也抬起头，笑道，“学姐，我送你进去吧，也没有多远。”
　　许时意没接他的话。她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的身影。
　　“我男朋友在等我，”她匆匆道，“我过去就可以，谢谢你送到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很疏离礼貌，林航还没能说什么，就眼睁睁的看见一个男生从他们面前走过来。
　　黑发男生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她：“这是你同学？”
　　他的姿态自然，谈话间把自己搭着的外套披到许时意肩上——像是早就料到她今天会穿露肩的短裙似的。
　　露肩的设计配外套简直是没有美感的搭配。许时意蹙了蹙眉，倒是没说什么。
　　“嗯，部门的人不放心，让他送我回来。”许时意乖乖的让他套衣服，“有点冷，你怎么知道要带衣服？”
　　沈照深不动声色的拉高她的衣领，低声道：“老子跟你认识二十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淡淡的说，“别说你这种要好看不要命的性格，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认识二十年？！许时意还没什么反应，林航的神情就变了。
　　大约在其他人看来，许时意这种外表和性格的女孩子，不大可能只谈过一次恋爱，更不太可能和青梅竹马谈…
　　长得漂亮又会玩，难道不应该是男朋友无数，新鲜劲儿很难过吗？
　　许·单身二十二年·时意：“……”这条定律在她身上不怎么通用。
　　“好吧，”许时意没注意到沈狗的心机，转过头，“谢谢啊，改天请你喝奶茶，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对熟悉的人能随便说话，对陌生的人却万分客气，甚至不愿意接受一点帮助。
　　“没，没事。”林航回过神，干巴巴的说，心思全都灭了。
　　要是许时意大学谈恋爱也没关系，这种青梅竹马幼驯染，这他妈要怎么争？
　　等他走远了，许时意转过头，才踢了踢旁边人的脚尖。
　　“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照深走在她外面，语气平静，“你路上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他一提这件事，许时意就没心情再调侃他小气鬼清理情敌的心机行为了。
　　她接的那个电话是许建国打来的。很意外的，电话里许建国主动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又想给她送生日礼物。
　　“他和他老婆好像有点大矛盾，”许时意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大概要离婚了吧？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好像很严重。”
　　严重到，从一开始表现的最不会回头的许建国，一转脸还是想到了她。
　　“你很生气？”
　　“当然啊，”许时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天道好轮回，报应饶过谁。”
　　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应该笑才对，“我拒绝他了，又不是缺这点钱，我才不稀罕，不要。”
　　不管许建国是什么态度，许时意是打死都不会回头。
　　她性子倔，某些方面固执到可怕，说了不会再要爹妈的一分钱，就不会再扯上关系。
　　“那是喜事，”沈照深语气平静，轻松的说，“回去庆祝一下？开瓶红酒。”
　　“也不是什么喜事…”许时意下意识的反驳他，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她顿住。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很沉默。他其实对许建国并不是很关心，也不在乎许家到底怎么样。
　　他只是想让许时意能够开心一点。
　　“你说的对，”许时意笑起来，“回去开瓶红酒庆祝！这是大喜事啊。”
　　她明亮的笑起来，眸子里再也不剩一点焦躁。不值得，有些人就应该丢在身后，解气了，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嗯。”
　　沈照深抿了抿唇角，僵直的弧度终于松下来：“爸妈还在等我们回去，明天开车回去？”
　　“好啊，我和干妈说好了，”许时意应下来，“说起来，你给我准备的什么生日礼物？”
　　“有什么现在给我我也不会介意，”许时意想了想，说到，“我也没注意到你订了什么…”
　　生日礼物不外乎就是那些样。许时意最近忙，连这季上新的产品都没看，也不知道有什么想要的。
　　她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想要什么都直接买了，作为一个被送礼物的人来说，其实还真的很难送到合心意的。
　　“把我送你怎么样？”
　　许时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坚定道：“那算了吧，那我情愿不要你送礼物。”
　　她感觉沈照深这句是玩笑话，也就随口接下去。不然还能怎么说？再说了，这话难道不该是她说的？呸，她也不会说这种骚话。
　　“这么看不起的吗，”沈照深停下脚步，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有了我，你就相当于有了佣人司机还有小金库，免费劳动力不要你养，大小姐，考虑一下？”
　　许时意也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走到小区里，栋栋高楼都亮着灯火，而他们站在其下，两旁都是依次亮着的路灯。
　　“是要谨慎考虑，”许时意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刚才说小金库，给我吗？”
　　“唔，你要是要了，那不都是你的吗。”
　　沈照深懒懒散散的站在路灯下，眉眼都是如墨的漆黑，单手插着口袋。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风衣，排扣没扣好，喉结处的解开了，侧脸沉着，浑身是慵懒又格外吸引人的好看。
　　“送你个礼物是，”沈照深微微弯腰，前倾，“我看你也到适婚年龄了——大小姐，无论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们就去领证。”
　　那双眼睛里都是再明显不过的笑意，含着深的像是藏到海底的纵容。
　　说实话，一个大男生说把自己“送给谁”还是挺奇怪的，甚至有点不要脸。
　　这其中的意思，沈照深懂，许时意也很明白。她的天性，她后天的经历，让她不是一个很愿意考虑未来的人。
　　并不是不相信会有婚姻——也不是不相信沈照深会对她不好，可是实际上结婚这道门槛还是很难跨过。
　　她不喜欢正儿八经的谈心，这意味着暴露自己的软肋。
　　也不会高兴正正经经的说考虑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这意味着她要做出选择，要面临这个困境。
　　沈照深很清楚，也很明白这些。
　　所以他说：无论是什么时候，明天或者很多年后。
　　你什么时候想了，那咱们就去扯证。时间么，没关系啊。
　　“……”
　　“你这可不像是求婚的态度，”许时意别开视线，“现在谈这些不觉得早？”
　　她稍微停顿了下，才继续说，“不过你的话我收下了，我现在还这么年轻这么好看——最起码也要十几年吧，你等得起？”
　　“那可能有点难办，”沈照深想了下，诚恳地说，“你这么爱漂亮的人，也不想以后去开孩子家长会，被人叫老阿姨…”
　　还没说完，许时意就重重掐了他一下。
　　下一刻，她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抬起头，心甘情愿的，主动的去亲吻他。
　　她大概这辈子都找不到会比沈照深对她更好的了。许时意心想，无论是什么时候，目前来看，沈狗还是…
　　就算是勉勉强强，吵吵闹闹的看这张脸一辈子，也不是很难接受。


第59章　
　　学期过了大半，许时意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许建国之前会找她。
　　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也许时意自己都没有料到，她爹新娶的老婆，有的那对龙凤胎，其实并不是他的儿女。
　　两个孩子都三四岁了，许时意不知道她爹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结局是很难看，许建国一个孩子都没要，干脆利落的闹离婚，他的年轻妻子也不是个善茬，在财产上争的很厉害。
　　这狗血又戏剧的发展是最近S市圈子里的一手瓜，碍于许时意的缘故，她的小姐妹们也没有在她面前讨论。
　　“他的孩子就只有我了，”许时意和沈照深提起的时候，语气还是有些复杂，“所以他之前对我的语气很好…毕竟这个年龄了。”
　　大约是年轻新欢给他戴绿帽子的心理阴影，许建国又觉得还是自己的大女儿最好了。
　　无论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种，不可能有假，他的年龄也大了，再折腾下去更不容易有孩子，还不如现在就读S大的许时意省心。
　　就连许时意没怎么搭理他，许建国还是在锲而不舍的和她联系。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沈照深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伸手抱了抱她，“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差点都要哭了，还记得吗？”
　　半年之前，站在宴会厅里，小朋友看着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其实眼圈都要红了。
　　沈照深没说，他那时候和许时意想的一样。
　　就算她不计较，他也会替她找补回去。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出乎意料。
　　“谁要哭了？”许时意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想想又笑了，“他活该，我不会同情他，也不会要他一分钱。”
　　她爹爱把钱给谁就给谁，许时意这学期进取到拿奖学金的地步，杂七杂八的收入过得也很好。
　　事实证明，她以前只是不缺钱就无所谓挥霍的白富美。现在没有靠山供她吃，许大小姐照样能够独自美丽，让所有想看笑话的人都服气。
　　对于这种八卦，许时意都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了。
　　学期末，她和有些导师的关系不错，和沈照深一样，她的导师也邀请她去参加课外实习。
　　说是实习也就是帮忙打下手，许时意读的专业也需要实习经验，出来无论想进事务所还是做什么都要容易一些。
　　“你不考研吗？”在这种人生大事上，许时意还是纠结了一下，问了问沈狗。
　　沈照深马上就要读大四。他没打算读研究生，直接进入就业。
　　这方面，他在大学的履历就足够辉煌，整天很忙的结果还是有回报的，他在这个行业的起步点就比其他人容易许多。
　　“没兴趣，”沈照深看了她一眼，“我不打算继续深造，你也可以想想怎么想怎么走。”
　　他像是看穿许时意在想什么，淡淡道：“不要拿我当崇拜对象，大小姐，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许时意原本的想法的确是打算看看沈狗的。
　　“谁会崇拜你，”她趴在桌上，没什么形象的咬了口芝士蛋糕，“你就是反面教材，避免我走上歪路。”
　　“如果你想读研，现在拒绝了也可以。”沈照深没理会她的嘴硬。
　　修长的手轻轻翻动着资料，他低垂着眼，神情波澜不惊的平静，“许时意，你想要什么，这得你自己考虑。”
　　往前二十年，从小学到大学，许时意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对什么专注过。
　　有沈照深走在前面的好处是，所有道路他都为她铺平，不需要考虑什么，连大学都夹杂着他的私心。
　　可是，这是不一样的。
　　“…你变了。”
　　“嗯？”
　　“你居然会直呼我的名字，”许时意叹了口气，谴责道，“崽崽，虽然我没有要求你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听话，你也不能这样。”
　　“……”
　　“皱什么眉头，我开玩笑的，”许时意看他神情淡下来，撇撇嘴，“我知道，我绝对不照抄你的作业，可以吧？”
　　也不是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是很重要的抉择，选定了就没有办法回头。
　　她想要什么，许时意还真的没有考虑过。
　　和沈狗一样毕业入行也好，还是继续在这条路上深造也罢。
　　真的好难选。
　　对导师的托词是暂时搁置，许时意专心期末复习，挂科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许·年级排名前列·时意表示，要不是被糟心的爹妈逼的…她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还有当好学生的一天。
　　暑假没到，沈照深就找了一份正儿八经的事务所实习工作。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在教授身边帮忙，他穿着西装系领带，要去联系好的事务所工作。
　　许时意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看他。
　　她很少见沈照深穿着正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