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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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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了听见了,”江迟忙不迭的点着头,“阮叔叔你真啰嗦!”
  
  “嗯?”
  
  “不不不,阮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虽然阮叔叔有点烦,但谁让他是绵绵的爸爸呢,他就大人有大量,让着他就好了!
  
  两个孩子就住在隔壁,阮宸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总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只可惜声音太小,他什么也听不到。
  
  江迟正在努力担负起一个哥哥兼未婚夫的职责,抓耳挠腮的给阮棠讲故事。
  
  他年纪小,又不爱看书,脑袋里一共也没装着多少墨水,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故事,可又不愿意在妹妹面前丢脸,死撑着不肯合眼。
  
  他绞尽脑汁,加上小时候一点微薄的印象,硬生生憋出来几句,“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小和尚……在给小尼姑讲故事。”
  
  阮棠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可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往下问,“讲什么呢?”
  
  “小和尚在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小和尚在给小尼姑讲故事。”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车轱辘话来回说,配合得无比默契。
  
  ……
  
  一夜好眠到天亮。
  
  早上八点钟,梅丽莎来敲门,阮棠还在睡,江迟迷迷糊糊的蹬了被子,揉了揉眼睛,“谁啊?”
  
  等他看清周围略显熟悉的摆设,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他自己家,这是在绵绵家!
  
  他光着脚,啪嗒啪嗒的踩着鞋去开门,“梅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棠棠穿衣服,该起床了。”梅丽莎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往屋里走,江迟眼巴巴的看着,羡慕得不得了,咂了咂嘴,“我也想给妹妹穿衣服!”
  
  自从发现绵绵的家里人都不喜欢他喊小媳妇之后,他就乖乖的喊起了妹妹,反正只要他自己知道绵绵是他的小媳妇就成了,其他人……
  
  嗨呀!谁管他们怎么想呢!
  
  梅丽莎知道这小子难缠,也不说拒绝的话,只是拿话哄他,“你还太小,不会穿,以后有机会再说。”
  
  反正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不记得这事儿了!
  
  江迟点点头,“那好吧,那我以后再给妹妹穿衣服。”
  
  他记性好,关于她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办法忘记,想要给她穿衣服的念头一连保持了很多年。
  
  很久很久以后,十八岁的江迟把十六岁的阮棠压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新裙子在她身上比划,“从我六岁那年开始,我就在想,我总有一天会亲手给你穿衣服的。”
  
  当然,脱衣服也是他亲手来负责才好。
  
  ——
  
  自从过了四岁生日,阮棠悠闲的生活就告一段落,她开始从早到晚的忙碌起来。
  
  江迟来找她的时候,十次有九次她都不在,开始还以为是他惹恼了她,她不愿见他,后来才知道,阮棠已经开始跟着奶奶学画了。
  
  阮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南城,钟灵毓秀,阮棠的奶奶就是南城的一方水土孕育出的国画高手,幼时的启蒙很重要,所以她给阮棠定的标准非常严苛。只有基本功打得扎实,以后的路才会更好走。
  
  江迟顺着小巷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拿着烟斗的阮爷爷,“来找棠棠?”
  
  “对,我来看她画画!”
  
  他玩性大,坐不住,只有在看她画画的时候才能安生一点,不会捣乱。
  
  “爷爷放心,我不会出声打扰她们的。”
  
  阮爷爷吹胡子瞪眼,“谁是你爷爷!”
  
  他爷爷分明就姓江!
  
  江迟嘿嘿一笑,绕过他跑了进去,乖乖的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看阮棠听课。
  
  小小的女孩一丝不苟,一双清透的大眼睛紧紧跟随着毛笔的踪迹,一刻也没有放松。
  
  还是阮奶奶先看到了一边等得无聊的人,丢给他几张纸,“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棠棠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江迟连忙摆着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阮奶奶笑眯眯的,看起来比他爷爷还慈祥可亲,可他就是觉得害怕。
  
  他总觉得阮奶奶不太喜欢他。
  
  尤其是上次知道了他带妹妹上房看月亮之后,就表现得尤为明显,每根头发丝儿都写着不欢迎,可他没办法,偏偏就得每天来报道。
  
  谁让他就是这么喜欢绵绵呢!长辈什么的,只能忍一忍了,说不定阮奶奶过几天就喜欢他了呢!
  
  说不定过几天阮奶奶就想把孙女许配给他了呢!
  
  江迟被自己的美好幻想安慰的咧嘴直乐,阮奶奶摇摇头,傻小子,要不是看他长得还凑合,早把他扔出去了!
  
  差点被扔出去的江迟慢慢学会了用铅笔作画,或者是用炭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阮棠画画,江迟画她,两个人相安无事。
  
  很快,就到了八月底。
  
  原本打算把儿子扔到爷爷手里不闻不问自生自灭的乔南还是回到小镇,准备带他离开。
  
  虽然生了个不省心的疯儿子,但也不能真的不管了,总不能耽误孩子上学吧。
  
  六岁已经到了入学年龄,可是江迟不干了。
  
  原本哭着喊着不肯来的江迟,现在哭着喊着不肯走。
  
  “我不走!我就要留在这儿!”
  
  乔南拿儿子没办法,“你要在这儿上学吗?不可能的,你爸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家的条件肯定不如城里,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教学环境,他们夫妻都不能真的把儿子扔给爷爷管。
  
  “我不要和绵绵分开!我不走!”
  
  这句话乔南终于听明白了,得,儿子白养了!
  
  “你才认识她多久,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连爹妈都不要了?”乔南笑骂了一句。
  
  “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我答应过的!”
  
  江迟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扬头看着母亲,“我要对她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
  
  “我睡了她,当然要对她负责啦!”
  
  乔南差点跌个跟头,“那……你动作还挺快!”
  
  比你爹可强多了!
  
  想起丈夫,乔南的心情有点不自在,立刻转移了话题,“你真的不想走吗?”
  
  她心里也有顾虑,这一年她和丈夫的工作都太忙,顾及不了这个小霸王,他的年纪又小,再等一年也无妨。
  
  不过还是需要商量一下。
  
  乔南和丈夫的商量结果就是再等一年,让江迟在老爷子这儿多待一阵子,明年再接回去。
  
  想到自己早晚要离开,江迟就有点闷闷不乐的,走路的时候踢着石块,满心不高兴。
  
  爷爷倒是心情不错,带着他挨家挨户的串门,到处宣扬自己的大孙子要在镇子里多住一年,请大家多多担待。
  
  家里有孩子的都不大待见他,这帮孩子里挨过揍的可不少,尤其是有女孩子的,更是抱着女儿躲得远远的,江迟瞅都懒得瞅上一眼:黑泥鳅似的,比绵绵差远了!
  
  到阮家的时候,阮宸的脸都黑了,“还要住一年?不是说明天就走吗?”
  
  他都准备好放烟花送客了好吗!
  
  江迟悄无声息的往后院溜,一抬眼就看到阮棠在压腿,梅丽莎站在一边指点着她的动作,看到他跑过来,两人都抬起了头。
  
  “迟迟哥哥!”阮棠挺高兴的,腿也不压了,直接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我妈妈说你要走了!”
  
  江迟眯着眼,享受着怀里小奶包的亲近,“我不走,我还要再住一年,你高不高兴?”
  
  “高兴!”她眼睛都亮了,飞快的点着头,又在他脸上响亮的啵了一下,“我最喜欢迟迟哥哥了!”
  
  很好,迟迟哥哥也最喜欢你!
  
  不,只喜欢你!
  
  江迟被她又抱又亲,心里忍不住有点飘飘然,梅丽莎转过头,不忍直视。
  
  她觉得,她大概应该和丈夫提一句,女儿这个一言不合就亲亲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不改的话,以后的桃花可就断不了了!
  
  等等,为什么她的小可爱才四岁,她就已经开始担心女儿的人生大事问题?
  
  

8。  第八章 分离   
阮家的教育理念很简单,反正他们家就一个女儿,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一切全凭她的意思,反正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不需要她有经济压力。
  
  所以阮棠说要跟着奶奶学国画的时候,阮宸是一千一万个同意,心里还有点自豪:他家女儿就是这么乖巧可爱,一定是遗传了他身上的艺术细胞!
  
  梅丽莎觉得丈夫的脸皮有点厚,可能需要去角质。
  
  阮棠年纪小,对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作为她的父母,阮宸和妻子给予了她最大的支持和自由,只要是她想要的,想要尝试的,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她的,两人都可以一一满足。
  
  她性格好,嘴巴很甜,虽然有点娇气,但是长得好看,镇子里的人都喜欢往她身边凑。但所有人都知道,阮家的小丫头最喜欢的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江迟。
  
  没有人觉得这两人有共同之处,偏偏两人的关系好得如胶似漆,谁也分不开。
  
  阮宸对这件事已经没脾气了,反正他也拦不住无孔不入的江迟。
  
  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阮棠白天跟着奶奶学国画基础,晚上要压腿练功,跟着母亲练柔韧度,能出来玩的时间不多,江迟就一天天的往阮家跑,她画画他就看着,她压腿他就围观,谁也赶不走他。
  
  江爷爷干脆把人往阮家门口一推,“送你们得了!”
  
  反正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一不留神就往人家墙上爬!
  
  阮宸连忙把人往外推,“不不不,不能要,您还是把人拎回去吧!”
  
  他们可要不起!
  
  一年的时光何其短暂,很快就到了新一年的暑假,江迟已经是阮家的常客,坐在店里不肯走。
  
  他最终还是在阮家住了下来,因为距他离开只有短短两个月,阮棠舍不得他,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哪怕片刻也好。
  
  江迟从来没有忘记过想要给她穿裙子的心愿,然而梅丽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阮棠眨着无辜的大眼,好奇的盯着他,“迟迟哥哥,你想穿裙子吗?”
  
  江迟点点头,“是啊。”
  
  想给你穿裙子。
  
  阮棠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那你就穿我的裙子吧,不过你比我高一点,应该穿不下吧。”
  
  江迟愣住了,连忙摆摆手,“不、不是,我是说我要……”
  
  梅丽莎实在是忍不住笑意,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个小朋友,肩膀抽动个不停。
  
  “迟迟哥哥不想穿我的裙子吗?可是妈妈的太大了呀!”阮棠的声音天真又无辜,江迟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她。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心里纠结万分。
  
  要穿……她的小裙子吗?
  
  香香的,软软的,带着她身上气味的小裙子吗?
  
  “好,穿!”他一咬牙,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勇气,沉重的点了点头。
  
  来吧,他、他、他不怕!
  
  梅丽莎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最大号的裙子,粉色的蓬蓬纱裙少女心十足,还镶着blingbling的钻,是当年直男审美的丈夫买回来的,女儿穿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江迟脸都绿了,捻着裙边,翻来覆去的瞧。
  
  “真要穿?”
  
  阮棠觉得很奇怪,不是他自己要穿的吗?为什么表情这么痛苦?
  
  像是要去英勇就义一样!
  
  江迟也不罗嗦,三两下套好裙子,在两人面前转了个圈。
  
  “怎么样?”
  
  梅丽莎不给面子的笑出声,阮棠倒是觉得很不错,对着他露出了肯定的神色,“很好看呀!”
  
  江迟笑得眯起了眼,满脸都写着“这个夸奖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他眉目间有一股匪气,和江南水乡格格不入,套着花裙子有些不伦不类,偏偏女儿就是能瞪着大眼说出一个“好”字来。
  
  完了完了,她的棠棠从小眼神就不好,以后可怎么办呀!
  
  江迟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撑得变了形的小裙子脱了下来,老老实实的重新放进柜子里。
  
  没办法,他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穿着裙子到处跑!
  
  阮棠最近在跟着父亲学下厨,只是还掌握不好火候和力道,做出来的点心总是软趴趴的。
  
  这些成功或半成功的作品最终都进了江迟一个人的肚子。
  
  江迟最喜欢阮棠做的三鲜面,一吃能吃三海碗,气儿都不带多喘一口的。
  
  每到这时候,阮棠就坐在他对面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她还是个生手,经常出点差错,只有江迟一如既往捧她的场。
  
  两人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让她从一个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朋友长成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可爱。
  
  小镇里的男孩子很多,她性子又好,和谁说话也不生气,大家都喜欢和她一起玩。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性格顽劣,经常躲在她背后,悄悄的解了她的发圈,然后就窃笑着一溜烟跑掉。
  
  每到这种时候,江迟都会替她出头,夺回她的发圈,替她把头发绑好,然后去找使坏的男生打一架。
  
  他个子越长越高,拳头也越来越硬,每次都能让挨打的人再也没有第二次在她面前的出场机会。
  
  “只有我能欺负你,他们都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欺负你!”
  
  他恶狠狠的骂着,阮棠就抱着他的脖子亲一口,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崇拜,“迟迟哥哥才不会欺负我呢!”
  
  他从来都是替她出头的那个人。
  
  临走之前的一个月,江迟很少往外跑,跟着爷爷在当铺里学打算盘,来回的拨着算盘珠子,一拨就是一整天,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去找阮棠说说话。
  
  善解人意的阮棠当然知道他要多陪爷爷几天,也很少来找他,偶尔过来也是陪着他打算盘。
  
  江爷爷总是笑眯眯的夸她,“打的一手好算盘,合该是当铺江家的小媳妇儿!”
  
  阮棠就红了脸跑出去,好几天都不敢来。
  
  临走之前的几天,江迟破天荒的生了一场病,高烧不退。
  
  阮棠满心焦急,跑来守着他,给他喂水喝。
  
  “绵绵,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他嘴唇干裂,烧的迷迷糊糊的,偏偏非要拉着她的手不放人,“好不好?”
  
  病倒的男孩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和暴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都是依赖,从无法无天的大魔王一瞬间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小可爱,黏人的要命。
  
  阮棠摸摸他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一面连声答应着,一面去门外喊人。
  
  “江爷爷,迟迟哥哥该吃药了。”
  
  江迟不喜欢吃药,但他不好意思说他怕苦,只能皱着眉咽了下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阮棠坐在他的床边,拉着他滚烫的手指,有点不忍心,“迟迟哥哥,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一个,关于小和尚和小尼姑的故事。
  
  ——
  
  江迟身体底子好,风寒感冒很快就好,没过几天就恢复了活力。
  
  一转眼就到了离开的日子。
  
  临走的那天,江迟抱着自己的一盒子宝贝,垂头丧气的跟在母亲后面,一步三回头。
  
  绵绵为什么没来送他?
  
  还没起床吗?还是忘记了他今天要走?
  
  乔南叹口气,拉着他上了火车。
  
  等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到,阮棠才拉着母亲的手从墙后走出,表情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
  
  直到夜里,她才后知后觉的哭出了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打湿了被单。
  
  可惜,已经没有一个迟迟哥哥来哄她了。
  
  江迟在家里老实了几天,等到开了学,很快就恢复了老样子,甚至还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
  
  邻居的小朋友看到他,一个个畏畏缩缩,连话都不敢说,只要看到他挥拳头立刻掉头就跑,江河已经没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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