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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金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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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冬取下照片递给南珍。
  照片里,翠秋姐笑得甜蜜,姐夫有些腼腆。
  “这张好么?”
  则冬点点头。
  南珍将照片放进包里,将一叠相册归位。
  则冬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送你去店里吧?”南珍说。
  则冬不让,还说明天会早点过来。
  他走时,看了南珍很久,目光沉静,像在研究着什么。
  南珍问他:“看什么看?”
  他摇摇头,转身。
  他下楼一点声音都没有,南珍侧耳听了半天没听见,跑到楼道上往下看,见他已经走远,瘦高的个头穿梭在清冷的月光下,转过街口的十字路口。
  夜深了,则冬回到店里,照旧是要打扫卫生,不管这一天有没有开店做生意。
  他拖地,洗刷,将咖啡杯一只一只地挂好,最后关上大灯。
  他的房间还是一片洁白,他站在床边,脑子里满是哭泣的阿宝,那一晚,阿宝吵着要阿婆,是不是早已预感到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天黑天亮,睁眼闭眼,阿宝即将面对父母的葬礼。
  则冬早早赶过去,是阿宝来开门,他穿一身麻木孝服,眼里不见神彩,也不叫哥哥,转身往房间里跑。
  越过两道门,则冬看见他极其没有安全感的躲在阿婆身边。
  南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米粥,端进阿婆房间,一口喂阿婆一口喂阿宝。
  阿宝小声说不想吃,南珍哄他:“阿宝吃了阿婆才肯吃呢,阿宝要做小榜样。”
  阿宝仰头看看阿婆,再看看南珍,张开小嘴。
  ***
  在床上昏睡两天,陈阿婆终于在这天早晨站了起来,她将花白头发梳得整齐油亮,换上麻布衣服,手臂绑一圈黑布,头戴白花。
  她牵着阿宝跨出房门,楼上楼下多年的老邻居都跟在后面送翠秋夫妻最后一程,阿宝抱着父母的合照安静的跟着阿婆,南珍叮嘱阿彬照顾阿婆和阿宝,自己跑前跑后操持一切。
  街坊邻里便夸南珍:“孝顺是没的说了,做事也利落。”
  宋福七笑得勉强,连香玉忙解释:“我们家南珍就是重感情。”
  原本落在最后的宋氏夫妻突然越到前头,一个搀扶陈阿婆一个抱起小阿宝。
  阿宝扭着身子不让抱,宋福七便与身边的人叹息:“可怜的孩子啊!”
  则冬看阿宝听见这话掉落一滴眼泪,却飞快地抹掉,小跑到队伍最前面去。
  则冬快步跟上,剩下的路,他都跟在阿宝身边。
  阿宝走路低着头,可以看见身边比自己要大出很多的鞋印。
  终于来到山上,则冬选的那块地已经修葺整齐,石碑上贴着夫妻合照,南珍将一捧黄土放下,点蜡插香,供奉食物酒水。
  陈阿婆终于在这一刻嚎啕大哭起来,她哭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妈心疼啊……妈心疼你的阿宝啊……让妈也跟你去了吧……”
  阿宝哇一下哭了出来,喊着:“阿婆你别离开小宝,阿婆小宝害怕……”
  则冬侧过脸,不再看。
  邻里纷纷唏嘘,南珍上前抱住阿宝安慰:“阿宝不哭,阿宝最乖了,南珍姨在这里,不怕。”
  陈阿婆整齐的头发变得散乱,眼角的皱纹里盛满眼泪,阿宝的小脸脏脏,一抽一抽的哭闹。
  南珍将脸贴在阿宝小小的肩膀上,让眼泪流出。
  陈阿婆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却还是不愿离开女儿,她用苍老的双手触摸冷冰冰的石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涩,怎么能一语言尽。
  此刻,在送葬的队伍里,已经找不到宋氏夫妻的身影,则冬瞥了眼不远处宋权的墓地,最终是收敛目光,走向南珍。
  南珍拉了陈阿婆就抱不住阿宝,则冬过来将陈阿婆护在臂弯里,南珍就能将阿宝抱稳,对他说:“阿宝乖,给爸爸妈妈磕个头。”
  陈阿婆不知从哪里突然爆发出力气,大吼着:“小宝不许跪!你爸爸妈妈既然能狠心抛下你和我这个老太婆,你就不用跪!”
  阿宝不知应该怎么办,可怜的样子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动容。
  ***
  早晨一直不见踪影的姜维越过人群抱起阿宝就走,他抱着阿宝在小声说这什么,阿宝渐渐止了啼哭,点着脑袋。
  人们又纷纷夸赞:“姜老师真是个好老师。”
  然后就有人说起了南珍和姜维。
  则冬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在陈阿婆的手臂上轻揉,陈阿婆渐渐平复了心情,瘫在则冬怀里半昏半醒。
  这时姜维抱着阿宝回来,阿宝照着南珍所说,跪在地上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小小的孩子,倔强地抿着嘴,眼睛红肿一片。
  他的背后,是人们同情的目光,是人们可怜的神情。
  阿宝磕完头站起来时,则冬双手抱起陈阿婆快步挡在了他眼前,阿宝没有看见那些,那些在这时变化了的,对小小的他重新定义的目光。
  则冬非常清楚的是,从前,阿宝调皮捣蛋时,人们会笑说:“等你妈妈回来教训你。”
  往后,人们会说:“没有爹妈的孩子,没家教。”
  从前,阿宝扬起可爱的笑脸,人们会说:“阿宝真可爱。”
  往后,人们会说:“可怜的孩子。”
  他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至于怎么变了,只有则冬最清楚明白。
  一切程序完成,则冬抱着陈阿婆最先走下山,阿婆一直呢喃着女儿的名字。
  阿宝对南珍说:“能不能再让我看看?”
  于是,南珍和姜维留在山上陪着阿宝。
  则冬将陈阿婆带回家,他不会说话,只能学着南珍的样子一下下摩挲阿婆的鬓角,阿婆捉住他的手唤的却是女儿的名字。
  阿婆说:“翠秋你别走,妈妈想你啊。”
  则冬心里的一个角落温暖起来。
  血脉亲情,他从未尝过这世间的血脉亲情。
  ***
  天色全部暗下来时南珍才回来,姜维抱着熟睡过去的阿宝跟在她后面。
  则冬指了指锅里的粥,南珍便摇醒阿宝:“阿宝乖,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阿宝乖乖醒来,问则冬:“我阿婆好不好?”
  则冬点点头,南珍在一旁翻译:“阿婆很好,喝了粥睡着了。”
  这些都是则冬发短信告诉她的。
  她很放心。
  姜维抱过阿宝放在腿上,一勺一勺喂他喝粥,说阿宝最乖最坚强,姜老师最喜欢阿宝。
  三个大人守着陈家的老阿婆和小阿宝,夜深了,南珍催姜维回去,姜维离开时问则冬:“一起走?”
  则冬摇摇头,进去阿婆房间照顾。
  南珍说:“随他去,今天麻烦你了。”
  他们站在楼道里说话,姜维说:“南珍,千万别再这么客气了。”
  正说着,南珍家开了门,宋福七探出头来:“南珍你在跟谁说话?”
  南珍赶忙介绍:“爸,这是阿宝的数学老师姜老师。”
  宋福七看了眼姜维,对南珍说:“快回家,太晚了。”
  姜维不再多说什么,直径下楼去。
  南珍走到家门口,清楚的看见宋福七不愉快的脸。
  她说:“爸,我晚上睡阿婆家,阿婆病了,阿宝还小,他会怕。”
  宋福七想说话却被连香玉拉住,南珍趁机回到了陈家。
  老楼的隔音不好,可以听见宋福七在嘀咕:“你拉着我干什么,她是我们宋家的人,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你没听见今天街坊邻居怎么说的啊!”
  连香玉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南珍没能听清。
  则冬从房里出来:“阿婆暂时没什么事已经睡下了。”
  南珍点点头,已经没力气催则冬回去。
  于是两人干坐在客厅,阿宝吃完粥就睁不开眼睛了,现在枕着南珍的大腿熟睡,南珍一下下拍着孩子的后背,双眼干涩。
  ***
  一个小时后,则冬将阿宝抱进房间放在小床上,他的床头摆着全家福,还有最心爱的妈妈买的玩具。
  南珍将阿宝的衣裤脱掉塞进被窝里,房间没有开灯,则冬站在床边看着南珍的头顶,忽然伸手下去摁了摁。
  南珍的动作顿了顿。
  他蹲下,又摁了摁。
  南珍就将脸埋在小床上,五分钟后扬起来。
  两人走出来带上门,继续在客厅干坐着。
  后半夜,阿宝在噩梦里啼哭,南珍一下没从沙发上爬起来,是则冬快步推开门将阿宝抱在怀里。
  阿宝没醒,挥着小手哭喊:“妈妈妈妈,妈妈别死。”
  老人常说不能惊醒噩梦的孩子,则冬一下下的摩挲阿宝的后心和肩膀,等他睁开眼睛。
  南珍拖着酸麻的腿挪到房间,见阿宝埋在则冬怀中伤心的哭,说自己梦见妈妈死了。
  梦太真,他分不清真假。
  扭头看着南珍,阿宝说:“南珍姨你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吧?我想她了。”
  南珍呆立在原地,阿宝把头扭回去不看南珍,说:“我真的想他们了。”
  则冬捏着阿宝小手骨节旁的一个地方,阿宝渐渐睡去。
  南珍轻声唤他:“阿宝?”
  则冬侧脸看她,将食指放在嘴前。
  这次,他们将门敞开,从客厅就能看见床上的阿宝。
  后半夜阿宝没有再醒来,南珍渐渐坚持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
  忽然感觉手臂被人敲了敲,迷迷糊糊看去,是则冬在看她。
  她想催他回去休息,却连话都还没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大亮,醒来时桌上有早餐。
  “阿宝!”南珍发现阿宝不在床上,冲去陈阿婆房间。
  阿婆的房间里,阿宝抱着膝盖穿着印有小猴子的睡衣安静坐在床上,看着阿婆。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则冬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也看着阿婆。
  南珍松了口气。
  阿宝说:“南珍姨,我在等阿婆起床。”
  ***
  则冬出来带上门,对南珍说了早晨的事。
  他在厨房熬粥,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到阿宝赤着脚从自己的房间奔去阿婆的房间,他站在门口好久,看着床上睡着的阿婆。
  则冬跟在他后面,见他轻轻推了推阿婆,陈阿婆没醒来,他狂奔出来找则冬,害怕极了的问他:“我阿婆是不是也死了?”
  南珍不愿去想象,越想越心疼。
  却突然心惊:“阿婆怎么还没醒!”
  则冬拉她坐下:“快醒了,我保证。”
  果然马上就听见阿宝在房间里喊:“阿婆你醒啦?阿婆你睡了好久。”
  南珍轻手轻脚走进去,看见陈阿婆将阿宝抱在怀里偷偷抹眼泪。
  南珍问:“阿宝先去刷牙洗脸好不好?待会儿要吃早餐了。”
  阿宝点点头,则冬将他的拖鞋放在床边。
  等阿宝走了,南珍拉着阿婆的手说:“阿婆,阿宝还小,你得快点好起来。”
  陈阿婆点点头,“我小宝太可怜了,我舍不得离开他。”
  南珍给阿婆抹眼泪,自己也心酸:“阿婆你放心,翠秋姐走得早,我会帮你一起带大阿宝的。”
  “南珍啊……”陈阿婆叹息,不知说什么才好。
  “阿婆你别嫌弃我。”南珍也跟着掉泪,“我命不好,你别嫌弃我。”
  “不嫌弃,阿婆不嫌弃。”陈阿婆摆摆手,给南珍抹眼泪。
  两个人在房间里抱头哭,阿宝刷完牙乖乖坐在饭桌上,对则冬说:“我不想吃饭。”
  则冬就收起了他的小碗小勺。
  他理解的,这个时候不想吃东西是可以理解的。
  等南珍出来一看,捉住则冬就批评:“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呢!”
  则冬嘴角翘起,南珍拍他:“严肃点!”
  则冬面无表情。
  阿宝还穿着可爱睡衣,不管则冬了,跑去找他阿婆。
  陈阿婆披着坎肩走出来,几天而已,背就已经坨了。
  阿宝仰着头:“阿婆,阿婆。”
  陈阿婆摸摸小孙孙的脸,几天而已,孩子原本肥嘟嘟的脸颊都消瘦下去。
  ***
  人逝,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阿宝重新背上书包去上学了,陈阿婆收到了车祸赔偿,让南珍陪着去了趟银行,将钱以阿宝的名字存起来。
  回到家后,陈阿婆递给南珍另外一个存折,南珍说什么都不肯要,声音有些大,她为难的对陈阿婆说:“阿婆你别为难我,我是不会要这钱的,咱们别再推来推去了,我怕我爸妈听见。”
  陈阿婆也知道其中的事,只好作罢。
  但她到底是问清了墓地的价钱,她就算是欠人情也要欠的明明白白。
  陈阿婆说:“南珍啊,阿婆小时候没白喂你吃鱼眼睛。”
  一只鱼只有两只眼睛,海边人家都相信吃鱼眼睛能明目,陈阿婆家每次做鱼,南珍都能分到一只眼睛。
  小时候分到一只眼睛,等翠秋姐懂事后,南珍能得到两只鱼眼睛。
  南珍在自己家从没有吃到过鱼眼睛,就算宋权趁着爸妈不注意把鱼眼睛藏在她碗里,她也会嫌弃的挑出来扔回他碗里。
  “阿婆,谢谢你的鱼眼睛。”南珍说。
  突然想到什么,南珍还说:“地买的不贵,是则冬的功劳。”
  陈阿婆点点头,决定让小伙子来家里吃顿饭。
  陈阿婆要请客吃饭,到最后却只能坐在客厅里听戏,南珍一早就去市场买了鱼肉蔬菜,躲在厨房里好一阵捣鼓。
  她也是很感谢则冬的,所以用这顿饭一齐谢了。
  则冬到的时候正巧与阿宝在楼下碰了个头,阿宝没有叫哥哥,埋头上楼梯。
  则冬跟在后面,腿长的人可以一步跨三个台阶,可他从不那样,他就喜欢规规矩矩的一节一节往上走。
  阿宝进家门先喊了阿婆,再喊了南珍姨,就钻进房间里。
  南珍拿着汤勺从厨房探出头来,叹了口气。
  则冬进门时,就见到了桌上金黄油亮的糖醋小排。
  南珍招呼着:“来啦!开饭!”
  则冬帮忙布置碗筷什么的,陈阿婆还是只能坐在沙发上瞪眼看。
  菜上齐,阿宝是最后一个上桌的,他低着头扒饭,不说话,问他了他才应两声。
  一张四方桌,则冬坐在他对面,见阿宝与前几天判若两人。
  他疑问的看向南珍,南珍夹了夹眼睛。
  陈阿婆举起酒杯敬则冬:“小伙子,谢谢你。”
  则冬不喝酒,他也不能说话,只能看着南珍。
  南珍帮他解围:“阿婆都跟你说了好几次,这家伙不喝酒的,你的感谢他都知道的,对不对?”
  南珍看向则冬,则冬立马点头。
  陈阿婆只好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非是要塞给则冬。
  则冬拿着红包不知该怎么办,看着南珍。
  南珍这回不帮他了,嘴里咬着饭含糊不清:“给你你就收着,不然你就喝酒!”
  陈阿婆说:“恩,你选一个吧小伙子。”
  则冬看看酒杯,只好将红包收下。
  南珍往则冬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用的是公筷,她说:“喏,孝敬你的。”
  则冬尝了尝,味道好极了。
  阿宝也尝了尝,幽幽启口:“南珍姨,糖罐子打翻了吗?实在太甜了。”
  南珍摸摸阿宝的小脑袋,没说话,看着则冬又吃了一块。
  晚上回到店里,则冬拿出那个红包,小心的用手摩挲,心中有一丝丝愉快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他觉得满足,感觉到了世间的暖,体会到了一位老人的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大章,请奋起留言给我看,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大章哟~~妈蛋,我最近勤劳的连自己都害怕!为的不过是你们能留下点话语,给我留言吧,我实在太心酸了~~
  

  ☆、(2)

  最近南珍常年买菜的菜摊子开始给大客户提供送货服务,则冬一下子闲了下来,再不用天没亮就陪着南珍去菜场。
  当然,也再没吃过肉丸汤。
  阿彬又开始殷勤地每天早晨给他的则冬哥带早餐,南珍觉得好笑,问阿彬:“追到没有?”
  阿彬恼了:“南珍姐我很直的!”
  南珍但笑不语。
  阿彬炸毛:“你不能侮辱我对美的追求!”
  南珍笑着给孩子顺毛,“好了好了,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太不淡定。”
  则冬都听见了,趁中午用电脑搜索——“直”。
  搜了半天没结果,跑去问南珍:“什么意思?”
  南珍说:“阿彬一直说自己是直男,但我一次也没相信过。”
  直男?则冬又跑去搜索,终于明白了意思。
  南珍贱贱的问他:“干嘛?感兴趣?”
  则冬直接扭转屏幕,南珍满眼都是“同/*性/*恋”的字眼,再看则冬时,被他投了个你很肤浅的眼神。
  “我没有歧视哦。”南珍说。
  “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什么意思?”南珍问。
  “晋朝张翰《周小史》。”
  则冬只留了这么几个字,再也不想跟愚蠢的女人说话了。
  南珍让阿彬过来看,问他:“看懂了没?”
  阿彬摇摇头,感觉很迷茫,南珍说:“晋朝张翰《周小史》。”
  阿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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