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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进化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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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见她毫无意识地越凑越近,脸都快跟他的贴上了,凌美人眉眼憋笑,手捂着唇尴尬地清咳了两声,眼神示意她有人来了。
  宁妩回身看门口,顿时被一头凉水泼醒,跟凌空被狗咬了一口似的,她瞬间蹦离大美人两米,背着手像个幼儿园的听话小朋友。
  她笑眯眯地招呼来人,“是小言啊,我还以为你都不打算来看我呢,住院这么久都不见你露面的,最近工作很忙吗——”
  “你这么‘忙’,每天累死累活的,我怕来了你没时间应付我。”童言站在门口,冷冰冰地说,目光却没看她,反而落在她身侧眉头渐皱的男人身上。
  “童年?”凌美人略吃惊地看宁妩。
  宁妩赶紧介绍,“不是童年不是童年,他叫童小言,童年的弟弟,嘿嘿,跟童年是不是很像呀,双胞胎是这样的,总有一个像盗版,可是两人脾气可不一样咧……”
  她笑眯眯不停说话,另外两人却一声不吭,渐渐地,气氛有点微妙了,宁妩尴尬地住了嘴,去门口热情地把童言牵进来,边凑近小声对他说,“凌希是我老板,他人很凶的,你待会儿可别发脾气得罪他,不然我会很麻烦,乖啊。”
  童言抽回了手,没看她一眼,安静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宁妩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殷勤地问他,“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饮水机就在凌美人的身边,她去蹲着身子接水的时候,声音几不可闻地对大美人说,“小言是我干弟弟,从小被家人宠坏了,脾气不太好,他要是得罪了你,别介意、别介意啊。”
  说完就屁颠颠捧着水杯过去了。
  童言接过杯子不声不响地抿了一口,她立刻傻兮兮问人家好喝吗,就好像她家的纯净水跟别人家的不一样似的。
  这女人一心虚就嘴巴乱说话。
  童言太清楚她了。
  心中暗恨更甚。
  “嗯,好喝得很。”他轻轻放下杯子,正眼看着她,问,“‘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担心,别担心啊,我皮厚着呢。”
  凌美人听着这话蛮不是滋味,以为她是不想让这少年担心,故意装没事——他可是亲自见过她“伤痕累累”的模样的。
  童言惋惜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呢,听说你伤到了肋骨,我专程学了好几天骨科,给你准备了不少药——你吃点吧。”
  说完就丢出一个袋子,
  里面满满一袋无商标无说明无厂家的药品盒。
  宁妩心头咯噔一下,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疼得嗷嗷叫,整张脸都纠成了一团。

  第36章 童。心机婊。小言

  第一次见面,凌希就对童小言此人印象恶劣。
  倒并不是因为真如宁妩所说的,童言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娇气孩子,别人都得让着他,半句重话说不得,若真是这样,凌希也就不会耿耿于怀了——恰恰相反的是,病房短短两个小时的相处,两人零星的交流中,他拐弯抹角明枪暗箭,童言都应对得宜,而且大方懂事,半点没有纨绔富家子弟的恶习——这反倒衬得凌希自己小家子气,跟个少年过意不去。
  他挺憋闷。
  首先,凌希看得出,童言是个十分安静自律的孩子,无论是他的坐姿,举止,亦或是简单的三言两语,都能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良好的家庭教养;其次,这孩子特别会察言观色,对待细微末节有种近乎变态的在意,说出的话逻辑性强到无懈可击,却又能在分秒之间抓到对方话中的漏洞,抓到之后又不会沾沾自喜地嘲弄讥讽,只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简直就跟捏着毛线团逗猫的可恶铲屎倌一样可恶。
  饶是凌希自制力再好,被这么耍着来几次之后,心头邪火也开始被烧旺了,脸色铁青。
  你听听这小王八蛋说得什么鬼话:
  “你说吃自己的饭比吃大锅饭自在,那肯定是没有在自己的碗里吃到过屎——上世界五十年代的美国,麦卡·锡主义的阴霾下,电影业垂危,制片厂一统江山,肆无忌惮地调配资源,制作,发行,放映……垃圾片层出不穷,观众渐渐开始不买账——这就是一家人吃自己的饭,大部分人挨饿,傻子买单——爽。”
  “可是渐渐的,傻子们不再傻傻掏钱了,垄断主义者们只能哭着喝风去——后来的很多年,像您这样的独立制片人、新兴资本家才开始出现,并且逐渐站稳脚跟,在电影圈分得一小部分蛋糕,重新恢复了各方互相制衡的大锅饭年代——如今,凌先生一边睡着为自己赚钱的糟糠之妻,一边又赞叹别人家的老婆国色天香,未免太渣。”
  凌美人被他指桑骂槐得心火急蹿。
  如果你以为这就完了,童言这样两句话就将凌希气得脸色铁青,那未免太小瞧了凌美人的见识。
  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宁妩被护士带去复健了,病房内两个人的唇枪舌战才正式升级,从天文地理,战到街头巷闻,又从军机要闻,论到医理机械。
  凌美人自小家教严格,学的东西五花八门,虽不敢夸大化说行行精通,但也绝对算得上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被人这般轻蔑地碾压过智商,而且对方还是个举止规矩的少年——这少年仿佛无所不知,不管自己试图提起什么话题,他都能顺利狠踩他两脚。
  而且凌希听得出,跟那些酒馆里吹大话的醉鬼不一样,童言绝对不是单纯嘴炮,他是实干家。
  不信听听他的话。
  “她是不是跟你说我脾气不好难相处?她都是骗你的,其实她才坏,她最坏了,从小都不学好。”童言乖乖地喝了一口水,语气像是在跟老友抱怨家里不听话的败家娘们儿,“有一次,她突发奇想要学抽烟,说想尝尝那种吞吐云雾飘飘欲仙的感觉,于是买了各种香烟一大堆,把我房间搞得乌烟瘴气全是烟味,我忍无可忍,几天没回家。”
  “我几天没回家,也没去上课,待在图书馆仔细学习了香烟制作流程——尼古丁,丙酮,铝,阿摩尼亚,苯,丁烷,哥罗芳,氰化物……找齐这些材料之后,我亲自按健康成分配置了外形漂亮味道可口的‘香烟糖’,并且为了增加她所要求的‘飘飘欲仙’感,还往其中加了少许苯丙…酮,结果她吃了之后哇哇大哭,眼泪直流,把我给吓坏了,但她从此再也不提香烟的事了,几天不敢靠近我。”
  “我想知道原因,她后来悄悄地告诉我,她哭不是那‘烟’不好,而是太好了,一颗下去,刺激感直达神经末梢,如同瞬间高c,她说多吃怕对身体不好——怂得不行。”童言啧啧嫌弃,轻轻捧着冰冷的茶杯,目光注视着茶杯中澄澈的纯净水,慢吞吞地说,“她就是这样,又坏又没脑子,只顾着嚷嚷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却从来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总是无辜地接了满盆烫手山芋,到手后才发现盆子里没有一坨山芋能引起自己的胃口,却又想方设法都丢不掉。”
  听着他话里有话,凌希冷冷注视着少年明净的眸子,不屑之极地在心中冷哼了声。
  “我可不是什么破山芋!”
  “您不必对号入座。”童言抿了口水,看手表,“她快过来了,我还有点事情想单独询问她,如果今天您跟她有约的话,我改日再来。”
  “不必了。”凌希冷沉着脸,“我有点事要回去处理。”
  说完起身,凌希脚步声风地出了病房,周身寒气冽冽。
  病房内,童言缓缓闭了闭眼,捏着杯子的手骨节泛白。
  啪嗒一声,他手中杯子落地,四分五裂。
  ……
  “阿凌?阿凌——”宁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凌美人拂袖离去的背影,叫了两声都没叫住,她不解地喃喃着进病房,“奇了怪了,说好一起带阿美公主去美容的啊。”
  “小言,你跟我老板吵架了吗?”
  关上门,宁妩心惊胆颤问童言。
  “嗯?”童言正坐在病床她的位置上,拿着本她看剩下的情感杂志在翻看,闻言诧异地抬起眼眸,淡淡地说,“没吵呢,但你老板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我倒水给他,他故意虚手一晃,将杯子给摔到了地上,差点烫伤我的脚,吓我一跳。”
  宁妩瞄了眼地上的碎玻璃片,心中微微尴尬,上前握着他的手解释,“你别生他的气,他那个人脾气确实别扭些,但是本性不坏。对了,脚伤着没有?”
  童言这次没有将她的手丢开,反而目光定定看了两人交握的手良久,轻轻摇了摇头,“没,我躲开了。”
  “那就好。”宁妩笑了起来。
  “我有话要问你。”童言突然捏紧了她的手,捏得她都渐渐泛疼了,喉咙却艰涩无比,好久都踌躇着没有问出声。
  “怎么了呀?”宁妩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紧蹙着的眉头,好小声地靠着他说,“问什么?”
  “你……”童言深深地一闭眼,呼吸都凝滞砰片刻,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将原本的质问生生咽下,换了语气,“你现在开心了吗?”
  “嗯?”宁妩一愣,反应过来立刻道,“开心呀,我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般开心过。”
  童言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继续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啊呀!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宁妩一惊一乍,陡然松了他的手跳起来,无意中打断了他的话。
  掌心一片空荡,暖热不再,童言有些难掩的不悦,捏紧了被她捂热过的手掌,忍着气问她,“又怎么了?”
  “我忘了给你生日礼物了!”宁妩懊恼地一拍脑袋,立刻开始翻箱倒柜,边喃喃,“都是我这两天神经绷得太紧,忙晕了又没见到你,所以一时将这茬儿给忘了,这礼物可是我特地去——”
  她说着说着话便打住了,抿着嘴巴继续翻找礼物盒子。
  童言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早查过童年手上那只小香猪的来历——礼物是她在被绑架后的第二天,确定脱离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去买的,那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处理身上零星的伤口,没来得及处心积虑设计陷害林安娜,甚至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周妊妊。
  他原本以为她只买了童年的,所以看到那块小香猪玉佩的时候,才会被刺激得当场失去理智,狠狠将玉佩砸得粉碎,清醒过来之后,又担心童年要跟他闹个不休,他才不得不将玉佩毁“尸”灭迹、假装糊涂——做这些事的时候,童言自己也很憋气。
  就是那种“明明干坏事的人是我但我依然很委屈”的憋气。
  而且此刻,这种憋屈之中,还多了种认命的丧气。
  是的了,挣扎多年,童言现在认命了。
  他认了,这女人就是这样,平日里极尽可恶,对他百般折磨,却不肯付出零星半点,可真当他受不了撤身,恨不得立刻撕破脸,狠狠远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她又连滚带爬到他面前狂刷好感度,令他不知如何是好,令他……连硬下心肠都做不到。
  ……
  “找到了!”
  宁妩高兴地捧着一个暗红色的礼物盒子过来,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一块白莹莹质地温润的羊脂玉,玉佩的中心,雕琢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小白兔的尾巴尖儿上方,雕有一个细细小小的“言”字。
  果然是一家出品,恐怕连模子都是同一个。
  想到那只碎掉的小香猪,再看看这块玉佩上小可怜的兔精,童言心头没来由一阵烦躁,而这女人还不知趣地冲他笑得漂亮,蹭上来紧挨着他,握着他的手不停地问他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好看个屁。
  童小年那只猪才喜欢。
  童言捏着玉佩,阴阳怪气地问她,“做工这么差,是买一送一的吗?”
  问得宁妩心中一咯噔。
  但她的反应超级快!
  宁妩一下子就知道肯定是小香猪暴露了,因为是早有准备,所以此刻便撒谎不心慌,她故作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买一送一呀!我原本就是去买这块兔子玉佩的,因为觉得跟你特别般配,可是店家那天搞活动,非要我多出十分之一的价钱再贱价卖给我第二块!”
  宁妩痛心疾首:“我一开始肯定是拒绝的呀,狠狠地说不买坚决不买,烦都烦死了,我明明只给童小言买生日礼物的嘛!多买一只猪干什么呀,可后来店家好说歹说,我又突然一想:哎呀!童小言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呀,弟弟过生日收到漂亮礼物,要是哥哥没有那该多伤心啊,他自己肯定也不开心,那干脆就给小年也买一块好了——”
  “所以就多了一块。”宁妩说完,嘿嘿淳朴地笑了笑。
  呵呵。
  买一送一还带单独刻字的,店家也真是热心肠。
  童言嘴上说了句“这样啊”表示明白了,心中却觉得她蠢不忍嘲。
  又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假装惊讶地说,“小香猪玉佩?是这种质地的玉佩吗?”
  说着,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小块碎玉来,给她看。
  正是一节小香猪猪尾巴。
  宁妩脑袋一懵。
  这这这……怎么才两天就成碎片了?
  童言似乎也莫名其妙,无辜地说,“这是你给童年的?可我看他回家随手就给了陈伯正在上大一的小女儿啊,那丫头起初嫌贵不敢收,哥哥还叫她别客气,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地摊上随手买来的……结果可能小丫头确实不怎么喜欢‘地摊货’,在花园里爬树的时候,把玉佩掉下来摔烂了。”
  宁妩满脸卧槽,怒气上头,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掉了。
  童!小!年!
  地摊货?
  老子生剁了你!

  第37章 买房子

  宁妩觉得童言有点不对劲。
  两人在病房相处短短几个小时,她就察觉到他的眉头有意无意皱了好几十次,每一次都皱得宁妩心惊胆颤,生怕自己又有哪里没注意得罪了他。
  可他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抿着唇安静地替她将病房收拾得井井有条。
  宁妩松了口气,暗道自己日子越过越好,胆子却越来越小了。
  放松点,不要怂!他不敢吃了我的!
  她在心中吼。
  不过还真是感慨啊,曾经在她面前动不动就脸红,一句话都要结巴无数次的少年,竟然都已经长得这般如花似玉了——童言给她窗台上的兰花浇水的时候,宁妩趴在小桌子上,手撑着下巴看他,一声声百无聊赖叫着他的名字,习惯性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干什么?”
  童言烦不胜烦,停了浇花的动作,转过身来瞧着她。
  “也没什么。”宁妩笑眯眯用手背遮了遮窗口的阳光,叹口气,“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好像从来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你,一晃神你都就已经变这样了。”
  什么叫“都变这样了”?
  童言黑了黑脸,懒得理她,走过去开始收拾桌子。
  “你那个一说话就舌头打结的毛病究竟是怎么好的?”宁妩好奇地问。
  “总会好的。”童言头都没抬,手上动作利落,“这世上没那么多绝症,有心的话,很多病都能好的。”
  宁妩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蛮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巴,不知怎的就有点心虚。
  “还坐着干什么?都快中午了。”童言轻踢了踢她套着拖鞋的脚,皱着眉催促,“起来换身衣服,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起去看房子,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
  “出院?”宁妩苦着脸,有点不情愿,“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浑身还疼着呢,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惨,每天还要接受心理治疗——”
  童言冷着脸,就这样盯着她。
  宁妩渐渐说不下去了,耷拉着脑袋哼唧几声,“出院就出院,换就换,我又没说不去,瞪眼干什么呀,就是凶……”
  她也真是不害臊,这里是特级vip病房,有专门的更衣间她偏不去,完全无视自己面前的是个大男人,噔噔转身从柜子里取了条白裙子,赌气似的,就开始背对着他脱衣服,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了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发出了隐约嘶嘶的呼疼声。
  童言起初见她脱衣服,原本是不自在地别了别眼,可听到她呼疼,就忍不住转过了身来,就正好看见,那一片洁白莹莹的玉背上,数条刺目的青紫淤痕,还有那后腰腰窝处,明显被利器划过的伤痕,现在已经逐渐结痂,她刚才应该就是衣角刮到了伤口。
  童言紧了紧捏着的拳头,眼眸都被逼得泛红,暗恨让那几个王八蛋死得太便宜。
  他知道这些伤绝不是她刻意伪造的。
  这女人最怕疼了,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朝自己身上动刀子——童言现在才恍然意识到,被绑架之后,她面对的是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究竟要历尽怎样的艰难,她才能脱身;如果不是被逼负了极意难平,她怎么会想要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上再雪上加霜,就为了陷害林安娜?
  人心的天平最靠不住,一旦倾斜了,偏心得可怕。
  童言向来都在有意无意地偏心于宁妩,尽管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
  “小言,帮帮忙,”宁妩突然侧过脸叫他,裙子已经套在了身上。
  “怎么了?”童言小不耐烦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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