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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进化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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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妊妊激动地在电话里说,哭得声音都止不住发抖,“她浑身都是血,满身都是血!躺在我面前像是死了!我怕她已经死了,哥,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快送医院!”
  周锦炎声音都带着轻颤。
  他已经后悔死了。
  开车前往中心医院的路上,周锦炎听着电话里妹妹边哭边说情况,早就懊悔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神不宁地反复想,要是自己当天送宁妩从宴厅出来的时候,直接大方地开车送她回酒店,而不是跟她怄气,将她一个人甩在停车场,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而她当时脚上还带着伤——
  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
  饶是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周锦炎依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妊妊真的半点没有夸张。
  宁妩被迅速推进急救室,周锦炎刚刚赶到,只来得及远远看了她一眼,可依然立刻揪紧了心脏——她身上至今仍穿着五天前的那身礼服,却已经被撕扯得几乎难以蔽体,只余下零星的几块碎布,挂在伤痕累累的身上,他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是狰狞的伤口,与新旧不一的暗血,若不是那张奄奄一息的脸上还有几分熟悉感,他几乎没办法相信那个人就是宁妩。
  短短五天,她好像下过一次地狱。
  他曾经恨恨咒过她无数次的事,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却令他疼痛难忍。
  “哥,你终于来了!”
  看见他。周妊妊顿时哭得稀里哗啦,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直抽噎,“那些人禽兽不如!简直禽兽不如!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怎么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
  周锦炎双目泛红,死死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语气僵硬地安抚着妹妹,一边问她情况。
  周妊妊哭得不能自已,她现在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与宁妩的“旧恨”,就仿佛此刻躺在急救室内生命垂危的人不是她的半个仇人,而是她的亲姐姐,边哭边不停地说,“她就被人关在城北乱葬岗附近的一间停产的制衣厂房里,我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只听到她凄厉的惨叫,我很怕,我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她一定比我害怕千万倍,哥,我感觉得到,她当时一定害怕到了极点!有好几个男人,在场好几个男人,他们将她按在地上,他们撕扯她的衣服,对她、对她……”
  声音越来越难受破碎。
  “住口!”周锦炎听不下去,狠狠止住妹妹的话,“别胡说八道,妊妊!”
  他是在自欺欺人,因为自己压根不敢去想这五天来,宁妩究竟经历了什么。
  周妊妊被兄长可怕的脸色吓住,不敢再继续说,只是委屈地坐在走廊椅子上,双手手背不停地抹眼泪,“那几个王八蛋已经被抓去警局了,哥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咱们可以知会王局一声,让那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监狱……”
  “你别管。”周锦炎声音凛冽,“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插手。”
  “可是哥——”
  “我让你别管!”
  周妊妊被吼得一愣,又似乎饱受惊吓,愈发哇哇大哭起来。
  ……
  作为宁妩唯一的“亲人”,林安娜是在她还没出急救室的时候就赶到了的。
  她面色惊慌,急得脸蛋泛白,着急的模样做不了假。
  “姐姐怎么样了?锦炎,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事。”男人手捂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没空抬头多看她一眼,“她不会有事。”
  林安娜喜极而泣,蹲身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那就好,没事那就好,要是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我就——”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快活了。”
  林安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不可置信:“……锦炎,你刚刚说什么?”
  “你一直都讨厌她,不是吗?”
  周锦炎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挣开了她的手,“你一直都巴不得她死,不是吗?上次福音疗养院,你当面骂她怎么不死在外面,你觉得她令你难堪,让你在媒体面前丢脸,所以你一直都对她怀恨在心,要伺机报复她……”
  他目光通红,眼眸中涌动着噬人的厉光,双手紧紧拽住她的肩膀,声音嘶哑,“安娜,我就问你这一次,只问你这唯一的一次:是不是?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她害成这样!”
  “锦炎,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冤枉我的话?”林安娜瞪大了眼,泪水滚滚而下,“她是我姐姐,我当她是亲姐姐,怎么都不会想要害死她——”
  她哭得直抽噎,紧紧握住男人的手臂,声音中都是凄楚,“我再恨她,也只是恨她跟你纠缠不清,我即将成为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够继续跟她纠缠不清?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能忍得了别人,为什么就忍不了自己的姐姐?”
  男人脱口而出的话,仿佛晴天霹雳。
  林安娜呆楞在当场,表情都产生了片刻的麻木。
  “……你说什么?”
  她声音飘忽地问。
  深吸了一口气,周锦炎索性再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安娜,你知道我疼爱她,也知道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但你依然选择嫁给我,这就说明你已经默认了这一切——我不会做任何婚前财产公证,我们结了婚之后,我心甘情愿将名下一半的产业拱手相让于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出哪怕一点点容人之量?”
  “你为什么就是容不得她?她就那么点本事,注定成不了大器,她斗不过你的,也一辈子都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林安娜摇头,使劲哭着摇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
  “你才是鬼迷了心窍!”周锦炎大吼,显然已经怒负了极,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再加上亲眼目睹宁妩浑身伤痕累累的惨状,令他如今彻底情绪失控,再也顾及不了他人情绪,只顾自己发泄。
  他神色恍惚地说,“她以前老是跟我说你欺负她,她家里的人欺负她,她身边的人欺负她,我觉得她娇气,吃不得苦,还训斥她不懂事,跟别人处不好,她嘴巴笨,挨了我得骂也没办法反驳,就只是哭,哭到我不忍心训她为止……后来我渐渐知道,她的确不好,缺点很多,大家不喜欢她是理所当然,你不喜欢她是理所当然——”
  “可我疼她。”他语气郑重地说,“可我最疼爱她。你们当她烂泥巴一样不屑一顾,随时随地都可以踩两脚,可我曾经恨不能将心都捧给了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安娜哽咽着拼命摇头。
  他压根听不进去她的狡辩,“她比不上你,没一点比得上你,读书成绩没你好,说话没你体贴周到,做事没你细致入微,还心眼小嘴巴凶,你瞧不起她,从小就瞧不起,但你不该害她,安娜,你不该害她的命。”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安娜浑身凉透,那种噩梦缠身的感觉又来了,时隔多年,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绝望感觉又来了——她斗不过那个野种,斗不过那个贱人,小时候是,从前是,如今哪怕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将那个贱人收拾得不成人形,却依然难以摆脱那个贱人带给她的阴霾。
  她此刻百口莫辩,唯一的愿望,就是急救室的灯一辈子不要熄灭,好让那个贱人孤苦伶仃地死在手术台上,一了百了。
  可是下一刻,她的愿望就被现实狠狠碾碎。
  急救室的灯灭了。
  历时五个多小时的抢救,不省人事的宁妩被推了出来,转送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她身体机能正常,等麻药药效过去之后,没两个小时应该就会醒来。
  林安娜当即浑身一软,踉跄着摔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锦炎,你相信我。”她不抱希望地哽咽。
  乱了,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彻底失控了。
  周锦炎盯着她的目光冷如蛇蝎,“你别急着伸冤。那六名歹徒正在警局接受审问,即便警察没有办法,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说出幕后黑手。”
  “不过更简单一点的方法……等她醒来开口,真相就不言而喻了。”话音落地,他重重掀开她的手,起身朝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而去。
  “这不公平!”
  林安娜惊慌失措地追上来,绝望地大吼,“这不公平!她会冤枉我的,那个贱人会陷害冤枉我的!她早就巴不得害死我,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害死我!”
  “这里是医院,你是公众人物,留着点脸——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锦炎没再搭理她。
  林安娜万念俱灰,脚步一点点僵硬地挪动,半天才转过身。
  她失魂落魄地沿着走廊离开,眸中怨毒浓烈到快承载不住。
  戴上口罩帽子,确定没有狗仔尾随,她出了医院侧门前往停车场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侧身避开了监控站在一根石柱后面,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着手机低声咒骂:“你的人是怎么办事的!我只说找几个人陪她‘玩玩’,并且拍下全程发给媒体,让她一辈子没脸见人,我没叫你们将她殴打致死!”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了两声,却迅速切断了电话,只留下手机诡异的嘟嘟声。
  她继续又拨打了几次,对方已经关机。
  林安娜莫名开始感到不安。
  她眼神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背脊凉透。
  ……
  “妊妊?”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停车场的女孩儿,林安娜本就心虚,握着手机的掌心一下子变得烧烫,“你、你怎么不在医院陪你哥哥?”
  “有什么好陪的。”
  周妊妊应该是才到,没听到她刚才讲电话。
  小公主一改刚才在兄长面前伤心欲绝的模样,扁扁嘴巴恶毒地说,“我巴不得那个贱人快死,她害了我哥那么多年还不够,如今我哥都要成家了,又跑回来兴风作浪,还守着她干什么。”
  林安娜迟疑地看着小公主。
  “嫂子。”周妊妊叫了她一声,上前一步委屈地握着她的手,懂事道,“你放心,不管那个贱人使出怎样的手段,我都只认你是我的嫂子——我哥他脑子糊涂,被那个狐狸精迷得找不着北,你一定不会怪他的对不对?”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看着平日里蛮横跋扈的小公主这般可怜兮兮,林安娜油然而生出一种“受宠若惊”感觉,小声回答说,“妊妊,我对你哥哥的心意,这么多年你也看得到,只是他现在一心听那个贱人的话,她要是有心诬陷我,我简直百口莫辩……”
  “她诬陷也没用。”
  周妊妊不屑地说,“一个被那么多低贱男人玩儿过的女人,而且还指不定她毁容没有,我哥怎么可能还会要她?他现在只不过是看她可怜,又命悬一线,所以心里愧疚,暂时放不下她而已——我哥不会那么蠢,放弃你而去捡支破鞋。”
  林安娜稳了稳神,觉得周妊妊说得在理。
  哪怕是再疼爱,凭周锦炎的性格,也必然容忍不了这样一个女人,即便只是做情妇,他也忍不下。
  她在心中暗骂自己慌了思路,主要是刚才在医院被男人决绝冷冽的话语吓住了,现在仔细想来,笑到最后的赢家其实是自己,那个贱人只不过是短暂获得了同情票,却改变不了出局的命运。
  “嫂子,别管这些糟心的事儿了。”周妊妊唇角弯弯,亲昵地挽着她的手,笑眯眯说,“明天就是你跟我哥的订婚宴,你千万不能愁苦着脸,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大的惊喜呢!”
  她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万一你哥他反悔怎么办?”
  “他敢。”周妊妊拍胸脯保证,“他要是敢为了个破烂货让你受委屈,我就跟他断绝兄妹关系!”
  林安娜知道,周锦炎向来疼爱这个亲妹,她的话,对他而言,想来分量吃重。
  “真是谢谢你了,妊妊。”她愈发吃了定心丸,被小姑娘挽着手拉上了车,说去看看婚戒。

  第32章 小甜甜

  “苍院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不不不,二小姐太客气了——”
  “给你你就收着,”周妊妊小不耐烦,将支票塞到男人的手上,“这些钱是你应得的,之后该怎么说怎么做,我想你应该知道分寸。”
  “知道,知道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点头哈腰,半推半就地收了支票,他瞥了一眼上面的数额,眼中喜色难掩,“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您的朋友——”
  “嘘。”周妊妊打断他的话,“你明白怎么做就好,不必跟我说一遍,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跟我毫不相干。”
  “对对对,您什么都不知道,您根本就没见过我……”
  点了点头,周妊妊满意地转身离开,前往宁妩的病房,却意外地发现病房内还蛮热闹:阿福阿美跟害了瘟似的,恹头耷脑袋地窝在病床脚下,两双眼睛巴巴地望着病床上的主人。
  病床的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童年与凌美人。
  凌希在小声跟她的主治医师谈话。
  “太惨,歹徒的手段简直残忍到令人发指。”医生唏嘘。
  凌希面色微紧。
  “那她身上的伤——”
  “若非宁小姐身体底子好,又就医即时,恐怕就得落下一辈子的伤残甚至丧命了。”医生不忍心地摇摇头,“她的肋骨被折断了三根,浑身都是淤血,碎骨扎进了腹腔,经过多个小时的抢救才勉强救回一条命,又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命丧手术台。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承受得了这种痛苦……”
  凌希看一眼病床上浑身都缠着纱布的人,他没见到她身上的伤口,但却能看到她脖子上粗绳勒过般的淤痕,已经破血的唇角,和两边脸上明显被殴打过后的痕迹。
  凶手对她压根就是毫无人性地虐待。
  “幸好,”也许是想多少慰藉点家属,医生庆幸地补充了一句,“凶手应该只是单纯寻仇,宁小姐身上并没有被x侵的痕迹,否则她今后的路恐怕……唉,苦命哇,希望她醒来能够看得开,别留下心理阴影才好。”
  医生重重叹了一口气,出了病房。
  “童年?”
  周妊妊原本守在门口,听完医生的话之后,才陡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被惊得大叫一声,“你你你……两个童年!”她看一眼趴到病床上跟宁妩硬挤在一起的人,又看看眼前的‘童年’,以为自己大白天出现了幻觉。
  童言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懒得自我介绍解释,他的目光只在病床上宁妩的身上缭绕片刻,便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病房,全程一声没吭。
  “喂!”周妊妊叫了他一声,显然还蛮后怕。
  那人像个阴魂,浑身沉戾的气息蛮说摹�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大摇大摆进了病房,跟里面的两个男人外加两只畜牲大眼瞪小眼。
  宁妩始终没有醒,童年急得要砸医院,被周妊妊慢悠悠地拉住,骂他,“你凶个什么呀?二妞已经这么惨了,你也不怕吓着她?”
  童年起初气哼哼跟她对骂了两句,后来因为担心吵着心上人而作罢,自己哼哼唧唧又爬到了病床上,扯着被子跟宁妩盖在一起,双手抱着她拖到自己怀里,跟抱着个会呼吸的洋娃娃,好小声好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话,不理人。
  周妊妊不忍直视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神经病一般见识,心里想:我他妈要是浑身伤痕累累了,还被个傻比这样手脚并用地勒着,不得被疼醒起来打死他才怪!
  亏得那死二妞能忍!
  凌希看了眼“拥挤”的病床,不悦地拧紧了眉,活生生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跟童年这种‘重度脑残症’患者计较,有失自己格调。
  最后挨到了中午十二点,宁妩还是没有醒来,反倒是童年趴她床上睡着了,凌希告诉护士,她一醒来就打电话通知他,自己则出了病房离开。
  周妊妊看到男人轻合上病房门,心里却知道,他不声不响地是要去干什么——警局提人呗。
  那几名“歹徒”,绝对不会被简单留在监狱内享清福。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内没有其它人来了,周二小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凑近病床,果然看见床上的死女人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啊颤,双手努力使小动作,就想将身边的男人推下床,偏偏童年将她抱得死死,脸还贴着她的脸睡得老熟,害得她差点连吸气都吸不上来。
  周妊妊憋住笑,看了好几分钟笑话之后,终于大发慈悲,伸手两巴掌摔在童年的脸上。
  “童小言!你又打老子!”
  童年吃疼,捂着脸猛地从床上蹿起来,条件反射地大骂。
  “童小言是哪个?”
  周妊妊表情无辜地问他。
  “你他妈又是哪个!你敢打我?”童年要扑上来掐死她。
  “你压着二妞了呀。”周妊妊指了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宁妩,说,“你就快将她压死了,不心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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