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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听到商素给小梦涨工资，秦忧还能不明白她的打算，这就是个对自己狠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倔货。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有话想问商素。
　　秦忧抬起头，目光如炬，问：“不是因为骆丞？”
　　商素闻言，微蹙眉，目光格外坚定：“不是。”
　　秦忧探究地对上商素的视线，却听她说：“秦经纪人，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一码事归一码事。
　　骆丞的事情再怎么影响她的情绪，都不会干扰自己对这个剧本的认可。
　　这是她想演的戏。
　　“遵命，我的大小姐。”秦忧点头，带着一丝玩笑意味地起身鞠躬，暗地里则悄悄吐出一口气。
　　想拍就拍吧，只要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就行。
　　从自家小祖宗那里领了圣旨，秦忧只来得及喝上一口已经有些变冷的雨前龙井，就起身去准备新戏的事宜。
　　商素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剧本以及照片，背上包，戴好墨镜，走出老余茶馆，坐上车回家。
　　车上。
　　包里的手机滋滋地振动了几下，商素打开微信，看到宋木发过来的消息。
　　【宋木：大小姐，BOSS刚从老宅回来，这会儿正开车去你那里。】
　　商素盯着宋木的消息看了半秒，面目表情地退出对话，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骆丞去了美国半个月，前天刚回来，他是带着骆老爷子的遗体一起回来的。
　　那半个月里，骆丞曾几次试图联系她，商素十指紧了紧，甚至是刚回国的那天凌晨他都打过电话给自己，她却一个都没接。
　　没有骆丞陪伴的这段时间，商素静下心，回顾了一遍自己重生以来的生活，头脑清醒地考虑了一番未来的规划，以及——
　　她和骆丞之间的关系。
　　她喜欢骆丞，现在也依然喜欢着，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但，骆丞不是她生命的全部。
　　人活着不能只是认识自己是谁，她该花些时间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也该给他一些时间，做他该做的事情。
　　回到那个两人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家，商素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保姆阿姨，忍不住抬眸环顾了一遍略显空旷冷清的一楼。
　　保姆阿姨将商素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低声说：“大小姐，骆少刚上楼了。”
　　商素朝她点点头，默不作声地上楼。
　　卧室的门开着。
　　商素跨进卧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骆丞的背影，他站在阳台落地玻璃窗前。
　　窗外余晖昏黄，男人的背影透着些落寞。
　　他在抽烟。
　　她见骆丞抽烟的次数极少，住进这里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商素缓步走上前，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语气平静地开口：“骆爷爷的丧事什么时候办？”
　　感觉到身后的温热柔软，骆丞浑身一震，右手不自觉抚上商素放在他腰间的双手，声音沙哑：“后天。”
　　“嗯。”商素淡淡应了一声，“后天我跟外公一起过去，到时候就不特意过去跟你见面了。”
　　听着商素意外平静的话，骆丞心口微颤，一股不好的预感徒然间袭上心头。
　　他将手上的烟头丢在地上，大手覆在商素的双手上，小心翼翼拉开，转过身，低垂头看她。
　　商素默契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下巴冒着些青灰胡渣，目露疲惫的男人，低低叹了一口气。
　　终归是不舍。
　　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
　　她伸手抱住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涩，缓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着：“叔叔，我喜欢你啊。”
　　骆丞心口一钝，刚要开口，却听她说：“要是现在这个时候我跟你闹脾气，怎么都显得我太不懂事了，对吧？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还是时间不对。晚个三五年我们再见面，说不定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如果上辈子我没有自杀，而是与你相遇，也许那才是最适合的时间。
　　商素望着他，眸光柔和。
　　“素素……”骆丞听她说出这样的话，心头一慌，“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啊。”商素抬起头看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段时间你忙你的就好了。我刚接了个新戏，参加完骆爷爷的葬礼就得出国几个月。”
　　商素没说自己要去哪里，只笑着跟骆丞说自己接下来可能有两部大电影和一部电视剧，这一年都会很忙。
　　骆丞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耳朵听着她说的话，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此时说话的表情。
　　当初商素有多生气，骆丞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却是这副分外懂事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商素该有的反应。
　　只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床头柜上的手机滋滋滋地拼命振动。
　　商素松开手，自觉后退一步，骆丞望着她，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是宋木打过来的，骆家老宅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商素听得不真切，只知道骆老爷子的遗体停在老宅的祠堂里。
　　看到骆丞脸上一闪而逝的为难，商素一点不犹豫地开口：“先赶过去看看吧。”
　　骆丞怔怔看了商素片刻，才被她拉着下楼，穿上外套推出门。
　　他回头，商素朝他招招手，浅浅地笑了一下：“我一会儿去外公家吃饭，晚上住那边，你忙完留在老宅好好休息吧。”
　　骆丞沉眸，点点头，低声嘱咐：“好好吃饭，乖点。”
　　“知道的。”
　　目送骆丞上车，商素“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上扬到恰到好处的嘴角，终于支撑不住垮了一下。
　　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真的很残忍，可是，留下来她又能做什么？
　　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走回卧室，商素一声不吭地坐在床上发呆，直到楼下阿姨喊吃饭，她才恍恍然回过神。
　　站起身，目光在自己的手机上停顿了一下，终是拨通了杭城的电话。
　　听着自家爷爷在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商素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小声说了一句：“爷爷，你要帮他……”
　　……
　　骆家老爷子丧葬三天。
　　骆丞静坐内室，面无表情地听着宋木汇报公司的事情。
　　直到宋木停下，他才开口：“给素素发个消息，这一周我不过去了。”
　　宋木收拾文件的动作一滞，目光闪烁了一下，匆忙点了点头。
　　骆丞见他神色有异，脑中忽地闪过商素之前提起的拍戏的事情，问：“素素去美国了？”
　　宋木朝大门走去的脚步一顿，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对上骆丞没什么神采的双眼，暗暗咬了咬牙，终是将憋了一下午的话说了出来。
　　“大小姐她去的不是……美国。”
　　“她去哪儿了？”骆丞忍不住坐直身，神色微变。
　　“埃塞俄比亚。”宋木默默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开口：“听，听说要在那边待三个月到半年，学校建议她休学一年，大小姐没同意，估，估计六月应该会回来考试。”
　　骆丞眉峰紧拢：“她去埃塞俄比亚拍戏？”
　　“听她的经纪人说是去体验生活，为拍戏做准备。而……而且，大小姐还让她的经纪人接手了‘立秋’慈善基金会。”
　　骆丞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手机给我。”
　　宋木犹豫了片刻，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开口说：“BOSS，我没有大小姐的联系方式。”
　　骆丞沉声：“秦忧。”
　　宋木忙点头，调出秦忧的通讯录。
　　骆丞拨通秦忧电话后，只说了一句“我是骆丞”，秦忧便直截了当地回复：“骆总，大小姐留了一份信给你。”
　　“我现在就过去。”骆丞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正欲朝大门走去，却听秦忧说：“您现在应该不太方便到处走动，让宋助理过来拿吧。”
　　宋木忙道：“BOSS，我现在就过去，您别急。”
　　听到宋木的声音，秦忧回道：“那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骆丞将手机还给宋木，神色仍有些怔愣。
　　直到宋木匆匆关门离开，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重重坐倒在椅子上。
　　紧抿唇，双手抚上额头，几夜未合眼的脸上除了疲惫，只剩下满满的茫然失措。


第93章　综艺
　　商素工作室在燕京市中心，骆家老宅在燕京北郊；　一南一北相隔大半个市。
　　宋木的速度再快；　赶回骆家老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骆丞从他手里接过信封，浅粉色缀着金粉；　和当初商素给她他生日礼物时的信封一模一样。
　　他捏着信封，久久没有动手拆开。
　　宋木小声说了一句，公司还有事要回去一趟；　便悄无声息地退出内室。
　　骆丞仿佛没听见一般，盯着信封看了许久；　他才动了动手指。
　　打开信封。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按你说的；　分开一段时间，不要找我。”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却如当头一棒；　彻底把骆丞给打蒙了。
　　他颤着手，不死心地将空白一大片的信纸翻过来，想要再找到只字片语，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到了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心里的不安和惶恐；　明知道那么做她会生气；　明知道那天她的反应不对……
　　他只是一直在逃避罢了。
　　事到如今；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找她。
　　似是做出了决定，骆丞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归冷漠，低垂着头，侧脸隐在阴影中；　默不作声地将信纸放回信封里，收入自己的西装暗袋。
　　骆丞不知道的是，他找遍信纸都没找到的第二句话，不是写在信纸上，而是写在信封的内侧。
　　上面写着一串略显潦草的话：“也不许找其他女人，不然你死定了。”
　　……
　　八月八日，商素的生日。
　　沉寂了近五个月的商素工作室微博，终于放出了一张商素的照片。
　　【商素工作室v：19岁生日，我在这里。＇图＇】
　　照片里，商素穿着最简单的白色长袖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挽在脑后。
　　她在非洲死亡之心乍得的首都恩贾梅纳，并不繁华的市场大道上，她那双变成小麦色的双手，一左一右牵着两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黑人小女孩。
　　林栎转发了这条微博。
　　【导演林栎v：#电影斯嘉丽？李#　@商素工作室v　明年戛纳见。】
　　【商素工作室v：@林栎，期待。】
　　随着两方微博的互动，商素沉寂近半年，只为拍摄《斯嘉丽？李》的消息如秦忧预想的一般大肆传扬开来。
　　而当众多网友对此发出不同声音的时候，商素已经坐上前往伦敦的飞机，在拖了乔纳森导演一个月的拍摄约定后，《伦敦梦魇2》终于进入了正式拍摄。
　　商素赶到剧组的时候，英国的不少媒体都等在片场，作为上半年最受欢迎的迷你剧女主角，商素在英国的人气比她在国内还要更高一些。
　　半个月后。
　　《伦敦梦魇》的主创集体亮相洛杉矶，参加艾美奖颁奖典礼。
　　不出意料，《伦敦梦魇》拿到了包括最佳女主，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配在内的四项大奖。
　　在错失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之后，商素终于拿下了她重生以来的第一个个人奖项。
　　作为华国第二个获得艾美奖的女演员，几乎半年没有一点音讯的商素，再一次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登上微博热搜。
　　而伴随着颁奖典礼的结束，君彦旗下三大电视台之一的燕京卫视，再一次重播《伦敦梦魇》，时间定在周末三天黄金段。
　　与此同时，和《伦敦梦魇2》同时进行的花絮节目，以每三天一段五分钟短视频的形式，同步在微博和燕京TV的视频网站上播出。
　　半年不曾见过商素的骆丞，盯着平板上她偶尔出现的身影，看着她变得小麦色的脸庞，眸光轻闪了几下。
　　直到宋木过来催他开会，他才勉强关上平板，起身离开办公室。
　　……
　　平安夜。
　　生物钟精准到秒钟的商素，照例在早上六点准时睁开眼睛。
　　抬手掀开被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长款睡裙，慢悠悠地走进浴室。
　　洗完澡，商素站在穿衣镜前，擦拭头发，目光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白回来的肌肤。
　　身后的小梦翻着平板，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天的行程。
　　平安夜这样的日子，实在不应该安排工作，商素今天的主要活动是参加马里布富人圈的一个慈善晚宴，参加完宴会后，她还得赶着点上飞机去往纽约。
　　这十个月的工作，除了最开始在非洲的那三个月，之后的那几个月，她的行程大概就是亚洲，非洲，美洲，欧州，来回往返，几乎每半个月环游一次地球。
　　用小梦的话说，她家大小姐在这十个月里，每天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赶往机场的途中。
　　冬歇前《伦敦梦魇2》的拍摄工作全面结束，商素也只来得及休息了两天，就飞往洛杉矶跟埃蒙德？艾默里奇汇合，拍摄新电影的定妆照。
　　相比之下，乔纳森导演比她还有苦逼，一面要兼顾电视剧的后期制作，一面还要为自家弟弟的新片《猎杀：23》担纲执行制作人。
　　好在2018年整一年，商素的工作安排就只有埃蒙德？艾默里奇的《猎杀：23》。
　　这是一部讲述女性连环杀人案的恐怖惊悚片，她将在片中饰演女主伊芙琳，也是制造23起凶杀案的连环杀人魔。
　　这将是她从影十几年里，第一次饰演这一类挑战性巨大的角色。
　　半年后。
　　……
　　2018年，6月2日。
　　燕京卫视“终极访谈”栏目的演播大厅内。
　　受邀参加访谈的商素与主持人安心面对面坐在真皮沙发上，作为国内规格最高的访谈栏目，商素一改平日另类的着装，穿着C家特别定制的黑色套装，除却颈项那仿如标志性的项圈，俨然就是一副成功女性的打扮。
　　主持人安心一身藏青色西装裙，挽着长发，端庄娴静地朝她点了点头，起身伸手，笑说：“见过《虹与黑》里的8个商素，《伦敦梦魇》里的18个商素，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商素本人。你好，我是安心。”
　　商素起身回握，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安姐好。”
　　安心笑了笑，问：“那，我们现在开始？”
　　“好。”
　　安心：“我看了一下素素你的个人资料，今年才19岁？”
　　商素：“再过两个月满20周岁，按年份来说，应该算是20岁了。”
　　安心：“你这年纪可一点不像是能当剧后，影后的年纪。让我想想，我20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似乎还在大学里天昏地暗的混日子？”
　　商素听言，笑说：“您要这么说，这次回学校我可能会被导师吊起来打一顿。去年期末好几科低空飘过，差点就被学校勒令休学的人，说的就是我。”
　　安心：“今年大二？”
　　商素点点头。
　　安心：“高三拍了《Killing》，《虹与黑》和《伦敦梦魇》，大一拍了林栎导演的《斯嘉丽？李》，大二拍了《伦敦梦魇2》，目前正在拍的是艾默里奇兄弟的新片？哦对了，还在贺铮的《晨跑者》里打了个酱油。”
　　“大概是这样。”听到安心将自己这三年来拍的作品，一部一部念出来，商素有一阵的恍神。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三年了。
　　她也有一年半没见骆丞了。
　　安心：“你的这些电影全都是命中带奖的好作品啊，《Killing》的金熊奖，《虹与黑》的小金人，《伦敦梦魇》的艾美剧后，还有这次《斯嘉丽？李》的戛纳影后，有什么心得？”
　　“心得？”商素微挑了挑眉，抬眸环视了一遍台下打着她名字灯牌，玩笑道：“大概是因为我的父亲是商诩？”
　　“如果只是《虹与黑》，我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算过。”安心笑着附和商素的玩笑。
　　商素轻歪了歪脑袋，语调随意道：“我想，大部分网友应该更能接受我说的这个理由，如果非要说心得，只有两点——”
　　“哪两点？”
　　“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商素最开始的运气和实力来源于重生和家世，而有了一个好开端，才会有之后接踵而来的更多好运气。
　　安心却道：“我觉得应该还有一点，那就是拼命。”
　　“我从你的助理那里拿到不少你们在非洲的照片，三个月的生活体验，再加上之后来来回回在非洲各地拍摄的日子，起码得有半年时间吧。”
　　“听你的助理说，你们在那里还遭遇了恐怖袭击活动，很难想象你的家人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担心是肯定的，但其实当时的情形比你们想象的要好很多。我在津巴布韦待的时间最短，枪击案发生的时候刚好准备离开，只是在当地滞留了几天，没遇到实质性的危险事件。”
　　商素没说的是，离开津巴布韦后，她刚抵达苏丹就差点因为疟疾去了半条命。
　　这些事，除了随行的生活助理小梦和小江，以及导演林栎，只有秦忧知道。
　　安心点点头，又问：“之前刚爆出你在拍摄《斯嘉丽？李》的时候，网上几乎又是一面倒的黑潮，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当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