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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巴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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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勇边走边搓着手，有些激动“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晓得，妈去年还让我去大嫂娘家老房子那探消息呢！”
“回来没多久，我退休了，以后就在上海不走了”弟弟灰白斑驳的头发，指尖粗糙的老茧晃过眼前，唉！大家都老了。
“那好啊！终于回来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乍一见面，罗勇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寒暄，面对他时，他无端会有种心虚“大哥，刚才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你说啊！”
“罗勇，我办知青回沪，户口打算迁到我家老大的房子里，派出所和人口办都要求提供当年的户口簿迁出原件，我这里没有，你帮我回家拿一下行不行。”
“户口簿，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头帮你拿好来，你明天下午再来单位找我”罗勇拍拍胸脯，他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了”罗毅搭了搭他的肩膀“弟妹和小斌还好么？”小斌是罗勇的儿子罗奕斌。
“老冒下岗了呀！现在在人家大厦物业里给公司做清洁，贴补一下家用”老冒是他老婆“斌斌中专毕业后做销售，反正是混口饭吃。”
罗毅也只是顺口关心一下，闻言颔首“那明天见了。”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吧！妈你也知道的……”罗勇话出口刚说几句就被拦住了。
“那这么讲定了，明天下午我来寻你。”
罗勇看大哥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也不好再提，送走大哥后转身回了车间。
傍晚下班，跟在弄堂口乘风凉的老娘打了声招呼，趁她还在跟老头老太聊天，他跑到罗老太太睡觉的小床那里四处一翻，从枕头底下找到一把五斗橱的钥匙，打开后衣服里面包着个老旧的首饰盒，第三层下面果然放着一本户口簿，罗勇掀开看了看，第三页上面，右上角写着罗毅与户主的关系，长子，最底下写着1966年从长宁区江苏路xx街道迁出，还盖了个鲜红的迁出章，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赶紧一层层锁好后又复原柜子，呼出一口气，揣着怀里的户口刚从小床上爬了下来，肩膀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
第32章 chapter32
“喂！偷偷摸摸在做贼骨头啊！”冒文英进门就看见老公悉悉索索地从婆婆柜子那里爬下来。
“噢哟！半条命被你吓掉了；今天倒是够早嘛！”罗勇回头一看是自己老婆，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床单。
冒文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丈夫；有点不对劲“你翻妈的柜子找什么啊！”
“哪有，没东西，你别管！”女人就是这样，索性你大大方方倒没事了；越是藏头露尾就越容易勾起她的好奇心。
“袋袋里藏着什么啊！我看看”说着伸手往自己男人的裤兜掏去。
罗勇拨开她的手“怎么什么事都有你；没东西！”一边往里屋走。
“没啥还不让看”冒文英这下真的生出怀疑来了“快点拿出来。”
“十三点啊你”两口子正在那互相推搡；“咚”地一声，已经进到门口的罗老太太重重放下手里的凳子，拉着脸朝床边一坐“闹什么！几十岁的人了还拎不清；文英你没事干了是吧！”
“妈，讲点道理好伐！我只是想晓得阿勇兜里是什么，他鬼头鬼脑还不让我问啦！”冒文英一指老公。
“你男人不想让你知道就不要多问，做饭吧！斌斌也要回来了”老太说完拿过饼干桶，慢悠悠打开盖子，拿出块华夫饼干吃起来。
冒文英气呼呼背着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瞥见旁边站着的罗勇，瞪了他一下，拎起桌上的菜朝厨房走去。
罗勇一看刚想溜走，他老娘出声了“啥东西也拿出来给我看看。”
“妈，你别听她瞎三话四，没什么的。”
罗老太太掀起眼皮“看看再说。”
罗勇没辙，他虽一事无成但非常孝顺，老娘又积威甚重，自己儿子都老大了，但罗老太太说什么他还是不敢不听，犹豫半天拿出户口簿递过去。
“妈，今早大哥来厂子里找我，他退休回来办户口，要复印一下户口原件。”
罗老太接过簿子放在床上，喝了一口水，又慢悠悠把饼干桶放好才开口“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嗒！要自己拿做啥！”
“我……我……嗐！不是省事么！拿给他办好户口再还回来不是一样么！”
没理会他的辩解，老太从枕头底下拿出五斗橱的钥匙，又把户口簿放了回去，锁好锁后钥匙就贴身放在了口袋里。
“你大哥今天找你你答应了对吧！”
“是啊！我讲让他明天来我单位拿”罗勇眼睁睁看着他老娘把东西锁好，有点着急“妈，你放好做啥，我明天怎么给大哥啊！”
罗老太太抬头看向小儿子“你就跟他说，想用就过来找我。”
转天，罗毅自然是无功而返，也没有再多提，只说等用到了就回去拿。
晚上到家，他跟俞素芬说了这事，俞素芬沉思良久“让大俞陪你去，就这个礼拜天好了，听听老太太的意思。”
点点头，气氛有些沉闷“那你给老大打电话吧！”
***
鉴于派事流行鞋后续的实验数据很理想，这周bq的人打算撤出罗维，市场的人都在办公室和他们一块导数据、做交接，黄丽洁看了眼她们领导，凑过来问徐蔓“喂，我问你个问题，老实回答噢！”
“说！”
“你是不是认识yoki啊！”偷偷比了一下冯佳茗的位置。
“从来没有过印象”又看了眼她的长相，徐蔓肯定地摇摇头，她也觉得有些纳闷，这位合作方的高管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虽然没啥恶意，但也不是友善的感觉。
这边她刚正看过去，那边冯佳茗就似有所觉地抬起眼跟她对视了一下，徐蔓赶紧礼貌地笑笑，冯佳茗却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开了。
呃！真是！无奈地转移注意力，盯住了电脑的文件传输进度。
黄丽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盘算了下，还是把yoki曾经跟她打听过徐蔓的事给咽了下去。
“对了，你跟罗老师的事你同事知道伐？”轻轻地边整理着资料边好奇地问，她发现徐蔓跟同事地关系处得不错，真让人羡慕啊！等以后成了老板娘，估计更不可能变差了，为什么除了自己别人都混得那么好呢！
“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单位不大能见到面的。”
“那等你们结婚那天岂不是要闪瞎大伙的眼睛！”
“嘻嘻！总得有合适机会吧！不然莫名其妙跳出来说：我是老板的女朋友！想想就很二百五。”
“你就好啦！我算是一塌糊涂”沮丧地把东西一放。
“怎么啦！这次共事真的可以看出bq实力好强，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我在罗维做的职位其实和你差不多，但深度和你没法比啊！”
黄丽洁扯了扯嘴角“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情况自己不是很清楚，也没法说的多贴心，好在黄丽洁只是需要有人听她倾诉，对于那些劝解的话也不置可否。
到了下班时间，他们已经陆续往外撤了，徐蔓照旧来到地下车库等罗亦俞，两人把车开走时被bq的同事看见，过后还问起“黄丽洁，你同学怎么好像跟罗维的老板是一对啊！”
“嗯，他们在学校就谈了”黄丽洁顺嘴回答。
很快，不用罗亦俞和徐蔓操心什么场合更合适公开，他们是情侣关系的消息已经插上翅膀满天飞出了n个版本。
“这周日我陪爸去趟我奶奶家，你晚饭直接去我妈那儿，等我们回来再一块走。”
“哦？有情况啊！”大鱼奶奶家里那段，她可是听罗小二说起过的“好好的怎么想起要过去？”
看她一下睁大闪闪发光的八卦之眼，罗亦俞也觉得很好笑“我爸跑手续要用户口簿原件，我奶奶让他亲自登门才肯给。”
徐蔓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很难揣测罗老太太的心理活动“其实我一直理解不了，你是老罗家正儿八经地长子长孙，你奶奶当时怎么会那么狠心不接受你的投靠呢！”
“可能是我不讨人喜欢吧！”大鱼随口一说。
“切！”
其实他奶奶为什么对他们家不冷不热的原因，他也一直不大清楚，只记得罗老太和他爸吵架时好像说起过，当年罗父和罗母结婚是自己在安徽看上的，家里并不赞成，但离得远罗老太也没办法掌控他们，既成事实那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后很多事因为他的年龄小也记得不是多清楚，大一些才感觉出奶奶并不是很喜欢他妈妈，探亲回来，家里活都是俞素芬干也捞不着什么好话，而他自己因为从小跟着父母身边，跟罗老太一年也相处不了几回，再加上哄人技术确实不纯熟，感情当然也谈不上，发展到最后就成了那个样子。
“总之，周日你就早点过去，我估计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你去也正好打打岔，等我们回来也就尘埃落定了。”
“没问题！”回家要熟悉一下好媳妇守则第二招——教你如何在婚前讨好公公婆婆。
俞素芬也正和罗毅谈着这事“这么多年，妈也80了，到时她要是提点什么要求，你也不要犟头倔脑的，答应算了”看看老伴不说话“虽说我心里也挺恨她当年不肯接老大，但说实在的，咱们现在的生活我已经知足了，人啊这岁数一大也就不想再计较了，讲难听点，她还有几年好活啊！”
罗老太太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地厉害，倒不是单纯地偏心，只是她习惯将所有事都把在自己的手里，一旦你让她不满意了，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她就能百般地看你不顺眼。
他们结婚那阵，知青是两年一次探亲假，第一年正赶上假用完，就没回上海过年，转年有假回来了吧！肚子里又有了老大，罗毅体贴她，来了以后就先回了老丈人家里，想让媳妇高兴高兴，结果他们高兴了，罗老太就不开心了。
再加上后来她妹妹结婚时，她把自己结婚罗毅给买的一块表给了自家小妹，酒席上被小姑子看到回来又学了舌，点点滴滴积攒起来老太就开始摆明了不满意她。
往后孩子们渐渐大了，小二落地后他们负担也比以前重，给家里的生活费也减少了些，更是让关系雪上加霜。
老太太不让孙子回来自己是生气的，但真正伤的确是儿子罗毅的心。罗毅从小就是家里老大，吃苦受罪从来都是顶在弟弟妹妹前面的，他想不明白老娘为什么这么绝，他出去回不来那是政策，可他儿子不能耽误在农村啊！
大俞当时已经高三了，上了大学就可以不住家里，就算有什么不方便，做奶奶的包涵也就是一年的事，可罗老太太看着儿子下跪都无动于衷，真真让人心里发寒。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再想她会提什么要求”罗毅拍拍俞素芬的手背，要让他去想老娘只是人老了想要缓和关系，他直觉是不信的。
“人么！只要有舍不得的东西就有软肋，无非就是那几样喽！不过分我们都应，当务之急是把你的户口赶紧办回来，接下来好一门心思弄老大的婚事了，哎！我这个岁数老早就该当奶奶了。”
罗毅放下心头的疑惑，笑眯眯地拍拍老伴“快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评论的筒子们，谢谢大家了，我会记住一直支持作者的那些名字！！
第33章 chapter33
“妈；大哥他们来了”罗勇把罗毅和罗亦俞迎进屋子，冲罗老太太喊了一声。
背着光；老太睁大眼睛也没有看清来人的相貌；两父子一前一后进屋坐在沙发上，罗亦俞一看父亲沉默着，就主动跟罗老太打了声招呼：“奶奶！”
老太转过脸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一下；大儿子；老了；大孙子，认不出来了。
“老冒，给大哥上茶”罗勇一看老娘没有应声，怕他们尴尬；赶紧招呼老婆过来；又把罗老太太扶到了旁边凳子上坐好。
冒文英端进来两杯茶，打量了一下大伯和侄子，大伯是没什么大变化，这个侄子可真是走在马路上也认不得了，看样子混的就不错。
几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开口，屋子里一片奇异地宁静，罗毅看不是个事，稳了稳刚想说话，旁边罗亦俞先张了嘴“奶奶，这次我和我爸来主要是为了我爸户口的事，现在退休的知青有政策把户口迁回上海，办理时需要用到当年这边迁出的原件，毕竟是从这走的嘛！我们想先从您这先拿去办一下，等用完再还回来。”
罗老太太闻言看看他“可以迁回来？迁到哪里去呢？”
“迁到我户口里。”
“你外婆家能答应？”
罗亦俞笑笑“不是外婆家，是我自己的房子。”
老太点点头“有出息了。”
“所以今天想让奶奶把户口簿给我们，等一办完我们就拿回来”罗亦俞放慢语速诚恳地对罗老太说。
老太直视着他，用手一指罗毅“你说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母子。”
“母子，我以为是仇人呢！”罗老太低头点了一根大前门，悠悠吐出一口烟“他进来到现在连喊都没喊过我一声，这是母子么！”
“你不是连孙子都不认了么！那儿子更别提了”罗毅看不得老大被为难，终于出声。
“我不认，那你现在来这干什么啊！”
罗亦俞拦住话头，这样下去也别再谈了“奶奶，我们过来自然是想把事情解决的，我爸年纪那么小的时候就出去了，在那边一干就是几十年，这种思乡的感情没离开过上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俗话说卸甲归田、叶落归根，现在有机会让我们一家团聚，我希望奶奶能够成全我们。”
罗老太太再次打量了这个孙子，笑笑“好啊！有良心！”低头找烟灰缸，小儿子罗勇赶紧拿过来递上，看了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眼又扫到旁边眼巴巴旁听的小儿媳妇，面孔精明、实则蠢笨，暗自叹了一口气“你说说看，以后会不会孝顺你爸妈。”
“奶奶说笑了，父母小时候教养我，长大为了让我能受更好的教育，又送我来上海，付出了他们能付出的所有，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是要孝顺他们”罗亦俞低头笑笑，罗老太太这些话虽然都是场面上的套路，但又不得不说，不然吃相就太难看。
“嗯，你是个懂道理的，那你说说看，我养罗毅罗勇他们，大了，跟我翻毛腔（生气、对着干的意思），几十年不管不问，这样对不对。”
“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请奶奶也谅解。”
“老黄历了，我也不想翻”老太抬起手吸了一口“这些年我身体也不好，看病吃药一直没断过。当初老头子死老大回来奔丧，也出了他爸爸的医疗费的。我没有劳保，平时就靠儿子、姑娘养，药费子女平摊，你爸爸这十几年都没回来，生活费也没给我，你说这个事该怎么处理。”
要儿子养的时候想到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孙子要房子住的时候就不认了，呵呵！果然算得精啊！看见自己父亲脸上渐渐浮起怒意，罗亦俞把茶杯往罗毅那推了推“奶奶，那不是也有原因么！以前的事现在多说也无益，我爸也老了，有些要求你可以跟我提，譬如生活费的事我可以承诺，以后每个月叔叔、姑姑给你多少，我们家也会一样给。”
点点头“是做大事的样子”罗老太太看看罗毅“比你强。”
“是啊！父慈子孝，上行下效，这个必须承认”罗毅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太没有理他，继续跟罗亦俞说“以后的事就是这样，那之前的怎么说呢！”
罗亦俞皱皱眉“奶奶的意思是之前的也要补上对么！”得到确定回答，罗毅那边嗤笑一声“老三一家三口户口都在这儿，老二（他妹妹）结婚了户口也没迁走吧！一家子就我们家全都在外面，还好意思提这个。”
罗勇一听这个想说些什么，看看他老娘的脸色又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妈，大哥也不容易，过去的就算了吧！”给咽了回去。
老冒坐在底下眼珠也咕噜噜转，十几年补下来也有不少钱了吧！斌斌的岁数也该成家了，正是缺钱的时候。
“什么年代说什么话，你走是因为国家号召，当初说要把户口迁进来，你自己看看家里有没有地方。那时候谁知道政策是什么样子的，那么困难的条件，你想的倒蛮好，待一年，今后小孩要是走错一步是不是要怪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看好？上海滩那么多知青了，同意亲属投靠回来的多还是不同意的多，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罗老太把烟头掐灭，一边不紧不慢对着罗毅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告到哪去，养老娘都是天经地义。”
罗毅接到大儿子的眼色，想想昨晚老婆的叮咛，压下心头的那股气“掰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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