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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开始窃窃私语。
　　“陆总那边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有人打起来了吗？”
　　陆时远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立马安静。
　　陆妈妈坐在另一侧，隐隐看见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苏蔓低着头，一手勾着撕破的西装口子，低低道：“陆时远，以后不许戴别人给你的东西，听见了没？”
　　苏蔓这个样子，是男人就无法拒绝。
　　陆时远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喑哑：“好啊。”
　　苏蔓这才放开他。
　　。
　　事情结束后她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很多人看着呢，四处忘了忘，还好没什么动静。
　　毕竟是人这么多的会场，动作太大了引人注意不太好。
　　。
　　陆时远拿出手机，发现那条微博已经删了，也就没在意。
　　刚想放下，手机就收到一条新消息：
　　亲妈发来一条消息：
　　“陆时远，你这么快就被家暴了＇龇牙笑＇”
　　陆时远觉得，他应该给自己亲妈改个备注。
　　。
　　江笑给陆时远的这个胸针有点眼熟，苏蔓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类似的同款。
　　她本来想安安心心听郁晚铭讲东西，但现在却没了心情。
　　手机微信发来了消息。
　　她和池礼，顾楠，还有几个和设计部关系好的妹子有一个私密小群。
　　群名也很直接，“苏妲己后宫群”。
　　曾几何时，这个群的功能就是骂黑心老板徐朝利，以及吹苏蔓设计牛逼的彩虹屁。
　　群里刚刚一连串都是池礼发的消息。
　　“江笑那个小婊砸也太恶心了！”
　　“设计那么个破比项链，给我们蔓洗脚都不配！”
　　“你老公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他们官博发这种东西啊，你都绿油油了！”
　　绿帽子。jpg
　　苏蔓一脸懵逼，不是刚刚删了微博吗，她看见已经没了。
　　直到池礼发来了一张截图。
　　梵嘉官博又发了一条微博：
　　“秋季新品提前预售，双宿双飞系列，项链、胸针配套款，首席设计师江笑最新力作，送给你的ta。”
　　配图就是江笑的项链和陆时远的胸针截图。
　　这暗示简直不言自明了！
　　下面的评论也是非常热闹：
　　“怪不得删了刚刚那条微博，原来这才是真官宣啊！”
　　“小编什么时候剧透下结婚照吧。”
　　“哇，我的笑笑要嫁人了，我也想亲自设计自己的结婚首饰，羡慕嘤嘤嘤。”
　　截图发完，池礼还在群里继续骂。
　　“陆时远这个狗比男人，看着对你挺好，装模作样删个微博，背地里让公司的官博这样给你带绿帽，这也能忍？”
　　“不能怂啊，苏蔓，有需要一定说一声，我们帮你家暴他！”
　　池礼正在热恋中，对这种狗渣男的行为极其愤慨，群里几个设计部小妹妹也在帮腔：
　　“看她白天那嚣张的样子，哪里是设计部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窑子部呢。”
　　“以后设计部要是她成了老大，我们还有活路吗？蔓蔓姐，必须撕了她啊！”
　　“我们要不要去淘宝买点骂人的水军啊！”
　　“要是这次她做小三实锤，下次咱们就在公司锤死她，怕什么。”
　　“大不了就去公司的论坛刷屏呗，怕她不成，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小三。”
　　“那岂不是要被删啊，我们还是去微博刷吧。”
　　苏蔓平时对设计部这些小姑娘帮助很多，工作上又没架子，一时间群情激奋，替她鸣不平。
　　奈何这几个小朋友也才毕业不久，对付这种情况是完全没经验，首先想到的都是网上撕小三的套路。
　　顾楠毕竟是群里唯一的已婚人士，她说了句稍微正常的话：
　　“他应该就和你在一起吧，要不你就直接和他挑明吧，如果是误会，就让公司的公关赶紧处理，如果是他授意的，那也不用怕，反正孩子抚养权在你这里，姐妹们全力支持你接下来的生活。”
　　看着屏幕上那大段的文字，苏蔓眼角一酸。
　　那些年她一个人带孩子，工作又常常加班，顾楠是真的帮了她不少忙。
　　关键时刻还是闺蜜靠谱，她忍着眼泪，打开微博，“江笑陆时远”已经上了热搜，点进去，就是梵嘉卖首饰的那一条微博。
　　这么一炒，销量果然可观，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预售已经过万。
　　下面一群人高喊神仙爱情。
　　。
　　陆时远刚刚在和人聊市场，回过头神色瞬间定住。
　　苏蔓已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怎么了？”他忙着替她擦眼泪，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陆时远有点慌。
　　估计是刚刚的事情没处理好，拿起手机，梵嘉最新一条微博赫赫在目。
　　苏蔓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陆时远，这一切是你安排的吗？”
　　陆时远也没有回答苏蔓，直接招呼了不远处的祁苑过来。
　　他看了一眼腕表：“让市场部的人一个小时内发邮件给我解释这件事，见面会结束后所有人开视频会议。”
　　得知老板的意思后，祁苑从后门出去打电话。
　　台上，郁晚铭的分享已经差不多完毕，苏蔓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马上就是提问环节了，她本来还想问几个问题，现在也没心思问。
　　看着那个胸针，越看越恶心，想扔进垃圾桶里。
　　看着看着，一个模糊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里闪过。
　　她好像想起这个设计在哪里看过了。
　　苏蔓博学通才，她能有今天这样的设计水平，那是天分和勤奋缺一不可的。
　　基本上历史上知名的设计作品，她有仔细学习研究过。
　　所以江笑那个设计，她稍微想想，也就心下了然了。
　　她往对面看了一眼。
　　坐席上，江笑面带微笑，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在认真听。
　　苏蔓心里暗骂，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江笑抄别人的设计抄习惯了，真是不管什么东西都敢直接照搬了。


第28章　抄袭
　　“陆总。”祁苑回来，“市场部的人说，他们是看到之前那条微博引起热议，所以提前发了新品预售，想借机营销一下。”
　　她看了一眼陆时远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他们还说，效果挺好的，比之前卖的好。”
　　陆时远的表情很不好看：“立刻撤下来！”
　　“明白。”
　　祁苑去安排了。
　　陆时远低头眸色复杂，他带着歉意解释道：“这次是市场部编辑工作失误，也是我的管理失职，我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苏蔓冷笑：“只是市场部一个编辑失误的问题吗？”
　　她反问陆时远。
　　鬼都知道那个微博编辑只是个背锅的，可能还是个实习生。
　　男人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他其实能猜出这件事背后是谁。
　　江笑送他胸针，合影发微博，上热搜，提前预售，这一切都太巧了。
　　这些自然也不是一个人能完成。
　　可是他其实有点为难。
　　江笑的姑姑江萍蕊，是最早加入梵嘉的人。
　　她是开拓市场，玩手段的赢家。
　　可以说，梵嘉在国内的市场，是她一手帮忙打出来的，所以现在才能坐在市场部经理那个位置上。
　　江笑的父亲又是他的中学老师，和陆家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江笑小时候甚至经常去他家玩。
　　所以这些年，江笑只要不过分，没做太出格的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要揭穿的太过分，梵嘉的名声，他和苏蔓两人的名声都会遭到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浅忆又在这时候发新品，一个闪失就会让竞争对手得到机会。
　　他叹了口气，对苏蔓道：“没人能证明这是江笑安排的，如果现在因为这个处理了她，外界恶意流言会非常多，甚至会牵涉到你我的名声。”
　　“是吗？”苏蔓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为我考虑呢？”
　　她转过身，目光定定看着对面江笑脖子上的项链，不再说话。
　　陆时远，我给过你机会去内部处理了，既然让我自己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现场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这样一个小插曲。
　　已经到了嘉宾观众的互动环节，郁晚铭刚刚回答了一个观众提问，苏蔓举手示意，VIP席位的她很容易获得了一个机会。
　　工作人员给她递上话筒。
　　苏蔓起身，举止间优雅至极，完全看不出她刚刚还在生气的样子。
　　“很高兴来参加这样一场交流会，郁老师您刚才提到，设计要有故事，有灵魂，可是有些时候，很多设计作品背后的灵感，未必就是美好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比如欧洲有一位伯爵，他的青梅竹马背叛了他，在雨夜被他亲手赐死。这位偏执的伯爵命人打造了一款精妙的戒指，戴在她的青梅竹马手上，一起埋葬在古堡中。因为设计过于巧妙，最终成为了经典，您如何看待这种设计灵感呢？”
　　不愧是苏蔓问的问题，一下子就问到郁晚铭心里了。
　　这种高大上的，直戳设计灵魂的问题，是她最喜欢的，也最能体现她的大师身价。
　　不像刚刚，有一位外行老总直接问，什么样的设计才能卖出高价，全场尴尬。
　　郁晚铭打开电脑，搜索到了这款戒指，大屏幕显示出一款复古铂金钻戒。
　　这玫戒指展示在欧洲博物馆里。
　　对着屏幕，她开始回答苏蔓的提问。
　　站在一旁的黎烟扫了眼大屏幕，愣了一下。
　　这戒指怎么和她项链上的吊坠那么像？
　　或者说，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现场直播，这张PPT也跟着直播了出去。
　　现场的人都是设计行业顶尖的人物，这枚戒指一展示出来，就有敏感的人发现了问题，下面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有没有发现，这个戒指和梵嘉今天推的新款特别像？”
　　“不会吧，如果真是抄的，梵嘉怎么会在这种场合提起这个戒指，不得低调死。”
　　“也许是设计师抄的，公司并不知道呗。”
　　“嗨，没准问问题的那位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揭发她的，没听过同行是冤家吗？”
　　“那是苏蔓吧，她设计不是超级厉害吗，会和江笑过不去吗？”
　　“是超级厉害，但是没有江笑有名气啊，换我我也不服。”
　　“哎，江笑就是命好，当年设计了一个蓝魂，吃了这么多年老本。”
　　“她好像也没公开承认是她设计的吧，都是猜的。”
　　“也可能是故意炒出来的啊。”
　　对面的嘉宾席，江笑眼皮开始狂跳。
　　她莫名开始紧张，在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狠狠瞪了苏蔓一眼。
　　果然，不到几分钟，网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讨论。
　　“这个戒指怎么和梵嘉新出的项链和胸针那么像啊！”
　　“哪里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就是把人家戒指放在了胸针和吊坠上嘛！”
　　“卧槽，梵嘉还搞这种恶心的事情。”
　　“这是设计师设计的，和公司有什么关系，估计是直接抄的吧！”
　　“梵嘉肯定不知情啊，不然怎么还会让人问这种问题，把这么明显的抄袭证据直播出来。”
　　“设计师恶心！公司是真的惨。”
　　“我就说嘛，江笑那个女人之前设计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本以为这次好一点，结果还是抄的。”
　　“就这样还敢说是知名设计师，我家狗爪子随便画的都比她好看，不就是吃老本嘛，设计了一款蓝魂。”
　　“没准蓝魂也是抄人家的，不知道谁这么倒霉。”
　　江笑这个人，她在网上的黑子和粉丝一样多。
　　有一个人指出问题，马上一堆人开始刷屏，营销号再来蹭一把热度，江笑抄袭四个字分分钟上了热搜。
　　刚刚还在狂买预售项链胸针的人，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们开始去梵嘉评论区下面刷“江笑抄袭”。
　　问题是不只抄袭，江笑抄的这个设计，背后的那个暗黑的故事实在太糟糕了。
　　那些本来想送情侣，甚至是专为结婚购买的人，简直恶心坏了，叫骂着让梵嘉全额退款，甚至还要求赔偿他们精神损失。
　　客服电话根本打不通，所有客服人员忙得转圈。
　　后台申请退款的太多，一时间服务器要爆炸。
　　公关，市场，技术，客服，全部都要疯了。
　　。
　　现场一片安静，因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告诉陆时远。
　　祁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陆时远脸色黑得像碳。
　　他回过头看旁边的苏蔓，她还在和郁晚铭交流，没有任何异常。
　　。
　　那天陆时远还是提前退场了，直接找了就近的一个酒店，开视频会议。
　　市场部经理江萍蕊，自媒体负责人俞希，还有设计部的负责人连云，公关部的负责人周丽芝，连夜开会处理这件事。
　　江萍蕊先是汇报了一下事情经过，陆时远听得心烦。
　　简而言之，微博是俞希安排发的，销售那条微博是线上营销那边让发的，涉嫌抄袭的设计方案也是设计部门通过的，她并没有责任。
　　祁苑在公司群里传了一张图片，是摄影师拍摄的原始照片，上面陆时远、苏蔓、江笑三个人在正中央。
　　但是最后微博发出去的，却把苏蔓截掉了。
　　祁苑又发了几张图片，是苏蔓和陆时远一起步入现场的图，但是却并没有被发出去。
　　所作所为非常明显了。
　　陆时远揉了揉眉心：“这些图片是谁截取的，后面那些微博又是谁发上去的？”


第29章　算账
　　现场安静三秒，俞希不能装死了，她主管这一块，只能硬着头皮答道：“这，应该是负责发微博的于晓擅自处理的。”
　　“于晓人呢？”
　　“她只是实习生，晚上加班负责直播，现在……已经让她回去了。”俞希磕磕巴巴，不敢和视频里的老板对视。
　　“哦？”陆时远冷笑，“这么巧，实习生做了什么我不管，你这个负责人监管不力，明天去找人事办离职吧。”
　　视频会议鸦雀无声。
　　俞希嘴张了又闭，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咬咬牙，也只能认了。
　　她看了视频界面的江萍蕊一眼，她面无表情翻着手上的东西，仿佛真的与她无关。
　　妈的，明明是她安排的那张图片，现在装作和没事人一样。
　　但是俞希只能咬牙认，江萍蕊做事很绝，趁着俞希这天下班走的早，把原本的图片在俞希电脑上裁剪了一下，让实习生发出去。
　　如此一来，真闹大了查证，也和她江萍蕊没有半分关系。
　　原始文件都在俞希的电脑上，这个锅无论如何都得她背。
　　“江笑的那个设计方案是谁审核通过的？”
　　设计部连云浑身一哆嗦。
　　陆时远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不过他也挺冤枉的，珠宝设计又不是论文，可以查重，全凭设计师自己的职业道德，不然谁能发现抄袭啊。
　　陆时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有点情绪化。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先处理这次的事故，江笑是第一责任人，公关部和她说明一下，明天立刻公开道歉，撤销这一批产品，客服做好售后的全额退款。”
　　“至于内部处理，江笑职级降三等，一年之内不得参与评级晋升，不得发布新产品，奖金砍半，年终奖取消。”
　　这个处分其实很严厉了。
　　职级降了，奖金砍半，工资差不多也跟着砍半。
　　不让她发布新产品，就只能做些简单的工作，一年过去，谁还记得江笑呢？
　　当着江萍蕊的面，他直接这么说。
　　江萍蕊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她最终也没敢反对。
　　对于这位市场部的功勋，陆时远最终还是给了面子，没有在会议现场公布处理方案。
　　结束后，让人事那边对江萍蕊降级处理。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最后，他开始收尾：
　　“我希望有些人，清楚自己的本分和职责，别搞得和娱乐公司一样，四处捕风捉影造谣。”
　　说完，他深深看了江萍蕊一眼。
　　陆时远盛怒之下，没有人敢惹她，连话都不敢和他说，人事更是连夜加班发布邮件，内部通知处理结果。
　　公关也赶紧发布道歉微博，唯恐慢了再被陆时远骂。
　　“非常抱歉，因为我们对设计产品的审核把关不够，导致产品出现了严重的抄袭现象。
　　对于涉嫌抄袭的设计师，公司内部会严肃处理，该产品也将下架。已经下单的朋友，我们承诺为您全额退款。
　　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了不愉快的购物体验，梵嘉内部将全面反思，坚决杜绝此类现象再次发生。”
　　公关的人还算有脑子，把责任推到自己审核监管不力上，毕竟不能让整个公司给江笑背了黑锅。
　　下面有几个人闹了闹，看见全额退款，最后也都散了。
　　多少也还算是个有诚意的道歉，只是有人在问，到底准备如何处置江笑，为什么还不辞退这个败类。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半夜，陆时远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他的手机上好几条未接电话，几乎都是江笑的。